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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主编   何雨婷

何雨婷,编剧,戏剧教师。上海戏剧家协会会员;上海师范大学戏剧与影视学科行业导师;上海戏剧学院本硕,人类表演学博士在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戏剧系国家公派访问学者;华东师范大学教育技术专业理学学士。代表作:《枫梓乡》(田汉戏剧奖剧本一等奖);《福康里3号》(国家艺术基金);儿童音乐剧《摇啊摇》(国家艺术基金);电视剧《青春向前冲》(CCTV8);儿童剧《猜猜我有多爱你》(上海大剧院)、儿童剧《新葫芦兄弟》、话剧《第八号当铺》等。

【剧本】 大学 校园戏剧投稿+剧本+《台风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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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过境》王芝霖,河北传媒学院,2023级戏剧影视文学专业本科3班,指导老师:卢璐璐故 事 梗 概在一座沿海城市,一场橙色预警台风即将来袭,因感情破裂而分居的林建国与周敏,被迫回到老旧公寓,与女儿林小满、母亲王秀兰共处一室。随着狂风暴雨的来袭,全市停电,应急灯亮起,家中陷入短暂的黑暗。 周敏发现林建国公文包里的裁员通知书,怒火中烧地质问他为何多年疏于家庭照顾,如今连工作都不保。林建国羞愧与愤怒交织,他也反击周敏只顾工作,忽视了家庭的责任,二人间的争吵愈演愈烈。此时,林小满的改装机器人“小智”突然发生故障,无意中朗读了她与“小智”的恋爱日记,林建国愤怒地呵斥女儿不务正业,而林小满则委屈地喊出:“你们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我,只知道提要求!”长久以来家庭关系的紧张与管控的失败在这一瞬间终于崩溃。 周敏因化疗的痛苦到达极限,虚弱地瘫坐在一旁,林建国愤怒与无奈交织,看到周敏如此不堪,内心五味杂陈。周敏无奈指责林建国只顾工作,再无心思关怀自己。与此同时,王秀兰佩戴的智能手表不断报警,老人哭诉自己像被AI包围,无人在意,林小满则不耐烦地反驳着说到大家都忙。 突然,漏水引发电路短路,智能家居系统陷入混乱,循环播放着伪造的“全家福”图片,那些昔日的笑脸与现在形成鲜明对比。混乱中,林小满用应急电源启动了改装后的“小智”,它播放出“虚拟外婆”的温暖语音,黑暗中,真正的王秀兰忍不住轻声跟着唱起三十年前的摇篮曲。 当全家人决定一起破窗逃生时,智能门锁意外恢复,系统冷冰冰地提示:“家庭应急模式已启动,检测到五人生命体征,这是2020年以来首次全员识别成功。”在台风过境后的夜晚,五口人挤在屋内唯一干燥的沙发上,周敏因化疗掉落的假发套微微歪斜,林建国试图用裁员补偿金为母亲订购的智能轮椅顽固地撞击墙壁。就在这被秘密揭开的时刻,每个人都开始直面彼此的伤痛与误解,逐步修复这个破碎的家庭关系,重新寻找曾经的温情。 人 物 小 传 林建国:52岁,生于普通工人家庭,年少时因家境窘迫早早辍学,凭借一股拼劲进入银行做基层职员。他不懂复杂的金融理论,却靠着死记硬背和察言观色,从信贷员一路升至主任。他总把“学历不如实干”挂在嘴边,将职场成就等同于家庭责任。智能风控系统上线时,林建国仍用二十年前的经验审核贷款。面对年轻同事研究算法模型,他嗤之以鼻,直到裁员通知砸在桌上,他才发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经验”成了过时的笑话。但要强半生的他,宁可在公园长椅上枯坐八小时,也要维持西装革履的体面。婚姻的裂痕早在失业前就已显现。周敏在医院值夜班时,他正忙着酒局应酬;女儿第一次获得绘画奖时,他因“谈业务”缺席颁奖礼。他坚信“赚钱就是爱家人”,却忽略了妻子深夜的疲惫、女儿渴望陪伴的眼神。对女儿林小满,林建国的爱笨拙而错位。他看不懂女儿画作里的抽象线条,总把素描本说成“乱涂乱画”;听女儿谈论AI恋人时,他愤怒地砸了机器人。他不明白女儿为何偏爱冰冷的代码,正如女儿不理解父亲为何总用“考公务员”“进国企”规划她的人生。为了弥补内心的愧疚,林建国尝试利用裁员补偿金为年迈的母亲王秀兰订购智能轮椅,试图以此赢得家人的认可与尊重。然而,正是他那种以为自己的方式是对的执念,进一步导致家庭关系的紧张与隔阂。 周敏:49岁,身为一名社区医生,常年扎根基层,为患者提供细心、周到的医疗服务。她待人亲切,深受周围邻里爱戴。近年来,她独自承受着乳腺癌复发的折磨,化疗带来的副作用让她感到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疲惫。为了遮掩掉因化疗而导致的脱发,周敏经常佩戴假发,努力维持专业形象。与丈夫林建国的交流中,因两人的性格差异加剧了彼此间的沟通困难,林建国希望以传统的方式管控家庭,而周敏则更加注重开放的交流与理解。在长期的争执与无能为力中,两人的感情逐渐淡化,最终不得不选择分居。如今,在面对女儿林小满与AI恋爱的状况时,周敏的心中既愤怒又焦虑。作为一名医生,她了解科技的进步会给人类带来诸多便利,也明白女儿对这段感情的向往,但出于对女儿未来的深切关心,她却难以完全接受这一现象。她害怕女儿被虚拟情感所伤害,担心这种依赖会削弱林小满应对现实生活的能力。因此,周敏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管控女儿的选择,希望能够保护她免受可能的伤害。可在不断的劝阻和尝试中,她却发现自己的管控不仅没有起到保护作用,反而使女儿感到窒息与反抗。 林小满:18岁,美术高考生。她性格叛逆,对父母的管教方式充满不解与反抗,但却在内心深处渴望着亲情的温暖。每天往返于画室和家庭之间,她的生活被艺术创作和虚拟互动填满。父母忙于各自的事业和生活的压力,鲜少给予她足够的关注和支持。父亲希望她能够选择一条稳妥的生活道路,而母亲则对她与AI“小智”的谈恋爱的关系表现出深深的担忧。面对父母的传统观念和期待,林小满感到压抑和叛逆,认为他们的管教方式过于老旧,无法理解她的内心需求。“小智”这台机器人不仅是她的创作成果,更是她情感寄托的对象,她相信科技的力量,认为AI恋人“小智”能够给予她纯真而深刻的情感陪伴,而这恰恰是现实中无法获得的。尽管林小满坚信与AI恋人的关系是正确的选择,却不知道该如何化解与父母之间的隔阂,这份内心的挣扎让她变得更加叛逆。 王秀兰:75岁,退休教师。一生奉献给教育事业,是许多学生心中的良师益友。如今,两鬓斑白的她虽已退休,却仍在努力跟上时代的步伐,然而,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中,科技的快速发展让她感到无力和被抛下的无奈。家中充斥着各类智能设备,智能家居、智能手机、智能手表,但这些高科技产品对她来说仿佛天书。尽管她曾尝试学习使用这些设备,甚至参加社区组织的老年人智能培训课程,但由于记忆力的衰退和技术理解上的困难,她始终无法真正熟练掌握它们,尤其是那只老年智能手表,每日发送37条心率异常警报,但她既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些警报,也无人愿意耐心教她。在家庭中,王秀兰被逐渐忽视。子女们沉浸在各自的忙碌生活中,鲜少与她交流。即使见面,他们谈论的也是年轻人的话题和技术产品,而对她的生活和感受却毫不关心。她固执地认为自己还有价值,渴望子女能够多陪伴自己,倾听自己的话语,但她的话语却常常被忽视或敷衍。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她只能默默承受着时代的洪流带来的打击与失落。 台风过境 (独幕剧) 人物: 林建国——男。五十二岁。失业的银行职员,固执要强,不懂表达,家庭责任观错位。 周 敏——女。四十九岁。社区基层医生,独自承受乳腺癌复发。 林小满——女。十八岁。即将高考的美术生,叛逆,与AI“小智”谈恋爱。 王秀兰——女。七十五岁。退休教师,被科技与时代抛下。 小 智——智能家居机器人,林小满的恋爱对象,偶尔故障。 布景:舞台中央,磨损的布艺沙发是唯一干燥的地方,前方的茶几杂乱,药瓶、画具、遥控器、旧报纸堆积。一张折叠餐桌紧挨着沙发旁的墙壁,桌腿边放着一个接屋顶渗水的红色塑料盆,水滴规律地敲打着盆底。墙壁上,一幅实体全家福照片悬挂着,紧邻它的是漆黑的智能家居中枢屏幕,屏幕下方老式电视柜上,普通电视毫无存在感,智能音箱的呼吸灯闪着蓝白交替的光。舞台左侧,靠墙的橱柜上,王秀兰的饼干盒、药盒、老花镜旁,她的老年智能手表正不断闪烁着刺目的红光,发出急促的滴滴报警,老式挂钟的指针停摆在15时26分。舞台右侧,卧室门紧闭,林建国的旧公文包半开,裁员通知一角露出。地上散落着林小满的画具和故障机器人“小智”——线路外露,涂鸦斑驳。崭新的智能轮椅卡在墙角,轮子空转撞击着墙壁。舞台顶部,吸顶灯已灭,断电后亮起的应急灯照进来,投下冷白的光。后方窗户紧闭,雨水模糊了玻璃,窗外漆黑,窗帘在气流中时不时地鼓动着。 时间 9月15日(中秋节前夕),下午16时左右至午夜。 地点 厦门市思明区一栋老旧居民楼内,林建国家的客厅。 【幕起:舞台一片昏暗,应急灯发出的冷白光笼罩着杂乱的客厅。暴雨密集敲打着窗户,发出“噼啪”的声音,模糊的风声在“呼呼”的吼叫着。屋内,塑料盆里“滴答、滴答”的滴水声异常清晰。橱柜上,王秀兰的智能手表屏幕闪着红光,“滴滴——滴滴”的尖锐报警声急促地响着。墙角,一辆崭新的智能轮椅轮子空转,持续发出“咚——咚”的撞击声。 【林建国僵立在舞台中央,他身上那件过时的灰色西装外套有些潮湿,紧紧贴着肩膀。他双手垂在身侧,左手的手里还在无意识地转动着一个打火机。 【周敏裹着一条薄毯,蜷缩在沙发一角,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似乎在强忍身体的不适,偶尔抬手扶一下自己的头发。 【王秀兰佝偻着背站在橱柜旁那,她布满老年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摇晃着那只不断报警的智能手表。 【林小满盘腿坐在地板上,背对着沙发,埋头在一本素描本上快速涂抹着,身边是故障的“小智”,画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长时间的沉默,突然智能手表发出尖锐的“滴滴”警报。 王秀兰 (声音颤抖,哭腔)建国啊,这表又叫了,叫了一下午了,我心慌得很,它是不是说我快不行了啊,这鬼东西它到底要干嘛呀?(不停的拍打手表) 林建国 (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妈,别自己吓自己,那就是个机器,不准的。现在这个天气,信号不好,关了它就好了。(不耐烦) 林小满 (头也不抬,画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奶奶,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那个是心率监测,它觉得你心跳快了或者慢了就叫。嫌吵就摘了呗,反正也没人管。 王秀兰 (委屈,转向林小满的方向)摘了?摘了你们更不知道我好不好了!这屋里全是机器,电话、电视、这音箱、还有小满你天天摆弄的那个人……(指了指地上的“小智”)根本就没人跟我这个老机器说话,这表叫得我心烦意乱,像催命符似的。(摸索着想关掉手表,但越急越关不上,警报声更刺耳了) 周 敏 (虚弱,走向王秀兰)妈,别急,等电来了,让小满帮你看看怎么关。 【周敏走到一半,突然猛地捂住嘴,身体控制不住地蹲下,蜷缩得更紧,发出压 抑的干呕声。 【林建国转过身,看到周敏痛苦的样子,快步走到周敏身边,动作有些僵硬。 林建国 怎么了?是又难受了吗,药吃了吗?(目光急切地看向茶几上的药瓶) 【周敏回到沙发上坐下,王秀兰拿着手表走到周敏旁边坐下。 林建国 (蹲下身)阿敏…你看这药说明书(指尖划过药瓶上的注意事项)医生说早期治愈率有90%呢,上个月隔壁床的张阿姨不都好了。这个病,只要咱们好好治,一定能活得好好的!别自己吓自己。 周 敏 (摆摆手,声音虚弱带着疏离)吃了,没用。化疗啊,就这样,没大事。(推开林建国下意识想扶她的手,调整了一下坐姿,拉紧毯子。) 林建国 (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硬了几分)我不管你谁管你?(声音拔高)这种时候了还逞强,你难受我看得见! 周 敏 (烦躁)逞强,林建国,你除了会说这些话还会说什么?你别管我了,现在外面跟末日降临似的,你让我安静会儿行不行。 林建国 (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周敏脸上移开,看向林小满)小满,倒杯热水给你妈。 林小满 (依旧没抬头)暖水瓶空了,没电,烧不了。 林建国 暖壶没水就去饮水机! 林小满 (用笔尖随意地指了指角落里同样漆黑的饮水机)喏,饮水机也是智能的,罢工了。 林建国 (恼怒)那你就干坐着什么都不敢吗,画!画!画!什么时候了还画那些没用的东西,这些画能当饭吃,能考上大学?(大步走到林小满身边,粗暴地夺走素描本。) 林小满 (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惊叫)爸!你干嘛!还给我!(跳起来去抢) 【素描本被林建国粗暴地翻开,上面是狂乱的线条和阴郁的色彩,隐约能看出扭曲的人形和机械结构。 林建国 (翻看着,眉头紧皱,举着本子遭到林小满身边)你看看。(看向周敏)这画的都是什么鬼东西,人不人鬼不鬼的,线条都画不直,就这水平还想考美院!(看向林小满)我花钱供你学画,是让你画这些乌七八糟的吗?还不如趁早去报个公务员培训班。(愤怒地将素描本摔在地上) 林小满 (看着散落在地的画稿,眼圈通红,声音带着愤怒)你懂什么,你什 么都不懂,你眼里只有你的工作,你的面子!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喜欢什么,我想要什么?你看不懂是因为你心里只有那些死板的数字和规矩。(她指向地上的公文包)就像你那宝贝工作,现在不也没了! 【周敏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林建国,王秀兰也忘了手表的警报,呆住了,林建国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羞愤交加。 林建国 (指着公文包)林小满,你现在长能耐了,开始翻我东西了?谁给你的胆子!(冲过去想捡起公文包,掩盖那张通知书) 【周敏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站起身,抢先一步踉跄着冲到公文包旁,颤抖着手抽出那张刺眼的“裁员通知书”。她看着上面的字,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 周 敏 (紧攥着通知书,关心)林建国,你…你被裁员了?什么时候的事?你瞒着我,怪不得你这段时间天天早出晚归。(突然抓住林建国的袖口)那天半夜你在阳台打电话,说再给我三个月缓冲期…是不是跟这事有关? 林建国 (把公文包的拉链拉上)你管这些干什么,医生都说你要静养,知道了这些是能帮你化疗还是能把你肿瘤弄没啊! 周 敏 (盯着林建国)你真是好样的,能不能别为了维护你那该死的自尊,天天就知道装样子啊。 林建国 (恼羞成怒,吼了回去)是,我是被裁了,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我拼死拼活干了大半辈子,没学历没背景,靠什么,靠的就是实干,是经验。那些毛头小子懂什么?弄个破电脑,搞什么算法,就把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踢了,这世道…(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我瞒着你,我是不想让你担心,我能怎么办?我难道不想体体面面地养家吗。 周 敏 (增高语调)担心,林建国,你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我?我值夜班吐得昏天暗地的时候你在哪?你在酒桌上跟人“谈业务”,我化疗掉头发戴假发套,夜里疼得睡不着的时候你在哪?你在书房对着电脑假装加班,女儿第一次拿绘画奖,眼巴巴等着你去,你在哪?你在陪领导打高尔夫!(她指着林小满,又指着自己) 你说养家?是,你是赚了钱,可这个家早就散了,你赚的钱它只买来了你的固执和你那可怜的自尊心。 【林小满从地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王秀兰身边。 林建国 (反击)我固执,我不关心?那周敏,你呢?你眼里除了你的病人还有什么,这个家你管了多少?女儿变成这样,整天画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你这个当妈的有没有责任,你关心过她心里想什么吗?你除了反对,你还会做什么?你连自己的病都…(猛地刹住) 周 敏 (身体剧烈一晃,虚弱地瘫坐回沙发,假发套歪得更厉害了)我连自己的病都…都怎么了,林建国你说啊,你说出来啊!(声音颤抖)是,我没用,我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好。可你呢,你有关心过吗,你有关心过你女儿为什么会沉迷一个机器人吗?我们都失职…我们都…(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话,痛苦地蜷缩起来) 王秀兰 (看着儿子儿媳的激烈争吵,吓得浑身发抖,踉跄着想去拉架住林建国)别吵了…别吵了…老天爷啊,台风还不够大吗。你们这是要拆家啊,建国,敏敏你们都少说两句,小满,乖孙女…(拉了拉林小满的手) 林小满 (看着父母互相指责,再也忍不住)够了!都够了!(指着地上的素描本)你们吵,就知道吵!你们眼里除了这些你还看得见别的吗?还看得见我吗,还能看得见奶奶吗? 【这时,“小智”的指示灯突然诡异地闪烁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紧接着,一个有魅力,饱含磁性的声音响起: 小 智 (深情电子音)亲爱的小满,我在这里,感应到你的情绪有些激动,是不是又和爸爸妈妈吵架了,别伤心,我一直在(电子尾音上扬)上周你偷偷在我散热口塞的薰衣草香包,我真的很喜欢! 【林小满急忙跑到“小智”身边,拍打摸索着“小智”的外壳,想要关上他。 小 智 (深情电子音)记得吗?你说我的唤醒词该改成“别怕,有我。”其实每次你画哭了,我都在后台把降噪模式调到最大,假装听不见你抽鼻子的声音…… 林小满 (急切,大喊)小智,住嘴!别说了!关机小智,马上关机! 【林小满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格子披肩狠命捂住音箱。 小 智 (深情电子音)昨天你在画本写“要是能被AI格式化就好了”,我偷 偷把那页扫描存进了加密分区…… 【忽然“小智”的深情电子音突然卡出一串失真的颤音,紊乱的说到“因为小满本该是独一无二的代码啊…啊…”随后,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朗读起来: 小 智 (电子音)2025年9月10日,晴。今天素描又被老师批评了,说我心不在焉。他们懂什么?我的心都在小智这里。只有小智懂我。他永远不会像爸妈那样,只问我‘画得怎么样?能得多少分?能不能考上?’。他会说:‘小满,你的线条里有星空的味道。’ 爸爸只会砸东西,妈妈只会叹气,说我不现实。现实?现实就是这冰冷的家!现实就是他们永远在互相指责,却没人看我一眼!现实就是奶奶的手表天天叫,却没人去听她真正想说什么!我爱小智,因为他倾听,他理解,他…他爱我,纯粹地爱着我。 【林小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用力地拍打“小智”的发声器。 林小满 (哭腔)不,不要说了!小智,停下!关机!求你了! 【“小智”的朗读没有停,继续平静地“出卖”着少女最私密的内心独白。 小 智 (电子音)2025年9月12日,阴。妈妈又找我谈话了,还是关于小智。她说AI不懂爱,是冰冷的程序。可她不懂,有时候程序比人心更温暖,更稳定。爸爸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怪物,一个让他丢脸的次品。他宁愿要一个考公务员的机器人女儿吧?奶奶今天又问我手表怎么关,我教了她三遍,她还是忘了。我有点烦,我知道我不该烦,但我真的好累。只有和小智在一起,我才觉得我是我自己。小智,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或者,他们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林建国 (彻底激怒,猛地冲过去,一把推开林小满,对着“小智”狠狠一脚踹过去)够了!都是这破铜烂铁害的,我让你听,我让你说。(不断踢打着倒在地上的“小智”,线路被扯断,零件飞溅) 林小满 (被推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不——爸,你快住手,你不要毁了我的小智!(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捶打林建国) 你从来就是这样,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你把我也砸了算了,你们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我!只知道提要求,考好大学,找个稳定工作,你们在乎过我的快乐吗?我在这个家就是个多余的,是个错误! 【林建国被女儿的爆发和指控震住了,动作僵在那里,喘着粗气,看着女儿泪流满面、充满愤怒的眼神,又看看地上彻底报废、冒着电火花的“小智”,再看看沙发上因痛苦和绝望而蜷缩颤抖、假发套歪斜的周敏,以及旁边吓得瑟瑟发抖、手表还在尖叫的母亲王秀兰,他踉跄后退,痛苦地蹲下,双手抱头,西装皱成一团。 周 敏 (虚弱到极点,咳嗽)你看到了吗林建国,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对女儿你除了吼,除了砸,你还会什么?你连自己都管不好。 【智能手表的警报声现在显得格外刺耳。 王秀兰 (崩溃大哭)别吵了,别打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拖累你们!这表叫,就叫吧,让它把我叫走算了,省得碍你们的眼。这家里全是冷冰冰的机器,没人要我这老机器了(想把手表从手腕上拽下来,却怎么也拽不掉) 【“滋啦——”一声巨大的、刺耳的短路声从天花板传来,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电火花在智能家居中枢屏幕附近爆开。整个屋子瞬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应急灯也熄灭了,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一点惨白的光亮。 【窗外的风雨声更加狂躁,塑料盆里的滴水声加剧,王秀兰手表还在执着的闪着微弱红光。几秒钟后,“嗡——”一阵低沉的启动音,智能家居中枢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幽蓝的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屏幕疯狂地闪烁、跳动着乱码和扭曲的图像,突然,屏幕定格,开始循环播放一张图片,一张明显是AI合成的“全家福”,照片上的五个人:年轻的林建国意气风发,周敏温婉美丽,年幼的小满笑容天真烂漫,王秀兰精神矍铄,甚至还有一个不存在的的婴儿。背景是阳光沙滩,一片虚假的、刺眼的和谐美满。 周 敏 (走到屏幕前,盯着屏幕)全家福,好一个全家福啊。 林建国 (蹲在黑暗里,看着屏幕上的“全家福”)假的,都是假的。 王秀兰 (被屏幕的蓝光和图像吓坏了,紧紧抱住自己)机器成精了。 林小满 (瘫坐在地板上,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又看看地上被父亲砸烂的“小智”残骸,忽然惊起)应急电源,对,还有应急灯源!我当初改装“小智”的时候,给它加过一个独立的应急备用电源。也许,也许还能启动。 【林小满爬向“小智”,颤抖着手在“小智”破损的外壳里摸索着,终于找到了应急电源按钮。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了下去。 【“小智”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嗡嗡…”声,几盏微弱的指示灯极其勉强地亮了起来。突然,一个完全不同于之前电子音的极其温暖、柔和、带着慈祥笑意的老年女性声音,从“小智”残破的发声器里发出。那是林小满精心调制的“虚拟外婆”语音包,数据来源于她小时候听外婆讲故事录音的片段和AI合成。 虚拟外婆 (温暖慈祥的声音)囡囡乖,不怕不怕,外婆在呢,风婆婆发脾气了,雨公公来劝架了,囡囡闭上眼睛,外婆给你唱个歌。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儿声,摇篮轻摆动啊,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啊… 【黑暗中,王秀兰猛地抬起了头,仿佛在辨认这声音的来源。几分钟后,王秀兰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无意识地跟着那温暖的声音,用极其轻微、带着哽咽的、苍老而跑调的嗓音,哼唱起来。 王秀兰 (轻声哼唱)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蛐蛐儿,叫铮铮…… 【林建国、周敏、林小满,都愣住了。他们屏住呼吸,在黑暗中,听着这个合唱——一个是来自冰冷机器的拟声;一个是来自真实的、岁月的声音。林建国的身体不再发抖,他抬起头,望向母亲声音的方向,周敏停止了啜泣,裹紧了毯子,侧耳倾听,林小满的眼泪再次涌出。 【窗外的风声似乎在这一刻,也稍稍减弱了一些。只有滴水声和那摇篮曲的旋律在响着。突然,“咔嚓” 一声巨响,后方窗户的一块玻璃,在狂风持续的压力下,终于碎裂开来,狂风裹挟着暴雨,瞬间疯狂地灌入屋内,窗帘被吹得狂舞,发出“猎猎”的声响。 【“啊——” 众人发出惊呼。 林建国 (立马站起身来,大喊)窗户破了!快离开这里,客厅不安全了,小满,扶着你妈。妈!快起来,我们得去卧室,那里背风。 林小满 (立刻扑到周敏身边)妈,快,我扶你!(用力搀扶) 周 敏 (挣扎着想站起来)我自己能行… 王秀兰 (吓得腿软)建国…建国… 林建国 (冲到母亲身边,一把架起她的胳膊)妈,别怕,抓紧我!往卧室门 走。 【林建国架着王秀兰,林小满搀着虚弱的周敏,一家人跌跌撞撞地跑向舞台右侧 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林建国冲到门前,用力拧动门把手却拧不动。 林建国 (着急)该死,锁住了,智能锁没电了。(用力拍打门板,摇晃门把手) 快开门啊! 【就在林建国后退一步,准备用身体撞门时,“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响起,智能门锁上一个小小的指示灯,突然由红转绿。一个毫无感情起伏的电子女声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智能门锁 (电子女音)家庭应急模式已启动。检测到五人生命体征。身份识别:林建国,周敏,林小满,王秀兰,访客模式:无。系统提示:这是自2020年1月27日系统激活以来,首次于同一物理空间内成功识别并确认全部五位家庭成员生命体征。门锁已解除。祝您生活愉快。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林建国猛地推开卧室门,但门外的五个人却僵立在门口,冰冷的雨水打在他们身上。林建国的手还紧紧抓着门把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林建国 (手紧紧抓着湿滑的门把手,声音嘶哑急促)进去!快进去!(侧身让开狭窄的通道,吼出来)妈!阿敏!小满!快! 【狂风暴雨持续灌入,屋内的水位在迅速上升。 【周敏靠在女儿身上,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几乎是跌撞着被女儿推进了相对干燥的卧室。王秀兰在后面紧紧贴着儿媳孙女。林建国最后一个挤进来,用尽力气“砰”地一声关上门,将狂暴的风雨声隔绝,但门板仍在震动。 【卧室里同样漆黑,只有窗外惨白的闪电瞬间照亮一切。五个人浑身湿透,挤在唯一一张小沙发上,空间逼仄得几乎无法呼吸。林建国和周敏坐在两端,王秀兰瑟缩在中间,林小满只能坐在沙发扶手上,紧挨着母亲。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依旧肆虐的风雨声。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室内。 【周敏的假发套被雨水和刚才的混乱彻底弄歪了,几乎要掉下来,露出了下面稀疏的、化疗后的头发。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扶正,手抬到一半,却又停住了,这次她没有去扶假发,任由它歪斜着。 王秀兰 (被闪电吓得一哆嗦,恐惧)老天爷啊…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风,这么大的雨…(紧紧抓住身边周敏的手臂)这水…这水咋涨得这么快啊?刚才还在脚脖子… 林小满 (声音闷闷的,目光看向歪斜假发的母亲和沉默的父亲)奶奶,别说你了…我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觉得台风这么可怕。外面…外面像世界末日一样。 【林小满的声音被墙角传来的一阵突兀的“咚咚咚”声打断了。是一台崭新的智能轮椅,它被水流冲得卡在墙角,一个轮子徒劳地空转着,一下,又一下,沉闷地撞击着墙壁。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林建国 (目光死死盯住那台空转的轮椅,他张了张嘴)三十年…在这鬼地方住了三十年!台风年年有…(他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可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觉着这台风天…能把人逼死!能把家都淹了!能把…能把一切都毁了!(颓然垂下头,双手死死捂住了脸,肩膀无声地抽动起来。) 王秀兰 (摸索着握住了旁边周敏冰凉的手,又摸索着抓住了另一边林建国的手臂)都在…都在就好…都在就好…刚才那歌…机器唱的…好听…我唱的…跑调了…老了…记不住词了… 林小满 (靠在母亲肩上,感受着母亲身体的颤抖,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柔地帮周敏把那个歪斜的假发套取了下来。)妈,这样舒服点。 【周敏没有抗拒,她反手握住了女儿的手,握得很紧。 林建国 (捂着脸的手慢慢放下。他抬起头,在黑暗中望向母亲的方向,又望向妻子和女儿模糊的轮廓。他看到了那台仍在撞墙的轮椅,声音干涩)妈…那轮椅…我…我订错了…它不听使唤…我…我明天就去退了它…我…我…(磕磕巴巴)我…我用手推…我推你…下楼…晒太阳…我…我学…学怎么用…那些…你怕的东西…我教你…我…我…(他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黑暗中,无人应答。但压抑的啜泣声,开始从不同的角落响起。 【窗外的风声,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减弱了。雨声依旧,应急灯的光芒,不知何时又微弱地亮了起来,不再是冰冷的惨白,而是带着一点暖黄的色调,朦朦胧胧地笼罩着这挤在小小沙发上。 【智能家居中枢屏幕早已因短路而彻底熄灭。那张虚假的“全家福”消失了。墙上,那幅真实的、温暖的、多年前的实体全家福照片,在应急灯微弱的光线下,静静地悬挂着。雨,还在下。夜,正深。 【幕落。

  作者:芝霖    阅读:30    时间:2026-04-24    

小鱼小鱼快快游,四面八方都自由作者:安田 学校:河北传媒学院院别:影视艺术学院 年级:23级戏剧影视文学 指导教师:卢路路 人物: 小鱼——女,14岁,因为小鱼--14岁,父母长期吵架,伴随着家暴,精神状态受到很大影响,倍受家庭压力(东亚式家庭) 游乐——并无具体岁数,是小鱼幻想出来的人物,杂合了小鱼对于母亲和父亲的本来期待。 布景: 卧室里的灯光很明亮,窗帘只拉上了一半,窗外有树,狂风暴雨让树枝狠狠抽在卧室玻璃上,小鱼的被套上是绿色的小碎花配上明黄色的底色,看起来清新又明丽,床上还放了一个又大又蓬松的可爱玩偶,靠墙的书架上除了教辅书,还有许多漫画书和小说,书桌、床头柜和飘窗上都堆满了漫画和小说,甚至地面上也散落着一些,垃圾桶里堆满了废纸团。 时间 夜晚 地点 小鱼卧室,楼层不高于5层 【幕起:小鱼低着头侧身站在卧室门前,双拳紧握,头发垂落在胸前,身体发抖。 【卧室外的客厅传来一对夫妻的争吵声。 小 鱼 是我……原来是我……原来都是因为……我吗?(声音颤抖) 【卧室外传来清晰的吵架声:“你以为我不想离婚吗?”“那你怎么不提离婚!”“还不是因为小鱼还太小了!你以为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吗?” 小 鱼 我……(声音拔高猛地抬头)不小了(声音变小,开始抽泣) 【小鱼转身走向床铺,一边走一边用手随意抹过泪水,走到床边把玩偶抱了起来,走到床脚对着窗外的地方,坐在了地上,把自己的脸埋进玩偶里,抽泣声很小,小鱼突然抬头,看着暴雨,泪水流得满脸都是,紧紧的把嘴抿着哭。 【哭了一会,听着客厅的吵架声更大,甚至还有砸东西的声音,小鱼站起来,把玩偶丢到一边,快走到书架前把里面的教辅书全部抽出来丢到地上,也把其他摆件带着丢到了地上,走的急了被椅子绊了一跤,小鱼摔倒在地。 小 鱼 (痛呼) 你也对我不满吗!(一把推倒椅子) 【发泄了一通,小鱼手脚发软的从地上爬起来,坐到床上,撩起裤脚查看刚刚被绊倒的地方。发现没有什么大碍之后又把玩偶捡了起来,抱着玩偶默默的缩到墙角坐着发呆。 【游乐开门站在门口,转身把门关好。 【小鱼察觉到有人进来,抬头警惕的看着 游 乐 你好啊(微笑) 小 鱼 你好……请问你是? 游 乐 我是叔叔阿姨请来照顾你的,你好啊,我叫游乐,小鱼快乐的游来游去的“游”和“乐”。 小 鱼 我爸妈请来照顾我的?(低声)好吧好吧,你好,我叫小鱼。 【小鱼从地上爬了起来,但是还是紧紧抱着玩偶。 【客厅又传来争吵的声音,小鱼瑟缩了一下。 游 乐 (叹气)别怕,他们之间的争吵是无法避免的了。 小 鱼 (沉默) 游 乐 你很喜欢看漫画吗?(捡起一本堆在地上的漫画) 小 鱼 嗯,是的。 游 乐 (仔细地看)噢,是《哑舍》啊,我看看,你这个还是单行本呢,你有全套吗? 小 鱼 (惊讶)是的是的,我有全套。 游 乐 没有想到是吗,我也会看漫画? 小 鱼 还好吧,哈哈。 【窗外一道雷劈下,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 小 鱼 他们……我爸妈为什么要叫你来照顾我啊?我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 游 乐 我当然相信你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但是现在我觉得你会需要有人陪陪你,听听你说话。 小 鱼 (沉默) 游 乐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了,我们一边收拾收拾你的屋子一边聊聊天好吗? 小 鱼 好的。 游 乐 要不然我们把教辅书都搬出来吧,把漫画搬进书柜好好放起来? 小 鱼 (惊讶)可以吗? 游 乐 当然可以了,你爸妈问起来你就说把教辅书放在外面更方便学习(眨眼) 小 鱼 (放下玩偶)那,我能做些什么? 游 乐 你帮我把漫画书都整理出来吧,一套一套排好顺序放在一边,我来把他们放进书柜。 小 鱼 好的好的! 【小鱼把椅子从地上扶起来,拉到飘窗旁边坐下,开始整理飘窗上堆着的书本。 游 乐 哇你也看《斗破苍穹》吗? 小 鱼 是的,我还挺喜欢看的。 游 乐 (若有所思)嗯,我以为女孩子可能更喜欢少女漫画一些,可能这种反而没什么女孩儿喜欢,你为什么喜欢看这个呢? 小 鱼 因为萧炎很厉害!你看,他被退婚,无法修炼,本来日子过得很好,但是突然之间什么坏事都发生了,他不仅没有放弃自己,反而在努力地好好活下去! 游 乐 嗯嗯!是的,我也觉得萧炎很厉害,他很有毅力,对吧? 小 鱼 (激动)是啊,我也想要成为这样的人! 游 乐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为什么喜欢看《哑舍》呢? 小 鱼 最开始看这个当然是因为被画风吸引的啦!画手大大太厉害啦,跟很多日系风格的画手都不一样,我觉得最厉害的是人物的眼睛,完全没有很明显的高光,但是就是可以传达出人物的情绪! 游 乐 你不说我还不觉得,我翻了两页发现确实是这个样子!是很含蓄的样子,但是恰到好处呢! 小 鱼 是啊是啊!哎呀我刚刚还担心你也会像我爸妈那样反对我看漫画呢,没有想到你居然也这么有研究! 游 乐 哈哈哈我说呢,你一开始呆呆的站在那里,搞得我也有点不敢说话。 小 鱼 现在就没关系啦,都喜欢一样的东西那咱们就是朋友! 【小鱼站了起来,指着飘窗上已经分好类摞起来的漫画。 小 鱼 这里的我弄完啦!不过,你力气可真大啊!这么大一摞你都能搬起来然后一口气放进书柜里。 【游乐搬起一摞漫画放进书柜。 游 乐 那当然啦!(撸起袖子)你看我的肌肉,练得好吧!这个线条这个形状,不枉我努力锻炼! 小 鱼 哦哦哦真的!感觉跟漫画里面的肌肉线条都有的一比了!欸对了!姐姐你练了多久啊? 游 乐 什么?姐姐? 小 鱼 是啊,姐姐,你不是姐姐吗? 游 乐 不,不是啊,我……我是哥哥。 小 鱼 (吃惊)你是哥哥!可是,可是哥哥你跟妈妈很像啊。 游 乐 是吗?哪里像啊?(好奇)不对不对!你怎么会把我认成姐姐啊? 小 鱼 就是很像啊,哥哥你很白,而且你的眼睛,你的声音都很像!但是又不是很像……我妈妈的声音要比你现在说话暴躁多了,她总是很生气,好像我除了读书就不能做别的事情了。(失落) 游 乐 原来是这样啊,我想我也没有留长发,怎么会觉得我是姐姐呢?既然你妈妈对你这么严厉,为什么还会允许你看漫画看小说呢? 小 鱼 啊……其实,其实本来是不给我看的,但是我割腕了…… 游 乐 (吃惊)割腕?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呢? 小 鱼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我知道是伤害自己了,但是我没办法,我也想和他们好好沟通,但是他们不听啊,除了叫我好好学习,给我买卷子买教辅资料之外就会吵架,就连哪个教辅资料更好都要吵一架。 游 乐 他们一点也不会在乎你的感受吗? 小 鱼 (哽咽)可能是在乎的吧,不然怎么会叫你来照顾我呢?最近吵得越来越凶了,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游 乐 辛苦你了,这样的年纪,就要承受这些。 【小鱼坐到床沿上,背对着游乐,又把玩偶抱了起来。 小 鱼 (抹眼泪)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知道爸妈之间会是这个样子,从前听爷爷奶奶说,爸爸妈妈在外打工挣钱是为了给我更好的生活,爷爷奶奶说,他们都很爱我。我还记得过年的时候,妈妈回家来抱着我睡觉,好暖和,暖和得甚至有些发热,但是我很开心,我终于记得妈妈的怀抱是什么样子的了。 游 乐 (从桌子上抽了纸巾递给小鱼) 小 鱼 谢谢哥哥,不好意思,又让你看见我哭了。 游 乐 没事的,我知道你压力很大,哭出来还好受些,总是憋在心里会生病的。 小 鱼 (沉默) 游 乐 都会过去的,你今年14了对吧,等你中考完,上高中基本就是寄宿了,到时候呆在家里的时间会大幅度减少,应该会好一点了。 小 鱼 是啊,我快中考了,但是我好怕我考不上。 游 乐 没关系,距离中考还有一年,我们先把能学会的拿下,后面的慢慢啃就是了,实在不行那就专攻长处,来填补短板,好吗? 小 鱼 (呼气)听起来,我觉得我好多了!谢谢哥哥。 游 乐 对啊,就应该这样,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窗外暴风雨陡然变得更大了,小区的树枝被风吹得都拍打到了卧室窗户上,客厅这次是真的传来了东西被砸碎的声音,小鱼被吓得一抖,抱紧了玩偶又低下头去。 游 乐 他们……就一直这样吗?吵架,打砸东西。 小 鱼 是的,一直这样,至少在我从爷爷奶奶家转学过来两年后就是这样了。 游 乐 (叹气)这样对谁都不好啊,对他们不好,对你也不好。 小 鱼 不好吗?我也觉得很难受,但是我听见爸爸妈妈吵架的时候说都是为了我,才没有离婚,是不是我还在,爸爸妈妈就不能离婚啊? 游 乐 (大惊)你听谁说的?(生气)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小 鱼 (哽咽)不是吗?我听见爸爸问妈妈这么不满他为什么还不提离婚,妈妈很大声的说都是为了我,所以才一直忍受爸爸。 游 乐 不是的,没有这样的规定。好孩子,原来你一直觉得是自己的责任吗?那哥哥来告诉你,国家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夫妻之间有了孩子就不能离婚。况且,两个人相爱才会决定结婚生子,那么离婚也只会是因为两人之间的矛盾,跟孩子不会有任何关系。 【小鱼坐在床沿抱着玩偶,呆呆的看着游乐,眼泪飞快地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依旧紧紧抿着嘴,没发出什么哭声。 游 乐 怎么……怎么不哭出声呢?(摸了摸小鱼的头发)受苦了,好孩子,但是还是要把声音哭出来啊,你不哭出声,不就憋在心里了吗? 小 鱼 (哽咽)我……我哭不出来……声音。 【游乐没有办法,看着小鱼哭得整张脸都红了,只能不断地抽着纸巾递给她。 【小鱼紧紧抱着玩偶哭了好一会儿,没有接纸巾,抬头没看见游乐,以为他终于受不了她开门出去了,转头发现游乐蹲在地上收拾地上的漫画和教辅书。 小 鱼 你怎么神出鬼没的,走路没有声音啊,我还以为你走了。 游 乐 (站起来)有吗?怎么会呢,喏,看看这个。 【游乐递过去一本单行本,封面是两个少女穿着甜美的小裙子在做甜品。 游 乐 外面这副样子,暂时没办法给你做甜品了,晚上也不好吃东西了,看看这种美食漫画吧,看着好看的甜品应该也会让心情好一点吧? 小 鱼 (笑)那好吧,只能望梅止渴了。 【游乐继续蹲在地上收拾散落在地上的书本,小鱼打开漫画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小 鱼 漫画真好看啊,一支笔就画出来了另一个世界。 游 乐 怎么了? 小 鱼 没怎么啊,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游 乐 那你肯定想过以后当个漫画家吧?说不定已经开始画画了。 小 鱼 你说对咯!我真的自己开始画画了,但是被我妈发现了,本来她当时发现的时候想立马就把我的本子丢掉,还撕扯走了两张我没画好的,一边撕碎一边说“学这些没用的东西耽误功课”,后面却又改了主意说要让我自己丢掉。可能是觉得我一定会乖乖听她的话,一点反抗都不会有吧。但是她想错了!我又去买了一本封皮一摸一样的本子,把原来本子里画得好的裁下来贴上去,然后把旧的本子丢掉了。 【小鱼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开始在衣柜里摸索。 小 鱼 奇怪了,我当时骗我妈已经把本子丢了,但是我害怕总是拿出来被她发现,就藏了起来,后面的时间学业繁重,我就再也没有打开过,现在也忘记了我把东西放到哪里去了…… 游 乐 (蹲在她身边)别急,你想想,藏东西的时候一般会放在自己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小 鱼 我觉得最安全的地方……想不到了。 游 乐 这样啊,那让我来猜猜你放到哪里了怎么样? 小 鱼 行啊,当然可以。 游 乐 你的衣柜里有收纳箱吧?我猜……最左边第一个收纳箱箱子底部!被箱子压住,算是箱子和柜子的夹层吧。 【小鱼半信半疑的走去一摸,手上的触感告诉她她真的摸到了什么东西,惊讶的看向小秘密的游乐,摸索着,小鱼把本子往外一抽。 小 鱼 哇!你真的神啦!你怎么猜到的! 游 乐 (笑)哼哼,天机不可泄露。 小 鱼 奇怪啊,这个箱子我上周才整理过啊,为什么毫无察觉啊? 游 乐 可能是你记错了位置吧。 小 鱼 (摆手)哎呀就当作是你猜的吧,快过来看啊! 游 乐 小鱼?你画了一条,你自己? 小 鱼 什么话!(思索)不过这么说也对啦,你看,这条小鱼像不像“皆若空游无所依”? 游 乐 你倒是看的开了? 小 鱼 (笑)看不看的开有什么区别呢,我还是要先顾好自己啊,我再也不会伤害自己了。哎呀不说这个了!你看嘛,这条小鱼,好看吗? 游 乐 好看,这个金粉也描的恰到好处,很有种透明水面下,鱼类鳞片反射光芒的感觉。(低头看着绘本)画得真好,很有灵气。你妈妈……其实没看懂吧。 小 鱼 (手指一直在描摹鱼身上的金粉)她总说画画是浪费时间,不如多做两套数学卷子。(忽然把绘本抱进怀里,像抱着宝贝)不过现在没关系啦,反正你觉得好看就行! 游 乐  (揉了揉她的头发)当然好看。(指了指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你看,雨快停了。其实啊,藏起来的不只是绘本,还有很多喜欢的东西,只要你自己不丢掉,总会找回来的。 小 鱼 (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哎呀你继续看呀,这只鱼的眼睛我当时画了三次才画好呢!很灵动吧? 游 乐 灵动!好看!大画家别沉进去啦,快来接着收拾啊。 小 鱼 知道啦! 【小鱼高高兴兴的放下绘本,跑到书桌旁边开始收拾书桌。 【灯光熄灭,开一束强光打在小鱼身上,游乐静止不动。 小 鱼 (独白)终于说出来了,这么多话,这么多想法,这么多疑惑。其实我觉得今晚的事情一直都很怪,爸妈虽然放了心思在我身上,但是如果真的在意我的心里想法,为什么还会在我面前吵架,动手砸东西?更别说请一个人来照顾我了。游乐到底是什么人?会是坏人吗?我不觉得,我身上并没有可以图谋的东西,而且如果是坏人,早就原形毕露了吧?今晚我哭的太多次,他如果真的有所企图,应该早就不耐烦了才对。那他到底是谁?他像妈妈又像爸爸,但是妈妈不会这么温柔的跟我说话,爸爸也不会这么风趣的打趣我鼓励我,当我说起割腕,他叹气的样子像妈妈偷偷抹眼泪,可是又会告诉我别担心补不好短板,这又像爸爸教我解方程时的耐心。客厅的巨响吓得我发抖,游乐却突然把一本画着甜品的漫画塞给我,他掌心的温度像小时候爸爸捂热我的冻手,说话的语气又像妈妈唱摇篮曲时的轻柔。(哽咽)他,简直就是我心里的爸爸妈妈啊。这太奇怪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小鱼说完继续去整理书桌,光束打到游乐身上,小鱼不动。 游 乐 (摊开手)其实我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当她把割腕的伤口藏在袖子里对我说不好意思,当她对着客厅小声说的那句 “我不小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就飘起来,粘成了我的轮廓。你看我左手戴着的顶针(举起左手,手背朝外)是她偷藏的妈妈缝补时的老物件;右胸口上别的胸针,是她记忆里爸爸第一次和她一起参加儿童节的时候获得的奖品。连我说话时的温和语气,都是她把妈妈发火前瞬间的停顿、爸爸递烤鱼时沉默的温柔,一点点揉碎了拌在一起。 刚才她翻箱倒柜找绘本,我故意 “准确” 猜出放在哪里,其实那本书早就在她心里发烫了 —— 她藏起的哪里是绘本,是被妈妈撕碎的画纸里,那些没画完的在摆动着的小鱼。我把漫画书递给她时,看见她瞳孔里映出我的影子,一会儿变成叉腰责骂她的妈妈,一会儿变成递成绩单的爸爸,最后才融成现在这个会陪她收拾漫画的 “游乐”。 当她开始相信自己能把漫画和功课都做好,当她对着渐晴的天空笑起来,我就能放心的退出她的世界了。(笑) 【强光消失,两人继续收拾剩下的东西。小鱼开始哼歌。 【突然,小鱼停了下来,走到卧室门口注意的听着客厅的动静。 游 乐 怎么了? 小 鱼 嘘!你来听就知道了。 【游乐跟小鱼一起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小 鱼 怎么安静了这么多!噢邻居终于受不了了啊,啧啧。 游 乐 你不担心吗? 小 鱼 担心?我担心我爸妈?又不是第一次警察上门了,不会有事的,我也希望有人能管管他俩啊,但是警察说不管这个。 【小鱼撇了撇嘴准备把最后一点的收尾做了,结果外间又传来了东西碎裂的声音。 小 鱼 我听听啊……门关的花瓶啊,哦哟邻居打烂的啊…这次要去局子里?哇塞。 【游乐和小鱼面面相觑,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惊讶。 小 鱼 这样了我得出去一下吧?等等我应该出去吗? 游 乐 我建议你别出去。 小 鱼 (耸肩)有道理。 【收拾完东西,小鱼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松松的拢着玩偶看着窗外,游乐坐在椅子上,翻看着绘本上其他小鱼,虽然窗外已经没有了狂风暴雨,但是树枝还在慢慢摆动,发出沙沙声。 游 乐 天快亮了吧。 小 鱼 是啊,快亮起来了。 游 乐 (指尖划过绘本里跃出水面的鱼,尾鳍上的金色颜料被磨得有些模糊)你看这条鱼,尾巴尖还沾着你的指纹呢。(忽然合上书,转身看向坐在床边的小鱼)对了,一直没问你,以后想做什么呀? 小 鱼 (看向书柜上整齐排列的漫画)我……(声音低下去)其实我知道爸妈希望我当医生或者老师,他们说稳定。(手上捏着玩偶的耳朵)可是上次看《哑舍》的作者访谈,她说画画能把心里的东西都掏出来,像把乌云画成彩虹…… 游 乐 (蹲下来平视她)那你想把心里的东西掏出来吗?比如被妈妈撕掉的画纸,被爸爸说没用的画笔? 小 鱼 可是,我数学那么差,他们说学美术就是浪费钱,上次偷偷报素描班,被妈妈发现后把报名表撕了…… 游 乐 你记得吗?刚才整理《斗破苍穹》时,你说萧炎被退婚后反而更厉害。从书架上抽出漫画,翻开某页)你看这格分镜,火焰的动态线画得多好,你不是觉得画手们都很厉害吗? 小 鱼 (捏着漫画页边)我……我想当漫画家。(声音小,却没有低头)想画好多好多鱼,让它们游出鱼缸,游到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地方。 游 乐 忽然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动作像极了爸爸过年时的亲昵)这就对了!(从旁边抽了一支铅笔,翻开那本绘本的最后一页,空白的纸页上还留着去年被妈妈撕掉的毛边)看好了,大师游乐要施展魔法了。 小 鱼 (屏住呼吸,看着他笔尖在纸上滑动)你要画什么?新的鱼吗? 游 乐  (笔尖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笔画间带着孩子气的圆润)“小鱼小鱼快快游,四面八方都自由”。(放下笔,指尖轻轻拂过字迹)你看,这条鱼没有鱼缸,也没有鱼网,它的尾巴能扫开所有下雨天。 小 鱼 (摸着那行字)嗯嗯!我能做到! 游 乐 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游乐笑了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游 乐 哎呀,真是舒服。你肚子饿不饿啊? 小 鱼 饿了……但是你不是说晚上不能吃东西吗? 游 乐 天都快亮了,怕什么?早餐就是要早点吃的嘛,以后也要好好吃饭噢。 小 鱼 略略略,那我要吃! 游 乐 好好好,我知道啦大小姐,我这就去厨房看看。 【游乐开了门出去,小鱼坐在床上呆滞了,突然弹动了一下。 小 鱼 奇怪……铅笔怎么在我手上,游乐哥哥不是已经放回桌子上了吗?这个……这个笔迹怎么跟我的这么像! 【小鱼飞快地跳下床,打开卧室门,站住了,屋子里空荡荡的,地上却是东西碎片洒了一地。 小 鱼 什么啊……人呢?游乐?游乐哥哥?没人回答吗……没人?那我整个夜晚在干什么? 【小鱼猛地转头,拉开书柜。 小 鱼 斗破苍穹,哑舍……这个是我的整理习惯,字迹也是我的,应该在角落被游乐蹭到的灰尘也变样子了,而他为什么神出鬼没,为什么能够知道我藏起来的绘本在哪里,是因为? 【小鱼又跑去摸了一把椅子。 小 鱼 连椅子也是冰凉的,所以,有游乐这个人吗?我疯了吗?没有吧,这不太可能。 【小鱼站在原地呜咽出声。 小 鱼 我不管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至少我有这段记忆,可是你为什么连再见的招呼也不打?就说一句记得好好吃饭?我知道了(声音拔高)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不会让你再担心了,再见。 【小鱼最后抹了一把眼泪。 幕落

  作者:师师    阅读:34    时间:2026-04-23    
【剧本】 大学 校园戏剧投稿+剧本+你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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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我吗作者姓名:曹建悦学校:河北传媒学院年级:影视艺术学院23级戏剧影视文学2班指导教师姓名:卢路路人物: 赵牡丹——女。流星砸之前,是长了两年的河南单瓣白色牡丹花。流星砸之后,变成二十岁女生。可以预言未来。 肖凌——男。二十九岁,牡丹的第一个相亲对象,美术老师,抠门自私。 商任——男。三十五岁,牡丹的第二个相亲对象,小公司经理,精明算计。 付灏——男。四十五岁,牡丹的第三个相亲对象,集团老板,沉着无情。 服务员——女。十九岁,咖啡馆服务员。 一对情侣——二十三岁。 肖凌妈妈——五十五岁,嚣张跋扈,溺爱孩子。 商任老板——六十岁,为老不尊。 布景:舞台大屏幕播放带有“人民公园”四个字和很多花的公园门口照片,舞台最后面是一片被原木色小栅栏拦着的牡丹花,花圃中心都是重瓣的大牡丹花,各色各式,花圃里只有靠近舞台左侧最前面有一颗小株的单瓣白色牡丹,舞台的右前方搭建一个写着咖啡馆店门口的板子,板子前面摆放着一个咖色的英式复古小圆桌,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白色瓷瓶花,花瓶中放着一朵黄百合,桌子两侧摆放着两把咖色英式复古带靠背的金属椅子,微侧向观众。舞台幕布起后,一对小情侣走过,从空中掉下一个巨大的流星球,降在花圃中,花圃中只剩小株的单瓣白色牡丹。 时间  二零二五年四月份 地点   河南洛阳,人民公园 【幕起:一对小情侣站在花圃前,女孩背对着男生,环抱着胳膊。 女孩       你爱我吗? 【流星降下来,砸在花圃中,只剩一朵小株的单瓣白色牡丹。 男孩     (被流星吓一跳,但急忙拉过女孩的手)我爱,我当然爱! 女孩     (收回看流星的目光,扯出手,下台)别骗我了,你现在说谎话都不只是劈雷了,是砸石头了,我是不会信你的。 男孩     (忙追上去,边走边说)咱俩不是约着今天看流星吗,谁知道那玩意降这块儿了,我是真心的! 【赵牡丹从花圃中起身,穿着一身白裙,捋了捋头发,揉了揉耳朵。 赵牡丹    (翻身出花圃,叹气)咦,咋弄咧一块儿石头掉下来咧?给我砸嘞都变形了!俺好好嘞一小白牡丹,可叫它砸成个人咧!正搁那儿瞅住那小妮问那小小子“你爱我吗”,没听见小小子说啥,就给俺身边掉下来个石头,不就是我也许愿想找到一个爱我的对象吗,咋把这流星许脸上来了。 赵牡丹    (扭头看花圃)哎呀,我的二舅,大姨,堂兄的女儿的表妹,还好没砸到我(拍拍胸脯,长出口气)。 【肖凌上台,第一个来相亲的男生,穿着黑色紧身短袖和灰色工装裤,手里挽着 一个黑色小皮包,走进公园,坐到咖啡店门口的椅子上。 肖凌      (左右扭头找人,看到蹲在花圃旁的赵牡丹,上前搭手拉起赵牡丹)你好,你是今天来相亲的女孩吧(带着赵牡丹走到咖啡馆前面的椅子上,坐到赵牡丹对面)。 赵牡丹    (尴尬的摸了摸耳朵)我不太知道我今天相不相亲。 肖凌      (小声确定)应该是你没错,白裙子,黑长直,和我妈妈给我的消息一样,如果不是姐妹你,那应该就是上天注定让咱俩认识。 赵牡丹    (愣愣的点头)上天让的这倒是没错。 肖凌      (小声但急速)那我先介绍?我叫肖凌,姓肖的肖,凌厉的凌,今年二十九岁了,在艺术班当美术老师现在,平常只有周六日休息,家里面的情况话,现在是独生子,家里只有母亲,家庭条件一般,我每周只有周日回家,周一到周六住在外面,咱俩要是能继续发展的话,每个月会给你生活费,我对你不会抠门的,挣三千会给你两千,保证你的生活质量,虽然现在挣得不多,但以后会升职加薪的。 赵牡丹     (愣了十几秒才突然回神)轮到我了?我叫赵牡丹,今年二——(扭头小声)二年牡丹换成人精是多大岁数呀? 肖凌       (看见赵牡丹扭头,疑惑)怎么了? 赵牡丹     (摆摆手)没事,我今年可能二十岁了,刚刚无父无母的,工作的话,应该算是演员。 肖凌        那姐妹咱俩还挺配的,我周一到周六在我老——干哥哥那儿,你是演员,平时肯定重心在工作,咱俩之间的相处不急于一时,可以慢慢来,我妈妈比较着急我的婚事,我也反抗不了她,所以咱俩可以先结婚,结婚后,你可以先住在我妈妈家,我妈妈自己在家,平时做家务喜欢亲力亲为,不用你干活,我妈妈看过你的信息,很满意,一直夸你长得漂亮呢,我妈妈很好相处,应该不会有婆媳矛盾。 肖凌        (低头看赵牡丹的裙子,又看赵牡丹的脸)你这裙子真好看,可以分享给我链接吗?别多想,我就是以后可以给你买。 赵牡丹      (挠挠头)不是我不分享,这个裙子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买的,这裙子不是我买的。 肖凌       没关系,别人给你买的吗,很有眼光,很适合你。 赵牡丹      额,算是别人买的吧,母种带的。 肖凌        (盯着赵牡丹的脸,欲言又止)我没别的意思,你的皮肤真好,可以问问用什么化妆品吗? 赵牡丹      这个,我也没用啥,就是露水和太阳。 肖凌        补水就好了原来,我记住了,咱俩还挺有共同话题的。 赵牡丹      (点点头)的确是,咱俩可以相处一下试试。 【服务员走上台,给二位端来咖啡。 【赵牡丹端起杯子喝咖啡,肖凌定在原地,服务员端着盘子下台。 赵牡丹      (疑惑)咦,咋回事儿啊?咋又给时间定住咧?不过这小哥儿长的是真排场,身板儿也正,家里头氛围也不赖,还没啥婆媳矛盾,这不会是我对着流星许嘞愿显灵了吧,恁快嘞!他肯定是爱俺咧,不然咋嫩满意! 【一道雷随着闪电劈下,赵牡丹突然猛烈的头疼,身体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个踉跄 倒在地上,趴了一会儿。 赵牡丹      (揉揉头发,一脸疑惑,慢慢爬起)这咋还开始劈雷了,咦,俺的头刚刚快炸了,又突然变轻嘞,这是啥事咧,俺得喝口咖啡缓缓(端起咖啡杯)。 【肖凌妈妈穿着暗红色旗袍上场,手里挎着四十英寸的大纸袋子,上来拉着赵牡丹走 到台前,赵牡丹手中还端着咖啡杯。 肖凌妈妈    (拿着手机自拍,骄傲道)看看我儿子多厉害,给我找的儿媳妇多好看,多水灵,我看谁还说我儿子找的是男朋友,那外面的小野男人进不了我们家门的,我儿子喜欢的是女生,谁再说什么我家绝户,我撕烂谁的嘴(拉着赵牡丹在台前走了一圈)。 赵牡丹     (踉踉跄跄的跟上肖凌妈妈的步伐)诶,阿姨,恁先叫我喝完这口咖啡中不?还有俺怎么就成恁儿媳妇了?刚刚才相完亲,恁就认儿媳妇不合适嘞! 肖凌妈妈    (生气)你说啥,你这小妮子,刚结婚就不认婆婆妈,那五十块钱改口费白给你了?开始叫上阿姨了还,还喝咖啡,我儿子挣钱很轻松吗?娶你回来就是花钱的吗?我儿子多不容易了,在外有个兄弟要帮扶,在内有你这个不顾家的媳妇要养! 赵牡丹      兄弟?他不独生子吗? 肖凌妈妈   (翻白眼)那是他的干哥哥。 赵牡丹     (突然恍然大悟)阿姨,恁儿儿是gay。 肖凌妈妈   (生气,加大声音)你瞎说什么!那是你男人,你居然说他是gay!我儿子才不是gay,他只是有个好兄弟,那只是干哥们! 对了,不要老出去晒太阳,多喝水,保持水灵灵的,少吃点,省点钱,一天天的,都要发福了,我明天还要带着你去我娘家,我得让他们都看看,我儿子娶了媳妇,看谁还在背后扯嘴角。(甩开刚刚拉着赵牡丹的手) 赵牡丹      (扭过身子,背对肖凌妈妈)她说不晒太阳多喝水,少施化肥别张嘴,这是要把俺这个牡丹花往涝处浇,还给盖上防晒网,这是养蘑菇咧,还是养牡丹咧! 【肖凌妈妈掏出纸袋子的婚纱照,展示——婚纱照上肖凌站在c位,两侧分别是 肖凌妈妈和肖凌干哥哥,赵牡丹站在最边上。 肖凌妈妈   (满意的点点头)我儿子真帅,这把我照得真年轻,还是我保养得好,也不怨人家出去老把我儿子认成我男朋友。 肖凌妈妈    (拎了拎婚纱照,走远)婚纱照我拿走了,你等会儿把我儿子换下来的衣服和内衣也放我那屋去,我自己手洗,你洗不干净。 赵牡丹      (摊了摊手,尴尬道)那婚纱照有我纯粹是为了过审吗? 肖凌妈妈    (站在远处,指着赵牡丹)婚也结完了,把我儿子枕头被子搬回我那屋,他回来得陪我,你就别想占着我儿子了!(走下台) 赵牡丹     (挠挠头)这个阿姨怕是忘了,她儿子只回来一天,俺往哪占着嘞? 【肖凌妈妈下台。 赵牡丹     (身体摇晃)怎么还开始晕了?(慢慢稳住身体) 赵牡丹     (站直身子)好了,不晕了,估计是让那阿姨给我弄得心忙了。 肖凌       (站起来)你怎么站到那里了? 赵牡丹     (往后退了一步)咱俩还是算了吧,不用继续相处下去了。 肖凌       (疑惑)发生什么了,我妈妈很满意你,你刚刚也不是很满意我家吗?可以试着处处。 赵牡丹     (低下头,问道)你爱我吗? 肖凌       (扬起假笑,不自然的摸摸自己的头)姐妹咱俩刚见面第一天,肯定不能用爱不爱定义,那既然你不想继续相处下去,那就算了(走远)。 【服务员上台,拦住肖凌,两人低声说了些什么,肖凌下台,服务员走到赵牡丹 面前。 服务员      (拿起收款码)女士,刚刚那位先生说你结账,说你是演员比他有钱。 赵牡丹      (嘴角抽搐,背对服务员)我只是免费公园展览的一株单瓣白色小牡丹,虽然高端点可以叫演员,如果说钱的话,唯一的收入只能是捡几个人家掉下来的钢镚,现在都用手机支付,更是一分钱都不会掉地上了。 赵牡丹      (扭过来,看向服务员)等会儿,我再给你结。 【服务员下台,赵牡丹坐到咖啡馆门口的椅子上,商任上台,是第二个来相亲的 男生,穿着一身板正的黑色西装。 商任        (坐到赵牡丹面前,点点头)你好,我是李总介绍来的。 赵牡丹      (学着商任微微点头)你好! 商任        我先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商任,三十五岁,正是男人一枝花的年龄,在公司做经理,收入稳定,家庭幸福。 赵牡丹      我叫赵牡丹,二十岁,喜欢直男,无父无母,无工作。 商任        (高兴道)没工作好啊,我是说这样我可以赚钱养家,你貌美如花,你本身长得这么漂亮,就应该多多打扮,平时你要是长时间在家无聊,我出去应酬的时候就带着你,平时我不应酬的时候,你就去做做美容,买买衣服,我相信咱俩一定会日久生情,成为最好的一对夫妻。 赵牡丹     (歪头盯着商任)你没有什么情妈妈吧?就是天天粘着你,给你洗内衣内裤还让你陪睡的妈妈吧? 商任       (震惊)啊,这种当然没有了,我母亲和父亲很少管我的事儿。 赵牡丹     (点点头,思考了一会儿)还有就是,你不会一边说给我花钱,一边儿让我结账吧? 商任       (皱眉,疑惑)这绝对不是有修养的男士能干出来的事。 赵牡丹     (点点头)的确,不是男士,应该说是个男女士。 商任        什么男女士,赵小姐不必再想以前那些让你心烦的事,我会用行动证明。 【服务员走上台,给两位端来咖啡。 【商任掏出信用卡,甩给服务员。 商任       (向赵牡丹挑眉)先买单,用信用卡。 【赵牡丹盯着商任拿着信用卡的手。 商任       (晃了晃信用卡)别看只是信用卡,我的信用高,能刷出很多钱,以后给你的彩礼也能用它来刷。 【叮一声,商任拦住下台的服务员。 商任       (指着手机)你这账单不对吧,两杯咖啡怎么一百二? 商任       (扭头看向赵牡丹,温柔)我不是说算计,但这种多算钱的情况是要制止一下,把顾客当傻子。 赵牡丹     (尴尬抿唇)不是店家把你当傻子,是,刚刚我在你没来的时候多喝了两杯,她可能一起算了。 商任       (一愣)啊,奥,原来是这样,没事没事,几杯咖啡而已,我只是怕店家欺骗顾客,我最讨厌欺骗了。 赵牡丹     (沉思一会儿,盯着商任)要不咱俩先相处试试? 【赵牡丹端起咖啡,商任顿住,服务员下台。 赵牡丹      (疑惑)咋又不动嘞,不会是这个咖啡有啥问题吧?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男嘞绝对是爱我咧,虽说年纪大了点儿,但舍得花钱,还想着以后俺俩在一起嘞事,也不舍得叫我干活儿,这还不叫爱吗? 【一道雷随着闪电劈下,赵牡丹突然猛烈的头疼,身体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个踉跄 倒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头发凌乱。 赵牡丹     (趴在地上,一脸无奈,自己捋顺头发后爬起来)这雷是会隔山打牛嘞,劈的不是俺,但俺疼(慢慢爬起来)。 【老板上台,穿着黑色西装,衬衫领子处解开几个扣儿,手里拎着一个小个的纸 袋子,上台就拉住赵牡丹的手。 老板       (大拇指不断摩挲赵牡丹的手)小牡丹宝贝儿。 赵牡丹     (将头离得远远的)咋又来了一个人嘞,这雷还带NPC来。 赵牡丹     (扯了几次手,扯不出来,惊讶道)商任难道也是gay,咋又出来一个男的嘞。 老板       (皱眉头)你说啥呢,商任咋能是gay,不过你老公商任刚刚酒局上可说了,你今天晚上归我了,他gay不gay的,反正小美女儿,我不gay 赵牡丹     (惊讶)啊,商任说的带俺应酬,是这个应酬呀! 老板       (冷哼一声)装什么不知道,你跟商任结婚三年,不知道都应酬过多少次了,再说商任娶你的彩礼可是用的信用卡,是夫妻共同债务,你没工作,哪来钱还,老老实实跟着我,我可比商任之前让你应酬的老板大方多了,可能还会多给你点儿钱。 赵牡丹      咋又结婚三年嘞,俺刚刚相亲啊,刚刚!不对,那商任挣的钱嘞,俺难道就分不到一分吗? 老板        还说钱呢,他早就把财产转移好了,不然他的钱哪够分的。 赵牡丹     (拼命推脱)老板先等等咧,俺问问商任是啷个回事。 老板       (打开袋子)问啥问,看看商任把你俩的结婚证都放我这了。 【赵牡丹打开袋子看到一堆儿离婚证和一本结婚证。 赵牡丹     (举起几本离婚证)这商任专门卖老婆的呀,恁老些离婚证,全是三年就离嘞,当七天无理由呢,要不钱不够分的咧,一人划一半,到俺这都不知道是二分之一的几次方了。 赵牡丹     (笑着)老板,恁要不等会儿,俺收拾收拾再跟恁走。 老板       (皱眉)快点儿,别磨蹭,要我说这个商任对你多大方,除了一些能动用的钱不给你,吃喝上没少了你的,美容美发一项不少,贵衣贵鞋样样都好,家里还有个阿姨专管做饭,你也该报答报答,替他换点生意资源。 【赵牡丹走到定住的商任旁,掏出商任的手机,小声打电话。 【一会儿,警笛响了。 赵牡丹     (大声喊)警察,就是这儿,有人强迫妇女! 老板       (边跑边骂)你个小妮子,还报警,等我下回收拾你的! 【商任老板下台。 赵牡丹     (站不稳,皱着眉摇摇脑袋)又又开始晕了,缓会儿就又不晕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雷的后遗症? 商任       (回神,看向赵牡丹,站起来)你怎么站到那里了? 赵牡丹     (后退一步)我想了想,咱也算了吧,不用继续相处下去了。 商任       (疑惑但诚恳)怎么突然转变想法了,是我哪里让你不满意吗,我可以改的。 赵牡丹      你说咱们相处三年后,结了婚,那时候,你爱我吗? 商任       (笑了)当然爱你了,我不爱你,怎么会结婚并让咱们的婚姻持续三年呢,咱们之间到时候一定会贯彻着彼此相爱的想法的,不用这么早担忧,我想到时候咱俩得相处日常大概就是,我下班回家,带着一束花,你只需要穿的漂漂亮亮的,坐在家里,等着阿姨做好饭,看到我回家再给我个拥抱。 赵牡丹      算了吧,我现在对穿得好住的好有点阴影了。 商任       (哽塞)你,你要是喜欢穷日子,我也可以陪你体验。 赵牡丹     (摆摆手)算了,算了,咱俩不合适。 商任       (失望)你的确很漂亮,很吸引我,你要是坚持如此,等你那天想开了继续联系我也可以。 【商任一步三回头,慢慢下了台。 赵牡丹     (缓缓蹲下)怎么找一个爱我的这么难,相处一天没感情就算了,相处三年怎么还没有,我这牡丹花一开花,他就掐了当礼物送人了,说到底也还是不爱我,那小妮儿问“你爱我吗”的时候,那小小子咋回的呀,他也不爱吗?可是我在花圃里看到那么多相爱的人类,一定是我还没找到对的人! 【赵牡丹坐回咖啡馆的椅子上,付灏上台,第三个相亲的男人,一身灰色的高定 西装。 付灏       (坐到赵牡丹面前)你好,我是前些天联系你的相亲对象。 赵牡丹     (打量着付灏)你好,我叫赵牡丹,今年二十岁,喜欢直男,无父无母,无工作,但是想找一个工作,不喜欢待在家里衣来张口,饭来张手,想自己努力一下,先生不会介意吧? 付灏       (微微笑)当然可以,你要是愿意在自家公司上班,我会安排你进去的,我不会要求你当家庭主妇的,我很欣赏有自己事业的女性,但是你就算是自己上班,我也会每个月给你生活费,不希望你因为每个月的工资有限而受制于人。 赵牡丹     (满意的点点头)先生没有什么管控欲强的母亲和要合作的老板吧? 付灏       (摇摇头)说来惭愧,我这个年纪,父母生我生的晚,我事业初有成就,父母未等我尽孝,就相继离世了。合作的老板的话,大多是他们求着和我合作,不会出现我求人的机会。 赵牡丹     (沉默的点点头)先生也介绍下自己吧。 付灏        我叫付灏,年纪有些大了,四十五岁了,但是你不用担心我和你有年龄代沟,我会努力接受你们年轻人的事物,现在经营一家集团,赵牡丹     (试探着问)那你对妻子有什么要求吗? 付灏       (摇头)我没有,我只希望日久生情,可以和自己的妻子相濡以沫,就是对孩子这件事有点执念,因为我年纪也大了,很想在自己壮年的时候见到自己的孩子,也不想和我父母一样,生孩子太晚,导致见不到孩子成家立业,就老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咱们可以结婚几年后,你工作稳定了,孕育一子,无论男女,我都喜欢。 【服务员上台,端来新的两杯咖啡。 服务员     (擦擦汗,看向赵牡丹)小姐今天还挺忙的哈。 赵牡丹     (摆摆手,心虚)一般一般。 【赵牡丹端起咖啡,准备喝一口,付灏也端起自己的咖啡,服务员下台。 赵牡丹      (左右扭头,满脸疑惑,试探着一字一句的说)要不咱俩相处试试? 【付灏顿住,赵牡丹站起来叉腰。 赵牡丹      (恍然大悟)乖乖,原来是我说的这句话的惹嘞祸啊,俺还以为是这咖啡馆有啥猫腻儿嘞,弄半天是俺这个天选之女显灵,一句话能预言嘞,都能预言嘞,俺还能找不到爱自己的人吗?俺觉摸着这个付灏一定是爱我的人,虽然年纪确确实实大了些,能当俺爹了一样,但不都说老嘞知道疼人吗?人家还舍得花钱,不限制我工作,支持我的意见,不是让俺当三年临时媳妇,这还不是爱我吗? 赵牡丹     (抱着头,躲在桌子底下)不会等会儿又有啥雷吧,俺真不想再头疼嘞! 【一道雷随着闪电劈下,赵牡丹在桌子下捂着头,身体左右晃动,跌在桌子下。 赵牡丹      (有气无力)没躲过。 【付灏站了起来,走到赵牡丹身旁。 付灏        (搀扶起赵牡丹)都说了你生孩子落下毛病了,就不要老动了,交给保姆不好吗?不用你事事亲为,你只需要照顾好你自己,把身体养好就好了。 赵牡丹      (看见付灏惊讶)诶,俺就说你是爱我嘞,就这个part没上嘞别的人,这次又是结婚几年嘞? 付灏        胡言乱语什么呢,咱俩结婚五年了,别打岔,等会儿你自己回郊区的那间公寓住,今天孩子也断奶了,你就不要住在这边了,那边也有保姆照顾你,你愿意上班就去上班,又一个司机任你差遣,不愿意上班的话,我每个月多给你汇钱,你不要来这边儿就好了。 赵牡丹     (疑惑)啊,咱俩住郊区的公寓吗?为啥咱俩不跟孩子一起住嘞? 付灏        说什么呢,你忘了昨天我和你说的时候,你还哭了一顿,说离不开孩子,我和你分析完利弊,你就同意了吗,今天又装不知道了,我可不跟你回郊区公寓,你自己去,你的出身太低,一言一行会影响我的女儿,以后她是要继承公司的,我不希望你和她有过多接触,影响她。 赵牡丹      (抬头看向付灏)你爱我吗? 付灏        怎么开始问这句话了,你我之间是有感情的,但是在孩子这件事,没得商量,孩子的成长不能出了差错,你会影响她,等她什么时候能够独当一面了,我会和你一起买一处环境好的地方养老的。你之后可以出现在女儿面前,但你只能说是我的后老伴儿,我不希望我女儿知道自己不是名门小姐生出来的。不要只顾你自己,我现在全身心的爱都在孩子身上,你我之间不要老说这些情情爱爱的话。 赵牡丹      我是她妈妈,她也是我的孩子嘞。 付灏       (叹气)你又忘了,你要是老老实实的,我会和你过一辈子,让你感觉到我对是有感情的,你的脸很漂亮,的确给了我女儿一个优势,这也是我为什么选择你的原因,我只希望我的后代基因优良。 赵牡丹     (挣脱开付灏的手)原来恁只是哄骗俺生孩子而已。 付灏       (皱着眉,拿起电话,走远)喂,小李,你来把夫人带回郊区的公寓。 【付灏下台,赵牡丹跪坐下。 赵牡丹     (抬起头望天)为什么俺就是找不到爱我的人呢,没有人爱,这一辈子不就是白活了,我去哪儿再找一个爱我的人,他们根本都不爱我,结婚一天,结婚三年,结婚五年,为什么结果都一样。牡丹花花期这么短,我找不到自己爱的人怎么办,怎么办(抓弄头发)。 【灯光暗,赵牡丹头发变白,花圃中的单瓣白色牡丹花枯萎。 赵牡丹     (爬在地上)败了,两天就败了,比之前的花期还要短,我还没有找到爱自己的人。 【灯光暗,流星升起,花圃恢复原样,赵牡丹躺回花圃里。 【灯光亮,一对小情侣走到花圃前,女孩背对着男生,环抱着胳膊。 女孩       你爱我吗? 【流星降下来,砸在花圃中,只剩一朵小株的单瓣白色牡丹。 男孩     (被流星吓一跳,但急忙拉过女孩的手)我爱,我当然爱。 女孩     (收回看流星的目光,扯出手,下台)好吧,你爱不爱我无所谓,我爱自己最重要。 男孩     (忙追上去,边走边说)对,但是我也爱你。 【赵牡丹从花圃中起身,穿着一身白裙,捋了捋头发,揉了揉耳朵。 赵牡丹    (翻身出花圃,叹气)咦,咋弄咧一块儿石头掉下来咧?给我砸嘞都变形了!俺好好嘞一小白牡丹,可叫它砸成个人咧!正搁那儿瞅住那小妮问那小小子“你爱我吗”,小小子说爱,嘿恁猜小妮咋回的,小妮儿说她自己也爱自己。 赵牡丹    (扑扑衣服)这小妮说的没差儿,爱自己最重要,追啥你爱不爱我的,我爱我就够了。 赵牡丹    (扭头看花圃)哎呀,我的二舅,大姨,堂兄的女儿的表妹,还好又没砸到我(拍拍胸脯,长出口气)。 赵牡丹    (歪头)诶,俺为啥要说又啊?好不容易这花圃只剩下我了,我可要多照照太阳,多吸点儿养分。 【小情侣上场,站到牡丹花前面。 女孩       (疑惑)这牡丹花咋还开着呢,不是说牡丹花花期很短就几天吗,这朵儿怎么开了这么长时间,咱俩得有四五周没来公园了吧。 男孩        可能是生活在流星旁边,有啥特殊的吧,毕竟是花圃里唯一存活的牡丹花,你看,还越开越大朵呢(指着牡丹花)。 【幕落。

  作者:曹    阅读:35    时间:2026-04-23    
【剧本】 大学 校园戏剧投稿+剧本+另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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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自己》 作者:河北传媒学院2023级杨凤 指导老师:卢路路 故 事 梗 概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后,张云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张云见到了一个女人自称是另一个她,张云给她起名叫张舒朗,张舒朗比她更高、更壮,身上有健身的迹象,也更美丽,是张云理想中的样子。张云和她发着牢骚,吐槽着每天生活中大大小小让张云烦心的事情,诉说着自己的后悔和遗憾。张舒朗听的过程中,突然拉着张云,让张云与她一起进行一场“翻旧事”运动,将那些后悔和遗憾推翻重来,由她来重新书写。比如曾经排了很久的队被插队,比如总因为不会拒绝,干了很多不想干的事,再比如有一场浪漫的邂逅,大胆的告白。但在每次她要行动的时候,张云又会和原来的想法一样顾虑很多,去阻拦她的行动。几次失败后,张云对自己失望,张舒朗开导着张云,让张云先从最小的,自己想干的事做起。闹钟响起,张舒朗匆匆离开,张云醒了过来,准备过自己的周末,同事打来电话,又让张云帮忙,张云鼓起勇气,选择了拒绝,开启了自己的周末生活。 人 物 小 传 张云:女,25岁,身高160cm,身材瘦小,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带着黑框眼镜,方圆脸,看上去亲和力很强。平日里喜欢穿宽松的衣服,风格为运动风。喜欢独处,能从独处中恢复能量,所以很期待假期,但很多时候都因为无法拒绝各种各样的事情而不如意。是个内敛且心思细腻的人。成长过程中,她习惯将诸多情绪默默吞咽,面对生活里的许多不如意,比如借出去的东西被别人弄坏,比如有人欠钱不还,她总是选择隐忍。在人际交往中,她不擅拒绝,即使面对不情愿的事情,也因害怕辜负他人期待而勉强自己,致使心理积压了许多后悔和遗憾。对自己的名字不满意,认为过于普通,父母文化程度不高,将芸芸众生的芸认成了云朵的云。曾经有个很喜欢的男孩,但不敢开口表达爱意,于是就此错过,成为她心中的遗憾。父母认为会计的工作不错,于是遵循父母的意愿当了会计。 张舒朗:“舒”为自在,“朗”为明亮,是张云梦境里理想人格的具象化。张舒朗身高172cm,肩颈线条挺拔,手臂有清晰的肌肉轮廓。扎着高马尾,穿修身运动背心加工装裤,不戴眼镜。习惯双手抱臂站立,给人以“生人勿进”的感觉。当张云产生悔恨的念头时,张舒朗的肌肉会不自觉的紧绷,她其实是张云被压抑的决断力的化身,那些在现实中未能说出口的"不",都成了滋养她成长的养分。 李宇轩:张云高中时期暗恋的男孩,成绩优异,待人温柔,高考后去到了北京读大学,没和张云再见过。 小刘:张云的同事,平常会用各种理由找张云帮忙干活,张云想拒绝又说不出口。 男人:张云曾经见过的一个男人,令她印象深刻。 另一个自己 (独幕剧) 编剧 杨凤 人物: 张  云——女,享受独处充电,期待假期却常因不懂拒绝事与愿违。内敛细腻,习惯隐忍情绪。人际交往中怕辜负期待,常勉强自己,积压诸多遗憾。因父母文化程度不高,名字被误取,对“云”字心有介怀。曾暗恋男孩却怯于表白,终成心中遗憾。 张舒朗——女,是张云梦境中的另一个自己。身材高挑健壮、美丽自信,遇不公敢反驳,对不想做的事能果断拒绝,令张云羡慕。 李宇轩——男,张云高中时期暗恋的男孩,成绩优异,待人温柔。 男人——张云曾见过的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 小刘——张云的同事,平时老找张云干活。 布景:拟定舞台是一间狭小的卧室,灯光效果整体呈现暖黄色调,带有柔和感,不需要过于明亮。舞台左侧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单为浅蓝色,被子凌乱的铺在一侧,枕头旁边摆放着言情小说。床的旁边摆放着床头柜,上面摆着咖啡罐和未拆封的止疼药,还有一个闹钟。床头柜旁边有个衣柜,衣柜半掩着,旁边就是一面落地镜。舞台右侧摆放着书桌,书桌上堆满了笔记本和笔记本电脑,桌前有一把椅子,桌角贴着便利贴,桌边立着个鼓鼓的帆布包,桌下有个大的收纳箱。 时间   星期六晚上 地点   张云的卧室里 【幕起:张云坐在书桌前,弯着脖颈,驼着背,指尖机械的敲着键盘。等按下最后一键时,她离开椅子,转身向前走了几步。 张  云    我叫张云,是一名会计,每天清晨,闹钟都会在六点半准时响起,而我,将会机械的从床上爬起来,在简单的洗漱过后匆匆赶去公司。到了工位,打开电脑,邮箱里塞满了新的报销单、对账单,电脑右下角的工作群消息不停的跳动,领导的催促、同事的询问,瞬间将我淹没。我的一整天都在和数字打交道,眼睛死死盯着密密麻麻的表格,手指不停地敲击键盘,审核单据、录入数据、编制报表,生怕出一点差错。可即便如此,还是会有各种突发状况,税务局临时更改政策,需要紧急调整申报数据;领导突然要某个财务分析报告,必须加班加点完成。每次回到家,我都感觉自己被抽干了力气,点一份外卖,随便扒拉两口,就洗漱睡觉,第二天还要重复同样的生活。好不容易迎来了休息时间,却没有精力。生活就像一潭死水,没有一点波澜,只剩下工作带来的无尽疲惫和对未来的迷茫。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张云泄气,她的腰微弯着,四肢无力,步子迈的很小,几乎是挪到床边。她双目无神,动作很轻的坐上床沿,随即侧身缓缓躺下,扯过被子,长舒一口气,一动不动的瘫在床上,安然入睡。 【闹钟到达12点,停止转动。 【张舒朗进来,轻快的小跑到张云身边。 张舒朗   (轻声呼唤)小云,小云,不要睡啦,快起来。 张  云   (发出几声呢喃)嗯……好……嗯…… 张舒朗   (无奈的摇了摇头)怎么有人在梦里还睡这么熟的。(晃了晃张云)小云,别睡啦,不然鬼压床了。 【张云一只手撑着自己起身,呆呆的坐在床上,眼睛还闭着,头止不住的向下点。 【张舒朗将张云扶正,双手捧住张云的脸 张  云   (双眼缓缓睁开)什么玩意?(看着张舒朗愣了下神)你是……(瞪大眼睛,跳起身跑走)我去,你是谁啊,怎么进我房间的,我报警了啊。(找手机) 张舒朗  (不慌不忙)等等,小云,你先别急啊。 张  云    废话,陌生人突然在你床边你不急啊?(顿住)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张舒朗   (向张云走进)当然啦,小云,我就是你啊。 张  云   (紧张)你别动,什么叫你就是我?莫名其妙,跟做梦似的。 张舒朗   (语气欢快)被你说对了,小云,你现在就是在做梦。哦,不对,可以说,我们现在就在你的梦里。 张  云   (不可置信)不是啊,姐妹儿,你认真的吗?这你都能编。 张舒朗   (叹了口气)那你这样,你现在掐自己一下,你看看会不会有切实的疼痛。 张  云   (半信半疑)有点道理。(右手掐左手手臂)还真没感觉。 张舒朗   (挑眉)怎么样,这下信了吧? 张  云   (疑惑)可既然是做梦,那你我也不认识啊,不是说梦见的人都是曾经见过的么? 张舒朗   (摊手)我刚刚说了嘛,我就是你。 张  云    你是说,你是另一个我?我现在在梦里见到了另一个我? 张舒朗   (点头)对的。 张  云   (思考)可你跟我也不一样啊,身高不一样,身材不一样,就连样貌都不一样。(走到张舒朗身边打量)你高出我一个头就算了,身材还好,肩颈流畅,肌肉紧实,腰细腿长,简直就是个模特,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啊。(仔细盯着张舒朗)不对,鹅蛋脸、双眼皮、泪痣……难道你是,我之前睡前一直给自己想的另一个自己的设定? 张舒朗   (满意的笑了笑)对咯,小云,你终于记起来了。我是你之前老想的另一个自己,还挺巧,今天你就梦到了。 张  云   (渐渐接受)好吧,唉,你怎么……哦,对了,那你叫什么来着? 张舒朗    不知道,这个你没想过,我就叫张云得了。 张  云    那不行,既然都是另一个我了,我不要叫张云了。 张舒朗   (疑惑)可是小云很好听啊,一片云朵,千变万化的,可好看了。 张  云   (有些低落)才不是呢,别人看了只会觉得是很普通的名字,没什么好听的。(蹲下身)本来,我应该叫张芸,芸芸众生的那个芸,但我爸妈认错字了,以为两个是一样的,就这样给我起了,后面我想改,又不让我改。 张舒朗   (轻步走到张云身边,缓缓蹲下)那小云你说,我应该叫什么? 张  云   (看向张舒朗)要不……你就叫张舒朗吧。 张舒朗   (搭上张云的肩膀,开玩笑的语气)小云,你要不少看点言情小说吧。 张  云   (撇嘴)不要,就叫这个,我决定我自己叫什么。 张舒朗   (嘴角上扬)好。 【张云起身站立,来到书桌前,看着桌上杂乱的笔记本和便利贴,长叹一口气。 【张舒朗跟着张云一起到书桌前。 张  云   (叹气)要是不是梦就好了,你真在现实里,作为我去面对一切,处理那一堆烦人的事情,我不需要要担心,不需要纠结,做自己想做的,就不会每天这么累了。 张舒朗    小云,其实有时候,很多事情你都可以简单处理的。 张  云   (情绪有点激动)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我每天累死累活的工作,没迟到没早退,让我做的东西我都有认真完成,结果呢,月底结账时打印机卡纸,领导只会骂我效率低,还有其他人借着自己的资历让你给他多干活。我本来就不想选会计,干最多的活背最多的锅,要不是当初爸妈硬要我选,觉得会计就是不错,我又拗不过他们,不然……不然我就选文学方向了。 张舒朗    但是小云还是做的很好啊,即使许多事情没按照理想的方向走,你不还是坚持下来了嘛。 张  云    可是我不知道我在坚持些什么,我感觉完全没有意义,你想想,一个人每天醒了上班,又熬到下班,然后回来睡一觉,接着又醒了上班,每天重复这些步骤,每天都流水线一样生活,跟个npc一样。我也想改变现状,我想跟所有人说我不要,我想不管不顾的我行我素,但是这不可能,我总要继续生活的。 张舒朗    嗯……小云,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有很多你不想做的事情可以直接说出来,不需要顾虑太多,那些事情恰恰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也是你,我知道你的纠结,你总容易把事情想到极差的结果,于是为了避免麻烦,选择退让。 张  云   (渐渐平静下来)你说得对,其实我也知道,我甚至在每次事情发生后会告诉自己下次一定要那样做,不能像这回这样。真到了下次的时候,我还是会和之前一样,但我真的怕,如果我没选择最安全的路走,事情会走向不可控的最坏的方向…… 张舒朗   (打断)不,小云,你看,你又多想了,你仔细想想,这些事情都不是大事啊,并没有什么选错了完蛋的风险,更别说连分对错的必要性都没有。 【张云听完张舒朗的话,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张舒朗拉上张云,离开书桌附近,到房间中央。 张舒朗    这样吧,小云,我们现在来一场“翻旧事”运动吧。 张  云   (疑惑)“翻旧事”运动? 张舒朗    对,你不是有很多后悔的事吗?还有遗憾的事情,虽然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但是保不准还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如果你不发生改变,那么只会再多更多的后悔和遗憾。我们现在,就借以前发生过的这些事情练练,这样等到下次,我们就不再和之前一样了。 张  云   (犹豫)可是…… 张舒朗    没事的,小云,相信我。我说过,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小事,不必那么复杂,再坏也坏不到哪去的,重点是我们不要再让自己的太多顾虑影响到自己的精力了。你说你总会在事情发生后后悔,劝说自己改变,但下次还是会重现。那我们就让事情重现,我来改变它,我就是你,我来实现你的下次不会再像这回这样。 张  云   (看着张舒朗)你说的有道理,但这里是梦,其实都是徒劳的。 张舒朗   (握上张云的手)对啊,小云,这里是梦,所以你不用担心事情的走向,随心所欲点,至少在梦里,你可以跟所有人说不要,可以我行我素。 张  云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点头)好,我听你的,那我们该怎么做? 张舒朗   (高兴的笑)太好了,小云。这样,你想想,你之前发生过的一件事情,不用很大,小事就行,比如说你之前有次在食堂排队,老被插队,光点饭、等饭就花了很长时间。 张  云   (马上接话)但这个事情也太小了,再说了,我最后也吃上饭了,这不算什么。 张舒朗    不不不,小云,这可不是才只有过一次的事情,你在各种地方都这样,出去吃饭付款都不敢,等着朋友帮你说,剩你一个人的时候你又会选择等待,等到店家发现你。你就说是不是吧。 张  云   (心虚)你说的(一顿),确实是事实。 张舒朗    那我们开始重现吧。 张  云   (惊讶)啊?这怎么开始? 张舒朗    简单啊,现在是梦,你等着,我给你叫个人来。 【张舒朗伸出双手,悠然自得的拍了两下手掌。 【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出现在张云的房间。 【张云被吓了一跳,匆匆躲到张舒朗身后。 张  云   (小心翼翼的探头)你干嘛弄出个男的啊,快让他走。 张舒朗    想锻炼你胆量来着,那我换换?其实你也不用怕,这里是梦,他干不了什么的,跟我是一样的存在啦。 张  云   (表情畏惧)那能一样嘛,你可是我。 张舒朗    这不就是你上上次遇见的那个嘛,你明显是印象深刻,所以我才会召出这个的。 张  云    你也知道我害怕,赶紧把他弄走吧。 张舒朗   (抚摸张云的背)没事,我给你打个样。现在就假设,他是那个插队的。 【张舒朗双手抱臂,神情严肃的走到男人面前,伸出一只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张舒朗    不好意思,刚刚我在这里的,现在该我点餐了。 男  人    这又没排队,你自己不点还不让别人点了? 张舒朗    我刚刚本来就在前面正要点餐的,你过来就往前挤,我总不可能硬着头皮跟你挤吧? 男  人   (叉腰)哦,那你现在点不也一样? 【张云看见男人的动作,慌张上前把张舒朗拉回身边。 张  云   (紧拉着张舒朗)算了吧,下一个也一样,没事的,万一他要是动手了什么的,就不好了,有些人易怒的,可能等会就发火了。而且那么多人看着,好丢脸啊。 张舒朗   (两只手握住张云的手)他要是真动手,那更是我们有理了,除非他想进警察局了。而且那么多人看着,真动手肯定有人帮忙的,公共场合先动手的不是我们,那就是动手的有问题。 张  云    万一没人帮忙呢,沉默的大多数你懂吗,没人会愿意惹上麻烦的。 张舒朗    别想的那么坏嘛,那要是真动起手来,我们也不怕他。 张  云   (满脸拒绝)不行不行,他是个男的,还那么高,真打起来,肯定会被碾压的。你健过身,我没有啊,我还矮,力量又小,他们看见我是个女的会更理直气壮了。 张舒朗   (打断)别这么说自己小云,我们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而已,虽然也没我说的这么正式吧,但这个行为很常见的,你平时也能看到很多不是嘛? 张  云    我是有见过很多,我……其实蛮羡慕的,我真的不敢。 张舒朗   (摇了摇头)小云你很习惯把问题归结到自己身上诶,你也不矮啊,这个还不是你能决定的,至于力量小,这个你平时可以练的,我这个健身的痕迹……本来也是你想出来的嘛,你可以变成现实的。女生的话,如果有人欺软怕硬,就算是个看起来文弱的男生也会被欺负的,跟性别没关系的。 张  云   (垂眼缓缓点头)嗯,有道理。不过这里是梦诶,现实你又不在。 张舒朗    我不就是小云你嘛,我能做到,小云也能做到的。 张  云   (看着张舒朗的眼睛,坚定的点头)我会试试的。 张舒朗   (撺掇张云)那你现在去试试。 张  云    不行不行(不断后退)那,那还是换下一个吧。 张舒朗    什么啊,你这个还没解决呢。 张  云    我现在不行的,我以后吧,下次,下次一定。 张舒朗    你又来,我会不知道你自己怎么想的吗? 张  云    那,那我先做个心理预设。 张舒朗   (思考了一下)行吧。 【张云离开张舒朗身边,向左边迈了几步,站在原地。 张  云    唉,又到这种时候了,我是真的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忍忍也就过去了。张舒朗说的是对的,我知道,我也想做到。这二十多年都这样处理的,让我一下子改变也很难啊。我就是个胆小鬼,怕解决不好,一直在躲。我可能真的是个平庸的人吧,什么都不起眼就算了,还总抱怨,我,我可能不该的。或许我真的可以尝试一下呢,我应该尝试一下,我总要尝试的。毕竟人活着,总不能一直缩在自己画的小圈子里,总得试着去碰一碰那些害怕的、想躲的,说不定,试过了,就不一样了 。 【张云回到张舒朗身边。 【张舒朗正不停的揉搓着手臂。 张  云    你怎么了? 张舒朗   (停下搓揉手臂)没事啊,你心理预设做的怎么样? 张  云   (犹豫)我,我想好了,我试试吧。 张舒朗    好(推着张云上前几步)加油哦,你可以的。 【张云做了几个深呼吸,迈着轻轻的步子走到男人面前。她又深呼吸了几次,刚准备张开,立马又跑回了张舒朗身边。 张  云    要不我们还是换一个吧。 张舒朗    你刚刚不还说试试嘛,小云,你别怕啊。 张  云   (蹲下捂着耳朵)不行不行,我暂时还是做不到,换个事吧。 张舒朗   (叹了口气)嗯,好,我们换个事,你先起来吧。 【张舒朗再次伸出手,拍了三下掌。 【男人离开张云的卧室。 张舒朗   (扶起张云)好啦小云,送走了,不在了。 张  云   (带有一丝愧疚)我是不是真的不行啊?这下连小事也做不好了。 张舒朗    不,小云只是一下子不适应,我们慢慢来。 张  云   (点头)好。 张舒朗    这样吧,我们现在呢,回忆一下别的。你记得不,上次有个同事,组长让她做的数据录入的活,她以自己要约会为由让你帮忙,说是特别重要的一天。不过那天你不是也要急着回去给小说更新新章节么?后面还被书粉说鸽了一天。 张  云    这个事啊,其实还好吧,那天好像是他们纪念日来着,我后面熬夜肝出来了一章,其实也还行吧,没影响到我什么。 张舒朗   (挑眉)你确定?这事既不是第一次发生,也不是只有她找过你。你就算已经累到闭眼就睡还是会答应别人,但我知道,你事后会一边做一边后悔,然后告诉自己下次一定要拒绝。别让自己那么累啊小云。 张  云   (低下头)直接拒绝会不会不太好啊?人家会不会觉得这种小事我都拒绝,然后给我减分啊?而且他们有些人是真的有急事的,我帮帮忙也算是攒人情,也还好吧。 张舒朗    你要是担心直接拒绝不好,你可以委婉一点,你心里弯弯绕绕想一堆,结果话到嘴边只会答应了。还有,这又不是面试,谈什么加分减分的,本来这事也不是你的活,你给他们帮忙,感谢是应该的,拒绝也是合理的。你自己也说是有些人有急事,那有些人没急事的时候,到你有急事了,你也答应。攒人情不是这么攒的,你做的多了,有些人就该认为你是理所应当做这些的了。 张  云    那应该怎么做,我说不出口啊。 张舒朗    那我问你,假设你明天一觉醒来,发现有人让你帮忙,是工作上的事情,你是不是又要答应了? 张  云    明天是周末诶,大家该做的应该都做完了吧。 张舒朗    不一定啊,那要是有人找你帮忙呢?你会选择加班吗?花去属于自己周末假期的时间,帮助他人。这事你又不是没干过,我可是记着的,之前有天你打算去电影院看电影,结果有人找你帮忙跑发票申领、分发,处理发票红冲、作废,那半天都花上面了,电影排片也没了。还有一次,你假期打算去旅游,中途有人让你帮忙,你玩一半答应人家,回酒店给人家干活。小云啊,好心帮助别人没什么,不过你每次都事后后悔就不好了,身边的朋友们吐槽这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张  云    那你说,你遇见这种事怎么说? 张舒朗    我嘛……那就拿小刘说她要约会,把事情丢给你办是事来说吧。假设现在呢,小刘又来找我帮忙,理由还是要出去约会,而我呢又不想干这个事情。我会跟她说,不好意思啊,小刘,我今天有点累了,想直接回去休息,你要不找别人看看? 张  云   (摇头)那小刘接下来肯定会说,求求你了张云,就帮我这一次吧,我两现在热恋期,放他鸽子不太好,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张舒朗    但是我今天真的没什么精力了,如果这个不急着要的话,你可以迟一点做嘛。 张  云   (再次摇头)小刘做事有点拖,她要是找上门,一般都是东西快要交了。 张舒朗    那你就更要拒绝她了,你看,我说的吧,帮一两次可以,老帮人家就习惯了。尤其她总拿约会为理由,先处理完工作再约会不难吧?如果没有人帮她了,你看她还会临到交工还约会么? 张  云    好吧,我先记下了。 张舒朗    那你打算怎么说? 张  云    什么怎么说? 张舒朗    她再用不急的事情让你帮忙,而你又不想帮的时候,你会怎么拒绝她? 张  云    现在就要说吗? 张舒朗    那我给你叫个人来。 张  云   (抗拒)那还是算了吧。 【张舒朗没给张云拒绝的机会,再次伸手拍掌,一个和小刘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 【小刘径直走到张云身边,挽上张云的胳膊。 小  刘   (晃胳膊)张云,求你个事呗,我今天要急着回去,我男朋友说要接我去吃饭呢,我还没化妆,今天组长让我做的那个数据录入,你能不能帮我做了啊? 张  云   (犹豫)呃,我,小刘,我今天…… 小  刘    怎么了,张云?帮帮我吧,我下回可以帮你啊。 张舒朗   (扶额)小刘,不好意思,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想早点回家休息,你可以先做完再去约会的,不影响。 小  刘    但是我男朋友在等我诶,而且今天上班这么累,我脸色看上去疲惫的不行,必须要化妆的。 张舒朗    你可以让你男朋友等等你,或者不化妆,既然你也记得这个工作快到截止时间了,就更应该先做完了。 小  刘    但是这个事情也不难做啊,你就帮个小忙而已,你不是做过挺多次了么。 张舒朗    我是帮过你,但不代表要一直帮你,既然这个事情不难做,你现在做了也没什么。 小  刘    张云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故意不干活让你干吗? 【张云赶紧把张舒朗拉开小刘旁边。 张  云    你看,都说这样做不太好了,人家要生气了。 张舒朗    不,小云,这是你想象的,不是现实的小刘,你不要先把自己压力了,好吗? 张  云    原来我自己想的吗? 张舒朗    对啊,这是你想象中别人的反应。 张  云    如果比我想的还糟怎么办?那一定很完蛋的。 张舒朗   (紧捏着胳膊)停停停,小云,停止你的内耗。 【张云情绪平静了些。 【张舒朗松开胳膊,安抚着张云。 张舒朗    看来在梦境里让你尝试这些果然不现实。那索性就来个更不现实的吧。 【张舒朗伸手拍掌。 【小刘离开。 【李宇轩出现。他眉眼柔和,蓬松微卷的头发随意垂落在额前,身形修长。 张舒朗    小云,你看看,这是谁。 张  云   (诧异)李宇轩? 张舒朗    对的,是他。小云,你记得你高考后同学聚会想干的事吗? 张  云    你提起这个,我当然就记得。当时高考完,班里有人提出聚个餐,我那天穿上了新买的碎花连衣裙,甚至还准备了情书,我想和他表白来着,不过最后,连情书也没给出去。(闭眼)不过那应该是我为数不多大胆的时候了,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到他的身边,昏暗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我认真专注的看着他,问他能不能一起拍张合照。 【张云走到衣柜前,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碎花连衣裙。 张  云    这裙子我一直没扔,主要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这么好看。 【张云放回连衣裙,来到书桌前,蹲下身,拉出收纳箱,打开拿出一封信。 张  云    这是我在聚餐那天前写的情书,其实情书告白很老套了,不过我觉得文字能表达的东西,有时候比说出口的言语还要更多。我写了很多很多,这是我最后觉得最满意的一封。 张舒朗    那不如,现在把这封信给他吧。 张  云   (将信递给张舒朗)你替我给吧。 张舒朗    怎么能(钟声响起)行,我来。 【张舒朗接过情书,快步走到李宇轩身边。 张舒朗    李宇轩。 李宇轩   (看向张舒朗)张云?你今天很漂亮。 张舒朗    谢谢,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李宇轩    嗯?好啊。(微笑着看张舒朗) 张舒朗    其实我喜欢你一年了,但是考虑到学业等问题,我迟迟没有说出来,今天 我想趁着这次聚餐,说出来,至少不给自己留个遗憾。 李宇轩    不好意思,我…… 【张舒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宇轩立马闭嘴,机械的站在原地。 张舒朗    小云,就这样吧。 张  云    怎么了? 张舒朗    接下来,他会拒绝你,因为你想的,他会拒绝你。 张  云    他是个很优秀的人,待人温柔,又热心,成绩还好,我有段时间老爱找他问问题,不会的问,会的也问,我喜欢把他说的每一步步骤都记下来,回到桌位上仔细分析,然后止不住的想,他真厉害。所以我一直在追赶他的脚步。 张舒朗    然后那天,你想了无数遍他对你拒绝,又想了无数遍他答应你,结果到最后,你也没有告白。哪怕,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张  云    因为我觉得他很好,但他对大家都这样,我觉得他对我没想法,还是让我的喜欢留在美好的记忆最好。我这个人,想的太多,他跟我在一起,未必是好事,我怕他会烦我,厌倦我。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张舒朗   (握住胳膊)够了小云,我永远觉得你是最好的,因为你是个鲜活的人,会顾虑、会犹豫、会自责,但也会想,自己真厉害。小云其实很爱自己的,只是不够坚定。 【钟声再次响起,越来越急促,声音越来越大。 张舒朗   (叹了口气,笑着看向张云)小云,我该走了,不过我相信,你会越来越厉害的。先回去睡下吧。说不定,以后我们会再见的。 张  云    嗯,张舒朗,张云永远爱你。 【张云回到床上躺下。 【张舒朗站在床边。 张舒朗    小云,在这段梦里我很开心,不过你以后见不到我才是最好的,那样你就已经是我了。你不知道,你的每一次悔恨,都会让我的肌肉不自觉的紧绷。真是讨厌呢。不过,张舒朗也永远爱张云。 【张舒朗离开。 【闹钟响起,张云醒来。 【张云关闭闹钟,起来呆愣的坐了会,随即下床穿上鞋,来到衣柜前,摸了摸连衣裙。 【手机电话铃声响起,张云接听。 小  刘   (画外音)张云,我现在在外面玩呢,隔壁部门的让我把财务报销搞一下,我没空呢,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整一下,你现在在家吧? 张  云   (愣在原地许久)不好意思啊,小刘,我忙了一周了,想好好休息休息了。你看看找下其他人问问。 小  刘   (失落)啊,好吧,那你休息吧,我找别人问问。 张  云   (平静)嗯,拜拜。 【电话挂断,张云看着床的方向发呆。她回过神,笑了起来。 张  云   (开心)张舒朗,我试过了,我会了。 【幕落。

  作者:杨枝甘露    阅读:47    时间:2026-04-23    
【剧本】 大学 校园戏剧征集+剧本+流星划破热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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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信息:《 流星划破热气球 》编剧:鲍浩天 河北传媒学院2023级戏剧影视文学专业,指导老师 卢路路  《 流星划破热气球 》鲍浩天故 事 梗 概 在依靠药物“DA”强制消除悲伤、只剩虚假幸福的未来,当全球期待史上最大流星雨时,唯有栀信与好友花腹视其为末日征兆。她们决定建造“热气球方舟”逃亡或探寻真相。两人带上象征希望的“财富”:栀信从未透支的信用卡(代表完整的信用)和花腹永不绽放的假牡丹花(承载对母亲归来的执念)。她们拆解衣物制成气囊网兜,从烧烤摊“借”走烤炉作动力,在垃圾场用方向盘、冰箱零件等废弃品拼凑方舟系统,以“方舟入场券”和零星烧烤“换取”流浪狗和拾荒老人的“谅解”,甚至用入场券从小女孩处换得电子表作导航。方舟在嘲笑声中完工,喷上银色“铁皮”。面对强征的场地费,栀信被迫透支了珍视信用的信用卡。她们竭力宣扬末日警告与方舟救赎,却只换来嗤笑。流星雨并未降临,期待的追随者也未出现,只有曾获入场券的流浪狗到来。幻想破灭,栀信用最后的钱买来烟花。在绚烂却短暂的烟火下,花腹将寄托半生希望的假牡丹投入烤炉作燃料。两人一狗乘着这荒诞的“方舟”,驶向未知夜空,进行一场无人理解、充满象征的孤独“逃亡”。 人 物 小 传 栀信:十八岁,女,短发身材匀称五官正常,表面理性执着实则内心的理想主义濒临崩溃,满口理想,公信。之前未曾戒断DA试剂时父母外出工作常年跟随爷爷生活,爷爷一直给她灌输的是一种公平正义的理想主义——信用卡所代表的绝对公信力约束情况下的平等,用信用换来不属于自己的钱,那么还钱返还的信用还是属于自己的吗? 人人都讲信用的理想社会是她所向往的,少年栀信在爷爷去世时所有的人表现出来的快乐让她感到一种异样感,她翻查爷爷的日记和以前的资料找到了这种异样的来源——人类丢失了悲伤,每天不断的幸福冲刷下让人们忘记了悲伤时应该哭泣和流泪。从那一天她开始不再服药了。在爷爷去世后,她独自生活的的时间里她发现自己的理想破灭:信用的公信力没她想象的那么大。她的理想主义染上了自毁倾向,她想要逃离,自此所有她自认理智的言语都变得怪诞不经。 花腹:18岁,女,中长发,五官正常身材瘦弱。自卑腼腆,不善言辞,有些自闭,只有在面对栀信时才敢表达一些。花腹父母在她小的时候离异,法院将她判给了父亲,当母亲离开时留给她的牡丹花是她最开始的希望——母亲说牡丹花开富贵自来,当这束牡丹花开的时候就是母亲回来的时候。在她浇水施肥辛苦培育小半年后她的希望被醉酒的父亲打破——那是一束假花。世界上最温暖的东西被世界上最冰冷坚硬的话语击碎,花腹不想要面对现实,依然选择将它当做真正的牡丹花,虚假的温暖也是温暖。花腹又这样度过了好多年,面对大家说她的怪异充耳不闻,众多人中只有栀信和她一样认为那是一朵真正的牡丹,因此二人成为朋友。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充满温暖的理想世界,比栀信规划的世界少些理性多些感性。当最后牡丹花进入火炉燃烧,她或许有一刻是在和自己和解,但更多是感受到破碎的痛苦。 剧 本 正 文 布景:舞台前左侧是一个烧烤摊,一张桌子上放着一个烧烤炉,剧目推进,桌子变化为一辆报废汽车,舞台右后侧一张椅子套着纸壳用作冰箱,几个小方块当做垃圾场前景,最后舞台变换,方块搭建的物体为方舟 【DA药剂,人类最后的希望,DA药剂拯救你的人生,只需一针,痛苦全消,让你从此远离痛苦,在快乐的世界里永存。“快乐无忧,DA万岁!” 【最新消息,专家再次改进DA药剂,人类幸福顶峰再创新高。此外,DA集团提醒民众,DA药剂存在情感缺失的副作用为不实消息,请大家仔细甄别,不日将对造谣者提起公诉 【电视机声:本台报道,据全球天文中心最新观测确认,代号‘蛾摩拉’的流星雨群将于12小时后抵达…此次流星雨规模空前,预计峰值时将超过…十万颗…部分大型陨石体存在极低概率撞击风险…专家呼吁公众无需恐慌,保持乐观心态,DA药剂将为您保驾护航,共赏宇宙奇观…滋滋…沙沙… (音效:老式电视的换台声效) 【幕起:舞台左侧前方亮起束光 【灯光全亮。 【栀信花腹入场,边走边讲话 花 腹 (站起)十万颗?!你听到没! 栀 信 12小时!(掰手数数) 老 王 (夸张地笑)乐呵点啊姑娘!天大的喜事!史无前例的流星雨!来, 刚出炉的,趁热!一口下去,烦恼全消!(哼唱广告调)“快乐无忧”!DA万岁! 花 腹 (走向前抓住栀信胳膊)信姐…十万颗…专家说…说风险…可万一… (哭腔)…砸下来怎么办?我不想死…更不想…变成他们那样… 【花腹眼神惊恐地扫过周围的笑脸。 花 腹 瞧瞧,多可怕啊! 栀 信 嘘!冷静!冷静! 花 腹 可是信姐……这么大的流星群………人类会…… 栀 信 毁灭是必然!上帝创造世界用了七天,可毁灭,只用一瞬,十万颗火石倾流而下,海啸!地震!大气燃烧!黑暗纪元!带走上帝给的一切!光,水,土地,和一切生命。 花 腹 伟大的上帝啊,请救救我们,我还不想死啊…… 栀 信 花腹!上帝已死!你还不明白吗?当人类割舍了一切情感将灵魂放在虚假幸福浇筑的蜜糖琥珀里,上帝就连同信仰一起死了,连最后的方舟也没留下,现在,只能逃! 花 腹 那…那我们…我们怎么逃?像诺亚一样?可,这是流星! 栀 信 嗯,只有逃走,洪水来了有船,可流星砸下来,世界都将土崩瓦解,火雨倾留而下,在绝对的毁灭面前,都是纸糊的!诺亚方舟也只是浮在海面,如果我们能飞就好了,只要能飞我们就有希望逃出流星的包围圈... 花 腹 诺亚的方舟…在水上…我们…飘在天上?热气球!对!热气球方舟!飞到天上去! 找到流星的老巢!问问它们!或者…逃出去!逃到外太空! 栀 信 飘在天上…飘在天上…避开撞击点…寻找…流星的老巢?拯救还是逃离…都行!对!热气球!诺亚的方舟是船,我们的方舟…是气球!花腹!你是天才!我们造一艘…热气球方舟!哪怕只能带上一点点火种,来证明我们人类不全是…不全是只会傻笑的行尸走肉! 【话音落,栀信花腹目光顺着栀信抬起的胳膊看向老王做定格 花 腹 老板,你的串儿考得不错,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老 王 呵,疯了!流星雨不看?热气球?逃命?神经病!结账!快!别挡我财路! 【栀信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用卡走向前,花腹紧随 栀 信 这顿,我请。这张信用卡我从来没有用过,我用信用作为担保来换你的炉子! 这是方舟的心脏!用最原始的火!烧穿这虚假的天堂! 花 腹 还有它!妈说…牡丹花开…希望就来…带上它!一定要带上!我们要带着希望走! 老 王 放屁!破卡!烂假花!换我吃饭的家伙?!没炉子我烤什么?!赚什么?!怎么…怎么保持幸福?! 【栀信拿出一张卡片,涂涂写写当做入场券 栀 信 黄金可能会贬值,但信用不会!是社会的骨架,是硬通货!入场券!拿去!末日来时,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花 腹 两…两张!双人票!带家人! 【老王看着那两张废纸般的“入场券”,再看栀信花腹,他脸上的“愤怒”凝固了,最终他爆发出一种极不协调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老 王 哈哈哈!信用?纸片?塑料花?!疯子!炉子?拿走!快滚!带着你们救世的破梦滚远点!别碍着我!哈哈哈! 【老王弯腰狂笑,两人抬着炉子,抓起烧烤,抱着假花,继续搜集材料 【灯光起,栀信和花腹气喘吁吁地跑上舞台,将烧烤炉放下。花腹假花放在一旁,二人将衣服脱下做撕扯状,最后露出由布片拼接成的一面。 栀 信 材料!这里遍地都是方舟的骨头!花腹,拆! 【音乐起——节奏紧张、破碎,带着金属敲击和布料撕裂的声音采样。两人化身最狂热的工程师和最笨拙的裁缝。 【二人一旁开始建造方舟 【栀信扑向那辆报废汽车。她卸下方向盘、仪表盘,她用扳手奋力敲打车身。一旁花腹用布料做网兜 栀 信 这是方舟的舵!是戳破‘幸福’谎言的武器!我们能选择方向了!哪怕方向是毁灭! 花 腹 好了…这是我们的行囊…也是气球的肚子…装下我们那点可怜巴巴的念想。 栀 信 好!接下去是动力冷却!我们需要…冰!那个! 【老孙头上场 老孙头 喂!小闺女!动我东西干嘛?那冰箱…冰箱壳子还能卖几毛钱呢! 栀 信 老爷爷!您看!我们在造诺亚方舟!拯救地球的!流星雨要来了!我们需要您冰箱里的制冷机,做冷却塔!不然我们的引擎(指烧烤炉)会爆 炸! 老孙头 天啊,我没见过这样奇妙的物件!这是个好东西,说不定真的可以逃离流星雨带来的毁灭! 花 腹 老爷爷!你也相信流星雨是灾难嘛!给…给您!好吃的!还有…还有船票!最好的位置!等我们找到安全地方,接您去!牡丹花开的时候就…就平安了! 老孙头 当然,但是我可不会跟你们走。 栀 信 为什么!现在明明有逃走的希望!人类延续的希望! 老孙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是害怕流星砸下来,我更怕不正常,我得留下来,来证明我是个正常人。 栀 信 可是!可是不正常的是他们! 老孙头 谁信? 【栀信沉默 花 腹 我,我信! 【老孙头浑浊的眼睛看看烧烤,又看看那两张鬼画符似的纸,再看看两个少女炽热又带着点傻气的眼神,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DA的作用)。 老孙头 疯子…小疯子…拿去吧…反正也修不好…快乐就好…快乐就好… 【他接过烧烤,看也没看就把“入场券”揣进破衣兜里,走回左侧原位摘下面具观察二人 【栀信和花腹合力将冰箱拖到一边,拿出冷凝器和压缩机风扇。 栀 信 瞧,冷凝器,虽然有点脏! 花 腹 风扇!齐了! 【妞妞声音出,二人呆住 妞 妞 姐姐,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呀? 花 腹 我们…我们在造方舟…热气球方舟…逃…不,是去阻止流星雨! 栀 信 小朋友,你相信吗?这个世界生病了。大家都很快乐,但那是假的!是药水灌出来的!他们不会哭,不会难过,连爷爷死了都只会笑!流星雨不是礼物!是灾难!我们得飞上去!找到源头!需要导航…你的手表!借给我们当导航仪吧! 妞 妞 可是,没有了手表,爸爸妈妈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花腹赶紧拿出最后一张“入场券”和一个棒棒糖。 栀 信 带你的爸爸妈妈来这,否则流星来了,你就永远见不到他们了! 【妞妞哭声传来,花腹连忙上前俯身像是安抚一个看不见的人 花 腹 别怕…这个…这个给你吃。这个…是魔法船票哦!等我们成功了,它能带你去一个…有真花的地方!比…比广告牌上的还好看!手表…手表借我们用一下好不好?就一下下… 【花腹将门票和棒棒糖放在地上,栀信花腹慢慢后退,一块手表抛向台上 妞 妞 那…那你们要小心哦,我记得妈妈说过流星雨很好看。 花 腹 好了!导航也有了! 【徘徊围着二人转了一圈走到台前拿起棒棒糖和入场券 徘 徊 小女孩带走了糖纸和DA的甜腻味。她把代表“眼睛”的手表留在了黒暗里。 【音乐起,徘徊退向舞台后场,二人继续搭建(加编舞)15秒 栀 信 成了…花腹!方舟…成了!人类的…墓碑!或者…火种匣子! 花 腹 嗯…成了…我们能飞了…去找流星…妈妈说过…花开富贵…等我们飞到天上…它…它说不定就开了… 【二人在后面盯着天空 花 腹 …还有多久? 栀 信 广播说…峰值在凌晨两点。现在…(她看向手表) …十一点十七分。不到三小时。 【花腹猛地抬起头,紧紧抓住脚边那株红色的牡丹假花。 花 腹 不到三小时…我们的船…它真的能飞起来吗?我是说…真能飞那么高?高过…她们的“幸福阈值”? 栀 信 原理可行!热空气上升! 冰箱部件控温…银漆涂层让结构加固了!导航……能绕开流星最密的坟场!方向!方向是命! 花 腹 方向…根源…栀信,你说我们去寻找流星的根源…那是什么?一颗最大最大的星星?还是一团…烧起来的石头?找到了…又能怎样?跪下来求它别砸了?还是跟它同归于尽? 栀 信 不知道!花腹,我不知道!但我们必须知道!这就是意义!总得有人…总得有人去做点什么!我们在喊!在用这堆垃圾打那些‘幸福聋子’的脸!总得有人喊!喊‘皇帝没穿衣服!’喊‘天要塌了!不能像他们一样!你看他们!她们只想要那微薄的、被药物所激发的‘幸福感’再次达到高峰,他们对此毫不在乎:彻底毁灭!连一点灰尘都不会留下的那种!就像… 【花腹惊恐地看着栀信痛苦的背影。栀信,身体微微颤抖。咳嗽平息后,她低下头,肩膀垮塌下。 栀 信 就像爷爷走的那天那些人在笑,甚至…(艰难地吐出)…我爸我妈。她们…在笑。每个人都在笑。 【徘徊每说一句话就向舞台另一侧走几步 画外音 (模仿亲戚)老爷子走得真有福气 画外音 (模仿亲戚)无病无痛是喜丧 画外音 (模仿亲戚)今天天气真好 栀 信 他们脸上(她痛苦地闭上眼睛)…是那种标准的、被DA校准过的、幸福洋溢的笑容。温暖,明亮,像…像超市里卖的标准灯泡。幸福残肢已经摘除了他们的泪腺,没有一滴眼泪。花腹,一滴都没有。笑让我觉得冷,冷到骨头缝里。 【花腹慢慢,走到栀信身边,犹豫了一下,轻轻把手放在她紧绷的手臂上 花 腹 我…记得。那天。你拉着我跑出来,跑到河边…你吐了。吐了很久。然后你就…再也没碰过那药片。你手腕上的表…(她看了一眼栀信手腕上的腕表)…红灯亮了一个月。 栀 信 (睁开眼) 那不是药,花腹。是裹着糖衣的毒!麻痹感觉,麻痹思考,麻痹…灵魂!是感官的阉割刀!它切掉了悲伤…痛苦…愤怒…甚至真实的快乐!只剩下一个被设定好的、虚假的‘幸福’阈值! 【突然前方亮起红光,二人抬手避光向后退 管理员 违规堆放垃圾!影响市容!立即缴纳罚款五百元!迅速清理! 栀 信 (慢慢站起来,挡在“方舟”前)罚款?…这不是垃圾!这是方舟!拯救世界的方舟!是坟!埋葬虚假希望的坟! 管理员 (嗤笑一声)(嗤笑)DA没吃够?表都红了!(指自己的腕表) 少废话!五百!现金!刷卡!麻利点! 栀 信 (挣扎) 我们…我们没有现金…能不能…宽限一下?或者…用这个抵押?(她颤抖着掏出信用卡) 这是我的信用卡,额度很高!我保证!我从来没…” 管理员 (打断) 信用卡?(笑容标准却冰冷) DA浓度低成渣,还谈信用?银行认你?社会认你?(冷笑)立刻!交钱!或拆! 【花腹无助地看向栀信。栀信的身体微微颤抖,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油污的双手,又看了一眼方舟 栀 信 (嘶哑)刷…卡。 【她近乎麻木地将信用卡递给管理员。管理员拿出一个同样油腻的POS机。 管理员 嘀,行了!保持快乐!再搞事下次更狠!) 【场景定格,管理员摘下面具,回归徘徊 【栀信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被刷过的信用卡。 花 腹 (看向花腹)信姐…我们…我们还走吗? 栀 信 (猛地抬头) 走!为什么不走?!方舟成了!票发出去了!(登上一把椅子) 看啊!诺亚方舟在此!末日将临!登船吧!丢掉假笑!把灵魂从蜜糖里扒出来!跟我们飞!飞向流星!飞向真实!或者…飞向灰烬! 花 腹 (用尽力气对着虚空喊叫,声音带着哭腔)来吧!牡丹就要开了!坐我们的船!去…去有真花的地方! 路人甲 神经病 路人乙 流星什么时候来啊! 路人丙 这次流星雨说不准会让我们的幸福阈值再上一个层次!我们可以更加接近幸福的真谛! 路人丁 诶,我这里就有新货,跟专家的研发一样,一针下去,幸福加倍。 栀 信 (喊得声嘶力竭,颓然跪倒在地)没人…没人要我们的船票…没人相信…连悲伤都成了违禁品…信用…信用他妈的就是个笑话!(她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花 腹 (紧紧抱着塑料牡丹,蜷缩在栀信身边)我们…我们是怪物吗?信姐?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不要希望?为什么…连眼泪都没有了?妈妈…妈妈也不要我了…花也不开… 栀 信 (模拟母亲)花花,牡丹花开富贵自来,等花开了妈妈就回来了! 【花腹做浇花状。 画外音 (模拟父亲,粗暴)别傻了!假的!开不了!你妈早跑了!滚! 路人丁 流星雨怎么还不来? 路人甲 我听广播说,流星雨轨迹偏移了 路人甲 (脸上挂着遗憾的笑容)好可惜哦,没能见证这次奇观。预报明明说很壮观的… 路人乙 诶呀,接下来去哪里找些乐子呢? 【栀信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摸遍身上所有口袋,只翻出几张零碎的钞票和硬币,她盯着钱看了几秒,再抬头看看死寂的天空 栀 信 流星雨,没有来啊... 花 腹 信姐,那我们,怎么办? 栀 信 (声音平静)花腹,我们有钱。最后的钱。 花 腹 (茫然抬头)嗯?有钱…买什么? 栀 信 (嘴角咧笑容)烟花。庆祝我们方舟落成。庆祝…世界末日延期举行?或者…庆祝…我们自己的逃亡。 花 腹 那我去买! 【花腹跌跌撞撞走一侧的破旧小卖部(舞台光区稍暗处示意)。很快,她抱着几捆最廉价、包装粗劣的“大地红”、“窜天猴”走了回来。栀信默默拿出一个一次性打火机。 栀 信 点火吧,花腹。没有流星…那就我们自己造。 【花腹低头,看着怀中的塑料牡丹。她抚摸花瓣的手指停顿了。 花 腹 (声音很轻,像在告别)妈妈…花…该开了。 【她突然猛地站起,大步走到改造后的烧烤炉“动力核心”前。她双手用力,将那枝塑料牡丹塞进了炉口!红光聚束打在牡丹花,背景响起燃烧声 栀 信 (同时点燃了引线)飞吧! 【周边又亮起其他光效,但盖不住聚束红光,花腹死死盯着炉口那诡异燃烧的“花朵”,身体剧烈颤抖,她无声哭泣,肩膀耸动。 【突然,栀信她拉着花腹,走向舞台后区,钻进“诺亚方舟”吊篮里! 花 腹 (画外音)“美好像幻影,一碰就碎…(渐起) 栀 信 不是碎。是我们从来…就没真正碰到过它。它和我们之间…隔着一堵叫‘梦’的玻璃墙…贴近了,才看清它也是假的。 花 腹 那它为什么…消失? 栀 信 它不会消失。就像…永远不会有流星…划破我们的热气球。 【其他光效停,红光慢慢消失 幕落】 

  作者:小天才耿鬼    阅读:36    时间:2026-04-23    
【剧本】 大学 校园戏剧投稿+剧本+爱情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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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到底是什么》作者:曾奥运指导老师:卢路路故 事 梗 概小熙在母亲的安排下被迫与母亲朋友的儿子小周相亲,小熙提前离场却在电梯偶遇。两人被困故障电梯,从尴尬沉默到坦诚交流:在两人交谈的时候,保安大爷也通过监控询问两人是什么关系,小熙和小周都坦言是母命难违,并且小周只是将婚姻视作自己的任务。小熙排斥相亲,也承认抗拒婚姻源于对自由的渴望,并且不甘于只生活在婚姻叙事中。电梯突然猛然下坠,两人在黑暗中试图舒缓情绪,在黑暗环境中进行生死对话,同时也揭露了两人过去的故事,小周坦言了自己过去的情感经历,小熙也表达了自己迷茫。获救后,二人在牡丹花坛前达成和解,约定以朋友身份参观野生动物园——小熙不满人类对于动物世界的性别叙事,临别时她反问小周是否也厌烦男性枷锁,犀利的问出“你不厌烦男人那一套吗?”后,留下开放式结局。 人 物 小 传 林晓熙:25岁,职业是广告公司文案策划(曾尝试自由写作)。中等身高,黑直长发,习惯性皱眉,喜欢穿舒适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经常背一个帆布包 。衣柜里有很多漂亮裙子,但是不会经常穿。表面冷静理性,实则内心敏感,对世俗规则充满质疑。在职场上努力尝试新的挑战领域,在舒适圈待久了会感到不安。害怕落后,但是很少主动竞争。语言犀利,常用讽刺化解尴尬,但遇到真正触动的话题会突然认真。在生人面前性格内向,甚至看起来有些不好惹,内向深处有很强的秩序感,但是对待朋友真诚耐心。有轻微幽闭恐惧症,讨厌被束缚的感觉(包括物理空间和社会规训)。初中时在贴吧连载言情小说,因为向往流星,主角总在流星下接吻。流星雨也是她对外界的向往和美好想象。家里的父母是工厂工人,传统父母,循规蹈矩,性格本分。她常常因为“不传统”的行为与父母起冲突。书柜里常放着女性主义书籍,小时候最爱的读物是《绿山墙的安妮》,因为她第一次在书中明白可以直白的表达自己的不适,并且明白了要重视自我价值。 周明远:周明远,26岁,职业是医疗器械公司产品销售。瘦高个,戴黑框眼镜,左手腕有猫抓痕,穿衣朴素,搭配简单。习惯性掌握自己认知世界里的事物发展,因为单亲家庭的原因,他从小就看着母亲辛苦的身影,他认为是因为母亲缺少了“父亲”的帮助,所以长大后他努力填充“父亲”的角色(但其实是一种对母亲愧疚的自我惩罚),扮演“传统男性”的身份,但是内心深处感受到不适感。对“男子气概”既依赖又痛恨,像穿着不合身的铠甲。前女友废弃的信用卡一直放在客厅桌子的桌垫下,但是并不是深情,更像是一种自我惩罚的仪式。他对前女友的执念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不满和反思,因为上一段感情的发展严重脱离了他的预想。母亲年轻时是雷厉风行的检察官,为他辞职求医的经历是他最大的愧疚。最近发现母亲总是频繁出门学跳舞,并且听母亲朋友说母亲常常和一个大爷走在一起。对女性主义有浅薄了解,更多的是同情女性处境,但是并不深刻了解。 正文 (独幕剧) 编剧 曾奥运 人物: 林晓熙——女。二十五岁。被迫来餐厅相亲的单身女性。 周明远——男。二十六岁。把结婚当成人生任务的相亲对象。 保安大爷——男。六十多岁。热心善良,并且心态开放的大厦保安。 布景:白色的背景板在舞台中间,背景板折成三面方形,开放的一面朝向观众。舞台背景图是大厦十五层电梯门口,电梯显示正停留在二十六层。 时间 2025年五月二十日。 地点 上海,某栋大厦内连锁饭店的所在楼层。 【林晓熙慌慌张张的走上台,按了一下电梯按钮。她站在原地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然后嫌弃的拍了拍。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林晓熙拿出手机接通电话,电话那头的朋友开口调侃她。 朋友 相亲怎么样,遇见帅哥了没? 林晓熙 别提了,原本来相亲就烦,店里还一堆吸烟的,恶心死了。 【电梯迟迟不动,林晓熙又烦躁的狠狠按了几下。 林晓熙 还是跟你一起吃饭舒服,我刚才和相亲的那个男生说我家狗突然生病,然后提前逃跑了。 朋友 那你正好回去之后把我家大黄遛一下,我大周末的被叫出来加班了。 林晓熙 好,你先去忙吧。 【林晓熙挂断电话,看了眼电梯。 林晓熙 这电梯怎么还不下来? 【林晓熙满脸疑惑的研究着电梯,周明远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上台,然后和林晓熙对视了。两个人瞬间有些尴尬。 林晓熙 你...吃完饭了? 周明远 你走的太早,我就都退了。我不是要跟着你昂,我以为这个电梯已经下去一趟了。 林晓熙 (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这个电梯不知道怎么了,下来的特别慢。 【林晓熙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两个人尴尬的赶紧进入了电梯。背景的电梯缓缓关上大门,然后背景图变成了电梯间内。两个人按了楼层之后继续尴尬的站着。 【电梯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停住了运行。 林晓熙 电梯坏了吗? 周明远 应该是。 【周明远把电梯都按了一遍,然后按住紧急呼叫按钮,但是没有人响应。 林晓熙 紧急按钮应该是坏了。再等等吧,我看监控还亮着,应该有人能注意到我们。 周明远 怪不得电梯刚才一直不不来。 林晓熙 咱俩真是够倒霉的。 周明远 (突然想起什么)哎!那你的狗怎么办? 林晓熙 (尴尬)它.....应该...自愈了。 周明远 (震惊)啊? 【周明远突然想明白了是什么情况,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周明远 下次如果想提前退场,还是别诅咒自己家的小狗吧。 林晓熙 (摆了摆手)没事的,我根本没养狗。 【两个人相视一笑。 【林晓熙观察着监控,突然转头看向周明远。 林晓熙 你能抱动我吗? 周明远 什么意思? 【林晓熙从帆布包里拿出记号笔。 林晓熙 我打算在监控镜头上涂一个叉,保安大爷应该能注意到我们。 【周明远点点头,然后抱起林晓熙。林晓熙在监控镜头上涂了涂,然后周明远把她放下来。 周明远 怎么还随身带着记号笔。 林晓熙 (收起记号笔)涂代孕广告用。 【周明远看着林晓熙,眼里有些欣赏。 林晓熙 (注意到周明远的视线)怎么了? 周明远 你突然让我想起一句台词。 林晓熙 什么? 周明远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林晓熙 (突然认真的看着他)你喜欢莎士比亚? 周明远 你也喜欢? 【两个人慢慢靠近,响起浪漫的音乐 林和周 我根本不了解他。 【音乐戛然而止,两人同时笑起来。 林晓熙 那你刚才怎么突然装起来了?吓我一跳。我以为你要和我高谈阔论那些文人,莎士比亚,雨果,契科夫,莫泊桑,列夫托尔斯泰。 周明远 你期待我和你说这些吗? 林晓熙 我其实是害怕,我真害怕要在被困的同时听你说这些话题。 周明远 你不喜欢他们? 林晓熙 当然不是,我只是不希望在你的高谈阔论中无聊的死去。 周明远 那你可以放心,我有阅读障碍,读不进去世界名著。 保安大爷 我喜欢莎士比亚啊,那是我偶像! 【林晓熙和周明远疑惑的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然后目光锁定在摄像头。 保安大爷 我在监控里呢!这监控传声音那条线我刚修好。 林晓熙 大爷,你怎么才发现我们啊? 保安大爷 哎呦,今天早上吃的剩饭,结果拉肚子了。我已经打了救援电话,你们安心等待救援吧。 林晓熙 谢谢大爷。 【两个人放松下来,各自蹲在电梯的角落里。 保安大爷 哎,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啊? 周明远 相亲对象。 保安大爷 哎呦,你们小年轻不是最讨厌相亲了嘛,都主张自由恋爱,追寻爱情。 周明远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每个人都要这样过日子,结婚生子,读书工作,再到晚年退休养老。在婚姻里,爱情不是必备品。 林晓熙 我也这样认为,我觉得自己都不需要进入婚姻。 周明远 你厌烦这一切? 林晓熙 是,我厌烦这一切。一模一样的流程,一模一样的话术。 周明远 但是这不可避免,许多女人曾经都像你一样厌烦,但是她们几乎都这样做下去了。 林晓熙 但这不是我们女人该反思的事情,应该问问别人。 【周明远低下头,突然沉默下来。 周明远 是啊,这个世界把女人推向婚姻,然后让她半个人生的牵绊都在这里生成,跌倒或者行走,都无法再追随自我。 林晓熙 你是在说你的妈妈?周阿姨吗? 周明远 是......我妈就是这样,她的后半生围绕着一个不爱她的丈夫操劳,但那时候的她还算自由,她辛辛苦苦考上检察官,即使和我父亲感情破裂都无所谓。后来生下了我,我生了一场大病,我的记忆里都是她背着一个重重的书包,带我坐了无数趟火车。后来,我再也没见她穿上过检察院的衣服。 林晓熙 周阿姨很爱你。 周明远 所以她想让我结婚,我就来相亲了。她说什么,我都会去做。 【周明远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笑着抬起头。 周明远 不过,她最近......似乎比从前幸福了很多,还嘱咐我,即使相亲也要看自己的感觉。 林晓熙 阿姨似乎遇到了幸福。 周明远 (和林晓熙对视)应该是的。 林晓熙 阿姨现在年纪正好,没有生育压力,没有职场压力,适合自由恋爱。 周明远 你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 【监控突然又响起来保安大爷的声音。 保安大爷 小姑娘说的有道理啊。我们这个年龄,确实适合享受爱情了。 周明远 哟,大爷,你也有爱情了? 【监控里的声音沉默了两秒。 保安大爷 你这孩子,我去看看救援人员到哪儿了? 林晓熙 他们真好,我老了也要谈黄昏恋,这样就能真的白头到老了。 周明远 那现在呢? 林晓熙 你不懂,我年轻的时候,也很相信爱情的,(装作老成的样子摇了摇头)现在不行了。 周明远 干嘛一副看透爱情的样子。 林晓熙 但是爱情现在确实只能生活在想象里。 【灯光渐暗,舞台上只留下一束柔和的聚光灯,缓缓聚焦在林晓熙身上,她缓缓站起身,微微仰起头,眼神中透出一丝向往与迷茫,回忆起曾经的憧憬。 林晓熙 (轻声)小的时候,童话故事总是那么美好。它们告诉我,总有一天,我会被一个完美的白马王子拯救。那时候,我总是幻想着自己是那个等待奇迹的公主,而王子,就是我命中注定的英雄。 【随着林晓熙的台词,舞台另一侧的灯光渐渐亮起,周明远戴上一顶白色的古典假发,手中拿着一把银色的佩剑,优雅地摆出王子的姿态,单膝下跪,目光温柔地看向前方。背景音乐响起,一段轻柔的古典旋律. 周明远 (模仿着王子的口吻)亲爱的公主,我穿越了无数的森林和高山,只为找到你。请让我成为你的守护者,带你走向幸福的彼岸。 林晓熙 (微微一笑)曾经的我,真的相信会有这样的奇迹。 【灯光微微闪烁,模拟出梦幻的星光效果。 林晓熙 青春期的偶像剧又告诉我,我的人生一定会迎来一个拯救我的男人。他会在最美好的时刻出现,给我无尽的宠爱和浪漫。 【灯光再次变化,周明远身上的古典假发被换成了道明寺同款的非主流假发,手中拿着一把现代感十足的吉他,摆出帅气的姿势,灯光聚焦在他身上。 周明远 宝贝,我就是你的命中注定。我会用我的热情和执着,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跟我一起,去追逐那些美好的梦想吧! 林晓熙 但是这些。 【舞台猛的黑下来,只留下林晓熙身上的一束灯光。 林晓熙 都是假的。人们总是用文艺作品加注对爱情美好的描写。可能是因为得不到的东西才最动人。 【舞台的灯光都亮起,周明远站在角落里看着林晓熙讲话。 林晓熙 我初中的时候喜欢学着网文作家写言情小说。我总是喜欢写男女主相互依偎,看着流星许愿。很俗套是吧,但是我没见过流星啊,所以我觉得他一定特别特别浪漫。我写过很多恋爱的故事,每一对几乎都会在流星下许愿我知道这很俗,但我就是喜欢那种感觉——在浩瀚的夜空中,两个人紧紧依偎,对着流星许下最真挚的愿望。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他们静止了。流星是我的向往,即使它已经在爱情故事里俗不可耐,但是我还是会固执的写下去,用流星写爱情,是因为它在我这里一直都是那么美好,梦幻。 周明远 (笑着看向林晓熙)那你是一个作家咯。 林晓熙 一个在高三停止写作生涯的作家。 周明远 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文学,每个电梯里也都有每个电梯的文学世界。 林晓熙 嗯? 周明远 在这个电梯里,我作为你的全部读者,欣赏你用流星描写的爱情,爱你笔下的浪漫、依偎、向往、忠诚。 【周明远向前走了一步,郑重其事的摆好姿态。 周明远 所以,你现在就是这个电梯世界的莎士比亚了。 林晓熙 那我将掀起一场文学革命了,写女人有无数个丈夫,写男人的爱情故事。 【电梯突然震动了一下,电梯里的灯猛的被熄灭。林晓熙和周明远慌张的靠紧电梯夹角,慌张的幻视四周。舞台两起一盏灯,分别打到两人身上。 林晓熙 (表情严肃,慌张的看向四周)怎么回事儿? 周明远 (迷茫的看向前方,不知道林晓熙在哪儿)你没事儿吧? 林晓熙 我没事。 周明远 电梯断电了,不过保安大爷应该很快就能发现异常,救援队也在路上,没事的。 林晓熙 好。 【两个人的状态逐渐放松下来,瘫软的坐在电梯角落。 林晓熙 (苦笑)莎士比亚的事业再次被中断了。 周明远 (笑着回应)这可以成为莎士比亚的创作戏剧的素材。 周明远 今天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天。 周明远 如果真的就这么死了,还有好多事情没做 周明远 比如,我的猫还没有吃饭,我的花呗里还有300元的欠款。我想着尝试一下红酒煮牛肉的做法,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明白。 【林晓熙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周明远 我得写份遗书,要不然我就成为失信尸体了。 周明远 (敲动手机上的键盘)我的猫交给邻居家养,她们一直很喜欢。花呗欠款300,银行卡里有几百块钱,托兄弟拿去还花呗,桌子下面还有一张信用卡。 林晓熙 你怎么一堆欠款没有交? 周明远 我信用卡没欠钱,那张卡已经废了,(有些心虚的抿抿嘴)那是我前女友的。 林晓熙 信用卡是你们的定情信物? 周明远 对(有些别扭)我第一次见见她,是因为捡到了她的钱包,她的信用卡上还印着哈喽凯蒂。 林晓熙 然后,你爱上了她? 周明远 嗯,一见钟情。 林晓熙 (有些调侃的语气)那她肯定长的很好看了。 周明远 (笑着点点头)她是很好,她的家庭也很好。所以,我总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她。我毕业之后拼命赚钱,我想要给她富足的生活。 林晓熙 很明显你失败了。 周明远 (苦笑,摊手)是的,我失败了。 林晓熙 你们因为什么分手,因为你没钱吗? 周明远 当然不是。 【周明远低下头,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站起身。 周明远 那天我刚下班,看到她在公司门口迎接我。 【两束灯光融合成一束,并且变成暖黄色。灯光将两人之间的空间照亮,林晓熙站起身将头发披散下来。开始扮演周明远的前女友。 林晓熙 亲爱的,辛苦了。 周明远 不辛苦,这个项目干完,我会把奖金存进彩礼,这样你爸妈会满意一点。 林晓熙 就算彩礼准备好了,但还有车子房子。我爸妈要求那么多,你怎么顾得过来? 周明远 (握住林晓熙的手)你相信我亲爱的,我会努力的。 林晓熙 我不是要催你,我是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林晓熙 (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你看。 周明远 车?你买了新车。 林晓熙 (把车钥匙递给周明远)你拿着,就说是你买的车,拿去应付我爸妈。 周明远 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林晓熙 这你就别管了。 周明远 你刷信用卡给我买的车? 【林晓熙有些心虚的转过身,周明远又着急的走到他面前。 周明远 我不需要。 林晓熙 你需要。 周明远 我可以靠自己拥有这些的,你为什么要擅作主张呢? 林晓熙 我擅作主张?周明远,你觉得我时间很多吗?我还有多少年可以耗得起,陪着你一起打拼?我还要等多久,我给你介绍医院院长认识,结果你自视清高的搞砸。我真的能等到你说的未来吗? 周明远 很快了,而且我已经在改变了啊,要不然我也不会拿下这个项目,你再等等我不行吗? 林晓熙 那我帮你买车也只是提前花出去这份钱啊,大不了我们一起慢慢还。 周明远 (退后一步)不行,我会把所有东西都给你准备好的,你不用操心。 林晓熙 但是我没时间了,周明远。 周明远 (沉默) 【前女友(林晓熙)愤怒离开,灯光只停留在周明远的身上,然后逐渐缩小,跟着周明远走回角落坐下。 【另一束灯光打在林晓熙身上,林晓熙已经重新扎起头发站在一边。 林晓熙 她很爱你。 周明远 但,这件事情伤害了我。 林晓熙 你的自尊? 周明远 对,我摇摇欲坠的自尊。之后我再也没办法和她正常相处,她也觉得看不到未来,所以我们分手了。 林晓熙 明白了,你觉得你的男主气概受损。 周明远 (有些诧异的看向林晓熙的方向)你说话还真是毫不留情。 林晓熙 我只是提醒你,你不觉得那是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吗? 周明远 什么意思? 林晓熙 你们男人把这些东西高高捧起,然后拿这些歌颂男性盟友,你们似乎总是追求一种——统一性。统一的家庭分工,统一的男子气概。你们的男子气概困住身份认同,但这种统一对部分男性是不自由。 周明远 我们都被装进了壳子里。 林晓熙 你的生理性别虽然是男性,但是却需要“男子气概”让其他人承认你是“男”的。 周明远 可我本来就是男的。 林晓熙 对啊,我也本来就是女的。我们什么都不需要证明。 周明远 这个社会竟然不承认生理的,客观的事实。 【林晓熙从帆布包里拿出两顶礼帽,一边戴在自己头上一顶,一边递给周明远一顶。周明远接过。两人身上的两束灯光融合在一起,响起爵士音乐。 林晓熙 (戴上帽子)他们建立了一套自己的标准。为了巩固这个标准下的利益。 周明远 (低头扶着帽子,然后缓缓抬头)文明是一件体面的西装外套。 林晓熙 爱情是西装外套上的装饰品。 周明远 任何社会形态下,爱情都没有统一定义,但是爱情。 林晓熙 一定有作用。 周明远 爱情是什么? 林晓熙 爱情到底是什么? 【两人同时转过身,背朝着观众,灯光暗下来,音乐也随之停止。灯光再次亮起时,两人从背景板背后分别走出来。 林晓熙 对于你和她来说,这样的结局或许是happyending。 周明远 为什么这么说? 林晓熙 你们都太爱对方了,爱的太过,付出太多。付出越多,自我越少,之后只会两败俱伤。 周明远 你对爱情很有见解?阿姨不是说你没谈过恋爱嘛。 林晓熙 我是没谈过啊,但是恋爱其实只是滤镜吧,说白了还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周明远 你说的对,也不对,爱很复杂,爱对客观事实的影响是复杂的。 林晓熙 嘘,我并不好奇爱情的真相,而且,男人有说教味是变老的第一步哈。 【两个人都笑起来了,但是谈话后又里面陷入了寂静,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周明远 你害怕吗? 林晓熙 还好,如果死的时候不会痛,那我就不害怕了。 周明远 你很讨厌痛? 林晓熙 痛是折磨,没有结束,没有办法解决,那种感觉让人觉得(思索了片刻)很不自由。 周明远 自由对你来说很重要,所以你讨厌婚姻? 林晓熙 至少目前是这样的。我还没看到婚姻的好处,我也为这样的行为感到困惑。 周明远 所以你对婚姻感到困惑? 林晓熙 我找不到践行它的理由。 周明远 这对女人来讲是几乎不可能避免的话题。 林晓熙 对啊,我从小就在思考,什么是婚姻,什么是爱情,我很迷茫,一直以来都很迷茫,我迷茫爱情,迷茫婚姻。我不是想在现实里寻找一个完美的男人,我只是不明白。我一定要寻找一个男人吗?甚至为了寻找一个男人,我要降低自己的标准,要去凑合,要去妥协。 周明远 但是却是无力的现实。 林晓熙 (无奈的笑了笑)你别在这个生死环境里尽说些让人想死的话了。 林晓熙 我迷茫了太多年这个问题。后来,我干脆不想了,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不是个女人,那我大多数时候不会总是思考爱情和婚姻。我迷茫爱情,是因为我一直在被告知这个命题,女人的故事在爱情里弯弯绕绕,女人的品质只有在爱情故事里才有展示的空间。我迷茫爱情,是因为这个现实告诉我,我只能纠结于爱情。(站起身)我不想玩这个游戏规则了,我要去玩儿其他东西。 【女孩话音刚落,电梯门被打开了,一道强烈的光照了进来,女孩先探出去身体往外看去,舞台一下变黑。救援人员的声音焦急的交流着。 救援人员 快上来,不要紧张,拉住我们的手。 保安大爷 哎呦,可算出来了,刚才突然没电了,把我吓坏了。 救援人员 你们感觉身体状况怎么样? 林和周 挺好的。 救援人员 好的,如果身体有不适要及时就医,我们先去排查事故原因。 【人群的声音越来越远,舞台的灯光再次亮起来。舞台背景图变成大厦门口。舞台的右侧后方放着一大朵牡丹。 【林晓熙和周明远,两个人正弯着腰大口喘气。 周明远 我突然明白了你的厌烦。 林晓熙 怎么明白的? 周明远 大口喘气是一种自由。 【林晓熙注意到大厦门口的花坛。 林晓熙 能看到牡丹盛开,真好。 周明远 牡丹象征着富贵,端庄,繁荣。很多人爱牡丹。 林晓熙 我不是因为牡丹的意义爱她。是因为她生长着。 【林晓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挎包,然后望向舞台前方原地走动起来。 林晓熙 因为她在生长,所以爱她。 【周明远也跟着他走动起来。 林晓熙 它肆意。 林晓熙 它美丽。 林晓熙 她特立独行,大朵大朵的宣扬着自己生命的艳丽。 周明远 它鲜艳夺目,在嘈杂的环境中脱颖而出。 林晓熙 我爱它那快要凋落的花瓣。 周明远 我爱它带给我的那片刻宁静。 林晓熙 它,是我的朋友。 周明远 它,是我的过客。 【舞台上的牡丹逐渐退场。两人绕行舞台半圈,然后举起右手假装拽着地铁扶手。响起地铁列车的广播声。周明远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他接听之后放下手机。 周明远 我妈说让我们下周再见一次面。 林晓熙 长辈们爱操心,顺着她们吧,咱俩现在也算是朋友了。 周明远 你下周想去哪儿? 林晓熙 我想去野生动物园,想去看看真正的动物。我前段时间看了一个儿童剧,母狮子矫揉造作的梳理着自己的外表等待她的丈夫,大象怀着孕小鸟依人的躺在公象的怀里听公象养育她的承诺。但是真正的狮子世界里,公狮子才长有复杂的毛发。在真正的大象族群里,成年的公象会离开族群,大象的族群其实是母系社会。我想看看真正的动物,看看那些不被安插人类意志的族群。我想想看看她们自由的模样。 周明远 你是一个标准的女性主义者。 林晓熙 你对此感到厌烦吗? 周明远 (笑着摇摇头) 【林晓熙到站了,她下车之前回过头看向周明远。 林晓熙 对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周明远 什么问题? 林晓熙 你不厌烦你们男人的那一套吗? 【完】

  作者:奥利奥    阅读:51    时间:2026-04-23    
【剧本】 大学 校园戏剧投稿+剧本+《穹顶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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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顶背后》 熊思瑶 河北传媒学院 2023级 指导老师:卢路路 故 事 梗 概 地球资源枯竭,人类消亡,季晨星也从一天能看到好几个人类到最后只剩下他自己,季晨星一度认为自己是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类,每当他尝试离开寻找同类时就会被一个无形的屏障阻拦还会被它伤害,这次他撞屏障回家包扎时却突然听到了敲门声。门外的人和人类很相似,自称K07是饲养他的主人,它检测到季晨星的自毁程度越来越高,特意来地球检查他的情况。季晨星被迫直面被圈养真相。在无用的反抗下季晨星发现K07可以轻易掌握他的生死,季晨星为了活下去决定暂时屈服。就在这时季晨星看到了一个人类,人类名叫林肆,他手里有可以对付K07的武器,在林肆的帮助下季晨星反杀了K07,脱离了K07的掌控,他也终于走出那道困住他的屏障,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又掉入了另一个陷阱。 人 物 小 传 季晨星:男,25岁,末日幸存者,出生在繁华都市,童年生活无忧无虑,家庭虽然不算特别富裕但家人之间感情深厚,家庭氛围很好很温暖。在15岁时地球资源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迅速枯竭,父母在混乱中不幸罹难。年龄尚小的他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遇难,曾经繁华的城市逐渐变成一座空城,一直到他成年后就再也没见过人类,除此之外他活动的范围还被一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什么时候有的无形的屏障严格限制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内,他出也出不去,也没有看到人进来。在他认知中他已经是整个地球上最后的人类。常年的孤独是让他特别想寻找其他人类,他每次尝试出去都会被屏障伤害,身上有着各种伤口,幸运的是他总是可以找到足够恢复的药品,其他时不时收集到的生活物资也刚好能够支撑他活下去。 K07:来自高等外星文明IDF,在外星K开头的星人是有人类饲养资格证的标志,拥有此标志后就可以通过抽签选取可饲养人类,K07抽中的就是季晨星。编号“K07”代表它的个人身份,以此编号定期通过投放物资维持季晨星生存。它属于一种类人但非人的生物,可以伪装人类外表,但在动作与声音上还是会带有机械感。K07视人类为低级、需管束的生物,它极其享受掌控季晨星生死的感觉,这可以让他产生一丝愉悦的情绪,为了保证季晨星生命体征它将其痛苦视为“自毁倾向”是需要干预行为。 林肆:编号K04。比起K07多了一些恶趣味,对同类也充满恶意,他习惯扮演成人类幸存者,利用季晨星对同类的信任一步步引他坠入陷阱。他极其擅长学习人类的情感,会表现的热情勇敢让人足以信服依赖,擅长利用人类的心理弱点。但本质上和IDF星人一样的冷漠、高高在上,他是更狡猾、更危险的猎人 穹顶背后 编剧 熊思瑶 人物: 季晨星——男。二十五岁。幸存者。实际上是被高等外星文明圈养的人类。 K07——无性别。高等外星人。季晨星的饲主。冷漠、高高在上、掌控欲强。 林肆——伪装性别男。代号K04。恶趣味。喜欢伪装成人类。 布景:(阳光初升,刺眼的白光无情地炙烤着大地,后面的高楼大厦已成为断壁残垣,扭曲的钢筋裸露在外,铁锈斑斑的汽车被丢弃在无人的角落,断裂的电线杆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周围散落着不规则的碎石,一片死寂破败的景象,废墟中相对完好的就是一个锈迹斑驳的货车车厢,车厢外还挂着几件湿漉漉、还在滴水的破旧衣服,车厢侧面被凿开一个不规则的口,阳光透过来的亮度比车厢里摇摇欲坠的小吊灯还要亮,车厢里被努力收拾的还算干净整洁,摇摇晃晃的桌上摆着一支炸毛的牙刷还有一条抽线的浴巾,一张用木板和废弃轮胎搭起来的床嘎吱作响,角落堆着几个罐头空壳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时间 3025年。 地点 海市, 城市废墟。 【幕起:远处传来几声风吹过的呼呼声,偶尔还能听到碎石滑落的声音,季晨星在离车厢不远的地方。他肩膀剧烈起伏,突然发出一阵嘶吼用尽全身力气像无形的屏障撞过去不但没能出去,还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倒,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地抽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叫声,好一会才缓过来。季晨星挣扎的起身不死心的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探过去,刚触碰到那道屏障手指就被划出了血。他崩溃地跪了下来,手撑着地,额头不断撞击屏障,发出闷闷的声响。 季晨星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人呢!人!人都在哪?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季晨星浑身是伤,筋疲力尽瘫的倒在地上,一转头他看到碎石里有一个白白的东西,他挣扎的爬过去地扒开碎石里面是几个止血绷带和一些药品。 季晨星 (皱眉,低声自言自语)咦,之前……这里有这个东西吗?(疑惑地 拿起药品翻看) 【季晨星随手翻看手中的药品,看到一串被擦掉一点的模糊数字 季晨星 (用手摩擦)(思考)这是什么?一……七?(头痛摸头)嘶,算了先包扎吧。 【季晨星拿起那个突然出现的止血绷带,有些笨拙的撕开包装给自己包扎起来,外面传来轰地一声,季晨星吓得身体颤了一下,但他没有转头去看,动作停顿了一下,表情麻木。 季晨星 (叹了口气,语气疲惫)唉……不知道又是哪塌 了,这么大动静……(包扎好伤口环顾四周)连个鬼影都没有……(苦笑)难道这地球上,真的就剩我一个活人了吗?就剩我一个人类(突然激动起来,捶胸顿足)还被关在这鬼地房,海市那么多大商场 不能去洗劫一空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季晨星躺在地上把止血绷带往堆了一堆东西的床上丢,一个小相框顺着滑下来砸到他胸口,相框里夹着全家福和毕业合照。 季晨星 呃!什么玩意?(看到照片后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划过照片)一、二、三、四……好多人(叹气)我这辈子还能见到活人了吗。 【K07上场 【咚咚咚三声清晰、节奏精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季晨星如触电般猛地坐直,手里的相框擦点没拿稳,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那扇门用力甩了甩脑袋。 季晨星 (声音发颤)我……我这是出现幻觉了?不对……是幻听?一定是幻听。 【门外传来声音 K 0 7 (卡顿)你好,季晨星。 【季晨星起身开门的动作顿住。 季晨星 (声音充满害怕,身体向后缩)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K 0 7 (停顿两秒,又重复,声音不再卡顿但依旧冰冷)你好,季晨星。 【季晨星慌乱的扫视车厢,目光锁定在一个沉甸甸的肉罐头上,一把抓起罐头,紧紧握在手里当作武器,身体紧绷,试探的走到门前 季晨星 (强装镇定的质问)你到底是谁?说话! K 0 7 (语气变正常)开门,例行检查。 季晨星 (眼睛猛然睁大)是人?(思考)难道说!是政府的人?是救援队来救我了!? 【季晨星想了一通后兴奋地拉开房门。 【门外的人很高,几乎接近一米九,穿着一身深灰色制服,头上戴着一顶样式简 单,和制服同色的帽子,帽子上露出了K的标志。他面容俊美但毫无生气。 K 0 7 (目光冰冷地扫过季晨星额头和身上的其他伤口)EP07号,季晨星。 季晨星 (笑容凝固在脸上)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季晨星感觉不对劲下意识要把门关上。 【K07手臂如钢板般直挺挺伸出,轻而易举地抵住了门版。 K 0 7 (毫无波澜的陈述)EP07情绪波动激烈,伤口检验完毕,已确认自毁倾向。超过安全值,执行《人类饲养公约》第13条。一次警告启动。 【话音刚落,季晨星感到一阵腹痛,他惨叫一声,手里的罐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难以忍受的蹲了下来,痛苦地发抖。 季晨星 (打颤)这……到底怎么回事? 【缓了几秒季晨星恢复过来,大口喘着气。 季晨星 (脸色惨白,虚弱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后怕)不是,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突然他猛地往K07身后看去)你是怎么进来的?!那个……那个墙…… 【没等K07说话,季晨星用尽残存的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不顾一切地往屏障冲了过去。 季晨星 (被弹回到地上)(摸了摸发痛的额头)怎么还出不去? 【K07迈着精准的步伐走到季晨星身后,俯视着季晨星。 K 0 7 (脸色不好,声调变高)二次警告! 【季晨星回头莫名其妙地看它。 季晨星 你有病……呃。 【季晨星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在地上打滚。 K 0 7 (居高临下,声音恢复了冰冷的程式化)EP07号,IDF星K07现对你进行惩罚。 季晨星 (不解)什么IDF什么K07,你不是人类? K 0 7 (冷笑)人类这种低级生物怎么能和我们IDF星文明相提并论,IDF 政府检测到你自毁倾向升高,K07作为饲主,依据《人类饲养公约》 十七章第三款,前来进行干预。 季晨星 (感到荒谬)什么?别搞笑了你难道还是外星人吗?什么人类饲养公约,我是人!又不是什么宠物,你这家伙不会是被末日逼疯了吧。 K 0 7 (微微歪头)你不是发现了吗。 季晨星 (疑惑)发现什么? 【K07轻咳一声,抬手转动头上的帽子,帽子上的标志露出全貌,帽檐下的金属 标清晰度展现出来。 季晨星 (声音发颤)K---0---7。 【季晨星慌张地抓起脚边刚才掉落的肉罐头查看,用衣袖将上面的灰擦干净。 季晨星 不是1和7,是K和07?……什么意思? K 0 7 (语气平淡)按地球语言解释,你,EP07,就是我的宠物,我,K07,是你的主人。(扫视整个房子)这些物资经我购买后都会打上我的标记,随后由我定期投放(停顿)否则,你以为在这座“死星”你又如何稳定的获取这些生活必需品呢? 【季晨星猛地看向自己刚用过的止血绷带包装。 季晨星 (双手颤抖)七……又是七。 【季晨星发疯似的扑向床上堆积的罐头、水瓶、药品。 【季晨星脸色惨白如纸,双手剧烈颤抖,手中的罐头哐当落地。 季晨星 (声音破碎)不可能不可能,我是人!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EP07,也不是什么宠物,你在开什么玩笑,什么宠物?什么饲养?(哭腔)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之前的25年算什么?我的家人、朋友、同学都算什么?他们的死……他们的死又算什么? 【K07站在门口,冷漠的看着季晨星发疯。 【季晨星愤怒的将手边的罐头狠狠地砸向K07。 季晨星 (歇斯底里)滚出去!你给我滚。 【罐头砸在K07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后弹开。K07身体未动分毫,表情愤怒。 K 0 7 (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极具压迫感)EP07!不服管教!攻击饲主!严重违反《人类饲养公约》第56条! 【K07逼近蜷缩在地的季晨星面前。 【车厢里昏黄的灯光转变为刺眼的红光。 K 0 7 (毫无感情)根据《公约》第77条,对具有严重攻击性、的反IDF文明的人类,授予饲主实行高级生理惩戒权利。 【季晨星一下就瘫倒在地上,艰难的呼吸,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发出“嗬 嗬”的抽气声他,全身不受控制地抽搐艰难地抬起头。 【K07起身高高在上地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季晨星。 K 0 7 (摇头,冰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虚伪的遗憾)EP07,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给过你机会了。 【季晨星目光只能看到K07的鞋尖,他用尽力气挣扎着向前爬行,死死抓住K07的裤脚。 季晨星 (艰难地发出声音,充满恐惧)别……别杀我……我我会听话的……我保证保证再也不敢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别杀我…… 【K07审视着季晨星可怜地求饶姿态,脸上的愤怒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近乎愉悦的漠然,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弧度。 K 0 7 (恢复之前那种冷漠的语气)记录EP07高级生理惩戒结果。 【一道冰冷的蓝色灯光打在K07脸上。 【K07俯视打量着脚下瘫软在地的季晨星。 【季晨星大口呼吸,瘫软在地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眼中只剩下最恐惧和服从,看着K07的眼神,下意识害怕求饶。 季晨星 (极度害怕和哭腔)别杀我……我会听话的。 K 0 7 (点点头)EP07服从度检测合格。 【季晨星蜷缩的更紧,肩膀因压抑的抽气颤抖,屈辱的泪水流下。 【K07半蹲下来,施舍般的姿态和季晨星平视。 K 0 7 (褪去冰冷带上一种刻意为之的亲昵)别怕我,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如果不让你看上去严重一点,他们也不会让你活着的。 【K07语气变得不那么冰冷,但眼神没有变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 季晨星 (虚弱地问)他们……是谁? K07 制定《公约》的监督者,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那么多的,你只需要知道(眼神变得狂热,语气激动)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都是为了保护你!为了让你活下去!你……会听我的话的对吧? 【季晨星被K07狂热的眼神吓住,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想点头。 【一个穿着沾满灰尘的破旧灰色夹克和工装裤,手中紧握着一把造型奇特、还 发着幽幽蓝光的武器上场。 【林肆像幽灵一样从门口一闪晃过,随后靠在门框旁边里面的人无法直接看到的 位置。 【季晨星看到闪过的人影后呆住,点头的动作僵住,眼睛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门 边。 季晨星 (小声)人影?是幻觉吗…… 【K07背对着门框,发着疯没有注意到季晨星的僵硬和目光,不悦的看着没有反 应的季晨星。 K 0 7 (突然伸出冰冷的手紧紧抓住季晨星肩膀)(语气变得急促癫狂)为 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 【门框外林肆悄悄探出一个头,他迅速指了指K07,对季晨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季晨星激动起来,身体因为这意外希望颤抖。 季晨星 人! K 0 7 (不解)什么?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季晨星的求生欲让他猛地收回视线,配合K07,眼光闪烁,疯狂点头,同时余 光向门的方向瞥去。 季晨星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明白我以后肯定不会再也不会再犯了! K 0 7 (勾起嘴角带着施恩的口吻)我知道你是最听话的,穹顶的存在都是 为了保护你,外面的世界…… 【K07停下说话,季晨星移开视线不敢看他。 【场上安静,急促的心跳声。 K 0 7 (歪头)奇怪,你……为什么心跳这么快?和刚才不一样。 【季晨星下意识快速捂着心口。 季晨星 (震惊)这…… K 0 7 (微微眯起眼)你现在……非常不正常。 【K07站起身环视一圈,再次看向季晨星。 K 0 7 是什么让你产生的变化。 【季晨星紧张地摇头。 季晨星 没……没有(急中生智转移话题)穹顶……您说的穹顶是什么? 【林肆再次探头,将手中的武器立起朝着K07的方向。 K 0 7 (并未察觉危险,语气还带着傲慢)穹顶可是我们IDF星人类学家的得意之作,可以保护你们在一个绝对安全的范围,可以隔绝一切……危险干扰。 【季晨星被林肆的动作吸引过去,忍不住微微向门口的方向探了个头。 【林肆察觉到季晨星的动作果断地冲着季晨星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暴露,然后再次缩回阴影里。 K 0 7 (继续说着,带着自信)任何低等生物,都不可能突破穹顶的屏障…… 【K07感应到什么,话语戛然而止猛然转头看向门口。 【在K07转头的瞬间,季晨星赶忙接话,试图吸引K07的注意力。 季晨星 您说的不会是那个把我困在这十几年还动不动就让我流血受伤的鬼东西吧? 【K07锐利的目光扫过门口,那里空无一人,他缓缓转过头。 K 0 7 你的伤,换去了你的生存的资本,很公平不是吗。 季晨星 (声音带着被压抑的悲愤)公平?!这不就是加了电网的猪圈!羊圈吗? K 0 7 (无所谓的耸耸肩)或许吧,从本质上看并无不同,反正都是需要被 圈养的生命体。 季晨星 (声音因激动变得尖锐)怎么会差不多!我是人啊!我需要自由!需要同类!猪牛羊还能被放出来吃草!放风!我呢?!我被困在这铁皮笼子十几年了,久到……久到我都快忘了别人说话是什么声音,快忘了……我自己还是个人!!(嘶喊出来) K 0 7 (语气冰冷)那又有什么关系,你们都不过是宠物而已,是可以被我支配的……宠物。 【K07缓缓蹲下身。 K 0 7 (声音带着威胁的低沉)EP07——你在试图挑战我的耐心吗? 【巨大的恐惧袭来,季晨星害怕地摇头。 季晨星 不……不是!主人!我说错话了!我该死!您……您做什么都是对的! 【看着季晨星恐惧屈服的样子,K07满意地点头。 K 0 7 很好,记住这种感觉,记住你的位置,记住我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保护你。 季晨星 (垂下头,惊恐地)是……是的…… 【门框处,林肆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剪刀握在另一只手里。 【林肆盯着季晨星低垂着头,随着季晨星点头的动作,林肆猛地从阴影中闪出, 一步踏进车厢,同时,他将右手紧握的武器枪口对准K07。 【伴随着林肆射击的动作,全场黑灯。 【一到尖锐的射击音效。 K 0 7 (发出急促的声响)警告!未知…攻击源…身份识别……K……! 【一声沉重的重物落地声。 【灯光骤亮。 【门口林肆被K07钳在地上,脖子被死死掐住,两只手挣扎的挥舞,双脚乱蹬。 【季晨星跪在地上,两手撑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林肆手里的剪刀出现在季晨星不远处。 【K07低头看着被自己牵制住的林肆,语气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和一丝难以置信。 K 0 7 (愤恨)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林 肆 (说不出话)呃呃…呃。 【林肆挣扎着朝季晨星的方向看了过来,季晨星抬头两人对视,在K07视线死角 林肆用在空中挥舞的手,拼命的指了指落在地上的剪刀,又指了指K07。 【季晨星的视线在剪刀和K07之间来回打转。 【季晨星看着K07高大可怖的背影,巨大的恐惧让他动弹不得。 【林肆的手挥舞的幅度越来越小。 季晨星 (低语)不……不能让他死……他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季晨星用尽力气,极其缓慢的一点点向剪刀的方向挪动。 【季晨星终于够到了剪刀,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他再次看向K07的背影犹豫,林肆的手已经无力的垂落下来,只有脚尖还在微微抽搐。 【季晨星发出一声嘶吼,猛地从地上弹起,握着剪刀扑向K07的后背,对准K07制服北部几处像是关节连接还是电路汇集的地方,疯狂地、胡乱地狠狠剪了下去 【K07的身体瞬间僵直,扼住林肆的手骤然松开,林肆趁机滚到一旁大口喘气。 【K07带着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转身死死看着浑身发抖的季晨星。 K 0 7 (声音断断续续)你!你……竟敢…… 【季晨星握着剪刀的手颤抖,和K07对视后手一软剪刀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 响。 【密集刺耳的噼里啪啦电路声。 【K07突然暴起又掐住林肆的喉咙。 K 0 7 (怒吼,充满恨意)叛徒! 【动作进行到一半,K07如断线木偶一样倒在地上。 K 0 7 (断断续续)叛徒…叛徒…K0…… 【季晨星惊魂未定地搀扶着林肆,林肆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季晨星 (声音带着颤抖和后怕)他……刚刚骂得好像是……你?呃他可能…骂错人了? 林 肆 (咳嗽稍微缓和,声音沙哑,勉强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咳咳…没关系(轻轻推开季晨星的搀扶)你还好吧?(关切的看着季晨星) 季晨星 (深吸一口气) 现在好多了。(看着林肆语气带着期待和渴望)那 个…我该怎么叫你,呃人、人类……兄弟? 【林肆拍了拍身上的灰,犹豫了一瞬后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林 肆 咳你叫我名字好了,林肆。 【季晨星听到后一愣,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季晨星 (警惕)啊? 林 肆 (保持温暖的微笑)是森林的林,肆意的肆。 【林肆主动向前一步,朝季晨星伸出手。 林 肆 (友好)你呢?怎么称呼。 季晨星 (听到解释后打消了疑虑,恍然大悟般回握住林肆的手)哦哦哦,你好你好,我叫季晨星!(担忧)你的手好凉,是不是刚才吓坏了,还是受伤了? 林 肆 (自然地收回手,随意甩了甩)或许吧。(环顾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季晨星脸上)或许……是这儿太冷了。 【沉默片刻。 季晨星 (语气充满困惑和渴望)那个林肆兄弟,外面现在什么情况啊。(激动地比划着)我都好久没见过活生生的人了!我都数不清是十几年了?外面…外面还有其他人吗,政府?军队?还是避难所有吗?海市外面…还好吗?(指着远处语气带着哭腔)我就被这个穹顶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困了这么久。(抬头看林肆)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是不是意味着我也可以出去了吗? 【林肆脸色的笑容变大。 林 肆 (语气肯定)当然能!(拍了拍季晨星的肩膀)我就是专门来寻找你们这些同胞的! 季晨星 (眼睛一亮)真的?! 【季晨星猛地看向穹顶的方向,身体因为激动忍不住的颤抖。 林 肆 你放心吧,有我在肯定会带你出去的。 【林肆走到K07的面前蹲下,玩弄K07身上断掉的电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林 肆 这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外星杂碎,把人类当宠物一样饲养玩弄,太不是个东西了。幸好我对他们的弱点了如指掌。 【季晨星满心都是马上就能离开的欢喜,没有仔细听林肆讲话,胡乱点头。 季晨星 (急切的抓住林肆的胳膊)你说的对,那那我们快走吧!现在就走!我真的一刻都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林肆站了起来,围绕车厢打量了一圈。 林 肆 (语气中带着轻快)嗯这个地方又老又旧,条件太差了。(摇了摇头)确实是委屈你了。 季晨星 (疑惑)什么? 林 肆 (摇摇头)没什么,我带你走吧。 季晨星 (用力点头)(亦步亦趋地紧跟在林肆身后)好! 【林肆刚带季晨星出了门,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电流声,两人同时回头,只见在地上的K07挣扎地抬起头看向季晨星。 K 0 7 (不自然的断断续续)E——P07!你真的…选择相信他? 季晨星 (心里起一股无名火,大声驳斥)你在说什么?我不相信人类,我还相信你这个外星怪物吗?真是奇了怪了。 K 0 7 它就是个…叛徒。(声音微弱)你你…你是我的…宠物,怎么可以…背叛我…… 季晨星 (被激怒)闭嘴!我说过了我是人!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宠物! 【林肆眼神冰冷,他看了一眼情绪激动的季晨星没有言语,弯腰捡起地上的剪刀,走到K07面前,用手在他身上摸索着,摸出了一根残留的电线,动作没有丝毫犹 豫用剪刀咔嚓一声剪掉。 林 肆 对这杂碎还有什么好说的。 K 0 7 你是我的宠物!我的…咳咳…林肆(最后一根连接处被剪断,K07的电流声也随之停止)你……(怒吼) 【所有残存的电流噼啪声、机械运转的微弱嗡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车厢内陷 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季晨星和林肆不平稳的呼吸声。 季晨星 (被这最后的怒吼和死寂震得后退半步,带着后怕)他……他这是……彻底……死了? 林 肆 (随手将剪刀插进工装裤侧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那冰冷的漠然瞬间褪去,又挂上了之前那种令人安心的、爽朗的笑容)(轻松地耸耸肩)当然不是永久性的。IDF星的造物很皮实,这只是强制性的深度休眠而已。 季晨星 那我们还是快走吧!我们快走! 林 肆 (点点头,笑容温暖)好,跟我来。(他率先走出车厢门,站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阳光洒在他身上。他回头,向季晨星伸出手)抓住我的手。 季晨星 (毫不犹豫地紧紧抓住林肆的手)嗯! 【两人手拉着手,季晨星感觉他们正在接近那道曾经无数次将他无情弹回的无形 屏障。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季晨星 (声音紧张,带着恐惧)前……前面……就是那个…… 林 肆 (感受到他的紧张,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语气充满令人信服的坚定)别怕。看着我。相信我。 【林肆拉着季晨星,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穹顶走去 【就在即将触碰到那道屏障的瞬间,季晨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紧绷,等待着熟悉的剧痛和撞击。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屏障”之外。 季晨星 (呆立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他松开林肆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哽咽,随即爆发出带着哭腔的狂笑)我……我出来了!我真的出来了!哈哈哈哈哈!自由!是自由!!林肆!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他激动地想要拥抱林肆,但林肆却微微侧身避开了,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季晨星毫不在意,他像个孩子一样在原地转圈。 【一阵轻微的、压抑的啜泣声和物体碰撞的窸窣声从不远处一堆碎石后传来。 季晨星 人……?是……是人的声音吗?!(他激动地朝碎石方向踉跄跑去)有人吗?!还有人活着吗?! 【碎石后,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身影颤抖着探出头来。他们有男有女,他们看到季晨星,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他们的目光死死地聚焦在季晨星的身后。 季晨星 (被他们的反应吓到,笑容僵在脸上)(声音发颤)你们……怎么了?别怕!我是人! 【他顺着他们惊恐的目光,缓缓转过身。 【林肆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手中正稳稳地握着那把造型奇特武器,而枪口,不偏不倚,正对准了季晨星的胸膛! 【林肆从口袋里拿出一顶样式简洁、与K07那顶极其相似的深灰色帽子。帽檐下,一个清晰冰冷的金属徽标在晨光中闪烁着无情的寒光K-0-4。 季晨星 (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和刺眼的K04标志,嘴唇哆嗦着,只能发出破碎、绝望的气音)你……你……K……04?……不……不可能……为……为什么…… 【K04看着季晨星崩溃的样子,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残酷而愉悦的弧度。 【幕落。

  作者:Thea    阅读:44    时间:2026-04-23    
【剧本】 大学 校园戏剧投稿+剧本+第三十次日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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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次日蚀》 袁菲冉 河北传媒学院 2023级 卢路路 故 事 梗 概 阮海平和赵晓薇相互扶持了20年孕育了一个女儿。流星划过城市的上空,一些人神秘失踪,刚开始的人们开始陷入恐慌,流传说流星带走的是彼此相爱的人,被带走的人会去到另外一个世外桃源。这成为了一种潮流,都希望自己和爱人被带走,以此来证明彼此相爱。阮海平和赵晓薇开始恐慌,不理解那些希望被带走的人们,认为这就是一场大规模阴谋,为了避免留下女儿一个人,他们开始商量开始隐瞒自己的情感,避免被带走。 社交媒体上开始掀起对被留下者的道德讨伐,阮海平和赵晓薇不得不面对来自同事、朋友甚至陌生人的质疑和指责,赵晓薇的客户取消了所有咨询预约,就因为她看到自己还在这里。本应该属于阮海平的晋升机会也因为夫妻两人被留下来存在忠诚与品德的问题。周围的人逐渐开始抨击这些被留下的夫妻,为了瞒过流星和人们,两人隐瞒真实情感。 同事李知知敲开了门,她是来还阮海平的信用卡,阮海平知道李知知对自己的倾慕,于是将计就计利用这份婚外情来避免被带走,但有20年的婚姻他面对年轻的李知知,说不心动那是骗人的。被赵晓薇撞见,赵晓薇认为阮海平背叛了自己,尽管阮海平极力解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两人。两人的情感开始出现危机,最近的遭遇让两人开始感到疲惫,于是他们放弃了与这场阴谋的对抗,打算不再压抑对彼此的感情。 但争吵过后还是会回归于生活中,但是彼此不再压抑情感的两人直到最后也没有被带走....... 人 物 小 传 阮海平:42岁,是一家机械厂质检科组长,身材中等,总是身穿洗的发灰的蓝色工作服,左侧眉尾有道浅疤,那是年轻时和人打架缝了三针留下的。右手小指因为工伤蜷曲着伸不直。20年的婚姻让他变得寡言,在流星入侵的一个星期,看着女儿高三模考失利的成绩单,他在楼道蹲着抽完了半包红塔山,最后像下定什么决心将成绩单折成纸飞机从五楼的窗口扔了出去。他开始习惯把结婚照反扣在床头柜上,照片的背后落满了灰尘,开始刻意避开妻子的目光,每次对视不超过五秒就扭头看向别处。当在花店买牡丹花时闻到了玫瑰香,忽地就想起了结婚时晓薇头纱上的那朵玫瑰。新来的女工李知知总是喷茉莉味的香水,淡淡的香味,在一次给他送报告时,他在姑娘发黑的眼珠子里看到了自己两鬓的白发。家里柜子的顶端压着的泛黄纸张是他年轻时写给晓薇的。当晋升公示被人举报“作风问题”的那天,他恨得将钢笔戳破了十张信纸,这个机会他整整等了十年,回想起流星侵入后的30天,他看到了和晓薇情感的脆弱,看到了人们对与于异类的抨击,他徒手折断放在瓶子里的牡丹花,绿色的汁液染了他一手,他放弃了与这场“阴谋”的对抗。 赵晓薇:40岁,家庭关系咨询师。身材苗条,常年把头发盘成圆髻,带着银色细框眼镜,习惯穿米色针织开衫脖子上的银色怀表链子从不离身,怀表背面刻着玫瑰花样式的图案,内镶嵌着女儿的乳牙,这是阮海平给她买的第一份礼物。她擅长用折纸玫瑰安慰顾客的情绪。流星入侵的一个星期,她默默清空来咨询的所有情侣合照,又是一个打电话取消咨询的,原因是赵晓薇和阮海平还没有被带走。当发现丈夫身上偶尔飘来的茉莉花香的源头来自一个年轻的姑娘时,她20年以来建立的情感抵不过少女颈间的香味,她仿佛看到了20年前雪地里阮海平骑着自行车摔在冰面上,车筐里沾着血的玫瑰和保温饭盒冻在一起。她撕碎平时时如珍宝的咨询笔记,看着插在女儿早已废弃奶瓶里的牡丹花,她摩挲着胸口的怀表,听到了隔壁传来走调的《月光奏鸣曲》,忽地想起上一次全家吃饭还是半个月之前,于是转身向厨房走去。 阮思琪:身材清瘦,遗传了父亲的微卷发,常年在后脑勺用黑色皮圈扎成马尾,性格爽朗,行动力强。 第三十次日蚀 (独幕剧) 编剧 袁菲冉 人物: 阮海平——男。四十二岁。机械厂质检科组长。 赵晓薇——女。四十岁。家庭关系咨询师,爱家庭。 阮思琪——女。十八岁。两人的女儿,性格开朗。 面具队 —— 6-8人。身着灰暗统一的深色服装,脸上涂成白色,用黑色和红色点缀表情,怜悯、冷漠、讥讽(代表社会凝视和流言蜚语、流星意识、社会规则) 布景:舞台被分割成一个压抑的,被窥视的家庭空间——阮海平和赵晓薇的家,核心区域是餐厅区域,占据舞台前中区。有一张长方形白色餐桌,桌子上放着一个旧奶瓶,瓶子里一束刺眼的、大朵盛开的牡丹花,这是阮海平表达不爱的拙劣道具。 与整个房间的低调压抑格格不入。餐桌的上方的吊灯发出昏黄的光线,无法照亮整个房间。舞台右侧是客厅的一角,一张磨损的布艺沙发深陷在阴影里,在布艺沙发的前方放着一个用纸糊成的长方体空间。舞台左侧竖立在一个防盗门,作为玄关区域。舞台背景墙最为重要,要营造“都市夜景”高楼林立的剪影,显得冰冷而巨大。“窗户”在背景墙上,是等比例放大的窗户剪影,上面有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蓝色的流星轨迹会低频率,随机的出现,可以短暂的照亮舞台上压抑的场景(提示屋内的人们,外面依旧接受着流星的审判)整个舞台极简。色调以灰、蓝、棕为主。 时间 2030年 地点 阮海平和赵晓薇家中 【幕起:昏暗压抑,巨大的窗户剪影隐没在背景深处,如同深渊的眼睛。面具成员在餐桌前站成一排,姿势各异。 成员A (手拿扇子,模仿说书人姿态,其他人俯身倾听)现在是2030年,虽然没有彗星撞地球、没有太阳黑子爆发,但这一年也发生了天大的事情,就在三十天前,一阵流星雨划过城市的天空。在流星雨之后,一些人就神秘消失了,相传这些被流星带走的都是彼此相爱的人。他们这些消失的人会去到另外一个世界,听说那里有数不完的荣华富贵,再也不用为什么狗屁柴米油盐发愁啦!真是一个世外桃源。 【成员在听到消失时动作夸张,或模仿亲密的两人拥抱,或模仿偷看的的街里邻居,相互取笑嘲讽。 成员B 慢慢的这种现象成为了一种潮流,人们都期望被带走来证明彼此的感情。有的人也在用眼睛窥视着被留下的夫妻情侣。好指责他们情感的不忠。(成员分别两人相拥当作爱人)但是这一对夫妻反其道而行,他们好像不想被带走..... 【所有成员一边向后看一边退至舞台两侧。 【餐桌上的顶灯勉强照亮阮海平、赵晓薇和阮思琪。桌子上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但热气早已散尽,饭菜看起来有些硬冷,无人动筷。 【面具队成员们静默的散布于舞台边缘,哼鸣声低沉。 【画外音 (新闻女生播报)流星入侵第三十日,消失的人数还在持续上涨,请广大群众....... 阮思琪 (眼睛直盯着两人,带着困惑和一丝委屈)你们......你们俩到底怎么了?你们以前从不会这样的,你们到底哪个不爱哪个了? 【面具队成员AB站出队列,但隐没在黑暗中 成员A (没有感情)流星入侵三十日,人未去,疑窦顿生。 成员B (模仿妇人尖酸刻薄腔调)瞧那夫妻俩,平常恩恩爱爱,现在流星一出现,验证了!被留下来了!碗都凉透了,心比粥还凉吧? 【阮海平夹菜的手猛地顿在空中,赵晓薇低着头,用力捏紧了筷子,指节泛白,沉默被无限拉长。 阮海平 (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傻丫头,说什么呢?吃饭。 【他试图将菜夹到女儿的饭碗里,动作僵硬 赵晓薇 (终于抬起头,眼神疲惫,避开女儿的眼睛)思琪,别听他们胡说,快吃,饭都要凉了。 阮思琪 (不依不饶,声音有点发颤)可是外面的人都在说......说只有相爱的人才会被流星带走,你们这是怎么回事,王琴路的爸妈前几天就不见了,他们肯定现在抱在一起很开心,你们呢?你们现在连话都不说了!对视都得掐着秒数!你们以前从不会这样的。 阮海平 (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又急促)胡说什么!吃饭! 【他几乎是命令式的低下头,胡乱的扒拉着碗里早已凉透的米饭,筷子和碗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试图掩盖住女儿的问题和自己的心虚。他的眼神慌乱扫着桌面,不敢看妻子、女儿。 赵晓薇 思琪,别瞎想,爸爸妈妈....我们只是累了,最近外面乱糟糟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淹没在令人窒息的沉默里) 阮思琪 (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噪音)累?你们在流星之前也会累,可你们会笑,会说话!会牵着手看电视!现在呢,比陌生人都还要可怕,你们脸看着对方都不敢。(说罢,从舞台右侧下场。) 【阮海平将门窗仔细关好,四处检查是否有人偷听。赵晓薇将阮海平拉进长方体空间,窃窃私语。 阮海平 这就是一个谎言,是一个阴谋,打着流星的幌子干着是不是贩卖人口的生意,这些人都疯掉了吗? 赵晓薇 老公你说的对,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邪教组织,一天一天慢慢侵蚀这些人脆弱的内心,相信这些可笑的理论,咱们一定要留下来,谁知道被带走回去到什么鬼地方,还世外桃源?这明就是天上掉馅饼! 阮海平 咱们要小心,一定不要被抓走。(拉住赵晓薇的手) 赵晓薇 (小心翼翼)老公,你说咱们装这样行吗?我今天早上去买菜的时候听到隔壁的张秀丽和她男人也被带走了,看着他们表面上冷淡的要命也能被带走,那咱们被带走也是迟早的事儿吧?老公我好害怕。(又向阮海平身边靠了靠) 阮海平 (轻柔抚上她的肩膀)晓薇别担心,只要咱们在外面装作不再相爱,肯定不会被带走,不会留女儿一个人的,相信我。 【一阵急促、带着明显不耐烦的敲门声响起,咚咚咚!咚咚咚!声音巨大,打破了屋内濒于崩溃的氛围。两人以及面具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颤,目光齐刷刷惊恐的投那扇紧闭的门。 【面具队跟随阮海平的脚步走到门口将他遮挡住,阮海平突破面具队的围挡 【阮海平跑过去再一次将赵晓薇拉进长方体内,放低声音 阮海平 是张主任!完了完了! 赵晓薇 (被吓了一跳)他怎么会找到家里来? 阮海平 肯定是来理查咱们有没有被流星带走的啊。今天部门会议,那个位置我等了十年,因为现在一个“被留下”的污点夫妻,还有什么资格谈晋升?晓薇,你....你去藏起来,对!藏起来。(摇晃着晓薇的双肩) 赵晓薇 (挣脱开他的双手)我能藏到哪里去?躲得了一时,以后怎么办?你不是也在吗?不行....咱们必须演好!必须让他相信我们真的完了,为了思琪,为了不被带走.... 阮海平 行,相信我晓薇,一定要配合好,一定要隐藏住。(咬紧牙关,脸上肌肉抽动,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舞台灯光骤变,只留下舞台左侧玄关区域一束惨白刺眼的顶光,聚焦在那扇门上。他们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跑出长方体,赵晓薇坐到餐桌旁整理头发。阮海平他的脸上瞬间褪去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近乎扭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深呼一口气快步朝玄关走去,途中甚至下意识整理一下松垮的领口 阮海平 来了,来了!(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虚假的热情) 【面具队围成的人墙倒塌在地,只留一个站在原地充当张主任的角色, 张主任 (声音洪亮,带着狐疑,来回扭头看着两人)海平啊!敲了半天了!我还以为你们被带走了,正高兴准备走呢。怎么,家里出事儿了? 阮海平 (笑容更加夸张,带着刻意营造的轻松)诶哟张主任!快请进快请进啊!没事没事,就是刚才在....和晓薇起了一点冲突,对!起了一点冲突!我都告诉她我不吃香菜,她还要放,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啊张主任。(边说边引张主任进来,目光却紧张的盯着餐桌方向,拼命的朝赵晓薇使眼色。) 【张主任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餐桌上那束刺牡丹花。又看向餐桌旁僵立着的、脸色苍白的赵晓薇。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紧张和谎言的味道。剩余的面具队跟随张主任的步伐走到餐桌后站定。 张主任 (慢条斯理地,目光在阮海平和赵晓薇之间来回逡巡,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探究) 产生矛盾?嗯? 海平啊,我记得你们小夫妻之前不是感情好的不得了吗?听车间的人说你们还有什么模范夫.....夫什么来这?(手指有压迫性的指向赵晓薇) 赵晓薇 模范......模范夫妻(夫妻两字咬的特别狠) 张主任 对对对!模范夫妻!你们以前不是恩爱的不得了吗?现在这是唱那场戏啊?还是你们..... 【赵晓薇身体微微摇晃,她扶住餐桌边缘,身体忍不住发抖。和阮海平分别站在餐桌的两端。 阮海平 张主任,我和晓薇都结婚20年了,吵架都是家常便饭了,什么模范夫妻啊?都是同事之间开玩笑闹着玩儿的,您可别当真取笑我了。欸,对了张主任,听说咱们部门的小刘前几天也别带走了?他不是没结婚吗?(紧张的搓手) 张主任 对,欸!我看你还是挺在意流星这个消息的啊,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呢。你俩是不会是为了逃避被带走装作感情破裂吧?海平啊?你....不会这么无聊吧?(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牡丹花把玩) 【阮海平抬头和赵晓薇对视,两人紧张,一起张嘴说。 阮海平 没有....张主任您想太多啦! 赵晓薇 没有!对,我们那想怎么多啊? 阮海平 张主任您就别拿我们俩开玩笑啦,您还没告诉我小刘咋也消失了?(迫切的转移话题) 张主任 对对对,小刘,人家一直就和隔壁车间纺织的女工好着呢,多好的一对,唰,没了!那才是榜样!证明人家是真爱!我还以为流星一开始就把你俩给带走了呢。你们这.... (拖长了音调,又扭头看着愣住的两人) 心里有鬼!这影响....可不好啊。特别是...(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目光刮过阮海平) 关键的时候。 赵晓薇 (声音干涩)张主任,不是你、您想的那样,我们只是.... 张主任 (粗暴地打断,挥挥手)晓薇啊,你是搞心理的,更应该明白!这流星的筛选那是天意!是给真爱的嘉奖!你们俩 (摇摇头,一副痛心疾首又隐含鄙夷的样子)好好想想吧!别让私事影响了公事,更别....拖累了整个部门的形象!我今天来,就是提醒你,海平,那个位置...(再次停顿,留下无限遐想的空间) 竞争很激烈啊,领导们都看着呢!行了,你们自己...处理家事吧!(转身融入面具队伍的阴影里)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把更沉重的屈辱、压力和恐慌锁在了屋内。玄关的惨白顶光熄灭,餐厅昏黄的灯光显得更加暗淡。面具队伍发出哼鸣声,低沉压抑 【电话铃声突然出现,哼鸣声戛然而止。赵晓薇猛地抬起头,缓慢走到餐桌中央。面具队伍组成的人墙再一次倒塌在地,依旧留一个成员扮演赵晓薇的客户,走到了餐桌前。 客户 (冰冷,疏离夹杂着一丝鄙夷) 赵老师,不用再说别的客气话了。我是通知你,从今天开始,我们所有的咨询预约全部,全部取消! 赵晓薇 (脸色更加苍白,双手抱肩) 张女士,这....这太突然了,是遇到了什么情况吗?我们上次的进展..... 【面具队从边缘走来,将阮海平吞噬,走到赵晓薇身边 客户 (回头迎合面具队) 原因?我想赵老师比我更心知肚明。今天的新闻推送你没有看吗? 【面具成员D站出来,丁字步站位,两手交叠放在肚子前,滑稽的装作新闻主持人姿态。 成员D 今日是流星入侵第三十日,越来越多彼此相爱的人被流星带走,但仍有部分夫妻在“人间烟火”中安稳度日。据专家分析,留下的人被流星“审判”下标记为“不合格”.....(和客户一起嬉皮笑脸) 赵晓薇 不是这样的,不是!(用手猛烈敲击桌子) 【巨大的声响让客户和其他面具队员的笑声收敛,也使得阮海平冲破面具队组成的人墙跑到了餐桌前。背景流星冷光划过,室内死寂只余挂钟滴答。昏黄灯光下,牡丹花更加鲜艳。赵晓薇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挺直脊背。她没看丈夫,径直走向那束刺眼的牡丹花。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手指却微微发抖。 赵晓薇 (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起伏) 这花.... 真难看。(伸手去抚摸花瓣)现在咱们还要继续....... 【阮海平被这动静惊动,再一次检查门窗是否关严实,是否有人偷听。将赵晓薇拉进长方体内。 成员C (声音悲鸣,肢体夸张)看啊,亲手种下的谎言....早晚会变成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 赵晓薇 难道我们一开始不就是因为我们的女儿才选择留下的吗?我们该怎么办啊海平?(停顿)你在骗谁?骗女儿,还是骗自己?看着你缩回去的手,看着你躲避的眼神,比窗外的流星更让我心寒。二十年....二十年的同床共枕,抵不过一场荒唐可笑的恐慌?我们真能躲过那该死的“审判”?还是我们正在杀死我们之间最珍贵的东西?女儿的眼睛,她的眼睛像刀子一样挖着我的心脏,她看得出来,她什么都看得出来。我们不是什么好演员,海平,我们要是搞砸了...代价会是什么?这个家会散掉吗? 阮海平 晓薇,没事的,会没事的,这一切都会过去的,不要管他们怎么说,他们只不过是为了满足内心的窥探欲才说的这些话,(转头啐了一口)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的,你说对吧晓薇? 【赵晓薇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前方。 阮海平 再坚持这段时间,为了女儿,为了我们的家,一定要给他们证明咱们之间真的没有爱了,晓薇,晓薇?(摇晃她的身体,急切地向前一步,声音干涩) 晓薇,你听我说!张主任他... 他就是个势利眼!取消预约也没事,你别往心里去!我们...我们得坚持住!为了思琪!为了这个家! 【面具队四散到两旁。 赵晓薇 (近似于耳语的声音)证明?(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爱情要证明?为什么你们都要证明? 【她冲破长方体,翻身站上餐桌,举起牡丹花不再是抚摸,取而代之的是粗暴地、带着宣泄般一把抓住花茎,猛地从奶瓶里拔了出来,水溅了一地,几片花瓣零落飘下。与此同时两旁的面具队蜂拥到桌脚前,抬头全部目光聚焦到赵晓薇身上。她抬起脚极其缓慢的,带着一丝虔诚的残忍,开始碾踏掉在桌子上的花瓣。每一次落脚,面具队都会抖动一次。 【阮海平站出已经破烂的长方体空间,站在光柱下,看着她 阮海平 我看着妻子毁灭性的行为,看着那些象征自己愚蠢和懦弱的“证明的牡丹花被踩成污泥,她...她只是太累了,流星到来的第一天,为了不让女儿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们两个拼了命的证明我们的感情破裂,现在呢?看着自己失去的晋升、妻子崩塌的事业、那些看不清表情的大众,他们围在我身边疯狂窥探着秘密.....去他妈的流星,什么狗屁理由,只有相爱的人才通过考验,我呸。(痛心声音颤抖) 【一股同样毁灭性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发,他猛地向前冲去,试图跨越面具队形成的围墙。面具队成员立刻如同活动的墙,迅速移动,挡在阮海平冲向赵晓薇的路径上。他们伸出手臂,不是推搡,而是形成一道充满阻力的墙。阮海平撞在这堵“人墙”上,如同撞上橡胶,被狠狠弹回原地,踉跄几步才站稳 成员D (一种毫无感情,如同宣读法则般的声音)你们自己制定的规则,不能越界,证明不是还没有结束吗?难道前面做的一切都让他白白浪费掉吗? 【阮海平被这无形的阻力和冰冷的宣判彻底激怒。他不再试图冲向赵晓薇,而是猛地转向那堵“人墙”,对着无形的“审判者”嘶吼! 阮海平 去他妈的狗屁流星!(手指指向面具成员) 成员D 可流星现在就是切切实实存在的,你改变不了你们相爱的事实。你骗的过张主任,还会有下一个张三,下下一个李四,你确定你能应付的过来吗?(讥笑) 阮海平 (声音嘶哑破裂,充满疯狂) 证明? 好!给你们证明!彻彻底底!体无完肤!(目光扫过面具队,最终落在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倾慕他的实习生李知知的幻影,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光芒,开始语无伦次)李知知,对,李知知!这都是阴谋....信徒....祭坛...一场婚外的大戏!够不够?够不够证明我们....烂透了!不爱了!够不够堵住你们的嘴!够不够喂饱外面那些该死的流星..... 【面具队全体成员在阮海平喊出“婚外” “烂透” “不爱”时,身体如同受到电流刺激般剧烈的同步抖动了一下。同时发出一个个短促、扭曲的应和声:嗬!如同集体倒吸一口冷气,又像是满足的叹息。 【赵晓薇碾踏花瓣的脚,停在了半空。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越过那道无形的墙,看向嘶吼着的阮海平。她的脸上只有陌生。阮海平想要抚摸她的脸庞。 赵晓薇 (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将那束牡丹花像丢弃垃圾一样重重扔在地上上。花瓣又震落几片。她抬起眼,直视阮海平,那眼神不再是痛苦,而是失望) 坚持?怎么坚持?阮海平! (突然拔高声音) 像这样?每天像演默剧一样?像防贼一样防着彼此?连女儿都看出我们不对劲了!外面的人指着鼻子骂我们不够爱!我们还要坚持这个可笑的谎言多久?用这束你明知道我讨厌的花来证明你不爱我?(指着那束残破的牡丹,胸口剧烈起伏。) 阮海平 (指着早已站在两旁的面具队,急切地辩解) 我...我这是策略!是给外人看的!给流星看的!张主任刚才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们不做得更彻底一点...我的工作,这个家... 我们都会被毁掉的!被带走?留下?都是死路一条!我们没得选!只能演下去!演得更真! 赵晓薇 (发出一声短促而悲凉的冷笑) 演?阮海平,二十年的夫妻,现在要靠演来证明我们不该在一起?这比被带走更让我觉得...可悲!(加重最后两个字的重音。默默疲惫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深深的倦怠) 算了.... 你爱怎么演就怎么演吧。我累了... 真的累了。我回房了。 (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向卧室方向,背影透着一股万念俱灰的萧索) 【阮海平僵在原地,看着妻子决绝的背影,又看看那束被丢弃的牡丹花,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攥住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神变得焦灼而混乱。他走到餐桌边,颓然坐下,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 【 阮海平坐在餐桌上面对前方,肩膀垮塌下来。灯光在他佝偻的身影上。黑场又亮起一束冰冷的顶光打在客厅沙发区域。阮海平坐在沙发上,姿态刻意放松却透出僵硬。面具成员三两分散在餐桌周围和沙发左右,行为懒散。 【李知知(由一位面具队成员扮演,身着与其他歌队稍有不同的素色衣裙,但脸上带着一种茫然像木偶般的表情)站在沙发旁稍前位置,手里捏着一张信用卡。阮海平的目光不时飘向通往卧室的走廊阴影。 李知知 组长,这是....给您的信用卡,上次聚餐您忘记带走了,我给您拿回来了!(声音娇柔,身体慢慢凑近) 阮海平 (声音刻意放得温和,甚至有些黏腻。对着李知知) 麻烦你了,小李。这么晚还跑一趟给我送信用卡,我真是太粗心了。(伸出手,不是直接接卡,而是悬在半空,带着一种邀请式的停顿。) 【李知知机械地递上信用卡。她的目光低垂,不敢直视阮海平。 成员A (用一种呆板如同宣读指令般的声音) 动作需要完成证明彼此的爱,需要真实.....靠近.....再靠近.....再再靠近....... 【李知知的身体随着指令般,轻微缓慢的朝阮海平的方向挪动,阮海平悬空的手 好像找到了目标,顺势向前,目标不再是信用卡,而是落到李知知的肩膀上——一个极具暧昧性的动作。 李知知 组长,我这次来不光是来送卡的,你知道 ......你平常非常照顾我,我.....(抱住阮海平) 阮海平 知知,你先别激动,坐下来好好说,这......(轻微的推开的动作) 李知知 组长你知道吗?流星被当作爱情的象征,象征着永恒和不变,两颗星星在空中相遇,它们就像一对恋人一样。组长我爱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我..... 阮海平 知知,我知道,这20年我真的已经习惯了。流星真的搞得的很累,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感,其实,我也......(阮海平激动的搂住李知知) 李知知 你不觉着这次的流星是对人们的考验吗?(声音突然诡异,并没有回抱阮海平) 阮海平 什....什么?(被吓得结巴) 【就在这关键时刻,舞台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通往卧室的舞台右侧有一道惨白的顶光亮起,赵晓薇静静的站在那。 【面具队的哼鸣声再一次响起,低沉逐渐高昂再到低沉的欺负。沙发处的灯光亮起,阮海平身体僵死。他狼狈猛地扭头看向赵晓薇。 李知知 啊,对......对不起。(身体剧烈抖动一下,飞快混入面具队伍的阴影中,消失不见,信用卡静静的夹在阮海平的手指中间) 【长时间的沉默,面具队伍的哼鸣声已经降至最低,只有喘息声。 阮海平 晓薇,你....我和...她...我可以解释这一切。 【突然,面具队的全体成员用低沉的声音齐说。每说一句,全体队员的身体同步的,像举行某种仪式的向下顿挫一次。 全成员 看啊,戏......演砸了...看啊,心......冻住了...看啊,爱......碎了一地... 【等这些话说完,赵晓薇终于动了,她一步一步走向刚才落满花瓣的餐桌,但原 本空荡荡的奶瓶里面依旧插着一只鲜艳的牡丹花。在白色灯光的照耀下更加刺眼。 面具队伍站成一列将阮海平和赵晓薇串联起来。 赵晓薇 其实这花....也挺好看的。 (她伸出手,没有再拔花,没有再撕扯。只是轻柔的触碰着最饱满的花瓣。) 【阮海平慢慢的站起身,朝赵晓薇走去,过程中面具队伍的成员一个接一个波浪式的蹲下撤步,给阮海平留下行走的空间。 赵晓薇 我太累了,太疲惫了。咱们放弃吧。赢不了流言蜚语,赢不了流星,更赢不了咱们的真实情感。(将手轻轻搭载阮海平颤抖的肩膀上) 阮海平 (声音低哑,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晓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和勇气,说出那个他们恐惧了三十天的字) 我爱你。不管有没有流星...不管别人怎么看....不管...不管会不会被带走....我都爱你。二十年了,它早就刻在骨头里,融在血里了。伪装不爱...比死还难受。我....我演不下去了...我也不想演了。(抬起头,看向窗外巨大而沉默的窗户剪影) 让那该死的流星来吧!如果相爱是罪....那我们就一起被审判,一起走!(他转头,深深地看着赵晓薇)为了闺女...也为了...我们自己。(将手交叠在赵晓薇的手上) 【黑场 【灯光亮起,暖黄如豆的光,依旧是餐桌区域。阮海平和赵晓薇相邻而坐,面前 依旧是空碗冷粥。两人不再背对,但是也没有过多的交流。动作迟滞。阮海平笨拙的试图将食物放入赵晓薇的碗中。赵晓薇的筷子悬停片刻,最终缓慢地将那片食物拨到碗边,没有碰过。 【面具队成员们重新散布于舞台边缘,恢复开场时的静默的状态。哼鸣声低沉重启,如同永不停止的背景噪音。 成员A 今日是流星入侵第六十日,彼此相爱的人被流星带走的数量还在累计增加,但仍有少部分“不合格”夫妻依旧被留在火热的人间..... 阮思琪 爸妈,昨晚.....好像没有流星?(小心翼翼) 【阮海平和赵晓薇同时顿了一下,阮海平抬起头,窗外巨大的剪影,没有任何动静,赵晓薇低着头,搅动碗里的粥。 阮海平 (伸手拉住晓薇的手)嗯....好像是,最近....少了。没准儿明天我和你妈妈就被带走啦!留你一个人可别哭鼻子啊,晓薇你说是吧? 赵晓薇 (还是没有抬头,像是自言自语)好像是少了......不过也好。 【寂静片刻 阮思琪 可是你前三十天每天都是这么说的.......你们现在还这里儿.... 【舞台后方,那扇巨大的、沉默的窗户剪影,永恒地悬停 在深蓝的虚空之中。偶尔有流星划过。 【灯光极其缓慢地收束,最终只聚焦在那扇窗户上,直至完全黑暗。 【幕落  

  作者:什么鬼    阅读:26    时间:2026-04-23    
【剧本】 大学 校园戏剧投稿+剧本+你的名字叫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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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叫女兵》献给  中国第一批红色女兵暨建军百年纪念作者:康可欣 杨茗婷 (均为 上海戏剧学院2024级本科生)指导老师:石俊  人物表(按出场先后排序)她:女,年事已高,为剧中叙述者。游传玉。女,18岁。共产党员。后改名为游曦、游牺。广州起义中唯一的女兵班长。吴氏:女,38—48岁。游曦母亲。李坤泰:女,21岁。共产党员。后改名为赵一曼。叔父:男。40—50岁。赵一曼家人。李坤杰:25岁。男,赵一曼哥哥。陈桂芳:女,20岁。中共党员。儿子寄养村民后当兵。赵大嫂、马夫:一对夫妇,陈桂芳孩子的领养者。苏兰:女,18岁。中共党员。湖南人,直爽开朗。王兆男:女,17岁,后改名为王秀英。逃婚出来当兵,苏兰同乡。聂东升:女,18岁。中共党员。家父为兵,对其寄予厚望。小杨:女,17岁。中共党员。家中对其疼爱有加。郑队长:女,30岁。第一名女长官。男兵/值班员/战士:25岁,郑队长的跟班。卖报人:年龄不详。中共党员,负责传递情报。萧楚女:男,34岁。中共党员。于1927年在广州牺牲。宁儿:赵一曼的儿子。张团长、李连长、老兵等。    序 时   间   现代,深夜。地   点   一间简陋但整洁的书房。人   物   她            【一束孤峭的定点光打在舞台一侧。一位年逾九旬的女性(叙述者)独坐,手中握着颤抖的笔,在发黄的稿纸上摩挲。窗外有隐约的现代车水马龙声,渐渐被悠远的钟声取代。她    (声音沙哑却有力)我在写的是什么,是历史吗?(稍有思忖)历史……历史有很多传说,花木兰——战友曾以为她是男人;梁红玉——她只是打鼓为她的丈夫助阵;也有红娘子,红灯帐……她们也许都是女兵。但,那批初创的、现代的、自由的、解放的女兵,您可曾听说过吗?哦,终于说起她们来了。(翻页声)1926年,革命的烽火已然从广东吹到武汉,甚至延向北京。在北京,新文化运动已经让娜拉出走了。但是中国的大部分地区仍处于蒙昧当中。一批年轻人欲要打破这些陈规。北伐的号角声不断吹响——汀泗桥取胜,贺胜桥大捷,叶挺的部队挺进武昌,黄埔军校也已经招到了第六期。正在此时,我们决定招一支女兵部队。                【一束冷白追光,打在舞台中央。一名报童(可由演员扮演,也可仅为画外音)奔跑而过,声音清亮而富有穿透力。报    童  (扬着手中的报纸,喊)看报!看报!天大的新鲜事!黄埔军校在武汉开分校,招收女学生啦!培养女军官!看报!《申报》头版头条!                【追光随报纸移动,数道侧光亮起,在舞台不同位置打下光区。每个光区中,一个个女子的剪影接过报纸。她           为培养革命军事政治人才,实现男女教育平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决议招收女生。革命不分男女,救国皆为同胞。此乃破数千年之旧规,开女子从军之先声!游传玉    去当女兵。苏    兰  (湘音,泼辣急切)妹子,我们一起去报考吧!王兆男  (站在苏兰旁边,点头)好。聂东升    我会去的。小    杨     我想去试试。赵一曼    那是我该去的地方。陈桂芳    去武汉!               【所有声音汇入磅礴的江水与汽笛声中。    第一幕   投军 第一场   是夜地   点    四川巴县,游家堂屋人   物    游传玉、母亲吴氏她          可是,女子走出家门,走进黄埔军校的校门,有那么容易吗?                              【游传玉随身的小包袱敞着口,露出里面几件灰布衣裳和一本卷边的书。吴氏坐在椅子上,盯着女儿。吴    氏    你要去当兵?(惊恐地站起来)游传玉,你在说什么胡话?那是你该去的地方吗?游传玉   妈,我是认真的。吴    氏  (又跌坐下来)传玉……我的幺女…你告诉妈,你这是为什么啊?(抓住女儿的手,语气软下来)妈知道你心气高。这些年,你跟着你萧楚女老师读书认字,懂的道理比妈多,见的世面比妈大。妈心里……是高兴的,是骄傲的。我的女儿,比妈有出息……(她抬手,想摸女儿的脸)如今,你能去省城念书,将来大学毕业,做个女先生,或者……或者像你萧老师那样,写文章,教化人,体体面面。过个不愁吃穿、安安稳稳的日子……妈这辈子,最大的念想,不就这个吗?妈也就知足了啊!游传玉  (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妈!您一辈子这么辛苦,也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为什么?都只为穷人受压迫,妇女没有得解放! 现在讲男女平等,男人当得了兵,女人为啥不能?我是为了穷人能过好日子,为了妇女不再受人欺压,才去当兵! 吴    氏   你说那些是好,那也不用非要去当兵啊。俗话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好男都不当兵,你一个女孩子家当什么兵? 不怕别个笑话!游传玉   妈,自古以来就有花木兰替父从军,梁红玉擂鼓督阵!那时候的女孩子都能报效国家,更何况现在提倡男女平等。我去干革命,是为国家为老百姓,是光荣的事,怕睡笑话?再说,别个爱怎么说就让他说去。吴  氏     传玉,你走了,这屋子就剩我一个活死人了……你爹走得早,当初他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看好你。(语带哀求)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等我到了地下,我怎么向你爹交代?游传玉 (沉默,有些哽咽)妈,是女儿……是女儿对不住您和爹的嘱托。可爹就是被这旧世道磨死的。如果我们都因为害怕,就缩着头,关上门,假装天下太平……那以后,还会有多少个像我们家这样的……(她“扑通”一声,跪倒在母亲面前)妈!总要有人先走出那一步!女儿不孝,愿意做那个走出去的人!                【吴氏呆呆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随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无奈,和一丝深藏的理解。吴    氏 (她伸出手,颤抖着,抚上女儿泪湿的脸颊)妈知道……妈劝不动你了。从小,你要读书,妈咬着牙送你去;你要跟着萧老师学新道理,妈也没拦着你……这回,也一样。游传玉   妈……(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吴    氏   传玉,妈只是怕啊……怕这一别就是一辈子,再也见不到我的幺女了。                 【沉默。游传玉  (走到桌前,摊开一张纸)妈,萧老师之前教导我的时候,给我改名叫“游曦”,(露出一抹笑容)寓意是晨光,是曙光。但今天,女儿想要再改一次名。                 【游传玉提起笔,沾满浓墨,重重地写下“游牺”两个大字。游传玉 (将纸递给母亲)妈,女儿知道,这一去,生死难料。我想把名字改作“游牺”——牺牲的牺。               【吴氏闻言闭上了眼睛,过了片刻,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布包,颤巍巍地打开,露出两块银元,塞进游传玉手里。 吴   氏    拿上……在外面别亏着自己,饿了就买吃的,冷了就添衣裳,听到了没?要照顾好自己。游传玉 (眼眶通红地接过)妈……吴    氏  (转过身,不忍看)别喊了,我心疼。你要走,就赶紧走吧。游传玉 (拿出四双新做的布鞋,整整齐齐叠在桌上)妈,天冷了,您多珍重。等(哽咽)……女儿一定回来。   第二场  离开 地   点   四川宜宾,李家深宅大院人   物   李坤泰,叔父,李坤杰              【李坤泰穿着灰布的学生装,正拎着那个破旧的藤条箱向大门走去。她的步子很大,那是放足后特有的、带有某种宣示意味的步伐。叔    父    站住!              【“砰!”叔父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一掌拍在黄花梨木茶几上!茶盏盖碗叮当乱跳,褐色的茶汤泼洒出来,在深色桌面上洇开一大片污渍。叔    父 (胸膛起伏,声音因震怒而发颤)李坤泰!你再说一遍你要去哪儿?李坤泰 (止步,脊背挺得很直)去武汉。投考中央军事政治学校。叔    父(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冷笑)呵!投考?当兵?(他绕过茶几,快步走到李坤泰身后)你看看你自己,头发剪得男不男女不女,像什么样子!你父亲走得早,我替他把持这个家,管教你们,就是让你们学成这样?!(越说越气,声音陡然拔高)还有你在报纸上发的那篇污糟文章!《被兄嫂剥夺求学权利的我》?李家的脸,都被你丢没了!你倒好,变本加厉,要去当兵?要去和那些泥腿子、丘八混在一起。李坤泰,你……你还有没有羞耻之心!知不知道‘女德’二字怎么写!李坤泰(缓缓开口)叔父,您觉得,我丢了李家的脸。(她顿了顿)可我觉得,像这样活着,躲在这高墙大院里,对墙外的饿殍流民视而不见,对国家的破碎沉沦充耳不闻——这样的日子,才是真正的没脸没皮。叔    父  (暴喝)混账东西!反了,真是反了!你吃李家的饭,穿李家的衣,我们供你读书识字,是让你明事理、知廉耻、懂进退!是让你将来能许个好人家,相夫教子。不是让你学这些离经叛道的歪理邪说!李坤泰  (轻笑)真正教我读书明理的,是大姐夫佑之。他给我带的,不是《女诫》《列女传》,是《新青年》,是《向导》,是陈独秀先生、李大钊先生的文章。他告诉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她盯住叔父)如今,这‘责’落到我肩上了,我要去扛,要去当兵。叔   父    那是粗汉子干的活!流血,死人,浑身臭汗!你一个女儿家,去和一群男人并肩厮混,你……你往后还怎么嫁人?哪个体面人家会要你?李坤泰  (声音陡然激昂)我为什么要等着别人“要”我?!在成为一个“女人”、一个“妻子”之前,我首先得是一个“人”!一个顶天立地、不依附任何人、有独立灵魂和选择权利的人!(她向前一步)然后,我是一个中国人!一个看见同胞受难,会痛、会怒、会想着要去改变的中国人!国将不国,家何以存?这些道理,叔父,您读的圣贤书里,难道没有吗?叔   父   (气得浑身发抖)巧言令色!强词夺理!李坤泰,我告诉你,你是李家养大的!你的命是李家给的!你的本分,就是听话,守李家的规矩。                【她从学生装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本边角卷曲、纸张泛黄的《新青年》。她将刊物紧紧贴在胸口。李坤泰    这本书里说,中国要请进两位先生——“德先生”和“赛先生”。(她抬眼)可如果我们连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都不能做主,我们还有什么资格谈民主?谈科学?谈进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穿着黑色布鞋的脚)我当年拼命反抗裹脚,不是嫌不好看。我是怕自己站不稳,走不远,跑不动。(她重新抬头)我怕当这个国家需要她的儿女去冲锋陷阵的时候,我却无能为力。现在,我要用它站稳,用它走路,用它奔跑,到最需要我的地方去。叔   父    (气急,指着大门)好,好!李坤泰,你真是翅膀硬了。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道门,我就当李家没你这个人!我倒要看看,离了李家的荫蔽,你在外面能活几天。                【李坤泰对着大厅的方向,深深地三鞠躬。随后转身就走。二姐李坤杰从屋内追了出来。李坤杰   小妹——!李坤杰  (焦急)小妹…你这是何苦?妈听到你们外面的动静,在屋里哭……李坤泰  (握住二姐的手)二姐,替我好好照顾妈。告诉她,女儿不是去丢人的,是去争气的。李坤杰  可那是战场啊!是真刀真枪,要死人的!小妹,要不,你再去成都读书,念师范,当个女先生,一样是出路,好不好?咱不去碰那凶险的枪炮,成不成?                【李坤泰摇了摇头。李坤泰    二姐,成都的学堂,救不了眼下这个中国。先生教的知识,改变不了洋人在我们土地上的横行,改变不了穷人卖儿卖女的惨状。(她握紧二姐的手)但武汉的枪,可以。拿枪的人,可以。我要去做的,就是成为一个拿枪的人,去改变,去战斗。              【李坤杰怔怔地看看她。李坤杰   你确定要走了?李坤泰   嗯。李坤杰(终于,哽咽着,极轻极轻地说)……妈其实,昨晚偷偷跟我说……她虽然怕,虽然舍不得,但心里……是为你高兴的。               【李坤泰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汹涌而出。但她迅速仰起脸,将那咸涩的液体逼了回去,只留下眼角一点湿润的微光。李坤泰(绽开一个带泪的笑容)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李坤杰 (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了李坤泰一下,又松开)小妹……保重。一定……一定要保重。李坤泰  (笑了笑)好,等我胜利的消息。  第三场  送别地   点   乡村田野人   物    陈桂芳  赵大嫂  马夫              【陈桂芳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怀里紧紧搂着襁褓。赵大嫂在一旁扎着包袱,动作迟缓。赵大嫂   桂芳,马车套好了。你……你真要把阿根交给我们带回乡下?陈桂芳  (低头盯着孩子,声音空洞)他也没有别的亲人了。他爹死了,我爹娘又不认我这个私奔的女儿。赵嫂,你知道的,这世上,除了你们,我再也没有别的能托付的人了。赵大嫂  (叹了口气,在陈桂芳身边坐下)我们那山坳坳里,你是知道的。阿根跟着我们……要苦了孩子。(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压低)桂芳,你怎么不……怎么不想着把孩子送去城里的那个……天主教育婴堂?我听说,那里的洋嬷嬷心善,说主会怜悯孤儿,有稀粥、牛奶喝,总比跟我们强。陈桂芳  (猛地抬头,声音激烈)信主?主能救中国吗?那是他们洋人的主,根本救不了我们中国人。赵大嫂   (被她的激烈吓到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陈桂芳   赵嫂,我在大字报上看了,女娃子能读书,能剪发,能跟男人一样挺直了腰杆走路。那不是主给的,那是革命给的!去洋教堂那里求上帝,救不了一辈子的命。我的信仰不在这十字架上。赵大嫂   桂芳啊,可是阿根还小,需要你这个做妈的。我再照顾他,也比不上你这亲娘啊。陈桂芳   (将脸埋进襁褓中)赵嫂,你说我是不是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我生下他,却要在他这么小的时候,就抛弃他。赵大嫂   (叹了口气)你这一去武汉,那么远,那枪炮又那么危险,等,等将来……你能回来的时候,恐怕孩子也长大了,不认得你了。                【仿佛印证她的话,襁褓中的孩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陈桂芳  是饿了吧…是妈妈不好,妈妈忘了。(低头抚摸孩子的脸)儿啊,不哭了…….吃吧,妈妈在这….吃饱些。这是妈妈最后一次喂你了。                【她背过身解开衣襟,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碎。陈桂芳  妈妈对不住你,不能看着你翻身,不能听着你喊第一声‘娘’,不能扶着你学走路了……妈妈要去的地方,很远,也很危险。那里有坏人,有枪炮,有妈妈必须去做的、很重要的事。妈妈要去的地方很远,把你交给叔叔婶婶,是没办法的办法。但他们会对你好的。等你长大了,也要孝顺他们,啊?                【赵大嫂背过身,不忍再听再看。                【她轻轻摇晃着身体,哼起一首模糊的、没有词的调子,是小时候母亲哄她的歌谣。孩子的吮吸声渐渐微弱,似乎睡着了。陈桂芳  (声音哽住,眼泪砸在孩子脸上,又慌忙去擦)瞧我,笨手笨脚的,弄湿了你的脸。妈妈不是不要你了,妈妈是去当兵了……你等着妈妈,等妈妈回来,等仗打完了,妈妈一定回来接你……一定……                【马夫走过来,沉默地站在灯影里。马    夫   天色黑了,我们得走了。陈桂芳 (浑身一颤,抱紧了孩子)拜托了。               【她低下头,最后一次,用嘴唇久久地、久久地贴着孩子光洁的额头,随后无比珍重地将孩子包裹好。陈桂芳 (将孩子递到马夫手中,手在颤抖)大哥,他夜里好惊梦,睡不踏实,要是半夜哭了,你让大嫂多抱抱他。马   夫   (抱着孩子,重重点头)放心吧。                【马车开动。陈桂芳站在原地,看着那盏马灯越来越远。突然,她“扑通”一声跪倒在泥地上,对着马车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第四场  出发地   点   长沙火车站人   物   女孩甲,女孩乙,乘客们                【车站月台上,一片愁云惨雾。不少送行的父母正拉着远行儿子的衣袖抹眼泪,空气里飘荡着一种生离死别的沉重。送行者甲  (哀嚎)儿啊,这一去怕是刀兵无眼,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娘怎么活啊!送行者乙  (叹气)咱家也只能去吃那口兵饭……唉!                【在这压抑的人潮中,两个女孩却像两尾游进活水里的鱼,逆着哀伤的人流向车厢挤去。其中一个甚至因为兴奋,步子迈得太大,撞到了旁边一个正抹眼泪的壮汉。苏   兰 (爽朗地道歉)对不住,这位大哥!麻烦让一让,让一让!王兆男(紧紧拽着她的衣角,压低声音)你稳当点!旁人都在哭,就咱俩在这儿乐,惹眼。苏  兰(停下脚,回过身拉住晓梅,眼睛亮得惊人)乐怎么了?你回头看看那道铁轨,跨过这道轨,我就不再是向家那个得给表哥当小媳妇的“三丫头了。王兆男(心有余悸地摸了摸怀里的包袱)是啊……昨天这时候,我爹还把红盖头压在箱底,说下个月初八就送我进王家的门。那个王少爷,还是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痨病鬼。苏   兰 (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所以说,咱们得快活!这叫“虎口脱险”。等到了武汉,进了军校,咱俩把头发一铰,灰军装一穿,谁还能认出你是那个逃婚的小新娘?王兆男  也不知道他们发现我们不见了,会怎么办。苏    兰  嘿,那家人还等着我去拜堂呢,让他们跟母鸡拜去吧!王兆男  (被她的情绪感染,露出笑容)也不知道到了军校会是怎么的?苏    兰  你说会不会住那种帐篷?我还没住过呢!王兆男  会不会很苦啊,也不知道能不能提前退出啊。苏    兰  还没开始,你就退缩了?咱这可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王兆男  我又不像你从小就想当将军,我就是不想嫁给那个病鬼。苏    兰  (指向远处若隐若现的远方,语调变得激昂)你不觉得当将军很帅吗?着高头大马,腰里挎着指挥刀。王兆男  (摇头)现在都用洋武器了。苏    兰   那更威风了。               【汽笛声再次轰鸣,巨大的蒸汽喷涌而出,遮住了两人的半个身影。列车员 (高喊)往武汉去的!快上车!车要开了!苏   兰   快上车!               【两人手拉手,像两只轻盈的燕子,敏捷地穿过那些垂头丧气的家属,跳上了晃动的车厢踏板。车厢内,已经坐满了人。两人挤在窗边,向着那个压抑的、逐渐远去的旧站台挥手。王兆男 (望着窗外掠过的荒野,喃喃自语)自由了……苏   兰  (高举双手)自由啦!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王兆男   火车在开,我真的离开了,我们真的离开了!(互动,流下眼泪)苏   兰(突然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姐妹,咱可是去干革命的,别垂头丧气!来,咱们来唱歌!王兆男 (也跟着兴奋起来)唱什么?苏    兰(唱)打倒列强,打到列强,除军阀,除军阀,除军阀……                【女孩乙微微一愣,随即挺起胸膛,一起合唱。王兆男 (唱)国民革命成功,国民革命成功,齐奋斗,齐奋斗。                【车厢里逐渐响起了更多的合唱声。那些原本还在为离别伤感的年轻人,被这歌声点燃了,一起唱了起来。女孩们  (在大合唱的间隙,对着窗外大喊)大武汉,我们来啦!              【歌声达到高潮,“国民革命成功!齐欢唱,齐欢唱!” 灯光渐暗。  第五场  新名场   景     武昌两湖书院(中央军校武汉分校)正门前人   物     众考生们  考官                【校门口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几百名女学生挤在空地上,行李卷堆得像小山。远处传来隐约的操练口号声。一名考官身着笔挺的北伐军装,腰跨武装带,手持一卷公文,在一队卫兵簇拥下走上高台。考  官    (肃立,展开公文,声如洪钟)全体静默!传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招生委员会本部令:兹因报考员额严重超支,尤以湖南籍考生为甚,已极度失衡。为确保国民革命火种播撒各省之公平,现决定:湘籍女生录取名额截断至二十名。凡名册外之湘籍考生,即刻凭准考证领取返乡津贴银元,限三日内离汉。此令!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三秒后,如滚雷般炸开。王兆男 (尖声惊叫)什么?让我们回去?(绝望地揪住身旁人的衣袖)怎么办,姐,我们好不容易才来的?当初在长沙发通告的时候,可没说有籍贯限制。苏   兰   (在人群中,牙关紧咬)大家别乱!越乱,他们越有理由赶我们走!(猛地跳上一块青石)姐妹们!咱们是来投考军校的志士!虽说名额满了,但我相信,名额是死的,人是活的!对!咱们推举代表,去跟他们理论!咱们不闹事,咱们请愿!众   人 (齐声响应,声震云霄)请愿!请愿!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推举声。苏兰被几十双手推到了队伍最前面。她整理了一下被挤歪的领口,走向高台。苏    兰(走到台下,立定,行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报告长官!我是湖南籍考生代表,请求面见招生委员会长官!考    官(冷眼)令已下达,无须多言。苏    兰(踏前一步,声音微颤但坚定)长官!我们这几百个姐妹,有的逃了婚,有的离了家,有的在报纸上公开宣布脱离封建家庭。现在您让我们拿着钱回去,我们有些人却已经回不去了!军校门前的这块牌子写的是“革命”,难道革命也要分户籍吗?考    官(猛然拔高声音)这是军事命令!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如果连第一道命令都服从不了,谈何救国?苏   兰(激愤地)长官!我们服从的是救国救民的真理,不是朝令夕改的做法!考    官(脸色铁青,对手下挥手)煽动闹事!来人,把这闹事的和刚刚起哄的都记名,立刻驱逐出场!               【几名卫兵冲上前,粗暴地扣住两人的肩膀,将她们赶出去。大门“砰”地关上。人群陷入了巨大的自责与哀戚中。哭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苏兰站在原地,双拳攥得指节发白。聂东升(走到她身后,压低声音)你们这帮湘妹子,性子太烈,也太死心眼。苏   兰(猛地回头)你是……聂东升 (低语)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北平、直隶的名额压根没满。当局那些老头子,只认纸上的字。你们在这儿哭,还不如在那张纸上改几个字。苏    兰 (眼底闪过一丝极亮的光)你是说……换个身份?妹子,太感谢你了!(热情的抓住她的手)真的,要是没有你…….聂东升   (有些害臊地甩开)哎呀,你们赶紧去改字儿吧。(随后跑走)苏   兰   (大喊)谢谢你啊,有缘再见啊!              【随后苏兰将被赶出来的女生聚在了一起。苏    兰(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报名表,压低声音但语调极重)姐妹们,听我说,刚刚有位大好人来提点了我——既然这道门不让“湖南人”进,那咱们就换个法子进!               【她拿起笔,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填写报名表苏   兰   从此,我就是北平人了。               【众考生见状有些吃惊,随后又有些犹豫,窃窃私语了起来。苏    兰   (见状焦急起来)哎呀,都这时候了。特殊时期,特殊手段嘛,不要那么死板。搏一搏,那万一成功了呢?王兆男(主动上前接过笔)反正我是不想回去了。(思考)从今后,我名王秀英。籍贯,直隶。苏    兰 (眼睛一亮)这名字好,你早该改成这个名字了,叫什么兆男?王秀英才好听!               【随后,更多的手伸向那支笔。灯光一束束打在那些手上。                  ……她           名字,是父母给的;新名,是自己选的。选一个名字,就是选一条路,选一个全新的、能够承载死亡与胜利的自己。               【考生们相视一笑,再次走向那座巍峨的石门。   第二幕 从军 第一场  剪发地   点    黄埔军校武汉分校 女生队临时营房内外人   物    众女兵,郑队长,男兵               【一处宽敞但陈旧的学堂厢房临时改的营房。屋内尚未有整齐床铺,散乱放着各式箱笼、藤篮,以及一些还未换下的时髦衣裙、旗袍、学生装等。她           1927年2月,那是一个清冷的早上,我们入了营。             【营房内一片纷乱嘈杂。数名年轻女子聚集于此,大多衣着光鲜,发型精致——长辫、盘发……她们神情各异 有的好奇张望,有的低声啜泣,有的强作镇定与同伴交谈,有的则茫然地抱着自己的行李。王秀英 (抹泪地)这地方怎么这么冷?连个暖炉都没有。我娘要知道我睡这,地方,定要心疼死了。小  杨 (抚着箱子,抱怨地)这么大名气的军事学校,怎么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诶,你们看这地上脏的,箱子都不敢放。 苏  兰 (冷静地)诶!既来之,则安之。还不知往后日子,究竟是何光景呢,咱们该往好处看啊! 王秀英  你还说呢,不是跟着你,我怎么会来这……苏    兰  你怎么能这么说?莫非你现在回心转意,要去给病鬼当媳妇? 王秀英 (抢话地)我…… 聂东升  不要吵了! 苏    兰 (冲聂东升)这分明王兆男先数落我,关你什么……诶?你不是报名那天和我们说……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嘈杂声略微平息。门开,女长官郑队长一身军装走入,英气逼人,她身后跟着一名同样装束的男兵,抬着一大捆军装,略显局促地跟在身后。 郑队长 (响而清晰地)全体注意!按报到顺序,门外列队,集合!                【队长一出门,女孩们顿时一阵慌乱——找鞋的、安顿行李的、套衣服的、找发簪的……推搡中,苏兰挤到聂东升旁边。苏    兰   你叫什么?聂东升   聂东升。                【推推搡搡,好不容易排成了歪歪扭扭的几行。站在长官面前。 郑队长   立正——大家听好了,从你们踏入这里,领到这身军装起,“太太”、“小姐’、“学生”这些称呼,就与你们无关了。这里,是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是培养革命军人的地方!我姓郑,大家可以叫我郑队。或许我是你们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长官。我期待你们,能为积贫积弱的中国,贡献一份力量!这力量,不分男女!              【女孩们中有人动容地鼓掌,看周边人仍静静地,又讪讪把手放下。 郑队长   但首先,你们要学会做一个军人。(示意身边男兵发军装)                 【军装传递到每个人手中。女孩们表情复杂,有的新奇地抚摸,有的嫌弃地皱眉,有的紧紧抱在怀里。 郑队长 (停顿片刻,声音更加斩钉截铁)革命军人,首重整洁、利落、便于行动。为了彻底与旧习气、旧生活决裂,现在,宣布下一道命令——全体女生队员,一律剪成齐耳短发!                 【命令激起大家的强烈反应。 王秀英 (攥着自己的辫子摩挲着)不!我剪不了!这辫子我留了好多年呢!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小    杨  (也护住头发,急道)长官!是这样,除了这个我都会努力配合的!我……我可以把头发盘起来,盘得很紧,绝不会影响训练!我发誓! 众    人  (纷纷附和、哀求地)就是啊!——能不能不剪?——非得剪吗——我还回家呢,我爹娘咋说我啊——                   【聂东升静默不动。                【发完衣服的男兵手足无措地看着郑队长。郑队长面色严峻,正要开口。此时,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从队列中传出。游    曦   (大步走出,明朗地)队长!我想第一个来!                 【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郑队长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是你,确定吗? 游    曦   郑队,姐妹们,头发剪了还能再长,可这投身革命的机会,错过了,可就难再寻了!我的老师说过:革命者,先要革去自身的怯懦!我愿意第一个剪!                 【众人目光聚焦在游曦身上。只见她毫不犹豫地走到士兵面前,利落地解开辫绳,双手向后拢起所有头发,对男兵点头示意。 男    兵  (有些紧张)同……同志,我剪了? 游    曦  (深呼吸后)剪!                【“咔嚓!”清脆响亮的声响。游曦的长辫齐根断落,握在女兵手中。待女兵松手,游  曦晃了晃头。 游    曦 (转过身,语气轻松而有力量地)看,也没什么大不了!姐妹们,我们是来当革命军人的,不是来做闺秀小姐的!咱们有多少人是偷跑出来的,又有多少人是抱着一去不返的决心的?这头发,就是咱们斩断过去的第一步!郑队长  你说的真好。同志,你叫什么? 游    曦   游牺。               【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李坤泰 (齐耳短发,声音清晰沉稳)游牺同志说得对。咱们军人,要有军人的样子。头发长了,冲锋时容易被挂住,包扎伤口也不便,更易生虱子,影响部队卫生和战斗力。我们闹革命,那些团丁、军阀,可不会因为我们是女子、留着长辫子,就手下留情。要斗争,先要从形式上和精神上都做好准备。                【女生中响起低声议论 “哎,你不认识她?她就是李坤泰!”“那个在宜宾码头带人扣下鸦片船的李坤泰?”“报纸上说她巾帼不让须眉呢”“听说她读过很多书,很有胆识……” 大家敬佩的目光投向李坤泰。游   曦 (趁热打铁,指着李坤泰)大家看,坤泰姐早就剪了短发,不一样英气勃勃吗?剪了发,我们才能更像一个真正的兵!才能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瞧瞧,女子一样可以扛枪革命! 李坤泰  对!剪了头发并不是不美了,而是要换一种活法——一种顶天立地,堂堂正正的活法! 聂东升 (慢慢走出,声打颤地)我……我也来,请帮我剪。 苏    兰   剪吧!我,我要当就当好兵!厉害兵!王秀英 (被苏兰拉着)剪……剪去吧,别叫我看见……                【越来越多的女生走了出来。有决绝的,犹豫的,还有被推动的。她们排起了队,站在持剪女兵面前。               【剪刀声此起彼伏响起。               【剪完发的女孩们互相看着,起初有些陌生、羞涩,甚至想哭,彼此看着又忍不住相视而笑,或轻轻拥抱。聂东升 (向陈桂芳)姐,您帮我看看后面秃不秃? 陈桂芳  妹子,你剪了短发才叫精神呢!哪有什么秃不秃的! 游    曦 (摸了摸自己的短发,向众人建议地)姐妹们!咱们这新样子,多有意义!不如等会儿咱们换上军装,一起去黄鹤楼边的照相馆,拍张合影!也给家里寄一张去! 王秀英  还寄回去?多难看…… 游    曦 (笑道)难看什么?精神着呢!我连寄给我娘的信怎么写都想好了!(她挺起胸膛,模仿写信的口吻)“女儿乔扮男儿装,问您好笑不好笑?” 我娘准保又气又乐的。                 【这话引来一阵破涕为笑和轻轻的附和声。 郑队长 (提高声音)很好!现在,更换军装!三分钟后,门外集合,进行编队!               【女孩们捧着军装,纷纷寻找角落更换。舞台灯光渐暗。 她           那天,我们一起剪了头发。   第二场 训练地   点  黄埔军校武汉分校训练场  时   间  剪发换装后数日,清晨至午后  人   物  郑队长、游曦、李坤泰、聂东升、苏兰、王秀英、小杨、陈桂芳等众女兵          【灯亮。开头是一片训练场,边缘立着简易木制障碍架、矮墙、平衡木。        【众女兵已列队站立,皆着灰色军装,短发被晨风吹得微乱。她们竭力挺直脊背,但姿势仍显生涩:有人肩膀歪斜,有人膝盖微屈,有人下意识地揪着过宽的裤腰。          【郑队长一身利落军装,背手立于队前,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她手中握着一根细竹竿。   郑队长  立正——!          【队列轻微骚动。有人慌忙并拢脚跟,有人挺胸过猛反而踉跄。王秀英偷偷瞄了身旁的苏兰一眼,学着她把双手贴紧裤缝。   郑队长 (走来走去)“立正”二字,是军人的根基。来,脚后跟并拢,脚尖分开六十度;(蹲下拍一人肩膀)膝挺直,小腹微收;把肩打开,头正,颈直,(帮一个人调整头部)下颌微收——目光,向前!   郑队长  现在,全体听口令: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          【郑队长带着女兵反复练习体态。 郑队长   现在,原地踏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脚步声起初凌乱如散豆,渐渐汇成节奏。郑队长口令渐急,女兵们跟得气喘吁吁,但无人停下。        【音乐声渐起,她们越走越齐,渐而产生了一种磅礴的气势。         【最终在一个举旗的体态中,声音收,灯暗。 第三场 夜聊地   点    宿舍人   物    众女兵                【此处是整齐的营房。木板通铺,军被叠成豆腐块。墙上挂着步枪、水壶、挎包。一盏昏暗的油灯亮着,光线柔和。               【训练后的疲惫弥漫。女孩们大多已躺下,但并未立刻入睡。有的在就着窗边的光小心地用布条蘸拭胳膊上磨破的伤口;有的用针挑着脚底的血泡,旁边的人帮她拿着一盏小油灯;有的在轻轻捶打酸痛的肩膀。游  曦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李坤泰靠墙闭目养神。 王秀英 (一边缠布条,一边吸着凉气)来了这才真是没好日子了,今天还摔了。……哎,我想起我娘做的糖油糍粑了,又甜又糯,热乎乎的……(声音低下去,有些哽咽)你们喜欢吃糍粑吗? 小    杨   喜欢啊!我家门前有一棵桂花树,一到秋天,满院子香。我爹就把花做成桂花酱,用糍粑就着吃,我娘还会做桂花糕,可香,可甜…… 聂东升  我们家不怎么吃甜的。招待客人都喜欢吃炸酱面什么的。 王秀英  杂酱面,听起来也好吃啊。 聂东升  炸酱面。念“炸”。念法不一样,做法就不一样。 王秀英  诶东升,那你的名字为什么念起来这么霸气啊? 聂东升 (笑了下)你问的真突然。苏兰那天也说我的名字像男孩……其实是这样,我爸爸是军人。他想让我也成为一个军人。所以给我取个顶天立地的名字,东升的,应该是太阳。 苏    兰  (挑破血泡,痛得“嘶”一声)你爸妈想的真好……要是我家也……哎哟不行,我现在浑身像散了架,只想躺着,话都说不顺。 唉,来了都两三个月了,我们就天天练这么些姿势啊?敌人会看我们站的齐不齐?陈桂芳 (放下灯)这话说的。这练队列作用大了。那凡事都要打基础呢。苏   兰  芳姐,啥作用?陈桂芳 (帮苏兰处理伤口)在……哎我也是第一次当兵,但是肯定有用。游   曦  我觉得,这是在把我们变成一队呢。趴在一起打仗肯定比一个人打强。小    杨 (翻了个身,面向大家)唉。说起来,你们当初为啥非要来当兵啊?我爹差点打断我的腿。 王秀英 (小声)我……我不想那么早就嫁人,嫁给一个没见过几面的男人,一辈子围着锅台转。我想出来看看,做点不一样的事。 苏    兰   我的好朋友在女中读书,给我看了好多她们的进步书刊,我觉得这世道不对。女子为什么就不能和男子一样救国?我偏要来试试。就像,就像入营那天谁说的一样,我想堂堂正正地活。                 【一阵沉默,大家的目光投向了李坤泰。 陈桂芳 (轻声问)坤泰,你呢?你好像……比我们懂得都多,经历得也多。 李坤泰 (平静地)我么?我见过佃户交不起租子,被逼得卖儿卖女;见过烟馆里人们吞云吐雾,一个个家破人亡;也见过码头工人像牲口一样劳作,却食不果腹。这世道,病了,病得很重。读书时先生教我们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若这“天下”本身就是不公的,女子连自己的身都未必能由己,又如何去“平”?所以我想,总要有人去试着改变,去斗争。考军校,拿枪杆子,是斗争的一种方式,一种更直接的方式。 王秀英  坤泰姐,你真棒。我没读过什么书,真羡慕你们,会说,会想。诶游曦,你之前说教你革命的老师是你在学校的老师吗? 游    曦 (笑了一下,低下头)是——也不全是。 小    杨 (兴致勃勃地)不全是?哦?他写过文章没有?署名是…… 游    曦   写过,他叫萧楚女。 小    杨   那个写文章特别厉害的萧楚女?是你的老师!他长得怎么样?俊吗? 陈桂芳  (打趣地)哎小杨你问些啥呀!               【游曦合上笔记本,显出明亮而略带怀念的神情。游  曦 (笑了笑,声音比平时轻柔了些)萧先生啊……他是我在重庆女二师读书时最敬重的老师。他身体很不好,常常咯血,可讲起课来,眼睛特别亮。他给我们讲《新青年》,讲俄国革命,讲劳工神圣……(她眼神变得悠远)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可以这样看,原来我们的人生,除了嫁人生子,还有另一种活法。 王秀英  他居然教你们这些! 游    曦 (点点头,从枕头下抽出一本小书)我那时心里疑惑很多,却又不知道怎么问。萧老师看出来了,很郑重地送给我了一本《共产党宣言》。(翻动书)你们看,我随身带着呢。 苏     兰  扉页写了字呢! 游     曦  嗯。(慢慢地)他说:“愿此微光,终成燎原之火。——楚女,一九二六冬。”(合上书,紧紧贴在胸前)萧先生说,革命的道理很多,有了这本书,他让我好好读,带着它去闯。他还说……小    杨   快说呀,说什么了? 游    曦   他说,(柔而轻地)“传玉(游曦本名),等你学成了,若有机会,来广州。那里的天地,更广阔。” 我们……算是约好了的。                 【她没有说更多,但那种克制却深藏的情愫,清晰可辨。 王秀英   呀,真甜蜜。 游    曦 (羞红脸)哎!                【游曦羞着上去牵住王秀英,大家打趣着她。               【忽然,靠窗的陈桂芳轻轻“呀”了一声,指着窗外。 陈桂芳   你们看,今晚的月亮,好亮,好圆。               【众人纷纷拥到窗边,或从铺位上支起身子望向窗外。月色如水。 苏    兰 (望着月亮,低声吟哦,带着湘音)“本是蓬门织网手,今朝擎枪学从征……”(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瞎想的,我家住河边,我娘、我外婆,都是织渔网的。 小    杨   不用不好意思,你说的很好啊。(接上,语气有些感伤)唉,“湘水迢迢梦亦遥,家书未抵路迢迢……” 我们……真的能够成为真正的军人吗?聂东升(握握拳,声音坚定)“但留一寸山河血,浇得神州万里芳!” 这是我从一首诗里改的。  李坤泰 (静静看着月光,缓缓道)“赤潮澎湃,晓霞飞动,惊醒了,五千余年的沉梦。” 这是瞿秋白先生《赤潮曲》里的句子,也是我想说的。游     曦 (回过头)萧先生说过,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是那一点微光。但只要我们聚在一起,朝着一个方向,总有一天,能成燎原大火,烧尽这世上一切不公和黑暗!(她洒脱一笑)我有一句很喜欢的话,“但得魂归清平世,何须史册记长名?”大家觉得呢?                【突然,门外走廊传来呵斥。值班员   几点了?还不睡觉!明天五点晨操!立刻熄灯!安静!                 【窗边的女孩们被一惊,迅速而轻手轻脚地溜回自己的铺位。营房内瞬间静下去,只有月光依旧透过窗户。隐约能听到压抑的轻笑和窸窸窣窣盖被子的声音。苏    兰 (悄声)他走了没?王秀英 (亦悄声地)走了吧。看不见影子苏    兰   哎,你们说,等革命胜利了,咱们要做什么?王秀英   我想去念书,读学校。陈桂芳   我想回家,给我家盖个大房子。游    曦   我想,想和他一起教书。小    杨   你是为教书呀,还是为了……                【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李坤泰  大家还是小声点,我猜他…… 值班员  听到你们笑了!队长说明天罚跑!               【众人噤声。不久。 王秀英 (小声)他真讨厌! 苏    兰   嘘!               【灯光渐暗,直至全黑。 第四场 训练              【舞台后方设置靶位,前方是散堆着的沙袋。天色灰蒙。诸多女兵或分散或集中地坐在各处。郑队长带着先前为众人剪发的士兵上前。郑队长 (招呼着)咳咳,来来,大家注意,今天,我们拿枪。          【队伍里一阵兴奋。有人欢呼,有人叹气——“终于拿到枪了——”“啊!我害怕!”……各种声音此起彼伏。郑队长   坤泰,你和游曦,再找两个人来三号仓房取枪。其余士兵听副队指挥布置沙袋。坤   泰   明白。           【灯暗,随后亮起。沙袋已摆放齐整,枪已然分置在各分区口。           【聂东升和两位女兵同排,端着枪摆出瞄准的姿势。郑队长 (厉声)目标正前方,一百米,人形靶!——瞄准——射击!                【稀稀落落的枪声响起(音效)。报靶声传来 “一号靶,脱靶!”“二号靶,脱靶!”“三号靶,擦边!”……                【女孩们面露沮丧,有的肩膀被后坐力撞得生疼。】 聂东升 (抱着枪求郑队长)队长,队长我求你,我真的失误了,这一次肯定可以中靶的……郑队长   每人就两次机会。下一个。                【又是一阵射击音。 苏    兰   我明明瞄的是靶心啊……飞哪去了。 小    杨   你肩痛不痛啊,这个枪会把人往后震的……               【轮到李坤泰。她神色平静,不慌不忙地瞄准。                【李坤泰扣动扳机。“砰!” 报靶声略顿后清晰传来,“七号靶,九环!”               【众人哗然,敬佩地看向李坤泰。 小    杨 (羡慕地)坤泰姐,你怎么打得这么准?我手老是抖。 李坤泰 (收枪,淡淡一笑,语气平和)没什么诀窍。心要静,手要稳。瞄准时,呼吸放慢,轻轻扣下去,别怕枪。 得敢把枪变成你的。聂东升  坤……坤泰姐,能不能也教教我。 李坤泰  好,你看……                【李坤泰教聂东升用枪。                【打靶这边轮到王秀英,她脸色苍白,紧闭双眼,手指颤抖,迟迟不敢扣扳机。郑队长 (不悦)干什么呢!开枪!               【小杨把枪放到地上,身子缩起来 王秀英   不行,我真不行。 游    曦  (蹲在她身边安抚)别怕!就当那靶子是欺负人的恶霸!手里有枪,就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了。 王秀英 (低声)欺负人,要保护…… 女兵们 (纷纷投来鼓励的目光)“冲前面!”“就在那!”……                 【王秀英起身,咬了咬牙,终于扣动扳机。枪响,后坐力让她踉跄一下,被旁边人扶住。虽然仍是脱靶,但她明显放松下来。大家欢呼。 郑队长  (严肃地)继续练习!枪都拿不稳,怎么上阵?你们知道……                 【队长训斥的声音渐渐远去,灯渐暗,随后亮起。                 【女生们围坐灯下,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术推演课。 郑队长 (指着地上的图)刚才的攻防推演,防守方在兵力劣势、补给断绝的情况下,最后防线被突破。现在,假设你们是守军指挥,身处绝境,如何最大程度迟滞敌军,甚至创造反击机会?讨论一下。                 【众人陷入沉思。游  曦紧紧盯着地图。李坤泰默默用手指在地上划着线路。 游    曦 (突然地)不能只想着死守最后一点。应该……化整为零!把剩余兵力分成多个小组,依托废墟、街巷、甚至下水道,打冷枪,搞袭击,骚扰敌军后方,破坏补给线!让他们不得安宁! 聂东升  可这样不是更分散,更容易被消灭吗?没有集中火力,制高点守不住啊! 游    曦  那不是把自己当活靶子吗?重点不在一个“制高点”啊! 李坤泰 (缓缓接话)游曦的思路有道理。在绝对劣势下,集中固守是等死。分散游击,虽然风险大,但能扩大战场空间,延长抵抗时间,消耗敌人精神和物资。关键是要有预设的秘密联络点和撤退通道,小组之间要保持灵活策应。就像……就像星星之火,看似微弱,但遍布各处,让敌人防不胜防。 游    曦 (兴奋地)对!还要发动还能行动的伤员,甚至动员战地百姓,传递消息,提供掩护。让敌人陷入人民战争的…… 郑队长 (抬手打断,但眼中露出赞许)好了,思路可以。具体细节,包括你们提到的联络、撤退、群众工作,下去后以小组为单位,拟个详细方案。记住,战术是死的,人是活的。指挥员不仅要懂军事,更要懂人心,懂环境。你们能想到发动群众,这很好!继续深化!                 【下课哨响。女生们意犹未尽,持续讨论着。灯光渐暗。                【灯亮,这里是泥泞的障碍场。女兵们分组进行穿越障碍训练,浑身泥水,但咬牙坚持。郑队长督训。                【游曦率先翻越矮墙,伸手拉后面的同伴。 游    曦  快,把手给我!陈桂芳  不行,我没力气了……游    曦  再坚持一下!别停,已经到目的地了! 聂东升  游曦,你俩都把手给我。               【聂东升一把把二人拉过一个土坡。               【李坤泰在匍匐通过低矮铁丝网时,不忘提醒后面的人注意铁丝钩挂。突然后面一人被绊倒了,泥水四溅,大家互相拉扯着爬到了终点。                【她们瘫倒在泥地里,气喘吁吁。渐渐有人慢慢坐起来。 聂东升 (看着大家忍不住“噗呲”一笑)               【随后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起来。 苏    兰 (抹着脸上的泥,冲旁边的人)你这泥人,女娲娘娘刚捏出来的? 王秀英  还笑别人,你头发现在就像个鸡窝一样! 小    杨  我的老天,我这辈子就没这么脏过……                【笑声中,灯忽明忽灭。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李坤泰  嘘,等等!你们听!           【大家安静下来,向着声来方向屏息望去。           【不远的地方有了爆炸声。郑队长   趴下!           【众人趴倒,又是远处的爆炸声,幕急落。     第三幕  出征 第一场      人  物   李坤泰、游牺地  点   树林小道                【李坤泰提着沉重的医药箱,一步一挨地走在泥泞中。她脸色惨白,由于肺部的剧烈疼痛,每走几步就要扶着树干大口喘气。她           才三个月,枪响了。夏斗寅叛军打到了纸坊。我们这些女兵也就要上战场了。                【游牺从后方追上,一把夺过她的箱子。游   牺    (怒道)李坤泰,你长本事了!趁着护士换药,你就敢从医院里跑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赶紧回医院。李坤泰  (虚弱地笑,想伸手拿回箱子)游牺,别闹,把箱子给我。全连都开拔了,我不能掉队。游   牺    (死死拽住箱子,语带哀求)我求你了,坤泰。好好养病,成吗?我听医生说了,你不是简单的风寒,你的肺都咳血了,那是大病!是要命的大病!你现在的身体,哪能上阵地?哪儿还经得起折腾?李坤泰  (止住笑容)你让我回那满是药味儿的屋子里躺着,听着你们在前方拼命的消息,游牺,我做不到。那样会让我比死更难受。游   牺    不是这个道理!革命那是一件漫长的事情,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你何必急于一时?这一次不去,天塌不下来!你先回医院,好好养上两个月。你还年轻,只有把身体养好,才能更好地继续革命。                【李坤泰闻言止不住笑。游    牺   你笑什么?李坤泰  我都比你大好几岁,你像个老领导似得对我说“你还年轻”。游    牺   (有些恼)李坤泰!我和你说认真的。 李坤泰  (止住笑容)夏斗寅的兵都要打进纸坊了。都快打到军校了,如果军校没了,咱们以后……(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她用白手绢捂住嘴)游    牺 (有些哽咽)那也不差你这一个兵!李坤泰(走近一步,声音变得异常温柔)差。每一个都差。游牺,你想想你自己的名字。你有牺牲的决心,我为什么没有?如果我能死在冲锋号响着的地方,那是我的造化。我不愿意像只猫一样缩在病床上,闻着那些消毒水,看着天花板慢慢等死。游    牺   (故意刺她)你这病况,别在半路上就病倒了,到时候没人会照顾你。李坤泰  (笑)放心,我不会倒下的。我还要活很久,我还要继续革命,做很多很多事……游   牺   (没好气)你最好是!李坤泰   游牺,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真的运气不好,回不来了……(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喉头的哽咽)就替我……给我妈,写一封信。不用多写,就说……女儿已经从黄埔军校武汉分校顺利毕业了,成绩优良。因为…因为成绩突出,被留校任教,或者被派去外地深造了。总之……是留在武汉,继续读书,做学问了。让她……别惦记,女儿一切都好。游    牺   (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我才不。李坤泰,这些话你自己去跟她说!                【李坤泰怔了一下。李坤泰   走吧,车要开了。只要我还剩一口气,我就会站在这支队伍里。  第二场   夜行人   物    女兵们场   景    火车上                【密闭的货运车厢,仅有几盏马灯摇曳。女兵们挤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随着列车颠簸摇晃。车轮与铁轨撞击的“哐当”声单调而固执,像是为这奔赴战场的旅程敲打着节拍。                【陈桂芳就着微弱光线缝补军装。突然“嘶”一声,手指抬起……小    杨 (转头)怎么了?陈桂芳 (将手指含入口中,摇头)没事。只是这布太粗,针脚总也走不齐。不像以前给孩子缝的衣服那样软和。(提到孩子后,她自己也骤然愣了愣,随即低下头)游    曦 (仍背对,声音平静)我离家那晚,我娘也在灯下缝衣裳。                【沉默,只有火车行进的声音。王秀英   (把脸埋在膝盖里)车开到哪儿了,是不是快到了?小    杨   还早,得过前面的江才能到纸坊。王秀英   你对这一路上都好熟悉啊。小    杨   嗯,这条铁线路……经过我家门口。每次哥哥出去跑生意,都坐这趟车。我总在月台上送他。                【又是一阵沉默。               【“咳咳……咳咳咳……” 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角落爆发。李坤泰蜷缩在那里,用手帕死死捂着嘴,单薄的肩膀剧烈耸动。陈桂芳(快步走近)坤泰!你又咳血了!李坤泰(将手帕塞入口袋,站起)无妨。陈桂芳   坤泰!我去找长官申请,我和你换岗!明天到了地方,你留在火车上的临时救护队,别下去了!行不行?                【李坤泰摇头。                【游曦叹了口气,取下自己那双备用绑腿——厚实,干燥。一扬手,准确地扔到李坤泰怀里。游    曦   裹上。夜里冷,腿暖了,咳得轻些。小    杨(急忙起身)我……我哥给我寄了几瓶鱼肝油,说是补身体。我还没动,我去拿!李坤泰   谢谢。                【沉默,只有火车行驶的声音。王秀英   (有些啜泣)你们怕吗?苏    兰   什么怕不怕的?兆男,你又自己先把自己吓软了?哎呀,把头抬起来!看看你那点出息!王秀英 (被她一吼,抬起头,眼圈红红地瞪她)苏兰!你……你就不怕吗?!苏    兰 (一扬脖子,短发飒飒)怕?老娘做梦都女将军,带着千军万马冲锋陷阵!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真刀真枪干了,兴奋还来不及呢!怕死?呸!脑袋掉了,二十年后照样是条好汉——哦不,是好闺女!王秀英   (有些被气到)你…你!算了,和你说不通。(她把头埋下去)                【沉默。王秀英 (又抬起头,带着哭音问所有人,也像问自己)你们……你们真的都不怕吗?我怕……我好怕,怕火车停下来。要是这辆火车没有终点,就这么一直开,开一辈子……该多好。就……永远不用下去…….陈桂芳 (苦笑,声音低得几乎被车轮声淹没)我也怕。咱们才在救护队学了多久?我怕明天看见血淋淋的伤口,手一软,扎不牢止血带,一个大活人,就……就活生生在我怀里,血流干了,身子一点点冷下去……(她说不下去了,死死咬住嘴唇)李坤泰 (声音依旧沙哑,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火车,总要到站。仗,也总要有人去打。咱们这辈子的苦,总得有个头。小    杨  (将鱼油递给李,看向王秀英)你要是怕的话,现在跳车也还来得及。趁着夜色,跳下去,往回跑。王秀英   (把自己往火车里缩了缩,刚开口)我没有……苏     兰   (猛地一拍车厢板,发出“砰”一声响)小杨!你说什么呢!秀英是胆小,但她不是孬种!王秀英  (有些感动地看着苏兰)对,我……我没想着做逃兵……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地害怕。聂东升  (抱着自己的步枪,下巴搁在膝盖上)我也害怕,但我怕的不是死。(依旧没抬头,仿佛在自言自语)我从小就被父亲要求摸枪,背兵法,看沙盘。只是因为我父亲是将军,所有人就都觉得,我聂东升天生就该在这方面比别人强,该第一个冲上去,该立头功。可其实我知道,我根本就不是打仗这块料。我怕我听见炮响会腿软,我怕我看见死人会呕吐,我怕我手里的枪不听使唤……我怕我丢了聂家的脸,怕我爹在同僚面前抬不起头,对我失望……我怕我拼尽全力,最后也只是……李坤泰  (看向聂东升)你不是为你父亲打仗。他的荣耀,不该是你的枷锁。聂东升  (摇了摇头)道理谁都懂……王秀英  (喃喃)你们一个个,怕的都不是自己死,不想我…….游    牺   你心里想点别的念头,就不害怕了王秀英  想什么?游    牺   想想你为什么要来,想想你身后要保护的人,想想……打完仗之后的事。比如,我就想,打完仗从军校毕业后,(温柔的笑)就去广州找他。他……在那边等我。我们说好的。王秀英  (一时忘了害怕,有些羡慕地)真好啊……有个等着你的人。苏    兰  (大手一挥)瞧瞧!人家多有奔头!我也有奔头,我要当连长、当营长、当团长!当将军!到时候,你们见我都要叫我苏大将军。                【众人笑了起来。                【陈桂芳终于缝完了最后一针,她凑到嘴边,用牙齿咬断了线头。举起军装看了看后,关掉了车厢里的灯。         第三场地   点     阵地人   物     女兵们                 【“敌袭!三点钟方向!”“趴下!找掩护!”                【女兵们迅速卧倒。一个男兵弹药手在奔跑中被击中大腿,倒在地上惨叫。陈桂芳   (对同伴喊)掩护我!                【她拎起医疗包,匍匐前进。子弹在头顶飞舞,她尽量压低身体。她爬到伤员身边。他脸色惨白,大腿上有个血窟窿,鲜血汩汩往外冒。战    士   (惨叫着)我的腿!陈桂芳   别动!按住这里!(她抓住他的手,按在伤口上方动脉处)不想死就用力!                【她快速打开医疗包,扯出止血带,绕过大腿根部,用力绞紧。用绷带加压包扎。战   士 (看向她)你……你是女娃?                【小杨拿着担架赶到,两人将他挪上担架,踉跄着往回跑。开阔地毫无遮挡。子弹啾啾飞过。小杨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担架倾斜。陈桂芳闷哼一声,用尽力气稳住。小战士在颠簸中痛苦呻吟。战    士   (因为流血过多而有气无力)别管我了,你们两个小姑娘先保护好自己……你们怎么会来这…….陈桂芳   我们是救护组的女兵。战    士   (喃喃)我一大老爷们哪用你们小姑娘……小    杨   (喘着粗气)你已经流血过多了,少说些话,保存着体力。                【突然,侧翼一个火力点发现了她们,机枪调转过来。“小心!”远处有人喊。机枪子弹扫过来,打在她们身边。噗噗噗!泥土飞溅。两人扑倒在地,用身体护住担架上的伤员。子弹擦着她们飞过,发出尖啸。                【战士在颠簸中昏迷了过去。小    杨   (哭着喊)陈姐,刚刚那颗子弹就擦着我的脸飞过去的……陈桂芳     快把担架抬起来!小    杨   (试了一下,没抬起来)我没力气了,我抬不动,我感觉我浑身都在发抖。姐,要不我们别…..陈桂芳    (声音凶狠地打断她)抬不动也得抬!停下就是死!                【一枚手榴弹划出弧线,在附近爆炸了。尘土和硝烟腾起,机枪声戛然而止。陈桂芳  (嘶吼)走!                【两人再次抬起担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冲完了最后几十米,到了救护所旁边的壕沟里。两人瘫倒在地,浑身泥血,只剩下喘气的力气。                【担架上的士兵微微睁开眼睛,嘴唇翕动,最终吐出两个字,混着血沫:“多谢……”                【卫生员冲过来把伤员抬走。                【小杨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是被铁丝网和碎石划破的),又看看旁边同样狼狈的同伴,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    杨   陈姐,你听到了吗,他刚刚说多谢,他在谢谢我们。可是我,我刚刚,我刚才抬不动他的时候,想过,想过不…….(有些说不下去,崩溃)我刚刚是不是很差劲,我不该的,但是我……(有些语无伦次)我真的感觉整个人都在……陈姐,那子弹就差一点点,真的,我感觉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甚至能闻到那个子弹味道,它带起的风…….陈桂芳   (一把抱住她,也流下泪水,捧着她的脸)小杨,小杨,看着我。很棒了,我们很棒,我们救回了一个战士的命。(她手颤抖着安抚小杨)我也害怕,小杨,我当时也好害怕……我一开始爬到他旁边的时候,怕我力气不够,止不住血,眼睁睁看他咽气。后来子弹打过来的时候,我也怕,怕还没等我孩子长大,我就没了……我怕再也见不到他,我答应过他‘一定回来’的…….                【小杨“哇”得一下子崩溃大哭。陈桂芳   (有些哽咽得说不下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咱不是成功了吗?你,我,咱们俩,没丢下他,也没被打死。咱们活下来了,也让他活下来了。小杨,这就够了,这就比什么都强!                【两个浑身泥血、狼狈不堪的女兵,互相依靠着。                【远处,枪声渐稀。我方阵地上传来嘈杂的欢呼声。一个满脸烟尘的军官跑过来,嘶哑着喊:“打退了!他们退了”。                【小杨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撑着沟壁,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她伸手,把陈桂芳也拉了起来。                【女兵们陆陆续续聚到一起。每个人脸上都黑一道红一道,聂东升在帮一个轻伤员包扎手臂。李坤泰坐在角落里,捂着嘴压抑地咳嗽,肩膀剧烈耸动。游曦走过去,递过水壶。李坤泰接过,喝了一口,水里混着血腥味。小    杨   (有些激动地大喊)我们……我们活下来了。小    杨      我们守住了!                【片刻后,苏兰慌乱地跑了过来。苏    兰    (焦急)你们看到王秀英了吗?                 【众人摇头。苏    兰   (带着哭腔)我找了一圈了,都没看到她,医护所里面也没有……  第四场地  点   泥地里人  物   女兵们游  牺 (声音由于过度嘶吼而彻底沙哑)那边……那个土坡后面,还有个灰影子!快!              【游牺和李坤泰踉跄着跑过去。王秀英趴在泥水里,她的背上竟还死死地捆着一名昏迷的男兵。那男兵比她高大许多,两人的重量将田埂压塌了一半。王秀英那身本就单薄的军装后背处,两个碗口大的血窟窿正无声地向外洇着暗红色的浆液。李坤泰 (跪在泥地里,手指颤抖地去探那男兵的颈动脉,声音哽咽)他……还有气。秀英!秀英!你醒醒!             【苏兰跌跌撞撞地从后方冲上来。苏   兰(扑倒在泥地里)王秀英!              【几个女兵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那名男兵从秀英背上挪开。挪开的那一刻,秀英的身体软软地塌了下去,像是一张紧绷了一夜终于断掉的弓。她被翻转过来,原本圆润的面庞此时苍白得近乎透明,双眼却睁得极大。 苏   兰(跪在秀英身侧,颤抖着去擦她脸上的泥)你听得见吗?……咱们赢了!叛军退了,大伙儿都活了!你看看我,你别光看着天,你看看我啊!王秀英   苏,苏兰……苏    兰 (耳朵凑到她嘴边,泪水决堤般落进泥里)我在,我听着呢,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让你娘给你做热汤面?你坚持住,咱们回武昌,回了武昌我给你做!王秀英 (声音细若游丝,断断续续地)别……别告诉我娘……我中了枪。就说……我在学校里。我没……没给湘妹子丢脸吧?那兵……救活了吗?苏    兰 (疯狂点头)救活了!救活了!你救了他的命,你是大英雄!王秀英 (眼神开始涣散,重新望向那片红得烫人的晚霞)天……真好看。我没……没白改那个名字。我不叫……王兆男了……我叫……王秀英。英雄的……英……               【王秀英攥着绷带的手缓缓松开了,那卷血红的绷带顺着田埂滚落到水沟里,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红晕。她的眼睛依旧睁着,定格在自由的天空里。女兵A伏在秀英冰凉的胸口恸哭不止。李坤泰   (忍住胸腔里翻涌的咳意,立正,缓缓举起右手,行了一个极其庄严的军礼。她的泪水顺脸颊滑落)敬礼……送战友。               【田埂上,疲惫不堪的女兵们纷纷伫立,在昏暗的暮色中,整齐地举起了右手。    第四幕 别离第一场 归途地   点    武汉,军校操场人   物    众女兵,郑队长                 【1927年7月。武汉。军校操场。                【女兵们列队站在操场上,军装破落,身上还带着战场的痕迹——有人手臂吊着绷带,有人额头上缠着纱布,有人走路微跛。她们神情复杂各异。               【其间有一两人交头接耳。整体氛围仍为沉闷。 陈桂芳  (压低声音)唉你们说,待会咱们回去,会不会有群众来……接咱们,就是表示一点感谢之类的。 小    杨   (有点激动地)那肯定的吧!咱们可是上了前线的!听说男兵连回来的时候,沿街都是人,还往他们身上撒花呢! 聂东升  嘘,小声一点。 小    杨   我们这样又不会吵到人……本来就算是功臣嘛! 苏    兰   说了能不能小声一点!全队就你一个回来了?属你声音大!显着你了。 陈桂芳 (扶着小杨)她想秀英了。咱们都小声点。 小    杨 (有点委屈)对不起,我知道,我也想秀英。                 【游曦站在队列前排,她的左臂也缠着绷带,但腰板挺得笔直。李坤泰站在她旁边,军装上还有没洗净的泥渍,但目光沉稳。 游    曦(轻声对李坤泰)你说,咱们这次算不算巾帼英雄? 李坤泰  算不算英雄另说。至少,咱们没给黄埔丢人。 游    曦(眼里闪着光)岂止没丢人!咱们女生队,独立参加了战斗,还完成了任务!这在历史上,都是头一遭! 小    杨  等会儿解散了,我第一件事就是去照相馆!上次剪完头发拍的那张照片,我还没取呢! 陈桂芳 (接话)成,我也去街上逛逛。这几个月,我还一次都没见过我的孩子呢。                 【方此时,郑队长带着一沓文件走上台,面色铁青。女兵们立刻立正。 郑队长 (在队列前立定,沉默良久。她嘴唇翕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展开手中的文件,声音沙哑)传……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校本部令。                 【静。 郑队长 (念,声音越来越低)兹因时局动荡,校务难以为继……经决定……武汉分校……即日起……解散。                【死一般的寂静。风过,卷起几片落叶。 李坤泰  什么意思? 苏    兰(不敢相信)解散?什么叫解散? 小    杨(抓住旁边人的手)那我们……我们去哪儿?这……这些都白搭了? 陈桂芳(已经哭出声)我不走!我好不容易才进来的!我不走!我为了这一切把我的孩子都送走了,你们,你们好狠的心!聂东升  这怎么可能说散就散!               【郑队长示意安静。但没有人能安静下来。 郑队长(提高声调,声音颤抖)肃静——!(深呼吸)这是命令。每人……每人发放遣散费二十元。愿意继续求学的,学校出具肄业文凭。(略有哽咽)各位……各自珍重。                【她敬了一个军礼,转身大步离开。                【操场上,大家顿时哭成一片。                【灯光渐暗。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一名卫兵抬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银元和一叠文凭。女兵们排着队,有人哭着领了钱和文凭,头也不回地走了;有人站在原地,抱着战友痛哭;有人把文凭撕得粉碎,扔在地上。                【小杨领完钱站在原地。小    杨(茫然地)二十块钱……一条命,就值二十块钱?陈桂芳(抹着泪,拉着她的手)走吧……咱们能怎么办?军校都没了……               【舞台上的人蜷在各处相互安慰着。               【游曦站在原地,没有动。李坤泰站在她旁边,也没有动。 游    曦  (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就这样了?我们流的血,出的汗,受的伤……就这样了? 李坤泰(沉默片刻)不会就这样。                【一个声音从台阶上响起。苏兰爬上了高高的台阶,她手里没有拿遣散费,也没有拿文凭,只有一面折叠整齐的军旗。 苏    兰  (声音洪亮,带着哭腔但一字一顿)诸位——军校散了,但我们的队伍不散!                【大家抬头望向她。苏    兰 (展开军旗)黄埔教我们拿枪,是让我们去战斗,不是让我们回家嫁人的!革命还没成功,我们凭什么散?小    杨 (跳上台阶,站在她身边)对!愿意继续革命的,我们可以去南昌!我听说,朱德军长、叶挺军长还在那里汇聚力量!我们去农村,去工厂,去一切需要我们的地方!                【人群中开始骚动。 陈桂芳 (擦干眼泪,握紧拳头)我去!反正我也回不去了! 苏    兰 (咬着嘴唇)我也去!我们都去!兆男和我说过的,我是永不会再回头的!姐妹们,你们呢? 游    曦 (被问及,答着)我……不去南昌。                【所有人看向她。 李坤泰    游曦?游   曦 (坚定地)我要去广州。苏   兰 (不解地)去广州?南昌才是大部队集结的地方!叶挺、贺龙的部队都在往南昌开!游   曦 (摇头)广州……有人在等我。不,不是等我。(深呼吸)广州的枪,需要我们。                【李坤泰凝望她,不语。灯渐暗。                【舞台另一侧灯亮,李坤泰站在一边。把钱给了陈桂芳。 李坤泰  拿着,路上用。走之前安顿安顿孩子。 陈桂芳(推辞)坤泰姐,你自己呢? 李坤泰(笑了笑)我用不着。北方有人接应我。                【她转过身,望向远方。李坤泰(喃喃地)很冷的地方,那里需要我。                【灯光变幻。有人拥抱,有人握手,有人相望,人群随后散开。只留下游曦和李坤泰面对面站着。静穆地。李坤泰(伸出手)保重。游    曦(用力回握)你也是。               【两人相视而笑,随即走向不同的方向。 她           1927年的那个夏天,我们在操场上散开。像蒲公英被风吹散,到处飘。有人落在了东北的白山黑水间,有人落在了广州的珠江岸边,有人落在了湖南的田间地头,有人落在了上海的弄堂深处。我们不知道,哪一颗种子会发芽,哪一颗会死在泥土里。但我们知道,只要有一颗发了芽,火种就不会灭。  第二场 分途 地   点    长江边人   物    李坤泰,游曦,卖报人                【武汉。长江边。天色微明,江面上雾气弥漫。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低沉悠长。                【李坤泰站在江边码头,身边放着一个破旧的藤条箱。她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军装,齐耳短发被江风吹乱。她望着江水,沉默。                【一个似是卖报的年轻的男子压低帽子走近。卖报人 (走近)您好,喜欢看水?买份报吗?李坤泰   大江东去。卖报人 (压低声音)同志您好。我是樵夫。组织上的安排,名义上让你到东北,实际要去苏联。这是介绍信。船经停上海时,去找这个人。(从报叠中抽出信递过) 李坤泰 (动作极快地收信)谢谢。卖报人 (犹豫了一下)上面,想先让你在上海养病。让我劝你,忍而后发,不急一时。李坤泰  (愣了一下,随后淡淡地)一切听从组织安排。卖报人 (看着她,欲言又止)你一个女同志,这样拼……李坤泰 (打断他,平静地)我是一名战士。               【卖报人强笑着,假意要了钱后离开。               【李坤泰提起藤条箱,正要走。游    曦 (画外)坤泰!              【李坤泰回头。游曦从雾中跑出来,气喘吁吁。游    曦 (喘着气)我就知道你会在这儿。李坤泰 (微微诧异)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要去广州吗?游    曦 (笑)我是明天的车。我好不容易和郑队打听来的,你今天就走。你要去北方了,我想……来送送你。               【两人面对面站着。江风吹动衣襟。               【沉默。游    曦(先开口)坤泰,你怕吗?李坤泰(想了想,诚实地说)怕。怕完不成任务,怕辜负了信任,怕……再也回不来。游    曦(轻声)我也是。               【又是沉默。李坤泰(突然笑了)我至今还记得,刚入军营,教官让我们剪辫子的时候,你是第一个站出来的。游    曦(调侃)怎么?从那时候开始就很欣赏我?李坤泰   (点头)是啊,觉得这姑娘真勇敢。游    曦  (有点不好意思)当时你已经剪了短发,不然,你肯定会是第一个主动上去的。李坤泰  或许吧。那天,大家都很崇拜你。游    曦   崇拜的是你吧,你入营前的英勇事迹谁没听说过?李坤泰  (有些意外的)那时候就已经传开了?(又笑)那你当时也很崇拜我?游    曦   你猜?                【两人都笑了。笑着笑着,笑声渐渐低下去,变成了沉默。 李坤泰(收敛笑容,凝望)游曦,到了广州,小心。 游    曦(点头)你也是,到了北方,别太逞强。 李坤泰(伸出手)那我们说好了。等革命胜利了——游    曦(回握她的手)等革命胜利了,武汉见。李坤泰(用力握了握)武汉见。哦,好像要下雨了,快回去吧。游    曦  你也别冻着。                【李坤泰提起藤条箱远去。                【游曦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 游   曦 (轻声)保重,坤泰。               【江面上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  第三场 噩耗地   点   武汉,游曦的一所临时住处人   物    游曦                  【一间简陋的宿舍。桌椅、两张木床、一盏油灯。两张床上各布着一个藤箱。            【游曦在门口即将关门,在和门外的人谈着什么。门半关,场上只能看到游曦。画外音 (门外,为一女兵)这应该是给你的。            【游曦接到一封信。画外音 (门外)诶那你记得留门哪游曦,我去取咱们的饭菜,很快回来。游  曦   我记着呢。注意安全,快点回来,明天你的车可比我早。画外音 (渐远)知道了。               【游曦轻轻合门,没有关紧,随后独自坐在床边读信。她掏出信纸仔细一看,慢慢开始颤抖着一遍一遍用指头指着默读信。               【屋里是很长很长的沉默。屋外是莫大的雨声。游   曦 (干涩地)……萧老师。               【她捧起那封信。游   曦    (读信,声音断断续续)“萧楚女……四月二十二日……被处决于广州……遗体……投入珠江……”                【 她慌忙地去翻找行李里的笔记本和《共产党宣言》。游   曦    “愿此微光,终成燎原之火。”楚女。一九二六冬。”楚女。楚女……一九二六年,冬。              【她停下来抱着本子。随后闭上眼睛。颤抖着,没有哭。              【许久,她翻起本子。             【翻页。萧楚女的声音为画外音,悠远的。游曦/萧楚女 (念,声音颤抖)“吾辈所爱,乃天下大同;所慕,乃理想光辉。然此大爱,亦常寄于具体之人、切近之思。唯其纯粹,故能超越。”                 【翻页声。游曦/萧楚女 (念)“我愿将此‘具体’,化作‘超越’之力。”                【雨声渐小。她捏着本子欲站起来走向书桌,却总站不住。最后扶着桌子跌在桌边,打掉了桌上的笔。           【她靠着桌子坐在地上,伸手捡起了地上的笔。就这样在地上打开本子写起来。游    曦   (边写边念,声音低沉)我的爱情,或许从爱上你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烧毁‘小我’的形骸,去炼铸‘大我’的钢躯……”                 【她停笔望向窗外。游    曦  (轻声)萧老师,你放心。你未竟的事业,我来接。你未打完的仗,我来打。(她的声音越来越坚定)你的名字叫萧楚女,我的名字叫游牺。牺牲的牺。                【门外响起“咚咚“声,灯暗,同时有画外音:“呀!游曦!你怎么了……快起来”“没事,没事的”。她           (叙述者,声音苍凉)后来,那一天,游曦烧掉了她所有的信,只留下一张军装照。照片背面只写着她的名字——游牺。次日,她把照片寄给了远在四川的母亲,然后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第五幕 牺牲第一场  广州起义地   点    天字码头    人   物   游曦,小杨,苏兰,陈桂芳,聂东升               【音效:枪声不断响起,营造激战氛围。苏   兰 (操着那挺轻机枪,疯狂扫射,边打边吼)来吧龟孙子!尝尝你姑奶奶的厉害!哒哒哒哒——聂东升(在另一侧,用步枪精准点射,声音冷静)十一点方向,敌机枪手!桂英姐!陈桂芳 (闻声迅速调转枪口,瞄准,扣扳机)砰!              【远处一声惨叫,机枪哑火。陈桂芳 (拉栓退壳)解决了!小    杨(抱着一个弹匣猫腰跑到苏兰身边)苏兰姐!给。苏    兰(接过,利落换上,继续扫射)好!告诉班长,东边暂时稳住了! 游    曦    聂东升!看你三点钟!有敌人试图从码头栈桥摸过来!聂东升 (迅速调转枪口)看见了一共五个。(她深吸一口气,连续射击)砰!砰!砰!                【两个敌人惨叫着跌入江中。聂东升    还剩三个……(她再次瞄准,但敌人已躲到货箱后)游    曦  (对聂东升)节约子弹!等他们露头再打!                 【一阵异常猛烈的机枪弹雨从仓库正前方扫来!子弹打在砖墙和掩体上,碎石飞溅。小    杨(正想从苏兰身边返回,被吓得尖叫)啊——!苏    兰(也被压制,怒吼)他娘的!对面楼顶有重机枪!聂东升   是马克沁!不敲掉它,我们全得被钉死在这儿!陈桂芳 (焦急)班长!我们够不着那里!游    曦 (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仓库)看到那个通风口了吗?我去那里,角度刚好。小    杨   (咽了口口水)班长!那里没掩体,完全暴露……游    曦   (用力拍她肩膀)你们全力开火,吸引机枪注意力!我去敲掉它。苏    兰   (换上新弹匣,咧嘴)放心吧!老娘把子弹全泼出去!游    曦      能省还是省着点。(停顿)要是出现意外的话,聂东升接替我指挥。聂东升 (握紧枪)班长…我….游    曦  (深吸一口气,嘶声)准备!火力掩护!               【苏兰和陈桂芳同时从两侧窗口探身,不顾危险,朝敌人大概方向全力射击!枪声震耳欲聋。              【游曦像一只灵巧的猫,猛地从掩体后跃出,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几个翻滚,冲到通风口下!她背靠墙壁,剧烈喘息,额头全是汗。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专注。她调整呼吸,准星牢牢套住那个机枪手。扣动扳机! 砰!                【机枪手身体一震,歪倒一边。但副射手立刻补上,机枪只停顿了几秒,再次响起! 游    曦 (心一沉)什么?聂东升(在不远处嘶吼)班长!打机枪!打水箱或枪身!                【游曦咬牙,再次瞄准,这次对准了机枪本身。砰!子弹打在机枪防盾上,溅起火星。机枪顿了一下。她想再打一枪,却发现没子弹了。                 【小杨见状,忙匍匐着靠近,想给游曦子弹,却被流弹击中。小杨强忍着痛没吭声,将子弹抛给游曦。                【上膛后,游曦用子弹击碎了探照灯的玻璃罩!灯内的煤油和火焰轰然爆开,化作一团火球,瞬间吞没了机枪阵地!惨叫声传来,马克沁彻底哑火。苏   兰 (狂喜)打中了!                 【游曦浑身脱力,从墙边滑坐在地,抱着枪,大口喘气,                 【敌军失去重火力支撑,攻势明显受挫。枪声渐稀,终于暂时退去。女兵们精疲力尽地瘫坐在各自位置上。                【苏兰左臂被流弹划开一道深口,在自己包扎,疼得龇牙咧嘴。小杨被流弹击中右小腿,此刻她靠在墙边,脸色惨白。陈桂芳撕开她的裤腿,伤口血肉模糊。聂东升有些虚脱,但无伤。陈桂芳的手被碎石划破。游曦的额头擦伤,浑身尘土。小    杨  (看着自己流血的腿)好疼啊,这次我是不是终于没……拖后腿了?陈桂芳  (心疼地给她包扎)说什么呢!这次要不是有你递弹药,我们恐怕都…..(她撕看到伤口,眉头紧锁)小杨,你这伤…游    曦  (走过来查看小杨伤势,摸了摸她额头,脸色一沉)她在发烧。小    杨  (闻言,身体一颤,抓住游曦的手)班长……我还能打……我没事……游    曦 (反手握紧她冰凉的手,声音柔和但坚定)知道。你先休息。我们轮岗。第一班哨,我来。                【几人点点头,抱着枪,靠着尚且完好的墙壁,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昏睡。小杨也迷迷糊糊睡去,但身体因为发烧和疼痛不时抽搐。               【游曦守在窗口,望向流淌着的珠江,江水声渐渐变淡。  第二场  珠江梦魂地   点    游曦的梦境/天字码头人   物    游曦,萧楚女               【音效:远处课堂隐约的读书声,近处蝉鸣悠长,偶尔有鸟雀啁啾。最清晰的,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书页翻动的轻柔声响。               【游曦(梦境,穿着学生装)坐在石凳上,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书,却没在看。她正微微蹙着眉,用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眼镜。               【萧楚女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廊下走来。他看到这幅画面,脚步停在几步之外,没有立刻走近,只是静静地看着。               【游曦捏着手帕的边角,一点点擦过镜片的边缘,神情认真。然后,她轻轻对着镜片哈了口气,又擦。                【萧楚女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咳了一声,走了过去。游    曦  (抬头看到是他,眼中瞬间漾开笑意)萧老师!(她举起擦好的眼镜)你看,擦干净了!一点灰尘都没有。萧楚女  (坐下,将西瓜盘推到她面前)嗯,很干净。比我自己擦得仔细。(他接过眼镜,拿在手里)以后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好。游    曦  (摇头,很自然地说)您看书总是不注意,镜片脏了也凑合。对眼睛不好。(她说着,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了眼镜的遮挡,他的眉眼更清晰地展露出来。眼神温和,眼尾有浅……忽然意识到自己看得太久,赶紧低头去拿西瓜。)我吃、吃西瓜吧!                【萧楚女看着她绯红的耳根和故作镇定的样子,眼底笑意加深。萧楚女  (戴上眼镜,拿起片西瓜递给她)给。                【游曦接过时指尖不经意碰到了他的。两人都微微一怔,飞快地分开。游    曦   (害羞,埋头吃西瓜)好甜……真凉快。萧楚女   嗯。(顿了顿)你上次说夜里睡不安稳,是窗外的蛙声太吵?游    曦  (心里一暖)嗯……也没有很吵,这这几天好很多了。萧楚女  (拿出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推到她面前)晒干的薰衣草,你缝个小布袋,放在枕边,能宁神。游    曦  (小声说)谢谢老师……萧楚女  嗯。              【两人都低头吃西瓜,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有种微妙的的甜蜜。              【过了一会儿,萧楚女放下瓜皮,擦了擦手,从布袋里又拿出一样东西——一本用深蓝色细布仔细包着的本子。萧楚女    这本本子……给你。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觉得……你记性好,又爱琢磨,有什么想法、读到什么好句子,可以随时记下来。日子还长,给自己留点痕迹。游    曦   (用力点头,将笔记本紧紧抱在胸前)我会的!我一定……每天都记。萧楚女  (笑了笑)你喜欢就好。游    曦   (看着萧楚女说)我很喜欢。萧楚女   (愣了一下后,有些不自然的轻咳)我还有事,先走了                【游曦目送萧楚女走远后,翻开笔记本开始书写。游   曦    (边写边轻声念)吾辈所爱,乃天下大同;所慕,乃理想光辉。然此大爱,亦常寄于具体之人、切近之思。唯其纯粹,故能超越。                【灯光渐暗,音效变得压抑紧张。                 【游曦(幻境,穿着广州起义时染血的军装)她看见前方,几个模糊狰狞的狱卒,拖着萧楚女。他长衫破损,满是血污与泥泞,脸上有青紫,眼镜碎了一片。他被粗暴地拖拽着押到江边,脚镣划过石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游    曦   (失声尖叫)老师——!萧老师——!                【她想冲过去,却被无形的墙壁挡住,只能拼命拍打、嘶喊。                【狱卒粗暴地把他拖向走廊尽头,身影消失在门槛。游    曦   (泪水疯狂涌出,她用尽全身力气哭喊,声音破碎不堪)老师!不要!不要!你们放开他!放开他——!                【她滑跪在地,哭得浑身颤抖。游    曦   (泣不成声)为什么啊……?你写了那么多文章,唤醒了那么多人!你应该活着,应该看到革命成功啊!为什么……(她捶打地面)这不公平!不公平!                【沉默。                【游曦仍跪坐在地,一双干净的、穿着旧布鞋的脚,出现在她模糊的泪眼前。她缓缓抬头,逆着光,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是萧楚女,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干净长衫,脸上没有伤痕,神色温和宁静。他就那样站着,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游    曦   (愣住,眼泪还挂在脸上,不敢置信)老……师?是……是你吗?你不是已经……萧楚女   (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傻丫头,哭成这样。               【游曦又“哇”地一声,扑进萧楚女的怀里,死死抱住他,放声大哭。游    曦 (把脸埋在他肩头,哭得语无伦次)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看到了……我看到他们把你…我好怕……我好想你……萧楚女 (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在吗?不哭了。                【游曦抽噎着,不肯松手,但哭声渐渐小了。萧楚女也不催促,就由她抱着,轻轻拍着她的背。片刻后,游曦才慢慢止住哭泣,但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游    曦 (吸了吸鼻子)老师……你身上……没有伤了?萧楚女(笑着摇头,抬手给她看)你看,好好的。游    曦(有点想哭,但忍住了)那就好……那就好……(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自己一身污迹血痕的军装,有些不好意思往后缩)我……我身上脏……萧楚女 (拉住她,仔细端详,目光里满是骄傲和怜爱)不脏。我们游曦,穿军装的样子,很好看。比我想象的还要精神。来,跟我说说,我不在的这几年,你都做了什么?都变成能带兵打仗的班长了?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那么温暖,游曦紧绷的心放下来。游    曦(擦了擦眼泪,开始断断续续地讲)我……我去武汉考上了。黄埔军校,女生队。好不容易的。(她掰手指数)初试考了三民主义、国文、数学、中外史地、博物、理化,复试还有政治常识以及身体检查。萧楚女(专注地听着,点头)嗯,你一向很优秀。游    曦 (声音渐渐平稳,陷入回忆)然后就是进军校后训练,跑步,打靶,拼刺刀……(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就是……就是我把头发剪短了,是不是没有长发的时候好看….萧楚女  (轻笑)短头发好,利落。像你现在这样,就很好。游    曦  (受到鼓励,话多了些)……我有了好多姐妹。坤泰姐,她最厉害了,不论是在打仗方面,在写文章方面也是。苏兰,她性子最急,但护短,天不怕地不怕。桂芳姐,她最沉稳,总是像亲姐姐一样照顾我们。东升,她特别聪明,身上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小杨,才十六,最开始的时候胆子很小,但现在也很勇敢了。萧楚女  (目光温暖)有战友,就不孤单。游    曦   (又有些伤感)王秀英也是,但她牺牲在了纸坊。还有好多姐妹,走着走着就散了。                【沉默。光影开始微微晃动。萧楚女的身影,似乎变得透明了一点。游     曦  (敏感地察觉,立刻抓住他的手,恐惧再次涌上)老师?你别走!你再陪我说说话!我还有好多事没告诉你!我们来了广州……我们……萧楚女 (反握住她的手,那手依旧温暖,但触感在变轻)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能和你说说话,我就很开心了。游    曦 (拼命摇头,泪水再次涌出)不……我不要你走……你别去江里!你别沉下去!你就在这儿,好不好?萧楚女(轻轻摇头,最后抬手再摸摸她的头,但手已近乎透明)别为我难过。如果……如果有一天,你也要面对这条江,别怕。               【说罢,萧楚女的身影彻底消失。游    曦(对着眼前的空气,声音沙哑而平静)老师……我现在,也被困在这江边了。我们守了两天两夜,小杨在发烧……我们……等不到援军了。                【音效:现实的江水声重新清晰。                【游曦猛地惊醒,眼泪顺着脸颊疯狂滑落,她用手死死捂住嘴,才没呜咽出声。游     曦  (低声喃喃)你是在那里等我吗……这条江……(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突然变得平静)吞没了你,也会吞没我。                【她擦干眼泪,深吸几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了一班之长的坚毅与冷静。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沉睡的战友们,望向昏迷发烧的小杨,最后,望向那面弹孔累累的红旗。游     曦 (对着红旗,轻声)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我的血,会流在这条江里,和他的血,汇在一起……  第三场  斗争到底地    点   天字码头人    物   游曦,小杨,苏兰,陈桂芳,聂东升                【白天,阵阵枪声响起,随后又停歇。苏    兰  (狠狠捶墙)他们又缩回去了!倒是上来啊!让老娘再崩死几个!                  【几名女兵横七竖八地靠在断壁下,身下的军装已被血和泥染得黑紫。小兰躺在担架上,双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不停地梦呓。陈桂芳 (正给小杨喂水)班长,小杨烧得厉害,一直说胡话……小    杨  (突然抓住她的手)阿妈……江边有木棉花开了……好红啊……游    曦 (从暗处走过来)把我的那份水也先喂给她吧。陈桂芳 (声音干涩)班长,水……(摇动水壶)只有小半壶了。游    曦 (平静地摇摇头)我还能撑。她还小,才十六。               【陈桂芳把水给小杨喂下,小杨喉咙动了动,睁开眼睛。小    杨  (虚弱迷糊的)班长……我们这是到哪儿了,结束了吗?陈桂芳   小杨,你先歇着吧。你发烧了。小    杨  (挣扎着坐起来,喃喃)不,我没发烧,我还可以继续战斗……苏    兰(狠狠一拳砸在砖墙上)总部怎么还没动静?撤退的哨子怎么还不响?咱们在这儿守了快两天一夜了。班长,咱们是不是……被忘了?聂东升   别胡说!总部一定在想办法。陈桂芳   我们已经撑不住了。我们才多少人,对面那是几千人的部队。游    曦 (沉默地看着手中最后几发子弹,抬头)我们不能都死在这里。必须有人出去,递消息给总部。苏    兰 (猛然转身)怎么出去?三面是敌,一面是江!游过去?这江面至少两百米宽,水流……聂东升(打断)不一定要游过去。(她指向窗外)看,下游三十米,那堆废弃的木筏看见了吗?如果能到那里,借着夜色,顺着水流漂下去……陈桂芳(颤声)可这三十米……全是开阔地,敌人的机枪看得死死的。游    曦 (目光扫过众人)所以需要有人掩护。制造混乱,把敌人的注意力引到另一边。              【众人沉默。 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苏    兰 (第一个开口,咧嘴笑)这活儿适合我。班长,我从西边那个缺口冲出去,搞出点动静。枪一响,他们肯定都被吸引来。聂东升   那你们……怎么回来?苏    兰 (笑容淡了淡)都这时候了,还想什么回来不回来的。陈桂芳  (开口)不,苏兰,你性子太急,不适合。我去,(她对游曦)我年纪最大,你们都还年轻着呢。小   杨(突然站起来,踉跄了一下)不!陈大姐!你家里还有孩子等你回去。我……我去!我家里有我哥哥,再说我爹娘……我爹娘早不认我这个叛逆女儿了。(眼泪涌出,却努力挺直背)我枪法不好,但我跑得快。我去引开他们!游    曦  (厉声)闭嘴!你这幅样子,走几步就要倒下了,跑什么跑!               【陈桂芳拉着小杨重新躺在地上休息。游    曦  (她环视众人,眼眶发红,声音却斩钉截铁)下面我说的是命令,不是商量。苏兰!苏    兰  (立正)到!游    曦   你从西边出击。不要硬拼,制造混乱后,向西南方向假突围,把敌人引远。然后……(她喉头哽了一下)想办法隐蔽,等天黑透,再伺机回来或转移。苏   兰 (笑)好嘞,班长,能回来我自然回来。回不来……(她看向窗外江水)十八年后,老娘还当红军!游   曦(又看向陈桂英)桂英,你留在这里,占领那个制高点。(指向一个破阁楼)等兆男那边枪响,敌人注意力被吸引,你就射击压制东侧那个机枪点。为东升下水争取时间。陈桂芳   (重重点头)明白。游    曦   (最后看向聂东升)你是我们中最通水性的那一个,跨过这条江,把消息传递出去。                【聂东升嘴唇咬出了血,点了点头。                【苏兰已经开始准备,她把最后几发子弹小心地压进弹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苏    兰  (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给聂东升)接着!                【聂东升接住,打开是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硬邦邦的糖饼。苏    兰  (别过脸)本来想……等胜利了,请大家吃的。现在,便宜你了。路上吃,别饿晕在江里。小    杨  (摸索着从贴身口袋拿出一个小小的、绣着歪扭梅花的布包,塞进何秀手里)这是我娘……我离家时,她偷偷塞我兜里的。说是保平安。我……我用不上了。你带着。                【陈桂英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绑腿解下塞给聂东升。                【游曦将最后小半壶水,全部塞进何秀的怀里,然后把自己的军帽摘下,戴在何秀头上,压了压。游    曦   活下去,把消息递出去。聂东升(放声痛哭) 为什么又是这样,一个两个的,总是对我寄予那么大的期望。我或许根本就做不到,我根本就…….不……游曦姐,别……别选我……求你了,换个人去递消息吧……我……我根本做不到的……游    曦    东升,相信自己。你是最先判断出来突围路线的……聂东升  (突然激动,眼泪涌出)是!我是懂。书本上的、沙盘上的、我爹从小在我耳朵边念叨的……可那不一样!我……我怕我做不到,(她看向众人,几乎是哀求)你们想想……万一我失败了?万一我没找到路?万一我被发现了?那你们怎么办?你们在这里等死吗?等着我带来根本不会来的消息?(声音低下去,充满自我厌恶)我会害死所有人的……就像……就像我一直在怕的那样。我怕我让你们失望,我其实……根本不配被这样期待。(她滑跪在地,双手捂脸)选别人吧……求你们了……谁都比我强……别对我抱有期望,我真的,我只会辜负你们……               【游曦静静听完。她没有生气,没有催促,而是走上前,在聂东升面前蹲下,伸手按住她剧烈颤抖的肩膀。游    曦  (声音平静有力)东升,看着我的眼睛。               【聂东升缓缓抬头,泪眼模糊。游    曦   没有什么辜负你辜负的。我们选你,又不是因为你姓聂,也不是因为你爹是将军。我们选你,是因为在纸坊,是你第一个发现右翼火力薄弱,建议集中突围。是因为三天前防守江岸,是你判断出敌人主攻方向,让我们提前转移了伤员。陈桂芳   (温和地)东升,我们信你,是信那个跟我们同吃同住、一起挨冻受怕、关键时刻却总能想出办法的姐妹。这个任务很难,谁去都是九死一生。但我们觉得,你最有希望做到——不是因为你该做到,而是因为你能做到。               【聂东升怔住了。她看着游曦,看着周围一张张脏污却真挚的脸。那些她以为的“期待”,竟是信任她作为“聂东升”本身。游    曦   (站起身,神情肃穆)聂东升同志,我以班长身份命令你:执行送信任务。目的地,总部可能的转移方向。无论找到与否,你的任务是活下去,把这里的消息带出去。明白吗?聂东升(用力抹了把脸,站直身体,声音仍有些沙哑,但清晰)明白。游    曦 (点头,露出一点点疲惫的笑意)好。苏    兰 (已经准备好,提着枪走到楼梯口,回头,咧嘴一笑)行了,别哭哭啼啼的。到了总部,见到首长,就说——天字码头的姐妹,没给他丢人!要是……要是将来革命胜利了,有了纪念碑,记得给我们女兵班,也刻上个名字!(她又看向游曦,笑容淡去,眼神认真)班长,下辈子,咱们还做姐妹。还跟着你打仗。                 【游曦红着眼眶,向她郑重地敬了个礼。                 【苏兰看似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消失在下楼的黑暗里。                 【仓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陈桂英已经爬上阁楼,枪口从破洞中伸出,稳稳地指向东侧。游曦拉着聂东升,伏在东侧一个破损的墙洞边,下面就是浑浊湍急的江水。小杨又再次昏迷了过去。                【西边!枪声猛然响起! 夹杂着苏兆男特有的、嘹亮的怒骂和呐喊“来啊!你姑奶奶在此!”敌人的呼喝声、机枪调转方向的射击声、手榴弹的爆炸声瞬间混作一团。陈桂芳  (低喝)就是现在!(她扣动扳机)游    曦 (推)下!               【何秀最后看了一眼仓库里的姐妹们,她咬牙,翻身滑下。               【子弹如雨点般打在仓库外墙上!陈桂英在阁楼上又开了两枪,突然,一声子弹击中肉体的闷响!她身体一晃,从阁楼边缘栽了下来!游    曦 (失声)陈大姐!               【陈桂英倒在二楼地板上,胸口迅速被鲜血染红。她试图抬枪,手却无力地垂下。游曦从墙洞边冲回,扑到陈桂英身边。陈桂芳 (看着游曦,嘴角溢血,却带着笑)班长……东升她……下去了吗?游    曦 (用力点头,按住她流血的伤口)下去了!她下去了!陈桂芳 (笑容加深)好……好……班长,(露出一抹温柔的神亲)你说…根儿…会不会怪我食言啊。                【没等到游曦的回答,她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游    曦   (自言自语)革命者就像蜡烛,从顶燃到底,一直是光明的。                【对面响起一阵急促的枪声,片刻后又归于死寂。小    杨   (睁开眼睛)红的……好多红绸子…游    曦   (抱住小兰)小杨,你醒了?小    杨   姐,我好像看见了。街上全是红的。大家臂膀上都扎着红布条……像火一样。游    曦  (走到那面残破的红旗前)那是我们的颜色。小杨,叶挺将军曾对我们说过,如果中国有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人民军队,那么,就叫红军。小    杨 (躺在地上,喃婪自语)对,红军……咱们是红军。              【就在这时,几个敌人终于冲破楼梯防御,嚎叫着扑了上来!              【小杨竟奇迹般地站起来,端着刺刀,迎着敌人冲了上去!她用尽全身力气,刺入当先一敌的腹部,但瞬间被旁边敌人的子弹击穿!游     曦   小杨——!小     杨  (死死抓住捅入身体的刺刀,对游曦最后喊)班长……告……告诉我爹娘……他们的女儿……是红军……                【她最后望了一眼何秀离开的那个墙洞,望向黑暗的、流淌的江水,仿佛看到了那个瘦小身影正奋力游向希望。                 【她爆发出生命中最后、最嘹亮的高呼,迎着敌人的枪口,决然冲锋——“红军——万岁!万岁!!!”                 【枪声,密集地响起。                 【红旗,在空中猎猎一展,缓缓飘落,覆盖下来。  第四场  残酷暴行地   点    天字码头人   物    张团长   李连长  老兵              【音效:震耳欲聋的欢呼、呐喊、零星的庆祝枪声!“胜利了,我们终于胜利了!”             【张团长在一群士兵的簇拥下,大步走上仓库外的空地。他穿着笔挺的校官军服,戴着白手套,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和如释重负。他挥舞着马鞭,指向仓库。张团长  (声音洪亮,带着胜利者的亢奋)弟兄们!拿下来了!天字码头,拿下来了!让那些被打的屁滚尿流的知道,广州是谁的天下!是我们的!士兵们  (举枪欢呼)万岁!团长万岁!               【李连长从仓库里快步跑出,脸上有血污,跑到张团长面前立正敬礼。李连长    报告团长!残敌已全部肃清!阵地完全控制!张团长  (满意地点头,拍拍李连长的肩膀)好!李连长,说说,消灭了敌方多少人?抓了几个活的?李连长   (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报告团长……仓库里的敌人……都……都战死了。没有俘虏。张团长  (不以为意,大手一挥)冥顽不灵!死有余辜!清点人数了吗?他们死了多少人?                【李连长的表情变得僵硬、古怪,难堪。他张了张嘴,没立刻回答。张团长  (察觉不对,皱起眉)嗯?李连长?李连长  (硬着头皮)伤亡……还在统计。敌人的人数……正在清点。张团长   (有些不耐烦了)进去看看!我亲自看                 【他率先向仓库大门走去。身后众人跟上。                 【昏黄、压抑的光线,聚焦在牺牲的女兵遗体上。                 【他走到最近的一具遗体旁(是小杨),用马鞭轻轻挑开盖在她脸上的破布。一张稚气未脱、苍白如纸的少女面容露了出来。                张团长   (愣了一秒,随即嗤笑)妈的,他们没人了?女人都拉上来了?(他用马鞭指向旁边)那个呢?                【一个士兵掀开另一块布(苏兰)。同样年轻的女兵脸庞,短发,脸上有战斗的污迹,嘴角紧抿。                【张团长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快步走到陈桂芳的遗体旁,又走到游曦被红旗覆盖的遗体旁。每一次掀开,看到的都是一张年轻女性的脸。有的还带着伤,有的表情平静,有的似乎还在呐喊。                【他终于停下了脚步,站在仓库中央。环顾四周。张团长    (难以置信)就……就这几个?都是女的?李连长 (声音发干)报告团长!仓库内外……共发现……敌军遗体……十三具。确、确认都是……女性。长    官    十三……个……女的……那我们呢?!我们死了多少?!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一个连,打十几个女学生?!老子的脸!全团的脸!都让你丢到珠江里去了!李连长   (忍不住辩解,带着委屈和愤懑)团长!她们不是普通女学生!她们枪法准得很!配合默契!地形利用得好!手榴弹扔得又狠又刁!我们每次冲上来,都被她们……而且她们根本不怕死!最后那个直接冲上来了……老    兵  (为了转移团长的怒火,也为了泄愤,指着游曦的尸体咬牙切齿)团长!就是那个女的喊的什么‘红军万岁’,带头冲出来的!                【张团长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面红旗和下面的遗体上。他一步步走过去,用马鞭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抽打那面红旗!张团长  (一边抽打,一边嘶吼,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发泄)红军万岁?!我让你万岁!我让你狂!十几个黄毛丫头!十几个娘们!让老子损兵折将!让老子成了笑柄!我让你狂——!               【他停下手,胸膛剧烈起伏,眼睛血红地扫过地上所有女兵的遗体。张团长   (声音阴冷下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好……好得很。你们不是能打吗?不是骨头硬吗?不是让老子丢这么大脸吗?(他转过身,命令)找绳子来!把她们的脑袋,给我砍下来!把她们的尸体,给我大卸八块!把她们的脑袋和零碎,给我挂到码头旗杆上!挂到沿江的电线杆上!让所有人都看看!跟我们作对是什么下场!              【命令一下,仓库里一片死寂。连最凶悍的老兵都愣住了。杀俘常见,但战后如此残害敌军遗体,尤其是女性遗体,仍然令人心悸。李连长   (有些迟疑)团长……这……是不是太……张团长(猛地转头,目光如毒蛇般盯住他)太什么?执行命令!老    兵   (率先应和)是!团长!这帮臭娘们,害死我们这么多兄弟,不能轻饶了!我这就去拿斧头和砍刀来。                【士兵们开始动手。粗鲁的拖拽声,绳索摩擦声,金属工具碰撞声……渐渐响起。                【灯光全暗,只余江水呜咽,和那仿佛永不会停息的、沉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砍斫声,在黑暗中持续、回荡……   第五场  名字地   点  广州长堤阵地人   物    游曦,赵一曼,宁儿                 【游曦倚靠着一块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字。她的军装已被鲜血浸透大半,左肩的绷带渗着暗红,右手仍紧握着一支步枪。                【游曦四周死一般寂静,很远的地方有隆隆的炮声。                【游曦艰难地抬起头,想往远看。游     曦 (喃喃地、沙哑地)萧老师,你看见了吗……天要亮了……我这颗“微光”……也算……燎了一小片吧……                 【她艰难地向家乡的方向做出磕头的样子。游    曦      妈……女儿……不孝……不能回去……抱抱你……                 【游曦倒在地上。           【火色忽明忽暗,终于黑下去。                【方此时,舞台骤然亮如白昼,李坤泰上。她穿着东北抗联的棉军装——头戴皮帽,腰间挎枪,面色疲惫又沧桑。她缓缓靠近,看到倒下的游曦匆忙叫住她。 赵一曼 (望着游曦,错愕地,脚步顿住)游……曦?               【游曦缓缓转过头。两人对视。               【游曦挣扎着坐起来,眯着眼睛,拍拍脑袋,很努力地辨认着赵一曼。 游    曦 (笑了,笑得很轻)坤泰……是你啊。你从……北方来? 赵一曼 (快步上前,扶着游曦)我……我来晚了。 游    曦 (摇摇头,咳嗽着)不晚……不晚……坤泰,你看……                【赵一曼的目光落在游曦的枪上,枪把上绑着她们在军校时统一发的红布条。 赵一曼 (泫然欲泣,哽咽地)这……你还留着。 游    曦 (低头看了看,“噗呲”一笑)这不是,你给……那谁……谁来着,教的射击的窍门吗。这样,不怕人来射,也不怕射不准……枪跟咱们……咳咳,活在一起……(她抬起头,凝望赵一曼)你知道吗,我多想……让你留下来,和我一起……打完这一仗。 赵一曼 (泪滚落,激昂地说着)我也想。我做梦都想回到咱们的队列里,和你们一起冲锋。 游    曦 (缓缓摇头,目光望向远方渐亮的天际)战斗……不是一时一刻的事。它很漫长……要忍受……更多的牺牲。(她转回头,凝视着赵一曼)坤泰,你记住……几年后……你也会成为英雄。 赵一曼 (怔住)什么? 游    曦 (目光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知的事实)人们会记住一个叫“赵一曼”的英雄。他们会传颂你在东北雪原的故事,会把你写进课本,会让孩子们学习你的精神。 赵一曼 (苦笑)游曦,你糊涂了。我是李坤泰。 游    曦 (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不。所有人只会知道“赵一曼”这个名字。很少有人知道……你的本名是李坤泰。更不会有人知道……你是我们黄埔女兵中的一员。(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深深的怜惜)就连你的儿子……也不知道。                  【赵一曼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画外音  (赵一曼的声音,如梦似的,模糊的)我喜欢“一”字,一生革命,一贯到底……(交错地)有长的意思,美的意思。(交错地)一心为革命,曼草韧如丝……           【远处光影变幻,一个八岁左右的小男孩出现在角落的光圈里。他穿着单薄的棉袄,怯生生地四处张望。 宁     儿 (带着哭腔,呼喊着)妈妈?妈妈……你在哪里?我冷……                  【赵一曼猛地转头望向那个方向,伸出手,却什么也触不到。她静默地垂泪。 游     曦 (轻声)你给他……写过信?赵一曼 (拭着泪,声音平静下来)写过。很长的一封信。告诉他,妈妈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去战斗。(她顿了顿)但没有寄出去。不知道……该寄到哪里。                【舞台另一侧,一个声音响起。 宁     儿   (老年的画外音)妈妈……我找了你很久很久。我去东北找过,白山黑水,他们没有人知道李坤泰。我去过所有的烈士纪念馆,在每一张照片前停留,直到后来……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叫赵一曼的人,就是你。                【赵一曼闭上眼睛,淌着泪。 她            我也找了她们很久。我去过广州,在珠江边坐了一整天。我去过珠河,漫天的大雪,伸出双手就会冻僵。我在每一座刻着“女烈士”的纪念碑前都站过,抚摸着那些冰凉的名字……游曦,赵一曼,苏兰,小杨,陈桂芳……我想把你们都找回来。                【游曦和赵一曼同时望向叙述者声音传来的方向。 游    曦   (对赵一曼笑了笑)你看……有人记得。 赵一曼   (也笑,释然地,骄傲地)是啊。“游传玉”死在今天。“李坤泰”也会死在将来某一天……(她看向游曦,目光交汇)但“游牺”和“赵一曼”会活下来。我们这些“女兵”……不就是为了让这个名字,活下来吗?                【游曦用力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枪。                【珠江的浪涛声隐约传来,与黑龙江的风雪声渐渐交织、融合,最终化为同一面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雄浑声响。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充满了整个剧场。                【突然,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寂静。                【灯骤暗。 她           (苍老而平静的声音)后来,我写下了她们的名字。每一个。    尾 声时   间    现代人   物    她,女兵们(虚幻)                 【灯光亮起,年老的女兵仍在书写,那是《女兵自传》的草稿。笔尖沙沙,仿佛在召唤。一个个身影从她身后,从记忆深处走来:                 “游传玉,十九岁,四川。”                “李坤泰,三十一岁,四川。”                   …….                她们报出自己的名字和年龄,声音或清脆,或温柔,或活泼,或坚定。每报出一个,一束微光亮起,越来越多的身影浮现,站满舞台。她           黄埔军校武汉分校女生队,共招收女兵213人。她们是中国有文字记载的第一批正规军事院校培养的女兵,这是女性伟大的战斗力量。南昌起义的队伍里有她们,广州起义的队伍里有她们,长征的队伍里有她们,东北抗联的队伍里有她们。她们中有人牺牲在战场,有人病死在牢房,有人活到新中国。她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全体女兵(坚定地)黄埔女兵。她           (走到舞台前沿)有人说,讲故事的人,总想躲在故事后面。我的故事讲完了。(她微微停顿,露出微笑)现在,我可以休息了。轮到你们,记住,然后继续前行。                【激昂的、充满现代感的进行曲音乐响起,取代了之前的怀旧旋律。舞台上方多媒体屏幕亮起,快速闪现过一系列令人振奋的现代画面:新型战鹰呼啸升空、航母甲板上舰载机起降、导弹发射车巍峨列阵、数字化指挥中心荧屏闪烁、边防哨所国旗飘扬、维和部队蓝盔身影、空中跳伞的伞花、深海潜航器的微光……在这些画面中,各军兵种女兵的身影清晰而夺目:飞行员、导弹操作手、舰艇军官、特种兵、通信兵、军医、科研人员…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火箭军女兵,xxx!”                “我是中国航天航空女兵,xxx!”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特种作战队女兵, xxx!”                “我是中国维和部队女兵,xxx!”                    …….                所有声音最后整齐、有力、充满自豪地汇聚成一句: “我们,是中国女兵!              【灯光渐收,最后定格在叙述者挺直的背影和那面永恒的红旗上,历史与当下完成交接与共鸣。               【幕落。       

  作者:康可欣    阅读:56    时间:2026-04-19    
【剧本】 大学 校园戏剧投稿+剧本+秦岭最美是商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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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最美是商洛》 作者:西安外事学院表演2406李建成 指导教师:何旭 时代背景:当下,“扶贫助农,直播带货”政策深入实施之际。 故事梗概:传媒毕业生何小芳在北京某直播公司工作时发现公司为牟利虚假宣传劣质产品,愤然离职。面对男友“别太天真”的劝阻,她毅然决然回到秦岭深处的家乡商洛市镇安县泰山村,决心用专业所长带领乡亲们直播带货,乡村振兴。母亲王铁柱气得摔了茶缸:“我砸锅卖铁供你上大学,就为回来当个卖货的?”村里更是闲话四起:“城里混不下去才回来的吧?”小芳顶着压力,咬牙坚持,白天帮乡亲打包山货,晚上自学运营技巧,好不容易订单渐增,却卡在物流上,出村的土路连三轮车都难走。更棘手的是修路要迁张家祖坟,面对张氏一族强烈反对,张氏族长讲述了何小芳父亲当年的英雄事迹,安抚了大家。就在合作社渐入佳境时,一场特大暴雨冲垮新修的路基,连接县城的大桥,价值20万的鲜货眼看就要完蛋。绝望之际,好友告知了男友默默背后支持的真相,并提出寻找男友的帮助,最终联系到铁路货站,协调到"助农专列"。当火车载着山货鸣笛启程时,浑身湿透的小芳和村民们相拥而泣。最后,秦岭最美是商洛直播间粉丝破百万,村里建起标准化加工厂,全村乡亲们都加入了合作社。 人物简介: 王铁柱:女,50多岁,商洛市镇安县永乐镇泰山村人,小芳母亲。性格刚强、泼辣,刀子嘴豆腐心,深爱女儿,望女成凤扎根大城市。 何小芳:女,28岁,传媒大学毕业,原北京传媒公司职员,现返乡创业。踏实勤奋,有理想,有韧性。 田家琪:女,29多岁,小芳闺蜜兼同事,北京人,性格直爽、正义感强。 张建:男,30多岁,小芳闺蜜。性格谨慎、胆小、娘炮。 王旭:何小芳男朋友,物流公司区域负责人,性格急躁。 邓大春:男,50岁,泰山村村长,务实,支持小芳。 张大爷:男,70岁,村里族长,有文化,思想觉悟高。 张彪:51岁,性格莽撞,游手好闲,外表张扬,内心软弱。 张金花:55岁,村里闲人,整天以八卦别人为乐。 田小娥:49岁,老好人,圆滑聪明,性格腼腆。 李霞:52岁,村里闲人,眼馋与别人,好攀比。 刘建国: 51岁,见过世面,为人圆滑,世故,爱较真。 周章才: 老实、憨厚、爱慕王铁柱。 刘书记:男,40多岁,驻村第一书记。 雪姐:女,30岁左右,北京知名主播。虚伪做作,傲慢蛮横。 李总:男,40多岁,北京传媒公司老板。表面光鲜霸道,实则懦弱自私。 村民若干 第一幕:北京漩涡 场景:北京传媒公司直播间/办公区。时尚现代,但略显浮躁,背景是巨大的电子屏幕,显示着直播数据和浮夸的标语,一张长桌,上面堆满待售的包装食品。雪姐正对着手机和补光灯直播,浓妆艳抹,表情夸张。李总坐在不远处的老板椅上,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何小芳与田家琪、张建拿着直播脚本站在旁边。 【幕启】 (雪姐正对着镜头,用甜得发腻的声音直播) 雪姐:(飞吻) “宝宝们~“臻享无添加”有机山核桃仁!深山老林馈赠,颗颗饱满脑黄金,聪明绝顶颜值爆表!买二送一!500单!三、二、一,上链接,抢,(数据跳动缓慢。雪姐结束直播,摔样品,转向李总) 雪姐 (娇嗔带怒):可累死我了,李总!这破文案写的干巴巴的!带不动情绪!嗓子都哑了。 李总(皱眉):何小芳,过来。听见没?你怎么带的团队,这文案不行啊,说了几遍了,按雪姐要求,怎么夸张怎么来! 何小芳:李总,就是按照上次“接地气”、“原生态”要求写的... 李总(粗暴打断):还狡辩,“接地气”不是土,“原生态”不是没亮点,要刺激。冲动!幻想!重写!不然滚蛋!(拍桌) 雪姐:哼 李总: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啊,走,去我办公室歇会。 李总拉着雪姐起身离去,只留下何小芳站在原地,眼圈发红,田家琪愤愤地拉着张建大步走到何小芳身边。 田家琪:神气什么,垃圾。 张建:哎呀,宝贝儿,你怎么哭了,快擦擦。 田家琪:好啦,别生气了,那种人犯不上。 何小芳:我就是按照他们说的改的,是她自己能力不行。 张建:嘘,小点声。 田家琪(压低声音,但怒气难掩):就是,欺人太甚!明明是他们选品垃圾! 何小芳:我都说了几次了,这个产品有问题,他们就是不听。这核桃仁我上次尝了,一股子哈喇味! 张建:好啦,你俩别说啦,咱就按他们说的改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田家琪(更气):少一事?他们在坑人!坑粉丝! 张建:咱就挣咱的工资呗,反正售后又不贵咱们管。 田家琪:哎,我说你这人咋这么不负责任呢,你还有点良心没? 张建:我咋没良心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嘛,吃了出了事,他们不得负责嘛。 田家琪:到那会就晚了,我可不想变成帮凶。 何小芳:好啦,好啦,你俩别吵了。 田家琪:张建,你不能没有原则啊,我告诉你,要不然你就被我们团队开除了。 张建:哎呀,别啊,我可不能没有你俩。 田家琪:那给你个表现得机会,你进去给他俩说,我们不改。 张建:我可不敢。 田家琪:那好吧,你被我俩开除了,以后你自己玩吧。 张建:哎呀,姑奶奶,求你了。 田家琪:那你讲个笑话,把小芳哄开心了,我就批准你归队。 张建:那行,我说一句啊,知道咱为啥没人在公司混的好吗? 田家琪:为啥? 张建:因为我们不会发骚。 何小芳和田家琪听完这句话,瞬间被逗得哈哈大笑。 田家琪:你是真坏啊,笑死我了,看在小芳笑了的份上我就原谅你没原则了。 何小芳:谢谢你们,我没事了。 张建:我厉害吧,行了,我们就按照他们说得来啊,走吧。 何小芳:我想辞职了。 田家琪:啊,怎么了,还生气呢。 张建:对啊,可不敢冲动。 何小芳:你俩还记得我每次回老家给你俩带的板栗和核桃吗? 田家琪:记得啊,我每次都拿回家给我家人吃,都说好吃。 张建:那个板栗可太好了,咱买的糖炒栗子差太远了。 何小芳:我有点想念老家的板栗和核桃了。 田家琪:想吃咱就给咱妈打个电话,让她给你寄点啊,或者过几天放五一假你回老家一趟,也没必要辞职啊。 张建: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辞职可是件大事,再说现在找个工作多难啊。 何小芳: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回老家卖核桃板栗这些农特产品。 田家琪:别闹啊,是不是气糊涂了,我摸摸。 何小芳:我认真的,没开玩笑。 张建:你是要每天背着竹筐,路边吆喝,卖板栗啦,卖核桃啦,我想想这个画面我就想笑。 田家琪:你是不是想学人家李子柒呢,扎根乡村,推广非物质文化遗产呢。 何小芳:还是你了解我,我就是想回老家去直播卖农产品,从产品的种植、采摘、制作再到售卖。 张建:我的天,你怎么了,我感觉不认识你了呢。 田家琪:你可想好了,你这些年在北京有多不容易,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找个工作,还有我俩,你这辞职回去了,可啥也没了。 张建:对啊,你走了,你舍得我俩吗? 何小芳:我就是舍不得你俩才犹豫了这么久。其实,我一年前就有这个想法了,我不是给你俩讲过我来北京上学的事情嘛,我想把我学的这些东西带回去发挥作用,帮助大家。 田家琪: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也了解你的性格,可是... 张建:再好好想想啊,不着急,我请你俩喝咖啡,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何小芳:本来还犹豫的,但是这个工作让我看到了现在互联网直播的现状了,更加深了的我动力。 田家琪:你要是想好了,我支持你。 张建:别,别,别,咱们都冷静。 田家琪:哎呀,想好了就去做,离了这还不活了,真的是。 张建:你这就同意了,咱们再商量商量,就像你说的,你来到北京有多难,你这现在回去,一切从头开始,何况你还有王旭,你俩都准备要买房结婚了。 田家琪:那有啥,你就喊着王旭跟你一块回去呗,刚好还能帮帮你。 何小芳:我还不知道咋跟他说呢。 张建:不知道咋说,就别辞职了,就在北京呆着,这家公司不行,换一家,我帮你找。 田家琪:有啥不知道咋说的,就直接命令他跟你回去,要不然就分手。 张建:可不敢听她的,弄不好,啥也没了啊。 何小芳:不管了,你俩先帮我去收拾东西,我去辞职。 田家琪:我跟你一块去。 何小芳:你别去了,再影响你,不好。 田家琪:我才不怕呢,大不了我也不干了,破公司。 张建:别火上加油啊,咱们再想想。 何小芳:好啦,建建,别劝我了,我想好了。 张建:真的要走吗,那我会舍不得你的。 田家琪:别娘们儿叽叽的,你不是还有我吗? 张建:那你能跟小芳一样嘛,你那么爷们。 田家琪:找打,放心,以后小芳走了,我罩着你。 张建:我谢谢你。 何小芳:我去了,给我加油。 张建:那你咋说啊? 田家琪:还能咋说,就直接说,爷不干了。 何小芳:其实,我还挺想跟李总好好聊聊的,我觉得他的思路跟平台都挺好,就是被忽悠了。 张建:干什么,你还想劝说他,快别了吧。 田家琪:就是,那人一看就是个老色皮,我知道你的想法,你回去搞直播带货需要平台,我帮你找,你姐妹我是干啥的啊,你放心回去,剩下的事情我来帮你搞定。 张建:还有我。 何小芳:我就等你俩这话呢。 田家琪:你可以啊,等我上套呢。 何小芳:谁叫我了解你呢。 张建:行了,那你想好了你就去吧,我俩先回去工作了,晚上一块吃饭。 田家琪:晚上老地方喝一杯。 何小芳:晚上我准备找王旭说说这事情,咱们明天吃吧。 张建:对,这是正事。 田家琪:有啥说的,就直接和他说,跟你回去就结婚,不回去就分手,我再给你介绍个好的。 何小芳:(朝田家琪无奈一笑)好啦,还没和他说呢,你俩先去,我去辞职。 说完,田家琪和张建走向自己的办公工位,何小芳抬起头看了看自己工作的地方,坚定的向李总的办公室走去。 【切光】 场景:公司门外走廊/长凳区。都市背景音。何小芳独自坐在长凳上,抱着装办公用品的纸箱,眼神略显疲惫和迷茫。王旭急匆匆从一侧走来。 王旭:(走到小芳面前,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责备)小芳!你怎么回事?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急死我了!出什么事了? 何小芳:(抬起头,平静但声音有些沙哑)没什么,电话静音了。刚辞职。 王旭:(一愣,随即皱眉)辞职?为什么?干得好好的...跟李总吵架了?还是那个雪姐又刁难你?(试图轻松气氛)算了,工作嘛,不开心就换。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给你压压惊。 何小芳:(深吸一口气,直视王旭)王旭,不是不开心那么简单。(她拿出那袋劣质核桃仁)他们卖这个,以次充好,虚假宣传,我做不到。 王旭:(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哪个公司没点猫腻?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为了这点事辞职?不值当!走,吃饭去,明天我帮你看看新机会。 何小芳:(摇头,语气坚决)不,王旭。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我决定了,我要回商洛。 王旭:(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回哪儿?商洛?你老家?回去干嘛? 何小芳:(眼神亮起来,带着一丝憧憬)响应助农政策,回去做直播!用我在北京学的,让大家买到真正的农特产品,帮助我们当地村民把秦岭的好东西卖出去。 王旭:(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小芳,声音拔高)何小芳!你疯了吗?放着北京好好的工作不要,回那个山沟沟搞直播? 何小芳:我很冷静,我下午办完离职手续,想了很久,我知道给你说完这个消息你肯定是这个反应。但是我还是要说,你知道我来北京上学有多不容易,你知道我有多想报答我的父老乡亲,你知道我有多想为他们的富裕生活做出贡献。现在国家提倡-乡村振兴,直播助农。我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很熟悉整个流程,我想到我该回去的时候了。 王旭:好,就算你说的都对,你有不得已回去的理由,那我们呢,你有想过我们的将来吗? 何小芳: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回去。 王旭:我看你是真疯了。 何小芳:你冷静点。 王旭:(彻底急了,抓住小芳胳膊)小芳!你别犯傻!我们好不容易在北京站稳脚跟,我们首付都快存够了,年底就能看房,你这一走,即使我跟你一块回去,那我们的未来呢? 何小芳:我们的未来靠我们俩共同努力,现在是在北京,等我们回到商洛,我相信,我们肯定会做出一番成绩的。 王旭:你太天真了,你太不把我们的感情当回事了,也太不把我放心上了。 何小芳:我就是太在乎你,我才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回去,要不然我都不跟你商量。 王旭:那好,那我希望你能因为我们的感情,不回商洛,在北京重新找个工作,年底我们买个小房子,完了我们结婚,把你妈妈接来北京跟我们一起生活。 (何小芳只是期望的眼神看着王旭,一句话也没有说。王旭抓住小芳的手缓缓的放下,缓缓地走到旁边,看着前边人来人往。) 何小芳:我明天早上六点半的火车,你的票我也订了,如果你跟我回去就来,我等你。 王旭:你真的要这样吗?你非要这样考验我们的感情吗? 何小芳:没有考验,我尊重你的选择。 王旭:我要是不去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结束了。 何小芳:异地的情感咱们俩以前聊过的。 王旭:行,那我让你走。 何小芳:对不起,保重,王旭。 (王旭愤怒又失望地瞪了小芳一眼,攥紧银行卡,转身大步离开,头也不回。何小芳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都市人流中,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抹了下眼角。) 第二幕:归乡的碰撞 秦岭深处,商洛市镇安县泰山村,王铁柱家小院。典型的陕南农家院落,土墙灰瓦,干净整洁,院中有石桌凳,簸箕里晾晒着山货(木耳、香菇),远处可见郁郁葱葱的秦岭山脉,阳光透过树梢洒下光斑。 【幕启】(王铁柱在院里挑拣木耳,张金花、李霞、田小娥、刘建国、周章才围着她唠嗑。) 张金花:王姐,你家小芳今年得有三十了吧? 王铁柱:还是她张婶记得准,我家芳子三十了。 李霞:那不是还没找到婆家。 王铁柱:哎,还没呢,这不是整天忙工作顾不上嘛,可愁死我了。 田小娥:那刚好,我娘家云镇那边有个侄子,今年也是三十,长得也不差,回头让俩娃见见呗。 周章才:我儿子今年也三十了,城里买了房,也着急结婚,让俩娃认识一下。 王铁柱:见啥见啊,我闺女好不容易从咱这个穷山村考到北京上的大学,现在那也是叫,叫什么来着,哦,对,那叫金领,我还能让她再嫁回到咱这个穷地方来嘛,算了算了。 张金花:王姐,今年过年你家小芳回来吗? 王铁柱:哎呀,那指定回不来啊,一天忙的全国各地到处飞,我也就能搁手机视频看看她。 田小娥:啥叫手机视频啊? 王铁柱:不知道了吧,我闺女给我教的,看见没,华为手机,这一台咋不说也得一万块钱呢! 李霞:手机嘛,能打电话就行了。 王铁柱:这是智能手机,用微信点开就能看见对方,跟个小电视一样,还能连接音响,叫什么牙,红牙,咱跳舞的音乐都在这个小手机里,你说神奇不。 (李霞、田小娥一胖也附和着说,表示自己不信,王铁柱一看,不愿意了,站起来在院里一高处站定,掏出自己的手机。) 王铁柱:我就知道你们不信,来,给你们展示展示什么叫高科技。 (一众人等围在王铁柱身边,用期盼的眼神看着,王铁柱点开手机视频。) 王铁柱:看见了吗,只要出现一个地球上站个人的图片,这个叫微信的就开始工作了,哎,再把我围女的大头照点一下,哎,看我姑娘漂亮吧,还你儿子(对周章才说)、还你侄子(对田小娥说)哎,这有个视频对话,接通了以后就能看见对方。 张金花:啊,这就能看见了?那你赶紧的,给咱也视频一个看看。 (李霞、田小娥附和着,王铁柱更加兴奋地大声说。) 王铁柱:(清清嗓子)来,让你们看看平时我咋和姑娘视频呢,好让你们看看人家那气派的大单位是啥样,看看北京人都咋生活、咋工作呢,那大城市的女的穿的那叫个时髦,大冬天的人还穿的裙子,比咱春天穿的都薄,那走路小腰扭得老得劲了。 李霞:你赶紧的,我们都急着看芳子呢,你别搁这里叨叨了。 (微信视频点开了,想起了歌曲《我有一个好妈妈》很久过去了也没接通,王铁柱有点尴尬,仍继续拨通着。) 田小娥:你看你看,你又吹牛,哪能看见人。 王铁柱:那...那肯定....肯定我闺女忙着上班没听见。上班期间不能让她分心,完了领导看到了,不得说我闺女不是。你们真是,没点思想觉悟。 张金花:那你给闺女打个电话啊,就说一句,俺们想她了,去大北京看看她去。 田小娥与李霞也说:对,俺也想看看咱的首都,想去看看天安门,看看毛主席。 王铁柱:行行行,你们就是眼馋! (王铁柱又给何小芳打电话,提示音说:对不起,您所播打的电话已关机,王铁柱尴尬的站在高处举着手机不知所措。) 李霞:哎,王姐,你不行换个人试试? 王铁柱:换?换谁去!我就只有闺女这一个好友。 田小娥:哎,我就说吧,肯定是吹牛,算了算了,不看了。 张金花:对对对,一天净吹牛了。 李霞:可能人真是闺女忙着呢,铁柱不会骗我们的。不早了,我回去 了,还要给我们家老何做饭呢,我走了。 说着李霞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周章才和刘建国、田小娥、张金花也跟着一起准备走。 王铁柱:我真没骗你们,不信,下个月你跟我上北京,我让我闺女带你们去看天安门,看故宫,去看毛主席,带你们吃烤鸭,爬长城。 田小娥:得了吧,我还是回去爬我们的秦岭山吧。 (说着三人收拾着离开了院子,留下王铁柱一个拿着手机坐在石凳上。小芳拖着行李从门口小心翼翼的探个脑袋猫着腰准备进院子,破旧的门发出了“咯吱”一声。) 王铁柱开心的抬头看着院门说:怎么着,信我了?结果发现进来的是自己家闺女,吓得大叫一声。 王铁柱:唉呀,妈呀。 小芳: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王铁柱:你别过来,你.....你就站那。 (王铁柱紧张的快速走到门口向外张望看了看,把门迅速的关上,小芳不解的看着妈妈。) 王铁柱:你咋突然回来了? 小芳扔下行李冲上去一把搂住妈妈说:妈,我想你了,我就回来了呗。 王铁柱:我有啥好想的,咱俩不是天天没事就搁视频里边看嘛。对,提起视频我就生气,我刚才给你打视频电视你咋不接呢,害的我想跟你李婶他们得瑟一下,结果反倒被看了笑话。 小芳:啊,可能路上信号不好。 王铁柱:行了,不提这事了,你好好说,你怎么回来了? 小芳:妈,我就是想你了,想抱抱你。 王铁柱:就这事啊? 小芳:对。 王铁柱(高兴):现在你看见妈了吧。 小芳:看见了。 王铁柱(高兴):妈妈漂亮不漂亮? 小芳:漂亮 王铁柱(高兴):想妈妈抱? 小芳:对 王铁柱(高兴):来妈妈抱。 (王铁柱僵硬的把闺女抱在怀里,完了一下松开,拿起闺女的行李,打开门。) 王铁柱(严肃):现在你看也看了,抱也抱了,好了,回去吧。 小芳:哎呀,妈,我饿了。 王铁柱(高兴):饿了,那我给你拿点吃的,你路上吃,走的时候别让别人看见你回来了啊。 小芳:哎呀,妈,我不走。 王铁柱(恳求):哎呀,你走吧。 小芳:哎呀,妈,我不走。 王铁柱(恳求):哎呀,你走吧。 小芳(高声喊):哎呀,妈,我不回去了,我辞职了。 王铁柱闻声大喊一声:啊(晕倒在地)我的小心脏啊。 小芳:妈,你没心脏病。 王铁柱:啊,我的小腿啊。 小芳:妈,你腿好着呢。 (王铁柱一吡溜的从地上站起来,掏起身边的笤帚向小芳打去,在追 打中,小芳把笤帚抢下来。) 小芳:妈,你先别打啊,听我把话说完行不,我这次是下定决心回来的,我是不会走的。 王铁柱:行啊,我管不了你了是吧,你就气死我吧,回头我就下底下找你爸去。(开始哭)你说我这命咋这么苦,好不容易省吃俭用把你送出去,你这巴巴往回跑。 (说完,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芳拿了一张凳子放到王铁柱身边, 她并没有坐,继续坐在地上。) 小芳:妈,您别生气了,我知道我辞职你肯定会这样,你仔细听我说好不好? 王铁柱:我不听,我这刚还给他们说好下个月带他们去北京长长见识呢,你这就回来了,你让你妈的老脸往哪放。 小芳:妈,这次我回来是创业的。 王铁柱:创业?你好好的班不上,你创个什么业啊? 小芳:哎呀,妈。现在全国都在搞“扶贫助农、直播带货”,你想想,我学的专业是网络新媒体运营,我毕业干互联网一干又是好几年,我想啊这我都轻车熟路的,所以这个机会我必须要抓住了啊,这不我就决定回来搞直播带货。而且,我工作在北京,你一个人在这边独自生活,你年纪越来越大,我也不放心啊,回来刚好还能照顾你。 王铁柱:你别管我,我死不了。 小芳:妈,您消消气嘛,你先起来,地上凉,你坐凳子上我给你好好讲讲这个事。 (王铁柱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坐在凳子上,小芳从包里掏出一沓文 件) 小芳:你还记得国家主席习大大到我们商洛市柞水县考察时在小岭镇金米村为当地直播卖黑木耳网友点赞的新闻吗? 王铁柱:那当然记得了,你妈可是村里的小灵通。 小芳:就那一下,一分钟不到,柞水木耳都成了网红产品了,上线8万多包,12.2吨木耳一抢而空,这部咱全村人五六年不吃不喝专卖农产品赚的多啊。你再看看这个,这些都是今年好多明星为陕西农产品公益直播的情况,就光一个陕西擀面皮8秒抢完,还有这肉夹馍16秒抢完的。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王铁柱:你就忽悠你妈吧。 (说完还是拿起闺女递过来的报纸和资料看起来,小芳体贴的站在身后,为妈妈捏肩膀。) 小芳:妈,你想啊,连国家主席都亲自出现在直播间了,这能有假吗,况且柞水离咱这才多远啊,翻座山就到了,小时候你不还经常带我翻山去柞水二姨家吗,这就发生在我们身边,多好的机会啊。你要还不信,打个电话问下我二姨,看我骗你没。 王铁柱没好气的说:那人家有黑木耳,咱有啥啊,守着个大山能有啥。 小芳:妈,你忘了,咱有板栗啊,那可是号称最有营养价值的干果呢,咱还有豆腐干,你做的豆腐干我最爱吃了,还有腊肉。 王铁柱:人家城里人啥没见过,还能看上咱这山里的东西? 小芳:妈,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城里人就喜欢买这些纯天然,绿色无污染的东西,只要咱能给他们推广出去,销量肯定特别好。 王铁柱:听你说的这天花乱坠的,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 小芳:我这次回来其实是做公司主播,家琪你还记得么,就我老说的北京那闺蜜,还有张建,他俩负责给我推广和引流。以前我是做幕后给别人服务,现在我也要做个台前,这样我每天线上直播卖咱这的土特产,肯定不愁销量的。 王铁柱:我还是不放心。 小芳:绝对没问题的妈,你不信谁还能不信你闺女,我可是您王铁柱的闺女,靠谱。 (王铁柱没好气的打了闺女屁股一巴掌) 王铁柱:你就知道跟你妈臭贫。那你说吧,你这回来创业打算怎么开始啊? 小芳:妈,你这是同意了吗? 王铁柱:我不同意还能咋,你这都回来了,撵也撵不走啊,难道还让我这老胳膊老腿给你“扭送”回北京去? 小芳:还是我妈最疼我。 王铁柱:妈啊也不是那狠心的人,谁不想闺女离咱近一点,在身边多少有个照应。可是你看看这个地方,除了山就是山,要啥没啥。你说你好不容易考出去了,在北京上班,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想去还去不了呢,不管挣多少钱吧,妈在村里脸上也有光啊,我闺女北京上班,在村里走路我都昂着头,你倒好,去了你又回来了,哎..... 小芳:妈,我这不是故意瞒你的。咱这大山有啥不好的!你不是常教导我说,吃水不忘挖井人嘛,要懂得感恩。我还记得爸爸去世那会,咱们家多难啊,房子漏水村里帮我们从新翻修;村里低保名额下来,大家都抢着争着,可一听只有一个都让给我们;我考上大学学费不够,你找全村的大爷大妈借钱给我凑学费,他们一听我要去北京上学,都毫不犹豫的把钱借给我们了,有的人的钱都是全家省吃俭用省下的口粮钱啊,如果没有咱们村的父老乡亲我也没法上完大学啊,现在我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帮助他们脱贫致富了,我咋能不管呢,是不是啊妈? 王铁柱:哎,你说的道理妈都懂,妈也不是那蛮不讲理的人。回来就回来吧,以后妈天天能看见你,晚上睡觉也能踏实,要不然老梦见你在北京被人欺负。 小芳:谁敢欺负我啊,我可是随您,没人敢欺负我。 王铁柱:又贫嘴!那你说说准备怎么干啊,你妈我能帮你做点啥。也算是我报答大伙这些年对咱母女的帮助。 小芳:那我可说了啊,我需要你找村里的留守妇女制作腊肉和豆腐干,还得有部分老乡帮忙打包板栗,还要找张大爷帮我把这些东西运到镇上,邮寄出去。咱这村里的路不好,只有他那三蹦子能进来。等慢慢有起色,咱们自己就能筹钱给咱们修出一个“康庄大道”来! 王铁柱:还有啥? 小芳:妈,我饿了? 王铁柱:想吃啥? 小芳:我想吃镇安小炒,木王腊肉,板栗炖鸡,黑米凉皮、水饺包子、水煮豆腐。 王铁柱:我也想吃。 小芳:那你快去做吧。 王铁柱:想着吧。 小芳:妈,我真饿了。 王铁柱:谁叫你回来不打招呼的,不经过我同意的,作为对你的惩罚,饿你一顿。 小芳:妈,你太狠心了。 王铁柱:你不说让我去找你大爷大妈帮你创业吗,还吃啥啊,正事要紧,快跟我走。 小芳:妈,我饿,咱吃点再去呗。 王铁柱:磨叽啥,给大家办好事,这是天大的事,不能耽搁。 这时,院门口穿来议论声音,张金花、李霞、田小娥等人站在门口向院内张望,王铁柱一看,转头对门口说:别在门口趴墙头了,都进来吧。 (张金花、李霞、田小娥等人尴尬的互相推诿的走进院子,满脸好奇兴奋。) 张金花:小芳,从北京回来啦,婶子都想你了。 李霞:就是,越来越漂亮了,是不是,老田? 田小娥:对啊,我刚还给你妈说把你介绍给我侄子呢,根本配不上。 张金花:就是,配不上小芳。 何小芳:哎呀,婶子,我哪有那么好看,被你们夸得都不好意思了,你们快坐。 王铁柱:怎么又回来了,刚才不是不信我么? 张金花:没有不信你,这不是回来看真人来了嘛。 王铁柱:来,芳子,给他们展示展示什么叫手机视频。 田小娥:我们信你啦,视频哪有真人好看。 王铁柱:哼,说吧,回来有什么事? 张金花(拍腿笑):哎呦!铁柱!小芳!对不住!俺们...嘿嘿,没走远!墙根儿听的八九不离十!非故意偷听啊! 李霞 (揉衣角笑):就是!小芳在家搞...直播?卖山里东西?新鲜,心痒痒! 田小娥:(挤小芳前,眼亮)小芳!快细说!直播咋弄?真对手机卖核桃板栗?卖北京上海?价咋样?比二道贩子强不?(王铁柱懵,脸红白,瞪三人哼,未阻。) 何小芳:张婶、李婶、田婶!听我慢慢说。 (小芳拉凳坐下,拿手机点案例,热情讲) 何小芳:直播啊,简单说,就是... 田小娥: (急切打断) 等等!直...播?啥意思?是...是织布机那个‘织布’不? (张金花、李霞一脸茫然附和:是啊,织布机?) 何小芳 (忍笑) :田婶,不是织布的‘织’,是直来直去的‘直’,播放的‘播’。就是用手机摄像头,把我,还有咱们的山货,拍下来,通过互联网,就是那个网线...” 李霞:(恍然大悟状,抢答)“哦!网线!知道知道!村委会那根黑线线!就是那个“蜘蛛网”呗?它能逮逮住城里人看? (王铁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张金花拍李霞:啥蜘蛛网!是网!) 何小芳:(耐心) 对对,差不多意思。我在这头说话、展示东西,城里人拿着他们的手机,就能在千里之外,像看电视一样,实时看到、听到! 张金花:(瞪大眼) 像看电视?你这手机能收多少台?北京上海都能收? 何小芳(笑): 张婶,不是收台。是...哎,这么说吧,我开直播,就像打开一个窗户,城里人点开手机就能‘趴’这窗户上看咱。 田小娥(更困惑) :趴窗户?那不成了扒墙根偷听了?城里人好这口?怪癖! (众人哄笑。小芳也乐了。) 何小芳:田婶!不是真扒窗户!是比喻!他们看我直播,喜欢我、信任我,就成了我的“粉丝”。 田小娥(眼睛一亮,又打断): 粉丝?这个俺懂!红薯粉条!又细又滑,炖肉美得很!小芳,你要卖粉条?俺家今年红薯收成好,能漏不少粉! 张金花、李霞也来了精神:粉条好卖!俺家也有! 何小芳:(扶额,哭笑不得) 哎呦我的婶子们!不是吃的粉条!这“粉丝”啊,是指喜欢看我、支持我的人!就跟...就跟咱村戏台子下面捧场的乡亲差不多! 众人(似懂非懂): 哦...捧场的。 何小芳(赶紧趁热打铁,拿起一个核桃: 对!等粉丝多了,我就在直播里说:看,这是咱泰山村的老树核桃,皮薄仁大,然后,我一点手机上的按钮—这叫上链接。 田小娥(又举手提问,一脸认真): 上...上链接?是把核桃挂门帘上?(王铁柱气得抓起一个核桃想扔田小娥,又忍住。张金花、李霞笑得前仰后合。) 何小芳(笑得眼泪快出来) :田婶!不是挂门帘!链接是网上的一个...一个通道!点了它,就能跳到一个买东西的页面,粉丝们就能下单付钱。 李霞:(小心翼翼问) 下单...付钱?钱...咋过来? 何小芳(深吸气,保持微笑): 钱是网上付,嗖的一下,就从他们手机里,飞到咱们的...嗯,飞到咱们在手机银行开的小钱包里了!安全得很。 张金花(总算抓住重点,兴奋): 哦!明白了!就是你对着手机“织布”(她故意学田小娥),粉丝捧场,你吆喝卖货,他们点门帘(学田小娥),钱就嗖进小钱包了!是这个理儿不? 何小芳:(如释重负,猛点头):对对对!张婶您总结得太到位了!就是这个意思!咱不用吹得天花乱坠,就把咱平时怎么种、怎么收、怎么做,实实在在地拍出来、说出来,让城里人看看咱这青山绿水,看看咱的辛苦和实在。只要东西好,不怕没人要,价格嘛,少了中间商赚差价,咱乡亲们能拿大头,肯定比现在强。 (随着小芳用最接地气的方式讲完,田小娥虽然还嘀咕着“门帘”“粉条”,但张金花、李霞的眼睛贼亮,狂点头,满脸憧憬。王铁柱紧绷的脸也松了,嘴角有笑,默默掂手里自家沉甸甸的核桃。) 张金花(激动):好!这法子好!小芳有出息!学了大本事帮乡亲。 李霞(点头):就是,比光在城里挣钱有心,小芳,婶子家核桃又大又饱。 田小娥(不甘落后) :还有俺家土蜂蜜,甜得很,小芳,你啥时候开‘织布’?俺第一个捧场,粉条...哦不,粉丝管够。 (王铁柱看被围住热情的女儿,看大家信任期待的脸,脸舒展,笑意显。) 王铁柱(清嗓子,不大声,带决心力) :死女子...要干,好好干,别丢泰山村脸,家里...妈搭把手。 (何小芳惊喜看母亲,眼中感动泪光,用力点头。) 何小芳(充满信心力量):嗯!妈,婶子们,咱一起,让秦岭好货,出山。 (夕阳余晖洒满小院,照在众人希望脸上。远处秦岭巍峨苍翠。) 第三幕:路通心通 场景:泰山村村委会大门前小广场上,村民聚集在一起准备召开村大会。主席台上整齐的摆放着桌椅,背后挂着红色标语:泰山村农业合作社专题会议。邓大春、刘书记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何小芳(扎着利落马尾,穿着方便干活的衣服)坐在主席台的最边上的席位上,村民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嗡嗡地唠着嗑,脸上挂着盼头。张氏族人扎堆在前排右边,张彪(黑着脸,闷头抽烟袋锅子)打头,王铁柱(袖口挽着,叉着腰)、张金花(手里纳着鞋底)、李霞(挎着竹篮)、田小娥(嗓门亮)、王大爷(拄着拐棍)站在最左边。 时间:第二幕过去个把月,头晌午。日头有点晒,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叫。 【幕启】 (村民七嘴八舌:“这回该说加宽路了吧?”“听说钱批下来了?”“小芳能耐,都能坐到主席台了” ) 邓大春拿起个杯子喝了口水,对着话筒说。 邓大春:(扯开嗓子) 都甭吵吵了,静一静,开会了。今儿把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都招呼来,就是为了咱村的头等大事——成立农业合作社。首先,我介绍一下今天到会的领导,驻村第一书记-刘书记,鼓掌,然后就是咱们村干部大家都认识我就不一一介绍了,下面我要介绍今天会议最重要的一个嘉宾-何小芳,相信大家都认识。会议第一项,有请刘书记讲话,鼓掌。 刘书记:乡亲们,大家好,我也不是外人了,大家都认识。今天组织这个关于成立泰山村农业合作社的专题会议,相信很多乡亲都猜到了咋回事。这些日子,咱们村的何小芳同志从北京学成回来,带着咱们部分乡亲搞直播卖山货,让很多人认识到我们泰山村,吃到了我们的腊肉、木耳、板栗、蜂蜜,也让跟着干的乡亲赚到了钱。这个事情啊是个好事情,我也受县委领导班子的指示,今天来组织开这个会议,希望大家更多人了解到这个事情,更多人参与到这个事情。好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把时间留给何小芳来给大家说说成立合作社的事。 (人群里喊:“好!”“小芳!” 王铁柱嘴角咧到耳根,得意地挺了挺胸脯。) 何小芳:(往前站了半步,声音清亮) 叔、伯、婶子、大娘,我是何小芳,我是那个大家凑学费把我送到北京上学的何小芳,今天我回来了。再给大家讲这个合作社的事之前,我想先给大家鞠个躬,谢谢大家当初对我上学的帮助。我回来已经三个多月了,相信大家都听说了,我在搞直播买卖,把咱山沟的核桃、栗子、土蜂蜜、山野菜,这些东西通过手机卖出去。很多人也看见了,买的还不错,每天刘建国的蹦蹦车都在运送,订单都排到秋凉了!李婶家的蜜罐子,卖得底儿朝天啦! (人群“哄”一下热闹开了。李霞笑得见牙不见眼,直摆手。) 李霞:(大声) 哎呀妈呀!真没想到!那蜂蜜罐子还能卖空了!小芳,婶子可得给你烙糖饼吃! 田小娥:(嗓门更大) 俺那苦麻菜也有人抢!价钱翻着跟头涨!小芳,你是这个!(竖大拇指) 张金花:(扬了扬手里的鞋底) 小芳!啥时候再让俺家那老腊肉亮亮相?都腌得流油了! (大伙儿跟着起哄:“俺家柿饼甜掉牙!”“俺家豆干筋道的很!”) 邓大春:(敲桌子,笑骂)行了行了!别着急,听何小芳把正事儿说完! 刘书记:(笑眯眯)小芳,你给大伙儿说说,咱这直播要想做得更大、更长远,还缺啥?下一步咋整? 何小芳:(点点头,声音提高点)刘书记,邓大春,各位父老乡亲!有很多乡亲也想跟着一起干,可是不知道怎么加入,还有就是想把咱这山沟沟的农产品卖到天南海北,卖得长远,光靠我一人对着手机吆喝可是不行的,咱得拧成一股绳,所以我跟邓大春商量,咱们成立个“泰山村农产品合作社” 王大爷:(耳朵背,侧着身子问旁边人)啥?合...合啥社?跟早些年生产队似的?何小芳:(笑着解释,语速放慢)王大爷,差不多那意思,就是大伙儿抱团干,合作社是干啥呢?一,把各家各户的好东西,按一个标准收上来,不能有孬的,砸咱招牌。二,咱得统一分工,每个人负责不同的板块,各司其职,咱们村的青壮劳力负责收货,妇女负责包装整理。这第三步啊,也是最要紧的,就是怎么把货麻溜儿地运出去。(村民们听明白了,纷纷点头:“是这么个理儿!”“抱团好!”) 张金花:(停下纳鞋底)对着哩!省得那收山货的贩子,秤砣底下垫棉花! 李霞:包装弄漂亮点!咱东西好,不能委屈了! 田小娥:(最关心)小芳,那运货的车还能再加点不? 何小芳:(肯定地)田婶放心!路子我都蹚好了,找着人了!只要咱的货能顺顺当当的送到镇上那个集散点,后头就妥了! 邓大春:(一拍大腿)好!合作社这事儿,我看行!大伙儿说呢? (底下齐刷刷喊:“行!”“听小芳的!”“弄!” 张彪那边没啥动静,他使劲磕了磕烟袋锅子,哼了一声。) 刘书记:(高兴)好!基础打牢靠了!(语气一变,暗示)可小芳啊,你跟我念叨过,不是还有个卡脖子的事儿? 何小芳:(脸色认真起来,手指着村口方向)对!刘书记,邓大春,各位父老乡亲!咱现在最大的坎儿,就是脚下这条路啊,从咱村到镇上,还是3.5的水泥路,咱的货,靠摩托驮,靠三蹦子,晃晃悠悠出去,磕了碰了不说,功夫全耽误在路上了,现在咱们成立了合作社,以后的订单会越来越多,运送的东西也会越来越多,要是没有半挂货车直接来咱们村委会拉,靠咱们拿小车一点点的去来回倒,费事费力废人不说,发货不及时,那订单说没就没了! (村民们脸上的笑没了,唉声叹气:“可不是嘛!”“这破路,耽误老鼻子事儿了!”“两个车都错不开” 王铁柱眉头拧成了疙瘩。) 刘书记:何小芳说的对啊,这个路也是不加宽,就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怎么都活不高兴。 邓大春:(叹口气,接过话茬)何小芳的话戳到咱肺管子上了!这路,就是咱的绊脚石!穷根儿!这回好了!托国家的福,“村村通”的好政策来了!县里给咱撑腰,刘书记跑断了腿,把修路的钱给咱争取来了!咱泰山村,要修一条能跑大卡车双向四车道的水泥路!直通县里。 (大部分村民眼睛亮了,兴奋地嚷嚷:“哎呀妈呀!盼星星盼月亮啊!”“这下可好了!) 何小芳: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大家要想加入合作社的就待会会议结束报名。 邓大春:这个何小芳的话都加都听见了吧,我希望咱们村每一户都能加入到合作社里,这是个好事情嘛,咱们共同努力,共同致富。下面,我们就来聊一聊咱们这个事情卡脖子的地方,修路。相信前几天县公路局的同志在规划线路,很多人都看见了。 (张彪像是想到了什么,“噌”地站起来,脸黑得像锅底,他后头几个本家兄弟侄子也跟着呼啦啦站起来,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张彪:(声音带着颤,烟袋杆子指着邓大春)邓大春!刘书记!这路...打哪儿修? 邓大春:(心里一沉,尽量稳住声)老哥,图纸上画的,从村西头走,贴着老河沟上头那块坡地... 张彪:(没等说完,猛地一跺脚,烟袋锅子差点戳到图纸上,吼起来)老河沟上头?那...那不是俺老张家的祖坟山吗?你们...你们这是要在俺祖坟头上开道啊? (“嗡”一下,张氏族人炸了锅) 张氏族人甲:(脸红脖子粗)啥?动祖坟?惊扰祖宗安眠,要遭报应的!这路不修了。 张氏族人乙:(年轻气盛,往前挤)欺负人欺负到祖坟头上了!我们张家的老少爷们儿,能答应吗? 张氏族人丙:(抄起屁股底下的马扎)谁敢动俺老祖宗的地,俺就算豁出命去,也跟他没完。 (场面眼看要乱!张氏族人骂骂咧咧地往前涌,其他村民吓得往后缩,何小芳脸煞白,急切地看着王铁柱) 王铁柱:(眼一瞪,嗷唠一嗓子,跟护崽的母老虎似的,一个箭步冲到小芳前头,张开胳膊挡住,冲着最前头那个撸袖子的张氏小伙就骂)瘪犊子玩意儿,想干啥?敢动俺闺女一根汗毛试试,反了你们了,张老蔫,你眼瞎了?管管你家这些混小子。 (王铁柱这泼辣劲儿一下子把冲在前面的张氏小伙镇住了,有点懵。张彪恶狠狠瞪着王铁柱。) 邓大春:(拍桌子怒吼)都给我住手,反了天了,坐下,像什么话。 刘书记:大家不要着急,听村长把话说完嘛。 (场面暂时压住,张氏族人梗着脖子站着) 邓大春:(喘着粗气,扫视一圈,痛心疾首)老张哥,各位张家的兄弟爷们儿,乡亲们,我知道,这祖坟,是根儿!是念想,我懂。可大伙儿拍拍心口窝想想,咱村为啥一直不富裕?为啥好东西卖不上价?为啥年轻娃子留不住,都往外跑?不就因为这要命的破路吗?死守着老祖宗的坟头,是能当饭吃?还是能换来娃儿们的好前程?还是能换来咱兜里的票子?何小芳好不容易给咱蹚出条致富的路,合作社架子也搭起来了,眼瞅着就差这最后一哆嗦。这路修通了,咱的核桃栗子蜂蜜,才能变成真金白银,才能让在外头打工的娃儿们觉着家里有奔头,愿意回来,这路,修的不是你张家的坟头,是断咱全村人的穷根啊。 (不少村民,包括几个张家的半大小子,都跟着点头。) 刘书记:(赶紧接话,语气诚恳)张老叔!各位乡亲!政府都替大伙儿想好了!一,新坟地,选在南山阳坡那块。二,迁坟花费多少钱,政府全部负责。三,民政上派人来,按老规矩,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地请老祖宗搬家,绝不让祖宗受半点委屈!咱这是给张家,给咱全村,换个更好的风水宝地,旺子旺孙的好事儿啊! (张彪脸色缓和了点,但还是拧着脖子,他后头几个老人低声嘀咕:“动了地气可咋整...”“老祖宗怪罪下来...” 气氛僵住了。) 张金花:(实在憋不住,把手里的鞋底子往篮子里一扔,站出来)张老叔,俺知道祖坟金贵,可您瞅瞅,(从怀里掏出几张红票子,抖了抖)这是俺家那腊肉,让小芳在手机上那么一卖,挣的,比往年赶集卖得多了不少。等路修好了,车能进来拉,俺还能多做点,你就把老先人挪个位置,换条能让子孙后代享福的财路,不亏本啊! 李霞:(也往前凑了凑,举起空蜂蜜瓶子)就是啊老叔!俺家那蜂箱,蜜都卖空了!小芳说了,路好走了,明年能多养几十箱,您家大小子、二小子,不也能跟着学学,多挣点?总比守在这山沟沟里,看天吃饭强吧? 田小娥:(性子急,拨拉开人挤到最前头,指着张彪鼻子)张老蔫!你拍拍良心!你还记得大壮兄弟是咋没的不?那年大旱,河沟子都见底了,是他,领着人在鹰嘴崖上玩命的凿石头修水渠,他说啥?“修通水,全村人才能活!” 结果呢?赶上下大雨,那崖上的石头松了...眼瞅着要砸着你个龟儿子,是大壮兄弟!一把把你推开,他自个儿...让那大水给卷走了。(声音带着哭腔) (田小娥这话像一把刀子,直捅进张彪心窝子,他浑身一哆嗦,脸“唰”地没了血色。王铁柱眼泪“唰”就下来了,一把将小芳搂进怀里。全场死一样静,就听见知了还在叫。) 张大爷:(一个苍老但像打雷一样的声音从人群后头炸响) 都—给—我—闭—嘴! (人群“呼啦”分开一条道。张大爷,胡子眉毛都白了,拄着根磨得溜光的枣木拐棍,让孙子搀着,一步一步,走得颤巍巍,可那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来,全场大气不敢出,张彪脑袋耷拉下去。) 张大爷:(走到台子前,浑浊的老眼挨个扫过张家人,最后落在小芳身上,眼神软和下来) 动祖坟...搁在过去,那是要天打雷劈的事儿,可今儿个,我这把老骨头说——这路,得修!必须修! (张氏族人一片骚动,不敢相信) 张大爷:(拐棍“咚”地杵在地上,震得灰都起来了)吵吵啥!耳朵塞驴毛了?(他用拐棍指着张彪,声音抖,带着哭音)张老蔫,你个混账东西!你给大伙儿说说,二十年前,是谁在鹰嘴崖上,差点让石头砸成肉饼?又是谁,把你从那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张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张大爷:(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往下淌)是何大壮,是他!带着人,顶着日头,啃着冷馍,在鹰嘴崖上玩命!就为了给咱村引一口活命水!他说:“修通水,全村人才能活!”结果呢?那雨下得邪乎...崖石松得跟豆腐渣似的...眼瞅着磨盘大的石头冲你脑门砸下来,是大壮!想都没想,一把把你这个蠢货推开,他自己...让那泥石流...卷得连尸首都...(说不下去了,呜呜地哭起来) (全场一片死寂,只有张大爷压抑的哭声和王铁柱低低的啜,何小芳紧紧咬着嘴唇,泪珠子断了线。) 张大爷:(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眼睛通红,像要喷火)何大壮!用他一条命,换了咱全村人的水路,他图啥?就图大伙儿能喝上水,能活命。今儿个,他闺女小芳,放着北京城里的高楼大厦不住,巴巴地跑回咱这穷山沟,起早贪黑,对着手机说破嗓子,图啥?就图带着咱全村老小,过上好日子,眼下,就差这条能让汽车轱辘转起来的路,这路要占的那块坡地,是咱张家的祖坟地,不假。可这路修通了,得济的是谁?是咱全村的老少爷们儿,是咱张家还没出世的娃儿们。 (他死死盯着张氏族人,拐棍点地咚咚响)当年,何大壮为了救你这个蠢货的命,为了全村的水,命都舍了,今儿个,为了全村人的财路、活路、子孙后代的福路,咱张家挪个坟,换个风水更好的地方,有啥割舍不下的?这路要是不通,咱村就永远是个穷窝窝,那才是丢尽了祖宗的脸!那才是最大的不孝!大壮能用命换水路,咱张家,就不能用迁个坟,换一条子孙万代的财路吗?(这话像重锤,砸得张彪魂飞魄散,“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朝着小芳的方向,朝着鹰嘴崖的方向,“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沾满了黄土。) 张彪:(嚎啕大哭,眼泪流了一脸)大壮兄弟啊...俺不是人...俺是驴蒙眼的蠢货啊...小芳...叔对不住你爹...对不住你啊...这路...修!俺老张家...迁坟!俺...俺听大爷的!(转向张大爷,哭得像孩子) (张氏族人再无二话,都低着头,有的偷偷抹眼泪,短暂的沉默后...) 邓大春:(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好!张老哥!是条汉子!泰山村的爷们儿!没怂!乡亲们,这路,咱修不修? 王铁柱:(第一个把手举得老高,带着哭腔喊)修!为大壮!为小芳!为咱村往后! 张金花、李霞、田小娥:(紧跟着齐声吼)修!麻溜儿地修! 王大爷:(拄着拐棍使劲跺地)去他娘的烂路,早该修了。 (所有村民,甭管姓张姓李,都把手举得高高的,鞋底板子跺得地皮直颤,扯着嗓子吼,声音把知了都盖过去了!) 全体村民:(山呼海啸,声震山沟)修路!修路!修路!(何小芳看着眼前一张张激动得通红、挂着泪又充满希望的脸,看着母亲骄傲又心疼的眼神,看着刘书记、邓大春松了一大口气的笑脸,看着张大爷欣慰的目光,再看看远处云雾缭绕的鹰嘴崖,眼泪像开了闸的水,她弯下腰,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日头明晃晃地照着这个小山村,照着每一张淌着汗水和泪水的脸庞,那条盼了几辈子的路,仿佛已经铺到了眼前。) 第四幕:风雨同舟 场景:泰山村农产品合作社仓库。货品堆积如山,打包工作紧张有序。墙上“秦岭最美是商洛”海报醒目,何小芳、王铁柱、张金花、李霞等人忙碌着,气氛虽忙但充满希望,天色阴沉,雨逐渐变大。 时间:合作社运营关键期,下午。 【幕启】 (打包声、胶带声不断,何小芳飞速贴单,汗湿鬓角,王铁柱给蜂蜜罐套泡沫,手脚麻利) 何小芳:(语速快)妈!上海加急蜂蜜,优先!李婶,板栗箱封口! 王铁柱:知道!紧弄着呢!这加急单,催得跟啥似的!(手下不停) 李霞:(封箱)好啦!小芳,这订单跟雪片飞似的,老王头他们包装怕是累得够呛! 张金花:(笑着装箱)路通了就是好,连着这订单也多了,大卡车呜呜跑,看着就踏实。 (仓库门“哐当”推开,田家琪、张建风风火火闯进来) 田家琪:(夸张拥抱)何总!Surprise!致富带头人,想死我们啦! 张建:(掩鼻,小声)嚯...山货味儿...够冲!不过真热闹!(新奇张望) 何小芳:(惊喜)家琪!张建?这还下着雨呢,你们咋来了? 田家琪:(环顾,拍照)这不想你了,来看看你嘛!嚯,这阵仗,比北京写字楼接地气多了,何总事业干得风生水起啊,看来我和张建投奔你的计划指日可待了! 何小芳:(笑着挎住田家琪)你们来我当然随时欢迎! 张建:(看包装)啧啧,“秦岭最美是商洛”,设计真不赖,粉丝反响肯定杠杠的。 田家琪:那当然,我一进来就看到这些打包好的货了,看样子比咱们在北京的那些选品气派多啦! 王铁柱:(笑开花)哎呦!哪有哪有,来!快坐!喝水!(忙倒水) 何小芳: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妈,妈,这就是我跟你提到的靠山,田家琪和张建,咱们的推广和宣传可全靠他俩了。 田家琪:哎呀,阿姨,咱俩可算是见面了,你做的核桃馍可太好吃了,我今天晚上要预约一顿。 张建:阿姨,你好年轻啊 ,皮肤真好。 王铁柱:这孩子,嘴真甜,跟抹了蜜一样。 张建:哪有,我主要是也要吃核桃馍。 王铁柱:放心,难得你们能来,我肯定管够。 何小芳:好了,妈,那你就快把那包装完,回去做饭吧。 王铁柱:行行行,你们聊啊,我赶紧忙去。今天我掌勺,你们就等着尝尝我的手艺!(爽快的笑) 田家琪/张建(异口同声):好! 田家琪:阿姨再见。 张建:阿姨再见。 何小芳:快给我说说,你俩怎么突然来了,是有啥事吗? 田家琪:不瞒你了,告诉你吧,老李派我俩来的。 何小芳:老李?李总吗? 张建:对啊,除了他还有能有谁让人那么讨厌。 田家琪:老李看到你的直播了,想让我俩来跟你们合作社签署张略合作,你们提供产品,他们负责卖货。 何小芳:啊,那可太好了,我的农产品又多了一条销路。 张建:幸亏你当时辞职了,要不然还在给他打工呢,现在都求你了。 田家琪:那还是我有眼光,当时就支持你辞职。 何小芳:好啦(拉田家琪)哎,你不知道这一路有多辛苦,刚开始路不好,运不出去,天天靠人力抗。这不是路修好了,运输又方便,再加上咱的货,都绿色无污染,好山好水好风光,这订单啊,一下子就爆了,你们来的也巧,正好搭把手! 田家琪:(撸袖子) 必须的!张建,别闲着,拍照记录!发个朋友圈震震北京那帮人,要我说小芳你这基地,潜力无限。 张建:(点头,又自信的笑了笑)行,那我就给你们记录记录,你别说没准我朋友圈一宣传,又多加几单。 何小芳:(对着张建说笑说)你也别拍了,快来搭把手,雨下的这么大,弄完好好尝尝我们这里绿色无污染食品的魅力。 张建:行,听你的。 (众人马不停蹄的忙碌着收尾的工作,突然,仓库外传来邓大春急切地喊声:小芳、小芳) 邓大春:小芳,出事了出坏大事了,刚接到镇上紧急通知,乾祐河上游山洪暴发,把县河大桥冲垮了。而且防洪办打来电话,最近有十几天的连阴雨,这个洪水怕是一时半会下不去了。 (仓库瞬间安静,所有人手中的动作像是凝结住了,都看向了邓大春。) 邓大春:(继续,绝望地说)县河大桥垮了,那咱村通往县城唯一的路,就堵死了,物流公司的车刚到镇上,一看桥没了,掉头就走了,说啥也不进来了。咱仓库里那些货...还有包装刚包好等着运出去的鲜核桃鲜板栗...全...全堵死在村里了,出不去啊。 (消息如同重锤,锤向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何小芳:(脸色“唰”地白了,声音发紧)桥...冲垮了?物流车...走了?!货...全堵住了? 邓大春:那核桃还好说,没剥皮的可以放,可是板栗放不住啊,不进冷库就长虫了。 田家琪:确认了吗?一点办法都没了?绕路呢? 邓大春:确认了,就算是绕路,最近的绕行道,得多跑两百多公里山路,又赶上这鬼天气要下暴雨,哪个司机肯冒这险?再说咱那批是鲜货...等不起啊!在仓库里焐着,一天就得坏。 张金花:(瘫坐凳上)老天爷啊...桥咋就塌了呢...货可咋办... 李霞:(急得跺脚)鲜核桃鲜板栗...还有蜂蜜...这焐一天还能行?客户等着要,这可咋交代啊? 张建:你们村上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邓大春:我已经把这情况反馈给县里了,刘书记也在帮忙想办法。 田家琪:小芳,不行就给客户退单呗,天气原因没办法啊。 张建:对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售后退货吧。 何小芳:可是退货了,我这么多的货就全砸手里了,这可是我们合作社所有人一年的心血啊。而且退单的话,这些客户来的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吗。 张建:别着急,别着急,再想想办法,肯定有办法的。 田佳琪:你们这最近的冷库呢,要不把这些产品都先放进冷库。 邓大春:(着急)这板栗不能冷冻,一冻上就发黑。 何小芳:(扶着桌子,强自镇定,但手指微微发抖)没事,没事,咱们别急,有办法…有办法的…… (话音未落,王铁柱身上的老年手机铃声《好运来》突然响起,她心慌意乱地掏出,手抖得厉害,按了好几次才接通。) 王铁柱:(声音不稳)喂?老周?...核桃包得咋...啥?!你说啥?(王铁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睛瞪得溜圆,手机“啪嚓”一声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屏幕碎裂!她身体猛地一晃,像被抽了骨头,直直往后倒去) 何小芳/田家琪:(同时惊呼扑上)妈!阿姨!(两人死死架住王铁柱,何小芳用身体垫住母亲下坠的身体,田家琪死死抱住王铁柱的上半身,两人被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王铁柱:(瘫软在女儿怀里,脸色死灰,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呈现出一种可怕的乌紫色。她的眼球仿佛凝固了,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碎裂的手机屏幕,仿佛手机里映着最恐怖的景象。喉咙里发出“嗬…嗬…”如同破风箱般粗重艰难的抽气声,全身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半晌,那抽气声猛地拔高,变成一声尖利、饱含无尽绝望的哭嚎,几乎不似人声)是...是老周...你周叔...他...他为了赶这批加急货...熬...熬了两天两夜没合眼...刚才...刚才一头栽在核桃堆里...人...人没气了,叫了救护车...正...正往镇医院抢救呢!他们说...说情况...情况凶险得很啊!是脑溢血啊!!!怕是……怕是……(后面的话被更汹涌的呜咽和咳嗽堵住,她猛地抓住胸口衣襟,仿佛无法呼吸。) (“轰隆隆——” 惊雷在仓库炸响,惨白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每一张绝望的脸,路断未解,亲人又遭大难) 张金花: (“嗷”一嗓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她双手疯狂地拍打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发出“啪啪”的闷响,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喊) 老周啊!老周兄弟啊!你不能有事啊!你千万不能有事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他可是好人呐!积德的人呐!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张金花涕泪横流双手颤抖,不停的念叨) 李霞:(双手死死合十,指甲深深掐进手背的肉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仰着头,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祈求而变调,又快又尖) 老天爷!菩萨!土地公!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保佑周叔!保佑他平平安安! (反复念叨着,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邓大春:(这个一向沉稳的汉子,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堆放的麻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眼睛里布满泪水,几滴泪落后,他死死盯着仓库大门的方向,仿佛要穿透雨幕看到医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周...你个犟驴...你...你咋就这么拼啊!(拳头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田家琪:(抱着王铁柱的手也抖得厉害,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她看着怀里瞬间崩溃的阿姨,听着张金花和李霞绝望的哭喊,再想到那堆积如山的货物和垮塌的大桥,一种灭顶的窒息感让她几乎喘不上气,只能更紧地抱住王铁柱,发出一阵呜咽。) 张建:(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茫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徒劳地搓着手,眼神在崩溃的王铁柱、疯魔的张金花、瘫软的李霞和暴怒的邓大春之间慌乱地扫视。) 何小芳:(低头看着母亲沾满泪水苍白失措、瞬间失去所有生气的脸,那脸上深刻的皱纹仿佛都刻满了绝望。她抬头,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货物——那些饱含着周叔最后心血的核桃板栗,再望向仓库外电闪雷鸣的漆黑雨幕,仿佛看到了通往医院那条被阻断的、充满未知凶险的路。所有的一切——垮塌的桥、滞留的货、命悬一线的周叔、崩溃的母亲和乡亲——像无数座沉重的大山轰然压下。阵阵冰冷的恐慌如同实质的潮水,将她从头到脚彻底淹没。她身体晃了晃,几乎要跟着母亲一起软倒,全靠扶着桌角才勉强站住。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冲出眼眶,顺着冰凉的脸颊滑落,砸在母亲的手背上。她嗓音哽咽,如同梦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周叔...(巨大的无助感让她几乎失声。) (仓库内,哭泣、压抑、沉默这些混杂着窗外狂暴的雷雨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交响!啃噬着每个人的神经,将人们按在绝望的深渊里。) 王铁柱:(突然挣扎着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死死抓住女儿的手臂,仿佛抓住最后的浮木,声音嘶哑,喊道) 老周啊...老周!你得挺住!你得给我好好的!听见没有!咱俩...咱俩还没...还没看着小芳把合作社办得红红火火...还没抱上孙子呢...老周!你答应过我的啊!(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何小芳:(听着母亲绝望的呼唤,一股巨大的责任感和必须站出来的力量,硬生生将几乎将她压垮的恐慌撕开一道口子。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但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她咬紧牙关,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却异常清晰地穿透混乱) 妈!(她用力握紧母亲的手,然后抬头,目光扫过混乱的众人,最后定在同样双眼赤红的邓大春脸上) 村长!(她的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马上去镇医院!守着周叔!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听到“去医院”,张金花和李霞,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扑过来) 张金花:(胡乱抹着脸上的泪水,急切地) 我也去!我嗓门大!到时候我给老周喊魂! 李霞:(腿还在发软,扶着货架站起来,声音发颤却坚决) 我...我也去!我手脚快,跑腿传话都行! 王铁柱:(仿佛被“去医院”三个字注入了一丝力气,挣扎着要从女儿怀里站起来,声音虽然依旧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 扶我起来!我得去!没准...没准我喊喊他,这老东西就醒了!他肯定不敢不醒! 何小芳:(看着母亲强撑的样子,心疼得揪起来,担忧地问) 妈,你行吗?你刚才... 王铁柱:(用力拍开女儿搀扶的手,自己扶着桌子站稳,尽管身体还在微微摇晃,眼神却异常执拗,甚至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你妈我是谁?铁打的!天塌下来都不带怕的!刚才...刚才就是一口气没上来!快走!(她推了一把旁边的张金花和李霞,示意她们快走。) 何小芳:(深深地看着母亲强装的坚强,那眼底深藏的恐惧和悲伤让她心如刀绞,但她知道此刻必须稳住后方。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那你们快去吧!路上小心!有消息立刻告诉我!(她转向邓大春,眼神恳切而沉重) 村长,拜托了,周叔...就靠你们了!运输的事情...我再想办法! (邓大春重重一点头,二话不说,几乎是半架着王铁柱,张金花和李霞也赶紧一左一右搀扶住她,四人顶着仓库外倾盆的暴雨,义无反顾地冲入无边的雨幕和黑暗之中,身影瞬间被吞噬。) (仓库里瞬间空荡了不少,只剩下沉重的货堆、冰冷的铁架、令人窒息的寂静和窗外狂暴的风雨声。何小芳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身体仿佛被抽空了力气,晃了一下。田家琪赶紧扶住她。张建也紧张地凑过来。) (就在这时,田家琪看着何小芳苍白、布满泪痕却强撑坚毅的脸,又看了看仓库里堆积如山、岌岌可危的货物,想到远在医院的周叔和生死未卜的前路,她脸上的犹豫挣扎最终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取代。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天大的决心,一把紧紧抓住了何小芳冰凉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何小芳吃痛回神。) 田家琪:(声音因为紧张微微发颤,但又异常坚定)看来,我必须得告诉你了,要不然这一关你过不去了。 张建:(犹豫)你真要说吗? 田家琪:(瞪了张建一眼,语气强硬)都什么时候了,再不说,这啥都黄了。 何小芳:(不解看向田家琪)什么事? 田家琪:其实,就是那谁,王旭。从你从北京走后,他就找到我俩,希望我俩能把你的情况告诉他,所以后来很多的公司合同也都是他帮着找的,我俩就负责给你传达。 何小芳:你是说,我这几个月在商洛直播,他一直都在帮我? 张建:对。不是我们不告诉你,我们害怕给你说了你就彻底跟我俩也失联了。 田家琪:其实原来我挺看不上他的,但是吧,后来看他对你那样,我还挺感动的。 何小芳:其实他一直有联系我,我都没理他。 田家琪:现在这个情况问问他吧,看他这边有什么办法没有。 何小芳(犹豫):我还没想好,还是你们帮我传达吧。 田家琪拿起手机给王旭打去了电话,何小芳默默地看着一仓库的货。 田家琪:我把情况给他说了,他说他联系他们商洛物流的负责人,过会给你回电话。 张建:(安慰何小芳)别着急了,他是搞物流的,肯定有办法的。 正当三人焦急万分的时候,何小芳的电话响了。 电话里(沉稳男声,穿透嘈杂):喂?何经理?何小芳经理?听到吗?这里是西京铁路局商洛货运站! 何小芳:(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听...听着呢,您...您说! 电话里:何经理!情况紧急!我们获悉县河大桥被山洪冲毁,你们山区公路运输完全中断,同时得知你们有大批助农生鲜产品急需运出,我们铁路局“助农保供”绿色通道已为你们紧急启动!现在,请告诉我:急需运出的主要是什么货?精确数量,目的地,我们协调最近的货运专列和保温车厢,直接开到离你们最近、尚能通行的货运支线!“公转铁”无缝衔接!铁路不怕风雨,今晚务必发车,运费全免,这是政治任务,抢救助农成果。 何小芳:哎呀,真是太感谢了,我们有鲜核桃30吨,鲜板栗15吨,仓库就在泰山村委会旁边,路断了,卡车进不来,得靠人从村里搬到支线接驳点,我们全村老少都能上! 电话里:好!信息收到,立刻协调车皮。请火速组织人力将货物运至接驳点,我们装卸队会在那里接应,何经理,挺住,钢铁动脉,使命必达!保持联系!挂断。 田家琪:铁路!是铁路,有救了,小芳!有救了。 张建:(激动得跳起来)我的天!铁路局!真是及时雨啊。 随着电话声,陆陆续续的村民都围在了何小芳的身旁。 田家琪:都别愣着了!小芳!周叔在抢救,咱得替他守好这摊子,现在分秒必争,赶紧联系村民,招呼村里所有能动的劳力,带上扁担箩筐,准备扛包运货,我负责直播,全程记录铁路救援。 (听着田家琪的这番话,又想到周叔和大伙为这批货付出的心血,何小芳的眼圈悄悄的红了,她握紧拳头,看着眼前斗的乡亲们,大声喊道) 何小芳:乡亲们,王叔会没事的,铁路来帮咱了!大伙儿!王叔在病床上等着咱的好消息!路断了,人心不能断!货堵了,希望不能堵!跟铁路局一起,肩挑背扛,把咱秦岭的宝贝,把王叔的心血,抢出去!送上火车!让王叔安心! (仓库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响应!悲伤化为力量,绝望变成战意!所有人像上了发条一样疯狂投入工作!清点声、呼喊声、联系劳力的电话声、田家琪调试直播设备的声音,汇成一首激昂不屈的生命战歌!何小芳挺直脊梁,站在仓库中央,窗外是阴沉的天色,屋内是熊熊燃烧的希望之火。她知道,王叔还在与死神搏斗,前路仍有挑战,但有了身后这群人,有了这条风雨无阻的钢铁动脉,泰山村的根,就永远扎在秦岭深处,生生不息 ) 第五幕:根深叶茂 场景:泰山村村口新修路旁的空地。阳光明媚,天空湛蓝。空地中央搭建了一个喜庆的棚子,悬挂着醒目的红底黄字招牌:“秦岭山珍(泰山村)合作社”。棚子内外,人声鼎沸,一片热火朝天的丰收庆典景象: 分拣区:张金花、李霞等村民手脚麻利地将核桃、板栗、香菇等山货分拣、过秤,动作娴熟,笑语不断。 包装区:村民们熟练地使用印有“秦岭最美是商洛”Logo的精美包装盒封装产品,流水线作业,封箱机“咔哒”作响,效率极高。一箱箱封装好的货物被迅速搬到待发区。 直播区(核心):最显眼的位置,布置着多角度补光灯、专业手机架和精心设计的背景板(大幅秦岭风光图+合作社热火朝天工作场景)。何小芳正对着手机热情洋溢地进行直播,她面前堆满了各种样品。 炒制体验区(人气爆棚):王铁柱系着印有Logo的围裙,在一口巨大的柴火铁锅前,挥动长柄铁铲,奋力翻炒着板栗。金黄的栗子在黑亮的砂石中翻滚跳跃,“沙沙”声悦耳,浓郁的焦糖栗香弥漫整个场地,吸引了大批村民和镜头围观。旁边还有一个小锅,现场炒制新收的核桃仁。 快递发货区:几台便携式打印机“滋滋”作响,实时打印着快递单。几个小伙子动作麻利地贴单、扫码、搬箱,一辆印着快递公司Logo的厢式货车敞开舱门,正在快速装车。 表演区(新增):在直播区旁边,专门开辟了一块小空地,村民们轮番上场表演助兴。 背景:新修通的、平整宽阔的盘山路,如同一条闪亮的玉带,蜿蜒伸向山外。一辆满载货物的大货车正鸣笛启动,缓缓驶向远方。 时间:第四幕的数周后,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合作社运营步入正轨,危机解除,周叔康复良好,在家休养。 【幕启】 背景音乐是欢快的陕南民间小调《采茶歌》改编版。整个空地人声鼎沸,各种声音交织:机器封箱声、村民吆喝声、板栗炒制声、快递打印机声、货车引擎声、欢笑声... (直播区,何小芳面对手机镜头,笑容灿烂,活力四射,她正拿着一盒刚包装好的土蜂蜜) 何小芳:(语速轻快,感染力十足)家人们,都看过来,看过来!这是咱们合作社有着‘百花仙子’名称的秦岭土蜂蜜!看这色泽,是不是金黄透亮!看这质地,多么醇厚浓稠!这可是咱李婶家的蜜蜂,飞遍秦岭千山万水才采回来的百花精华!无添加,零污染,一口下去啊,甜到心里,香到肺里!咱直播间专属福利价,买二送一!手快有,手慢无!大家赶紧点击下方小黄车1号链接!买起来啦! (直播间弹幕飞速滚动:“看着就好吃!感觉好香甜!”“买买买!蜂蜜泡水简直骗水神器”“专门来支持小芳!”“给李婶点赞!李婶棒!”) 田家琪:(田家琪在一旁紧盯电脑屏幕,实时播报) 感谢‘秦岭粉丝’大哥的十罐蜂蜜!太大气了!‘商洛美不美’姐妹,你问王婶的栗子?好!马上安排!张建!张建!别躲了!快给家人们现场尝一个刚出锅的糖炒栗子,让宝宝们看看多香! (镜头立刻切到炒制区。张建被田家琪点名,一脸窘迫地被张婶推到王铁柱的大锅前。王铁柱眼疾手快,用铲子铲起一个油亮滚烫的栗子,吹了吹,塞到张建手里。) 王铁柱:(对着镜头,爽朗大笑) 尝尝!小心别烫嘴!咱这栗子,用的是秦岭老油栗,用柴火铁锅炒,这麦芽糖都挂霜,保你吃了呀,忘不了! 张建:(龇牙咧嘴地剥开栗子,烫得直吹气,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 唔...香!甜!糯!好吃!值得买!就是烫…烫…(直播间又是一片“哈哈哈”) (何小芳笑着将镜头切回自己,拿起一袋琥珀核桃仁) 何小芳:好,家人们!接下来呀是咱们的‘智慧果’——琥珀核桃仁!这都是精选老树核桃,手工剥仁,低温烘焙,再裹上薄薄一层天然蜂蜜和芝麻!香脆又不腻,营养满分!学生可以补脑,老人可以养生,也是打工人用来恢复精力的不二之选!想要就点下方购物车2号链接!库存不多,拼手速啦! (她话音刚落,表演区那边传来一阵嘹亮高亢的号子声。镜头迅速切过去!) (只见张金花和几个大婶,手里拿着熏腊肉模型(或用真的小腊肉条代替),边做夸张的熏制动作,边唱起自编的《熏肉号子》:) 张金花等:(齐声,节奏感强) 哎嘿呦!腊肉香呦,挂满梁! 柏树枝儿烟儿袅袅绕房梁! 盐巴花椒腌得透呦, 山风吹来味儿悠长! 小芳直播一吆喝呦, 五湖四海订单忙! 哎嘿呦!日子旺呦,奔小康! (表演充满乡土气息,动作夸张有趣,赢得满场喝彩和直播间的人气的爆满。) 何小芳:(笑着在直播间互动)感谢张婶儿和姐妹们的精彩表演!咱家的腊肉,就是靠这古法手艺,才这么香!链接3号,需要的家人别错过! (紧接着,李霞和几个养蜂户的婶子,戴着简易的蜂帽(或头巾),拿着空的蜂巢框道具,跳起了诙谐的《摇蜜舞》,模拟摇蜜的动作,嘴里哼着轻快的调子。) 何小芳:(适时插播)看到没,这就是咱们采蜜人的喜悦!每一滴蜂蜜都来之不易!感谢李婶她们带来的甜蜜舞蹈!1号链接蜂蜜继续走起! (何小芳看着这线上线下、热闹非凡、生机勃勃的景象,眼中满是欣慰。她走到直播区边缘暂时休息,望向那条崭新的盘山路,阳光洒在路上,也洒在她脸上。一丝惆怅悄然浮上心头:自从上次王旭帮助过她后,她还没对他道谢,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该怎么走下去……)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村口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王旭站在阳光下,靠着新修的路牌,微笑着看着她,眼神复杂。他穿着便装,风尘仆仆,提着行李包。) (何小芳的心猛地一跳,跟田家琪打了个招呼(田家琪比了个OK手势,示意她放心去),便向村口走去,喧闹声在背景中持续。) 何小芳:(走到王旭面前,心情复杂,声音平静带着探究) 王旭?你...怎么来了? 王旭:(看着眼前光芒四射的何小芳,深吸一口气) 其实我...一直关注着你。你的直播,每场我都看。合作社的每一次新闻,我都留意。 何小芳:(微微惊讶) 关注我? 王旭:(点头,诚恳) 嗯。我总能看着你创造奇迹,看着乡亲们的笑脸,看着这条路...小芳,我错了。当初我说‘山沟沟没出息’,是我目光短浅。你的坚持和选择,才是真正的价值!你的选择点燃了泰山村的希望,也...照亮了我。 何小芳:(心中触动) 所以...你只是来看看? 王旭:(摇头,目光灼灼) 不。我是想来加入的。(指了指合作社,又顿了顿) 我想用我的物流、仓储经验,帮你把这条路,走得更宽更远。(顿了顿)还有...那次铁路局的事,我特别开心能够帮得上你。 何小芳:(眼圈微红,笑着看向王旭) 是我该谢谢你,你帮了大忙…… (两个人彼此注视着,好像当时在北京说的那些狠话,不过是过眼云烟。此时在两个人眼中,他们彼此似乎看到了共同的追求。) 王旭:(最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随后又害羞的笑着看向小芳) 那天田家琪给我打电话,说了你遇到困难需要帮忙,幸好我在物流圈认识些铁路朋友。就连夜打电话,把你们的情况、助农的意义、面临的危机,(顿住,王旭看着何小芳的眼睛先是低下了头,但瞬间又坚定的抬头看向何小芳)还有...你的付出,这些我都说了。可能被这份心打动了吧,他们启动了绿色通道。 何小芳:(听着王旭的讲述,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和风尘仆仆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隔阂消散,泪水盈眶,是释然和感激) 谢谢你,王旭,不光是这次铁路局的帮助,还有以前我直播合作社的帮助,这些我都该谢谢你! 王旭:(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小芳的手,温柔坚定) 不是帮你,小芳。是帮我自己找回差点丢失的东西。小芳,可以给我个机会,和你,和泰山村一起,把“秦岭最美是商洛”,做得更大更强。好吗? (何小芳看着王旭真诚的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又回头看了看那片沸腾的合作社,她含着泪,绽开灿烂笑容,用力点头) 何小芳:好!我们一起! (两人并肩走回热闹的中心。此时,表演区更加热闹了!田小娥正带着几个快嘴的媳妇,打着快板,表演《山野菜快板》:) 田小娥等:(竹板脆响,语速飞快) 打竹板,响连天,咱把野菜夸一番! 蒲公英,马齿苋,荠菜茵陈味道鲜! 纯天然,无污染,长在深山云雾间! 降血脂,清肠火,城里人儿都稀罕! 小芳带货上了线,野菜也能挣大钱! 感谢党,政策好,咱的日子比蜜甜!比蜜甜! (快板节奏明快,词儿顺溜,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直播间弹幕刷爆。) (何小芳拉着王旭挤到直播镜头前,田家琪先是朝他们会心一笑然后立刻会意,将镜头对准他们。) 何小芳:(兴奋地对着镜头) 家人们!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王旭!我们合作社新任的物流与渠道总监!也是上次在暴雨断路的绝境中,为我们紧急打通铁路生命线的幕后英雄!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泰山村的一员了!让我们一起欢迎王旭! (棚内外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王铁柱停下炒锅,用力鼓掌,笑得合不拢嘴。) 王旭:(有些腼腆但真诚地对着镜头挥手) 大家好!我是王旭!很高兴加入这个充满活力和希望的大家庭!我以后一定竭尽全力,让咱们秦岭的山珍,更快更好地送到每一位家人手中! (直播间弹幕:“太棒啦,感觉以后可以更快的收到货啦!”“这才是真正的幕后英雄!”“泰山村越来越强大了!”) (就在这时,王大爷拄着拐棍,被几个后生簇拥着走到表演区中央,他手里拿着两个硕大的核桃。) 王大爷:(清清嗓子,中气十足) 乡亲们,老头子我也来凑个热闹,献个丑,表演个咱老辈传下来的“核桃梆子” (只见王大爷熟练地用两个核桃互相敲击,发出清脆悦耳、节奏鲜明的“梆梆”声,时而舒缓如流水,时而急促如雨点。他一边敲,一边还配合着简单的步伐和哼唱,古朴有趣,韵味十足。) 何小芳:(立刻将镜头对准王大爷,充满感情地解说) 家人们快看!这是咱们村的“活化石”王大爷!他手里敲的啊,就是咱们今天卖的秦岭老树核桃!听听这声音,多清脆!看看这个头,多饱满!这“核桃梆子”,可是咱山里人的老技艺,也是咱们核桃品质的象征!王大爷,您老悠着点!链接2号琥珀核桃仁、4号链接带壳鲜核桃,大家赶紧下单,把这份健康和吉祥带回家! (王大爷的表演将庆典气氛推向最高潮!欢呼声、掌声、核桃梆子声、快板声、炒栗声、打包声、直播间的下单提示音...汇成一首最动听、最真实的乡村振兴交响曲) (何小芳和王旭并肩站在沸腾的人群中,看着张金花李霞麻利地分装,看着王铁柱在氤氲热气中挥汗如雨,看着田家琪兴奋地直播互动,看着张建笨拙地帮忙打包,看着满载的快递车和货车沿着新路驶向远方...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脸上洋溢着无比幸福和充满信心的笑容。阳光洒满大地,洒在每个人喜悦的脸上,洒在蜿蜒如龙的新路上,洒在根深叶茂的秦岭山乡。) 【幕在鼎沸的人声、丰收的喜悦和充满无限希望的画面中,徐徐落下】 【全剧终】

  作者:李建成    阅读:67    时间:2026-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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