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当着全城的面判陈玄微七天后必死,赔率开盘、杀手上门。她不逃——第一剑斩了系统的无人机,第二剑让它当众认错,第三剑,她站上了命运交易所的楼顶。 100集竖屏短剧(可压95集),单集1.5-2分钟,都市异能/大女主/系统流/双女主题材。看点:开局即死刑倒计时全程压顶;太极功夫×系统的降维打脸,每8-10集一次公开暴击;双女主"猎人到镜像"高能对手戏,不告白只护短。改编自本人已完本20万字同名小说,人物台词经过完整文本验证。 创作方式说明:人机协作创作——核心世界观、剧情骨架与人物为原创作者设计,AI承担部分初稿与结构辅助,全部章节经人工修订与终稿审定,AI参与环节可溯源。 完整100集大纲及前3集剧本备索,可通过联系方式索取。
剧本名称:《熬》 题材:都市现实、中年还债逆袭、治愈向竖屏短剧 规格:共 45 集,单集时长 60–90 秒,标准短剧分镜剧本,自带画面描述、镜头提示、台词、音效标注,**专门适配 AI 短剧、漫剧工具(即梦 AI、ComfyUI 均可直接拿去生镜头)** 编剧:萧尘 故事梗概: 37 岁男主陈远遭合伙人坑害,负债 30 万,生意倒闭、家庭离散,跌入人生谷底。被催债、被冷眼,在底层艰难挣扎。偶遇修车老师傅点拨,放下身段从零起步,跑跑腿、做社区便民生意,一边拼命赚钱还债,一边守住本心。一路上遭遇骗局、背叛、旁人的打压,在一次次磨难里咬牙硬熬,慢慢翻盘,走出属于普通人的逆袭之路,接地气,共情强,适合快手、抖音、番茄短剧投放。 人物: 陈远(男主,中年落魄,隐忍坚韧)、老周(修车老师傅,贵人)、小满(重要女配角)、债主、生意对手等。 交易方式:可买断、保底分成合作;支持先发前 5 集样稿核验。 原创剧本,无版权纠纷,适合短剧工作室、AI 短剧创作者直接开拍。
投稿剧本《虫族主宰:谁才是末世天灾》,第一季规划 80 集,目前已经完成 60 集完整剧本。 剧本最大亮点:跳出市面上常见的末世系统流、开局直接送金手指的套路。男主林峰,是和流落地球的星际虫族女皇凯瑟琳共生绑定,携手在异变末世里求生、对抗危机。剧情节奏循序渐进,人物成长、冲突铺垫都有完整长线规划,人设饱满,兼顾生存紧张感与悬念反转。 题材:末世异变 + 虫族基地 + 空间异能,主线是男主依托虫族力量守护家人,在秩序崩塌的县城狩猎异变体、建设虫族基地,虫族与异变力量互相博弈。虫族相关镜头、菌毯、跳虫等特效戏份可灵活调整,适配中小预算拍摄,也支持 AI 漫剧方案。 版权无任何独家绑定,此前仅在短剧撮合池入库,未立项、未签约,不存在版权纠纷。
核心卖点:现代财会总监穿成被太子当众退婚的侯府嫡女,当众烧婚书反手救下轮椅上的权王,女主靠翻账册搞事业复仇,不搞拖沓宅斗,打脸节奏快、爽点密,全程无拖沓查案悬疑情节;男主是装瘸的冷面战神,腿好后骑马护妻,双标护短,强强双向拿捏。 交付配套:全稿提前按平台审核标准排雷,无血腥/敏感高危内容,配套3张成品无水印封面、男女主锁脸参考图、前10集精修试读本,签约收定金后15个工作日补齐全60集,制片方拿到直接开机,不用磨前期创意。 定价:全本买断42000元,可小刀,支持看前10集试读本后再谈合作。
面向全国征稿啦 最高奖金20000元! 不限年龄地域 期待您的原创好剧本~ 当文字遇上光影 故事自有力量! 为推动来宾市微短剧创作高质量发展,挖掘优秀编剧人才,讲好新时代故事、讲好来宾故事,第一届麒麟山微短剧剧本创作大赛正式启动,面向全国公开征集原创微短剧剧本! 无论您是资深编剧、写作爱好者,还是热爱故事创作的普通人,都可以拿起笔,把心中的故事写成剧本,站上这个舞台! 组织机构 主办单位:中共来宾市委宣传部、来宾市融媒体中心、来宾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来宾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 承办单位:广西红麒麟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 支持单位:来宾融媒电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 参赛对象 面向全国征集,不限年龄、地域、职业,个人、创作团队均可报名参赛!赛事全程不收取报名费、评审费、资料费。 五大创作方向,等您来写 人间百态·现实题材类 文脉传承·传统文化类 励志成长·青春逐梦类 数智想象·科创奇幻类 来宾风华·地方特色类 剧本规格 分为短篇、中长篇两类: 1.短篇剧本:全套剧本总字数3000—8000字; 2.中长篇剧本:全套剧本总字数8000—30000字。 投稿须知 1. 作品必须为原创,未在网络、平台、媒体公开发表,无版权纠纷;严禁抄袭、洗稿、搬运、批量AI无创意底稿生成。史实、历史人物、地方记载务必实事求是。侵权一经查实,取消资格、追回奖金证书,法律责任自负。 2. 每人/每支团队最多投稿2部剧本,一稿多投无效;提交即代表认同大赛全部规则。 3. 稿件打包为Word文档,命名格式:作品类别+作品名+姓名/团队名 文档内依次包含:300字以内故事梗概、人物小传、完整剧本、原创声明;文末附上联系人姓名、单位、地址、手机号。 投稿邮箱:hongqilin2023@163.com 截稿时间:2026年12月20日(以邮件发送时间为准,逾期不受理) 奖项设置 一等奖(短篇1个、中长篇1个,共2个):每个奖金20000元,颁发荣誉证书。 二等奖(短篇2个、中长篇2个,共4个):每个奖金10000元,颁发荣誉证书。 三等奖(短篇3个、中长篇3个,共6个):每个奖金5000元,颁发荣誉证书。 提名奖(10个):每个奖金2000元,颁发荣誉证书。 奖金均为税前金额。如评委认定作品达不到获奖标准,对应奖项也可空缺。 时间安排 征稿时间:即日起—2026年12月20日 评审阶段:2026年12月21日—2027年1月20日 颁奖活动:2027年2月底前 版权约定 1. 作品原始著作权永久归创作者所有; 2. 投稿即无偿授权组委会用于赛事宣传、线上线下成果展播、文化成果展示; 3. 来宾市AI+文化产业园入驻企业对获奖剧本进行商业拍摄、影视改编等开发,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合作权,具体授权由企业和作者另行协商。 以剧本为舟,赴一场光影之约; 以麒麟为名,写一段属于你的故事! 我们期待 来自五湖四海的您 把万千灵感落笔成文 让好故事从纸上走向镜头! ※有疑问可联系大赛组委会办公室(广西红麒麟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 本次赛事规则最终解释权归大赛组委会所有。 服务热线:唐先生19877219699
《手术同意书刚签完,儿媳要我先过户》 全50集正文合订 第1集|红灯 1-1 夜 内 住院部走廊 人物:陈玉兰、王丽、护士 △ 走廊顶灯坏了一根。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写着三个字:手术中。 【字幕:陈玉兰 58岁】 △ 陈玉兰坐在长椅上,布包搁在膝盖上,从里头抽出一叠缴费单,一张张按日期排开。 王丽(走过来,站着没坐):妈,这单子您还留着干什么? 陈玉兰:对账。 王丽:跟他算账,还是跟我算账? △ 陈玉兰没抬头,把单子摞齐,皮筋绕两圈,塞进布包最里层。 【字幕:王丽 儿媳】 护士(夹着签字板):同意书签完了,周师傅进去四十分钟了。 陈玉兰(抬头看红灯):他怕冷。里头有被子没有? 护士:有恒温毯。 △ 王丽抽出一份文件,摊在陈玉兰膝盖上,笔尖点住“受让方”,点了两下。 王丽:房子过到我和志强名下,手术费我们全出,一分不用您掏。 陈玉兰(手没动):他这个月工资卡,在谁手里? 王丽(把文件往回抽半寸):这跟工资卡有什么关系? 陈玉兰:他的卡在你手里,我的房子要过到你手里。这个家里,就我一个人手里空着。 △ 王丽把笔塞进她手里,握住她手背往纸上按。 王丽:就签个字。志强在楼下等着呢,他不敢上来,我上来。 陈玉兰(把笔抽出来,放回她膝上):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 王丽把文件对折,塞回包里。 王丽:手术费我们先垫,您慢慢还。 陈玉兰:怎么还? 王丽(拍了拍包):用房还。 △ 王丽走了。陈玉兰用指腹把膝上压出的折痕抹平。 陈玉兰:这房子,是我娘家三间瓦房换的。 陈玉兰OS:我这辈子管账,一分没差过。今天头一回,账算到我头上。 1-2 夜 内 楼梯间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陈志强蹲在第三级台阶上,脚边两个踩扁的烟头。 【字幕:陈志强 儿子】 陈志强(起身,把烟头踢到墙角):妈。 陈玉兰:你媳妇让我签字,你知道吗? 陈志强(低头):知道。 陈玉兰:点头,还是摇头? △ 陈志强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缴费凭证,塞到她手里。 陈志强:这钱我垫的。 陈玉兰:多少? 陈志强:您别问。 △ 她把凭证翻过来。背面是铅笔写的账,最小一笔二百八。 陈玉兰(指那行字):二百八。上个月你给我买降压药,也是二百八。 陈志强(手插回兜里):妈,这事别跟她说。她要问,您就说没见过我。 △ 他把脸埋下去,肩膀塌着。 陈玉兰(把凭证折好,放进内兜):妈见过你。 陈志强(没抬头):妈,房子别给。她要闹,就让她闹。我不能没妈。 △ 他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灰,往上走,走到拐角停住,没回头。 1-3 夜 内 走廊尽头 人物:陈玉兰、王丽 △ 陈玉兰走到走廊拐角,停住。尽头,王丽背对着她,手机贴耳朵。 王丽(O.S.):明天上午,把中介带过来。 王丽(O.S.):房本不在她手里,就在屋里。卷尺带上。 △ 陈玉兰退回长椅,布包带子在手腕上绕一圈,绕紧。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 陈玉兰(对着那扇门,很轻):你出来,我跟他们说。 第2集|卷尺 1-1 上午 内 老屋客厅 人物:陈玉兰、王丽、中介 △ 门一开,王丽身后站着一个夹卷尺的男人。 【字幕:王丽 儿媳】 王丽:妈,人出了手术室,在监护室。您先别急着去,把这事办了。 陈玉兰:什么事。 王丽(侧身让开):量房。 【字幕:中介 二手房中介】 中介(递名片):阿姨,看下采光,出个评估。 陈玉兰(堵在门口):谁让你量的? 王丽:我让的。早晚要动,先有个数。 △ 中介从她胳膊底下挤进去,卷尺一拉,金属头弹在墙上,他掏出粉笔在墙上画了个“X”。 中介:面宽三米一,进深四米二。这片老房,评估三十万。 陈玉兰(按住卷尺那头):三十万? 中介:现钱,全款。 陈玉兰:同条巷子,上礼拜刚卖一套,四十一万五。你当我天天在家,耳朵是聋的? △ 中介的手停在卷尺上,回头看王丽。 王丽(笑一下):压价是为了快。快点出手,医院那头才有钱。 陈玉兰:我不卖。 王丽:不卖也行。后续治疗还得花钱,您自己想办法。 △ 王丽把名片拍在桌上,转身出门。 1-2 午后 外 老屋门槛 人物:陈玉兰、张婶、赵桂芝(电话) △ 陈玉兰把院门插销拉到底,坐在门槛上。 张婶(从对门出来,端着一盆水):玉兰,上午那个夹卷尺的,是来看房的? 陈玉兰:量房的。 张婶:你要卖房? 陈玉兰:不卖。 张婶:不卖还量? 陈玉兰:我也想知道。 △ 张婶端盆往巷口走,回头又看一眼。 △ 陈玉兰掏出手机,按了两下,贴在耳朵上。 赵桂芝(O.S.):喂? 陈玉兰:桂芝,我问你一句。我这房子,算不算我一个人的? 赵桂芝(O.S.):房本上写谁? 陈玉兰:我。 赵桂芝(O.S.):什么时候写的? 陈玉兰:再婚以前。 赵桂芝(O.S.):那就算你一个人的。谁跟你说不是了? 陈玉兰:没人说。我就是想听个人说。 1-3 傍晚 外 楼道 人物:陈志强、街坊老马 △ 陈志强上楼,脚步在最后一级停住。家门开着,客厅墙上一个粉笔“X”。 【字幕:陈志强 儿子】 老马(楼下仰头,摇着蒲扇):志强,你家墙上画那玩意儿干啥? 陈志强:不知道。 老马:你媳妇上午带人来的,我看见了。 △ 陈志强没接话,伸手在“X”上抹了两下。粉笔灰糊开,叉还在。 △ 他下楼,从厨房拎出一块湿抹布,回来按在墙上擦。 老马(楼下):擦得掉吗? 陈志强(擦着,没回头):擦不掉。 老马:擦不掉就别擦了。 △ 他把抹布拧了一遍,水顺着指缝滴在鞋面上,抹布叠成方块放在墙角。 1-4 夜 内 卧室 人物:陈玉兰 △ 陈玉兰进屋,没开大灯,只开了床头那盏。 △ 她弯腰把床单一角掀起来,手往床底摸。铁皮盒挪了半尺,盒角压出一道新的地板印。 △ 她站起来,走到米缸前,揭开盖子。缸底刮得见白。 陈玉兰OS:这屋里,除了我,还有别人有手。 △ 她把米缸盖子盖回去,盖子没盖严,留了一条缝。 陈玉兰(对着那条缝,很轻):明天,我看谁先开口。 第3集|新配的钥匙 1-1 清晨 内 卧室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陈志强端着碗站在门口,碗里是白粥。 【字幕:陈志强 儿子】 陈志强:妈,米我舀了。 陈玉兰(坐在床沿):舀了多少? 陈志强:一碗。 陈玉兰:缸里就剩那点,你舀一碗,我吃什么? 陈志强:我发了工资给您买。 陈玉兰:上个月你也是这句。 △ 她把床底下的铁皮盒拖出来,按原来的角度推回去,手指在地板那道新印上按了一下。 陈玉兰:这盒子,谁挪的? 陈志强(碗端低了一点):我不知道。 陈玉兰:你不知道的事,怎么一件一件都长在你媳妇身上。 △ 陈志强把碗放在桌上,转身去拿筷子,筷子掉了一根,他弯腰捡起来。 △ 陈玉兰从衣柜最上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倒出房本,塞进棉袄内兜,摸出针线,把内兜的边补了两针。 陈志强(站在门口):妈,您缝什么呢? 陈玉兰(低头穿针):缝个兜。 陈志强:兜还能缝? 陈玉兰:兜破了,就缝上。人心破了,缝不了。 1-2 上午 外 院门口 人物:陈玉兰、王丽 △ 王丽站在院门口,手里转着一把新钥匙,金属在指间翻了个面。 【字幕:王丽 儿媳】 王丽:妈,配了一把,方便照顾您。 陈玉兰(伸手):给我。 王丽(收进兜里):我拿着。您要用,跟我说。 陈玉兰:这院的钥匙,怎么到你手里的? 王丽:昨天我进屋翻过。你那盒子锁着,我没动。 陈玉兰:盒子挪了半尺。 王丽(笑一下):地滑,我踢了一下。 陈玉兰:地滑,能滑半尺? 王丽:妈,您别什么都往坏处想。我是为我儿子,也是为您。 陈玉兰:房本我拿着。 王丽(脚步停住):房本在家? △ 陈玉兰不答,把院门往回带,门轴响了一声。 王丽(隔着门):妈,我想明白一件事——那房子,您一个人说了不算。 △ 王丽走了。陈玉兰把门闩推到底,退回来,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屋檐。 1-3 上午 内 厨房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陈志强在水池边洗碗,水开得很大。 陈玉兰(站在门口):你媳妇配了把院门钥匙,你知道吗? 陈志强(没抬头):不知道。 陈玉兰:水开这么大,你听得见我说话? △ 陈志强把水龙头又开大一格。 △ 陈玉兰走过去,把水龙头关小。 陈玉兰:志强。 陈志强(手停在碗上):妈,我真不知道。 陈玉兰:你不知道钥匙,不知道盒子,不知道米。这个家里的事,你一件都不知道。 △ 陈志强把碗摞起来,摞歪了,又扶正。 陈志强:妈,我要是都知道,我还能站在这个家里洗碗吗? 1-4 上午 外 巷口 人物:陈玉兰、张婶 △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在手腕上绕两圈,绕紧,出了院门。 张婶(在巷口择菜):玉兰,上哪儿去? 陈玉兰:档案馆。 张婶:查什么? 陈玉兰(走了两步,回头):查我自己。 △ 她往公交站走,布包贴着身子,一只手一直按在包上。 第4集|三天 1-1 上午 内 医生办公室 人物:医生、陈玉兰、陈志强 △ 医生把口罩挂在一只耳朵上,桌上摊着片子。 【字幕:医生 主治医师】 医生:二次出血,血刚止住。 陈玉兰(布包还挎在胳膊上):止住了,是不是就过去了? 医生:这次过去了。下一次不一定。 陈志强:还得再做一次? 医生:得做。十八万,三天内交齐,押金到账才排台。 陈玉兰:他现在这样,等得了三天? 医生:等不了三天的人,我不会跟您说三天。 陈玉兰:能不能先做,钱我后头补上? 医生(把风险告知书推过来):这个主我做不了。医院有医院的规矩。 陈玉兰(看着那张纸):这个字,我签不签? 医生:您签的是知情,不是欠条。 陈玉兰:他进手术室以前,问过钱没有? 医生:问了一句。我说不贵。 △ 陈玉兰把布包里一张排队号票抽出来,看了一眼,塞进衣兜。 陈志强(低声):十八万。 医生:三天。 1-2 中午 内 走廊 人物:王丽、陈志强、陈玉兰 △ 王丽踩着高跟鞋过来,包挂在手腕上。 【字幕:王丽 儿媳】 王丽:医生怎么说? 陈志强:十八万,三天。 王丽(转向陈玉兰):妈,房本不签字,我们一分不出。 陈玉兰(把手机屏幕朝下搁在膝头):你说慢点。 王丽:我说得够慢了。签,钱今天就能到;不签,您自己想办法。 △ 手机背面朝上,摄像头上方一点红光。 陈玉兰:你再说一遍。 王丽(站起来):房本不签字,我们一分不出。 陈玉兰:这句我记住了。 △ 王丽低头看了一眼她膝上的手机,伸手去拿。 陈玉兰(先一步收进布包):怎么了? 王丽(手停在半空):没什么。 △ 王丽走了。陈志强把一张工资卡放到她手边。 陈志强:妈,密码是您生日。 陈玉兰:你哪来的钱? 陈志强:卡里没多少。您先拿着。 陈玉兰:你媳妇知道吗? 陈志强(站起来):我去买包烟。 1-3 午后 内 长椅 人物:陈玉兰、护工 △ 陈玉兰把缴费单摊在膝上,一张一张理。 护工(拎着水壶路过):阿姨,喝口水吧。 陈玉兰:不渴。 护工:从早上到现在,您一口没喝。 陈玉兰(把单子摞齐):这单子,得捆好。 护工:捆它干什么? 陈玉兰:捆好了,才看得清哪张是哪张。 护工(看了一眼):都这时候了,您还理这个。 陈玉兰:不理这个,我理什么。 △ 她把旧皮筋解下来,收进兜里,从布包侧兜摸出一根新的,绕两圈,套紧。 护工:旧的那根还能用。 陈玉兰:旧的松了。 1-4 傍晚 内 手术室门口 人物:陈玉兰、医生 △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着。陈玉兰站在门口,布包抱在怀里。 △ 医生摘了口罩出来,白大褂前襟有一块深色。 医生:血止住了,人还在里头观察。 陈玉兰:大夫,我问一句。 医生:您说。 陈玉兰:这三天,从今天算,还是从明天算? △ 医生看了她一眼,没有马上答。 医生:从今天。 △ 红灯还亮着。陈玉兰把布包带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绕紧。 第5集|一个人的名字 1-1 上午 内 档案馆查档窗口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窗口工作人员 △ 叫号屏跳到 A037。陈玉兰把号票和身份证一起推进窗口。 【字幕:陈玉兰 58岁】 赵桂芝(站在窗口旁):十八万,三天,你不去凑钱,跑这儿查房? 陈玉兰:钱我凑。房也得站住。房子站不住,钱凑齐了也是别人的。 工作人员(敲键盘):查哪套? 陈玉兰:槐树巷十七号,老屋。 工作人员:您本人? 陈玉兰:陈玉兰。 △ 窗口里的打印机响了一声,吐出一张单子,工作人员用指尖压住。 △ 工作人员把屏幕转过来一点。 工作人员:登记人陈玉兰,单独所有。 赵桂芝(凑到窗口前,手撑在窗台上):就她一个人? 工作人员:就她一个人。 陈玉兰:钱是哪儿来的? 工作人员:档案里附了购房结算单,来源写的是娘家房屋拆迁补偿。 赵桂芝(把老花镜往下一推):日期呢? 工作人员:二〇〇三年四月。变更过一次,二〇〇九年换新证。 陈玉兰(手在台面上按住):变更? 工作人员:换证,名字没动。 陈玉兰:那就还是我。 赵桂芝(掰着手指头):你〇五年领的证,房是〇三年的。 陈玉兰:〇五年春天。 1-2 上午 内 档案室 人物:陈玉兰、窗口工作人员、赵桂芝 △ 工作人员从里屋取出一张复印件,放在台面上,手掌压着一角。 工作人员:只能在屋里看。复印件不能带出去。 陈玉兰:我带走一张。 工作人员:一张也不行。 △ 工作人员把纸往自己那边抽回半寸。 △ 她的手指落在落款那一行,指腹来回蹭了两下。 陈玉兰:这上面是我的名字。 工作人员:是您的名字,才更不能带出去。 △ 她把纸对折,再对折,又摊开,推回台面。 赵桂芝(站在门口):看清楚了? 陈玉兰:看清楚了。 赵桂芝:看清楚就记住,不用带走。 △ 陈玉兰站起来,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才转身。 工作人员(在背后):阿姨,登记信息可以查,纸不能拿。 陈玉兰:我知道。我就是想摸一下。 1-3 上午 外 档案馆门口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王丽、中介 △ 档案馆门口台阶下,王丽的车停在马路对面。中介夹着卷尺从副驾下来。 【字幕:王丽 儿媳】 赵桂芝(把她往墙后一拉):先别出去。 △ 赵桂芝一只手按在她胳膊上,另一只手把布包往她怀里塞。 陈玉兰:她来这儿干什么? 赵桂芝:带个夹卷尺的,来档案馆,你说干什么。 陈玉兰:查我? 赵桂芝:查你之前,先查你男人。 陈玉兰:查他什么? 赵桂芝:查他哪年跟你领的证。 陈玉兰(把布包往怀里带了带):〇五年。 赵桂芝:房是〇三年的。 陈玉兰:那她查不出什么。 赵桂芝:查不出什么,她也得查。心里有鬼的人,才翻旧账。 △ 王丽和中介走上台阶,推门进去。玻璃门合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切在里面。 陈玉兰(在墙后,压着嗓子):她要是查出来呢。 赵桂芝:查出来,也是〇三年的。 第6集|租赁备案 1-1 上午 内 学校教务处 人物:陈玉兰、教务老师 △ 办公桌上摊着一叠转学材料,教务老师用订书机一份份钉好。 【字幕:教务老师 学籍管理员】 陈玉兰:老师,我问一下,孩子转学,是不是非得把房子过到父母名下? 老师(停下手里的订书机):您是哪位学生的家长? 陈玉兰:我孙子,陈小满。他爸叫陈志强。 老师(翻材料):陈小满……材料上周交过一次,退回补件了。 △ 他抽出一份,用红笔在空白处划了一道。 陈玉兰:缺什么? 老师:户口在片内,房产证不是父母的名字。按规定,得有过户,或者迁户口。 陈玉兰:过不了户。 老师:那就只剩一条,租赁备案。备案满一年,也算稳定住所。 陈玉兰:租我自己的房? 老师:房东是您,承租人是您儿子,合同、房本、您的身份证,三样。 陈玉兰:房本我有。 老师(看了她一眼):那您就不用过户。 陈玉兰:上礼拜,我儿媳来问过? 老师:来过。她只问了过户。 陈玉兰:租赁备案,她没问? 老师:没问。 △ 陈玉兰把材料往回推,手指在"租赁备案"四个字上点了点。 陈玉兰:老师,这条我记下了。 1-2 中午 外 老屋门上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两张开锁换锁的催收单贴在门板上,纸角被雨泡皱,字洇了一团。 赵桂芝(伸手要撕):这帮人,都贴到门上来了。 陈玉兰(按住她的手):别撕。 赵桂芝:留着干什么? 陈玉兰:留着有用。 赵桂芝:有什么用? 陈玉兰:往后谁问我这房是怎么没的,我就把这个拿出来。 △ 她一张一张揭,揭到第二张时,纸背带下来一块漆。她把两张叠成方块,放进布包。 △ 门板上的浆糊还没干,指尖沾了一点,她在裤子上蹭掉。 赵桂芝:你还剩几天? 陈玉兰:今天是第二天。 赵桂芝:钱呢? 陈玉兰:凑着。 赵桂芝(看着她把布包拉链拉到头):你这个人,什么都往包里收。 陈玉兰:收着,才不乱。 1-3 傍晚 外 楼下 人物:陈志强、街坊老马 △ 老马把车倒进车位,车轮压在白线上,摇下车窗。 老马:志强,你家那车挡我半个头,挪挪? 陈志强:不是我的车。 老马:那是谁的? 陈志强:我媳妇的。 老马:你媳妇的车,你不能挪? △ 陈志强蹲下来,用手指点着地上的白线,一格一格数。 陈志强:一格,两格,三格。 老马:你数什么呢? 陈志强:数车位。 老马:数它干什么? 陈志强:数清楚了,就知道少了几个。 △ 他数到二十三格,又倒回来数。 老马(把车窗摇上去):你这人。 △ 陈志强数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楼。家门虚掩着,陈玉兰正拿抹布擦门框。 陈志强(站在门口,没进去):妈。 陈玉兰(没抬头):饭在锅里。 陈志强:她要跟我离婚。 △ 陈玉兰手里的抹布停在门框上。 陈玉兰:她说的,还是你猜的? 陈志强:行李收了。 第7集|桌上三样东西 1-1 晚 内 老屋饭桌 人物:陈玉兰、王丽、陈志强 △ 门口立着一个行李箱,拉杆没拉到底。桌上三个碗,一双筷子横在碗沿。 △ 王丽把一杯水放到陈玉兰手边。 【字幕:王丽 儿媳】 王丽:妈,喝水。 陈玉兰(没端):说吧。 王丽:两条路。签了,手术费我们全出,一分不让您掏。不签,各管各的。 陈志强(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尺):丽丽。 王丽(看他一眼):你别插嘴。 陈玉兰:明天几点交? 王丽:下午五点以前。过了五点,收费窗口就不收了。 陈玉兰:这个你也问过了。 王丽:我问过。 陈玉兰:我问一句。孩子上学,非得过户? 王丽:非得。 陈玉兰:我去学校问了。租赁备案就行。 王丽(笑意停在脸上):谁跟您说的? 陈玉兰:教务处老师。他还说,你上礼拜去过,只问了过户。 王丽:备案要满一年,来不及。 陈玉兰:来不及,也不是我的房来不及。 王丽(指尖在桌沿敲了一下):妈,您别拿话堵我。手术费十八万,您拿得出吗? △ 陈玉兰从布包里抽出两张纸,摊在桌上,纸边对齐。 陈玉兰:房本复印件。这张,是他垫钱的凭证。 王丽(扫了一眼):这能说明什么? 陈玉兰:说明房是我的,钱是我儿子垫的。你出了多少? 王丽(停了一下):我出的,您不知道。 陈玉兰:那你说出来。 王丽:说出来您也不认。 1-2 晚 外 阳台 人物:陈志强、陈玉兰 △ 陈志强站在阳台上,烟点着了,只夹在指间。 △ 陈玉兰抱着衣服出来,一件件搭在栏杆上。 陈玉兰:有话就说。 陈志强:没话。 陈玉兰:桌上你想说什么? 陈志强:她不让说。 陈玉兰:她不让,你就不说? 陈志强(把烟在花盆里按灭):我说了,她就走。 陈玉兰:她走了,你住哪儿? 陈志强:我住这儿。 陈玉兰:这儿是我的房。 陈志强(抬起头):妈。 陈玉兰(把最后一件衣服抖开):我没赶你。我是提醒你。 △ 陈志强低下头,手在栏杆上抹了一把,抹下来一层灰。 1-3 晚 内 客厅 人物:陈玉兰、王丽 △ 王丽把碗摞起来端进厨房,出来时手上还带着水。 △ 布包放在椅子上,包带垂到地上。王丽经过时,脚步在那张椅子前慢了半拍。 王丽(伸手去翻):妈,您这包里装的什么,天天挎着。 陈玉兰(把包带在手腕上绕两圈,往怀里一带):装我的东西。 △ 王丽的手指在包带上停了一下。 王丽:我看看。 陈玉兰:看不得。 王丽:一个包,还看不得。 陈玉兰:这个包,就是看不得。 △ 王丽笑了一下,坐回椅子,把那杯水往她面前推了推。 王丽:水凉了,您一口没喝。 陈玉兰(端起杯子,放到桌边):我不渴。 第8集|笔尖 1-1 傍晚 内 住院部走廊 人物:陈玉兰、王丽、陈志强、护士 △ 缴费窗口的灯亮着,帘子拉下一半。队伍只剩两个人,一个在数单据,一个在打电话。 护士(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阿姨,还有两个小时。 陈玉兰(站起来):他人在里头? 护士:观察室。能探视,一次五分钟。 王丽(从塑料袋里抽出一份协议,纸角压得很平):妈,看完再签,来不及。 陈玉兰(绕过她):我先看他。 王丽(横在走廊中间):五分钟也是五分钟。您看完出来,窗口就关了。 △ 陈玉兰停在她面前,两个人站在走廊正中,谁也没让。 陈玉兰:你挡我? 王丽:我拦您。 陈志强(在后面,声音很低):丽丽,让妈去看。 1-2 傍晚 内 长椅 人物:陈玉兰、王丽、陈志强 △ 王丽把协议在长椅上铺开,用手掌从中间往两边抹平。 王丽:妈,签了这个,钱马上到。 陈玉兰(坐下,没碰笔):到哪儿?到窗口,还是到你账上? 王丽:到窗口。我陪您去交。 陈玉兰:我凭什么信你? 王丽:您不信我,信谁?您儿子卡里那点钱,够几天? △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是转账页面:十八万,收款方是医院。 王丽:钱我早备好了。就等您这个字。 陈玉兰(盯着屏幕上那行时间):这上面是昨天。 王丽:昨天备的,不行吗? 陈玉兰:钱昨天就在你账上,你等到今天五点前才拿出来。 王丽(把手机扣在膝上):妈,到这时候您还算这个。 陈玉兰:我一辈子算账。到这时候不算,什么时候算。 △ 王丽把笔塞进她手里,握住她的手背往纸上按。 王丽:就一个字。 陈玉兰(把笔抽出来,放回她膝上):先把他垫的钱还他。 1-3 傍晚 内 走廊尽头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走廊尽头,陈志强背对着站着,手插在兜里,一张纸的边角从指缝里露出来。 陈玉兰(走到他身后):你转过来。 陈志强:妈,您签吧。 陈玉兰:你让我签? 陈志强:签了,他今天就能排上台。 陈玉兰:签了,我就没房了。 陈志强(肩膀动了一下):房没了,您还有我。 陈玉兰:你连自己的家都保不住。 △ 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那张缴费凭证已经揉成团。他展开,展不平,又抹了两下。 陈志强:这个您拿着。 陈玉兰(接过来):这是你垫的钱。 陈志强:垫的钱也是钱。您拿着,将来跟她算。 1-4 傍晚 内 缴费窗口 人物:陈玉兰、王丽、窗口人员 △ 窗口里探出半个身子。 窗口人员:下一位。 △ 王丽三步并过去,把协议铺在窗台上,把笔重新塞进陈玉兰手里,手按在她手背上。 王丽:妈,就差这一个字。 陈玉兰(握着笔,笔尖停在“受让方”上方一寸):这个字落下去,我这辈子就剩一个包。 王丽:签完,我给您养老。 △ 窗口的叫号机又响了一声。 窗口人员:下一位。还有两个小时,后面没人了,您办不办? △ 陈玉兰把笔往下压了半分,又停住。 △ 笔尖悬在纸上,一点墨慢慢晕开。 第9集|不签 1-1 傍晚 内 缴费窗口 人物:陈玉兰、窗口人员、王丽 △ 窗口人员敲了几下键盘,把屏幕转过来。“已缴”两个字是绿的。 窗口人员:周××的押金,已经交了。 王丽(俯身看屏幕):谁交的? 窗口人员:缴款人陈志强。备注一栏写的是借款。 △ 王丽站直了,手里那支笔落在窗台上,滚到地上。 王丽:他哪来的钱? 陈玉兰(把笔尖从协议上移开):他借的。 王丽:他拿什么借? 陈玉兰(从布包里抽出一张补签页):拿他自己。 王丽:他疯了。 陈玉兰:他没疯。他知道我不会签。 △ 她低头在补签页上写名字,一笔一笔,写得慢。 窗口人员:阿姨,这个要签三处。 陈玉兰:哪三处? 窗口人员:家属知情、术中风险、术后抢救。 陈玉兰(一处一处签下去):签完了。 窗口人员:押金到账,我这就给手术室报。 陈玉兰(把笔放下):报吧。 1-2 傍晚 内 走廊 人物:王丽、陈志强、陈玉兰 △ 王丽把窗台上的协议抽回来,对半一撕,一半攥在手里,一半扔在地上。 王丽:不签就不签。这房,我不要了。 △ 撕开的纸落在地上,撕口一边齐,一边斜。 陈志强(从走廊尽头走过来):你不是不要。 王丽:我不要了。 陈志强:你是拿不到。 王丽(把手里那半张也扔了):陈志强,你说什么? 陈志强:妈签的是他的命。 王丽(指着地上的纸):这张纸上写的是这个家。 陈志强:这个家是谁的? △ 王丽抬起手,举到半空,又放下。 王丽:你记着这句话。 陈志强(弯腰把两半纸捡起来,捏在手里):我记着。 陈玉兰(站在窗口前,没动):纸给我。 △ 陈志强把纸递过去。陈玉兰把两半对齐,看了一眼撕口,夹进布包。 1-3 傍晚 内 楼梯间 人物:陈玉兰、护工、王丽 △ 陈玉兰蹲在楼梯拐角,一张一张捡撕落的纸片。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她蹲着不动,灯暗了下去。 护工(拎着垃圾袋下楼):阿姨,这个我来扫。 陈玉兰:不用。 护工:都撕了,捡它干什么? 陈玉兰:撕了也是纸。 护工(蹲下来帮她捡):您这是何苦。 陈玉兰(把纸片抹平):我不扔别人的东西。 △ 王丽拎着包从楼上下来,高跟鞋在她们面前停住。 王丽:妈,我走了。 陈玉兰(没抬头):走吧。 王丽(走下两级台阶,回头):走着瞧。这房子,早晚得动。 △ 高跟鞋的声音一级一级往下,最后出了门。 护工(望着楼梯口):她还回来吗? 陈玉兰(把最后一片纸叠进布包):会回来的。 护工:您怎么知道? 陈玉兰:她说了“早晚”。说“早晚”的人,都会回来。 第10集|借条 1-1 傍晚 内 病房外走廊桌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陈玉兰把一张白纸铺在膝上,从布包里摸出一支笔,笔帽咬在嘴里。 【字幕:陈玉兰 58岁】 陈玉兰:你垫了多少,报个数。 陈志强:妈,不用。 陈玉兰:报数。 陈志强(低头):十八万。 陈玉兰:这钱,你从哪儿借的? 陈志强:妈,写您的名字就行。 陈玉兰:我问的是钱。 陈志强:钱干净。 陈玉兰:干净的钱,不用你这么说话。 △ 她的笔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落下去。 陈玉兰:一个月两千,我还不还得动? 陈志强:还不还得动,您也别还。 陈玉兰:十八万,两千一个月,九十个月,七年半。我还到七十岁。 陈志强:您还到七十岁,我这些年干什么去了? 陈玉兰:你这些年,养活了四个人。够了。 △ 她一笔一笔写:按月两千,还清为止,日期。 陈玉兰:签字,按印。 陈志强(把手插回兜里):妈,这个我不签。 陈玉兰:为什么不签? 陈志强:签了,就真成债了。 陈玉兰:不签,也是债。签了,才有个头。 △ 陈志强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指腹在印泥上按了一下,按在纸上,红印歪了半边。 陈志强:这印按完,您别再说我不管您。 陈玉兰(把纸吹了吹):你管我,我记账。 1-2 一个月后 日间 外 楼下 人物:陈志强、陈玉兰 △ 陈志强靠在一楼墙边,手机屏幕亮着转账成功的页面。 【字幕:一个月后】 陈志强:妈,转过去了。 陈玉兰(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收到了。 陈志强:备注写的什么? 陈玉兰:还账。 陈志强:您看见了。 陈玉兰:看见了。两个字,比说一句好。 △ 她从小本子上撕下一页,写下“十五日,两千,还账”,和那张缴费单叠在一起,用皮筋绕两圈。 陈志强(看着她捆):这单子您还留着。 陈玉兰:留着。钱一笔一笔地来,纸一张一张地留。 陈志强:留到什么时候? 陈玉兰:留到不用留的时候。 1-3 日间 内 病房外走廊桌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陈志强去洗手间,手机落在桌上。屏幕亮起来。 △ “【借款】您的账单已逾期三天。” △ 一条接一条,落款是同一家网贷。 △ 陈玉兰拿起手机,屏幕又弹出一条:“明日上门。” △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朝下。 陈志强(从洗手间出来):妈,您坐这儿干什么? 陈玉兰:看你的手机。 陈志强(走过来,把手机翻过来):看见什么了? 陈玉兰:看见明天有人要来。 陈志强(屏幕亮着,他按灭):妈…… 陈玉兰(站起来,把布包往肩上带了带):明天我在家。 第11集|上门 1-1 上午 外 住院部门口 人物:催收甲、催收乙、陈志强、陈玉兰 △ 两个穿夹克的男人站在住院部门口,一个拎着公文包,一个举着单子。 【字幕:催收 网贷上门人员】 催收甲(举起单子):陈志强在吗? 陈志强(从门里出来):我。 催收甲:十八万,逾期三十一天。今天带钱了吗? 陈志强:再给半个月。 催收甲:半个月,利息再滚两千七。你滚得起吗? △ 陈玉兰从里面跟出来。陈志强回手把母亲往身后带,自己往前半步,站到最前面。 催收乙(看了陈玉兰一眼):这位是? 陈志强:我妈。她不管这事。 催收甲:不管,也得在场听明白。钱是儿子借的,家是老人的。 陈志强:出去说,别在这儿。 催收甲:我就在这儿说。 1-2 上午 外 门口台阶 人物:陈玉兰、催收甲、陈志强 △ 陈玉兰走到台阶下,伸出手。 陈玉兰:单子给我。 催收甲(愣了一下,递过去):您看得懂? 陈玉兰:我记了三十年账,看得懂。 △ 她把单子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第四张,手停住。 陈玉兰:这一页是什么? 催收甲:共同借款人确认页。 陈玉兰:共同借款人,写的是谁? 催收甲:您自己看。 △ 上面印着陈志强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签名栏里一个潦草的字。 陈玉兰(指尖压在签名上):这个字,是他签的? 催收甲:他签的。身份证复印件我们也有。 陈玉兰:复印件是复印件,字是字。 陈志强(在旁边):妈,别看了。 陈玉兰(把单子举高了一点):这个字,不是你写的。 催收甲(把单子抽回去):是不是他写的,法院说,不是您说。 陈玉兰:那到时候请法院看。 1-3 上午 内 住院部走廊 人物:王丽、陈志强、催收甲、陈玉兰、护工 △ 王丽从电梯口过来,一把把陈志强拉到墙边。 【字幕:王丽 儿媳】 王丽:你进去,这儿我说。 陈志强:你说什么? 王丽:我说得比你清楚。 陈志强:你说得清楚,钱是谁借的? △ 王丽没答,转身对着催收。 王丽:他欠的是他的,我跟他分开算。 催收甲(笑了一下):分开算?这页上有两个名字。 王丽:两个名字,一个是他,一个不是我。 陈玉兰(站在门边):那是谁? △ 王丽回头看了她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催收甲(把单子收回公文包):三天。三天我们再来。 催收乙(走到门口,回头):老太太,您儿子这钱,是替谁借的,您问问他。 △ 两个人出了门口。陈志强要跟出去,王丽拽住他的袖子。 王丽:你别出去。 陈志强(把袖子抽出来):你松手。 △ 王丽的手松了,他站在门口,没再往前。 1-4 上午 内 楼梯口 人物:陈玉兰、护工 △ 陈玉兰坐在楼梯口,把手机举起来,对着一张刚拍下的照片。 护工(拎着水壶经过):阿姨,您拍的什么? 陈玉兰:那一页。 护工:拍它干什么? 陈玉兰:存着。 护工(凑过来看了一眼):这签名真难看。 陈玉兰(两指把照片放大,指腹在签名上蹭了一下):有一天,得让人认认这个字。 △ 照片里那个签名又大又潦草,横画收得太快,像儿子的字,又不是儿子的字。 第12集|笔迹 1-1 日间 内 赵桂芝家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桌上摊着一张手机照片,赵桂芝把老花镜摘了又戴上,用笔帽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字幕:赵桂芝 陈玉兰的老姐妹】 赵桂芝:这一捺太顺。 陈玉兰:什么叫太顺? 赵桂芝:你儿子写字,收笔都往下压。这一笔往上一挑,像学过字的人写的。 陈玉兰:学过字的人,是谁? 赵桂芝:你说呢。 陈玉兰(把照片关掉):别往那儿想。 赵桂芝:我不往那儿想,法院也得往那儿想。 △ 她把笔帽在桌上又敲了一下。 赵桂芝:十八万,不是你儿子拿得出来的数。他借的,可字是别人写的。 陈玉兰: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赵桂芝:我教了二十六年小学语文。孩子的字一收笔,我就知道是谁。 陈玉兰:那你说,谁写的? 赵桂芝(把笔帽收起来):我不说。你回去比一比。 1-2 日间 内 老屋堂屋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陈玉兰从柜子上头拖下一个纸箱,翻出两本作业本。 △ 赵桂芝把台灯推到桌子中间,灯罩转向她手边。 赵桂芝:亮一点。 陈玉兰(翻开第一页):这是他小学的字。 赵桂芝:小学的字算不算? 陈玉兰:算。一个人横怎么起手,一辈子改不了。 △ 她把作业本翻到最后一页,又从小铁盒里抽出一张驾驶证复印件,对着台灯看。 赵桂芝(指着复印件上的签名):这个是印的,不是写的。 陈玉兰:印的也能看。你看这个“强”字,最后一竖往下拖。 赵桂芝(凑近):拖得长。 陈玉兰:照片上那个“强”,一竖是断的。 △ 她把照片调出来,和复印件并排放在灯下,两张纸挨着,谁的边都不碰谁。 赵桂芝:断笔,是停了一下才写。 陈玉兰:停了一下。 赵桂芝:手停,心也停。 △ 陈玉兰把作业本合上,手掌压在封面上。 陈玉兰:我要是拿这个去问她,她能说是不小心。 赵桂芝:那你先别问。问早了,她就把剩下的都收起来。 陈玉兰(把作业本放进布包):我不问。我等着。 1-3 傍晚 外 老屋院门口 人物:王丽、陈玉兰 △ 王丽站在院门口,包挂在胳膊上,像是站了一会儿。 【字幕:王丽 儿媳】 王丽:妈。 陈玉兰(把院门推开半扇):你来拿东西? 王丽:我来跟您说一句。那钱是你儿子自己签的,你别赖别人。 陈玉兰:谁签的,我不赖。我只看字。 王丽:字能看出什么? 陈玉兰:看得出谁签的,谁没签。 王丽(手搭在包带上):您怀疑谁? 陈玉兰:我怀疑这个字。 王丽:字是死的。 陈玉兰:人是活的。他签的时候,你在旁边吗? △ 王丽的手在包带上停住。 △ 停了三秒,她把包带往上提了提,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王丽:妈,您别翻了。翻不出什么。 △ 她走远了。陈玉兰站在门口,把院门带上,门闩推到底。 第13集|还有一张 1-1 上午 内 病房 人物:老周、陈玉兰 △ 老周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喉咙里先出了声。 【字幕:老周 陈玉兰的丈夫】 老周:房本呢? 陈玉兰(俯下身,把字条展开在他眼前):在我身上。 老周(看了好一会儿):收好。 陈玉兰:你进手术室那天塞给我的。我一直揣着,没给别人看过。 老周:看了? 陈玉兰:看了。 △ 老周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被面上捋了一下,被角被捋平了。 陈玉兰:别捋了,被角都让你捋平了。 老周:平了好。平了干净。 陈玉兰(把字条折回去,放进内兜):你醒了就好。 老周(闭上眼睛又睁开):还没醒透。 1-2 下午 内 病房窗边 人物:老周、陈玉兰 △ 午后的光斜进来,落在床单上。老周的手指在床单上一下一下地敲。 陈玉兰:你敲什么? 老周:还有一张。 陈玉兰:缺的那页? △ 老周点了一下头,眼睛往衣柜方向看。 陈玉兰(顺着他的眼神):衣柜? 老周:柜子上头。 陈玉兰:夹层? 老周:你去看。 陈玉兰(站起来,又坐回去):我走了,谁看着你? 老周:有护工。 陈玉兰:你要是又出血—— △ 老周的手指敲得快了些,敲在床单上,一声比一声急。 陈玉兰(按住他的手):我去。 △ 他的手在她掌心里停了,指头还弯着,像还按着什么东西。 1-3 下午 内 走廊 人物:陈志强、护士 △ 陈志强拎着一袋苹果站在病房门外,没进去。 护士(推着车过来):家属?进去啊。 陈志强:我等会儿。 护士:他今天精神好,能说话。 陈志强(把水果放在门口地上):放这儿就行。 护士:不进去,他也知道你来了。 陈志强(坐到长椅上):你别跟他说我来过。 护士(看了他一眼,推车走开) △ 陈志强坐在长椅上,把水果袋上的价签撕下来,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半。 1-4 傍晚 内 老屋衣柜前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陈玉兰踩着凳子,半个身子探进柜子上头。赵桂芝在底下托着她的腿。 赵桂芝:慢点,我托着你。 陈玉兰(手往里摸):摸到了,一层硬纸板。 赵桂芝:抽出来。 △ 她把硬纸板抽出来,纸板后面是空的,只有一层薄灰。 陈玉兰:空的。 赵桂芝:再摸摸里头。 △ 她把手伸进去,摸到一道贴痕,指腹在上面停住。 陈玉兰:这儿粘过东西。 赵桂芝:多大? 陈玉兰(用两指比了一个宽):一张纸。 赵桂芝:什么时候拿走的? 陈玉兰:他住院那天。 赵桂芝:你怎么知道? 陈玉兰:那天我锁门的时候,夹层还是满的。 △ 她把手收回来,指尖上沾着一点灰,在裤子上蹭掉。 赵桂芝(仰头看她):满的,现在空了。 陈玉兰(从凳子上下来):空了,就是有人进来过。 第14集|律师上门 1-1 上午 内 老屋客厅 人物:王丽、律师、陈玉兰 △ 律师把公文包放在桌角,拉链拉开一半,先抽出一份委托书。 【字幕:律师 王丽委托】 律师:我先说明,我是受王女士委托来的。 陈玉兰(坐在对面):受她委托,来跟我说什么? 律师:这套房,属于婚后共同财产。 陈玉兰:我〇三年买的房,〇五年结的婚。 律师(翻档案):档案上写的是—— △ 他翻过两页,手停住。 律师:登记时间,是婚前。 王丽(在旁边):登记时间不算。钱是婚后还的。 陈玉兰:钱是我娘家拆迁补偿,一次付清。 律师(合上档案):那要看当年的购房合同和付款凭证。 陈玉兰:为什么要看那个? 律师:看钱是谁付的,什么时候付的。 王丽:妈,您要是拿不出来,就是说不清。 陈玉兰(把手放在膝上):说得清说不清,不看谁说,看纸上写什么。 律师(点头):这句话我同意。 1-2 上午 内 客厅茶几 人物:陈玉兰、律师、王丽 △ 陈玉兰起身,从暖壶里倒了两杯水,一杯一杯放在桌角,杯底对着桌沿,摆齐。 律师(端起杯子,又放下):谢谢。 王丽(看了一眼两只杯子的位置):妈,您这杯子摆得真齐。 陈玉兰:齐了好找。 王丽:找什么? 陈玉兰:找哪个是客,哪个是主。 △ 她把自己那杯往里挪了半寸,指节在杯壁上压出一片白。 律师(在旁边看着):阿姨,我们不是来吵架的。 陈玉兰:我也不是。我是来倒水的。 律师:那我们把话说清楚。您有合同吗? 陈玉兰:有一份。 律师:付款凭证呢? 陈玉兰(手停在杯子上):我得回去找。 王丽(笑了一下):找得到吗? 陈玉兰:找得到找不到,我找过才知道。 1-3 上午 内 老屋门口 人物:赵桂芝、律师、王丽、陈玉兰 △ 赵桂芝抱着一摞复印件进门,往桌上一张一张摊开。 【字幕:赵桂芝 陈玉兰的老姐妹】 赵桂芝:白纸黑字。 律师(拿起最上面一张):这是档案复印件? 赵桂芝:房产登记、拆迁补偿协议、购房结算单,一样一样。 △ 律师一张一张翻,翻到中间停住。 律师:这张后面,缺了付款凭证。 赵桂芝(老花镜往下一推):缺了也是白纸黑字。 律师(把复印件对齐,放回桌上):我说句实话。这些能证明房是您的,不能证明钱是谁的。 陈玉兰:那谁能证明? 律师:付款凭证。 △ 他收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回头。 律师:阿姨,合同在谁手里,谁就占理。 △ 门关上。赵桂芝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赵桂芝:他这句话,是帮我们说的。 陈玉兰:也是提醒他们的。 赵桂芝(抬头):提醒他们什么? 陈玉兰(把桌上那摞复印件收齐):提醒他们,去找那张纸。 第15集|旧木箱 1-1 日间 内 娘家老宅偏房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偏房里堆着旧家具,木梯斜靠在墙边。墙上还留着没拆的窗框。 赵桂芝(扶着梯子):这屋子好几年没人住了。 陈玉兰(踩上第一级):我妈的东西都在上头。 赵桂芝:木箱还在? 陈玉兰:在。 △ 她爬上阁楼。木箱在角落,锁扣松着,箱盖上有一道撬痕。 陈玉兰(蹲下来,先看撬痕):撬过。 赵桂芝(从梯口探头):新的还是旧的? 陈玉兰(用指腹摸边缘):新的。木头里头还是白的。 赵桂芝:那就是最近有人上来过。 陈玉兰:最近上来过的人,我数得出来。 赵桂芝:你数得出来,你防得住吗? 陈玉兰(把手搭在箱盖上):防不住,我记着。 1-2 日间 内 阁楼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她掀开箱盖,里头是旧布、户口簿、一摞纸。 陈玉兰(抽出一份,看抬头):购房合同。 赵桂芝:数页数。 陈玉兰(一页一页数):一、二、三…… 赵桂芝:多少页? 陈玉兰:十二页。 赵桂芝:这合同该有几页? 陈玉兰:十三。 △ 她翻到第九页后面,手指按在空白处。 赵桂芝(凑过来):这儿留着一道贴痕。 陈玉兰:粘过一张纸。 赵桂芝:付款凭证? 陈玉兰(点头):一次付清的凭证。 赵桂芝(老花镜往下推):谁会拿这个? 陈玉兰:谁想让我说不清楚,谁就拿。 赵桂芝:你心里有人了? 陈玉兰(把合同放进布包):有了,也得找回来才算。 △ 赵桂芝把箱盖合上。 赵桂芝:缺的那页,你想想谁最可能收着。 陈玉兰:我想得出。 赵桂芝:谁? 陈玉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想得出,不等于现在说得出口。 1-3 日间 外 旧宅巷口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王丽 △ 两人出门。巷口停着一辆白车,车窗摇下一半,又升上去。 赵桂芝(把布包往她怀里塞):别看。 陈玉兰(偏头):看见了。 赵桂芝:她跟了一路。 陈玉兰:跟就跟。 △ 她走到巷口。车窗又降下来。 王丽(在车里):妈,您来这儿干什么? 陈玉兰:找我妈的东西。 王丽:找到了吗? 陈玉兰(把合同往布包里按了按):找到一半。 王丽(笑了一下):那一半呢? 陈玉兰:那一半,问你自己。 △ 车窗升上去,车没走。 赵桂芝(拉着她往前):走吧。 陈玉兰(走了两步,低声):她不动,是在等我走。 赵桂芝:等你走了,她好进去。 陈玉兰(回头看那辆车):那她得等。 第16集|枕头底下 1-1 上午 内 病房 人物:陈玉兰、老周 △ 陈玉兰把合同放在被子上,翻到第九页后面。 陈玉兰:合同找到了。缺一页。 老周(侧过头看):缺的那页。 陈玉兰:在哪儿? △ 老周把眼睛闭上,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往枕头底下指。 陈玉兰(顺着他的手指):枕头? △ 他点了一下头,眼没睁。 陈玉兰:你放在枕头底下? 老周(气声):放过。 陈玉兰:什么时候放的? 老周:进去那天。 陈玉兰(手伸到枕头下面):那天你就进手术室了。 老周:塞进去才进的。 陈玉兰(把枕头掀起来):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老周(睁眼):别的想不到,这个想得到。 1-2 上午 内 病房门口 人物:护工、王丽 △ 护工推门出来,王丽站在门外,拎着保温桶。 【字幕:王丽 儿媳】 护工:探视时间还没到。 王丽:我等。 护工(看了一眼保温桶):那天你也是这么等的。 王丽:哪天? 护工:他进监护室前一天。你来过,站在我这儿,没进去。 王丽(把保温桶换到另一只手上):我来送汤。 护工:汤放门口,人走了。屋里头吵了一阵,我在门外都听见了。 王丽:谁吵了? 护工:我不知道谁吵。我只听见有人在里头翻东西,翻了很久。 △ 王丽的指头在保温桶提手上勒出一道痕。 王丽:他那天说话了吗? 护工:说不清。护士进去的时候,他手一直按在枕头边上。 1-3 上午 内 走廊 人物:陈玉兰、护工 △ 陈玉兰把枕头翻过来,枕套里层是空的。 陈玉兰(手在里头摸):空的。 护工(在旁边):找什么? 陈玉兰:一张纸。 护工:我换过枕套,里头没纸。 陈玉兰(摸到一粒硬的):这是什么? 护工(凑过来看):缝扣。枕套破了个口子,我缝的。 △ 陈玉兰把那粒扣子捏在指间,站了一会儿。 陈玉兰:那天屋里吵的时候,你在门外听见什么? 护工:翻东西的声音,一直翻。 陈玉兰:翻到了吗? 护工:不知道。后来就没声了。 △ 她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文件。 陈玉兰(看着屏幕):四十七分钟。 护工:您一直录着? 陈玉兰:从那天下楼就开始了。 护工:您听过吗? 陈玉兰:听了前六分钟。 护工:后头的呢? 陈玉兰(把手机收回布包):后头的,我留着。 1-4 上午 内 走廊转弯处 人物:陈玉兰、护工、王丽 △ 护工推床出来,老周躺在床上。 护工:做复查,半个小时。 陈玉兰(跟了两步):我在外头等。 △ 推床拐过走廊弯。 △ 陈玉兰回头,看见王丽拎着保温桶跟在推床后头,走得很快。 陈玉兰(问护工):她跟去干什么? 护工(也回头看了一眼):复查室不让家属进。 陈玉兰:不让进,她还跟。 护工(压低声):阿姨,她跟的不是推床。 第17集|转院单 1-1 上午 内 护士站 人物:王丽、护士、陈玉兰 △ 王丽把一张单子拍在台面上,手掌压着单子的一角。 【字幕:王丽 儿媳】 王丽:办转院。 护士(拿起单子):转到哪家? 王丽:市二院。那边有床位,条件好。 护士:主治医生同意吗? 王丽:我是家属,我签。 护士:转院要两个家属签,还得主治签字。 王丽(把笔递过去):那就找人签。 陈玉兰(从走廊那头过来):找谁签? 王丽(转身):妈。给爸换个好医院。 陈玉兰:他刚做完手术,能挪? 王丽:不挪,一直住这儿? 陈玉兰:挪到哪儿?谁联系的? 王丽:市二院,我联系的。 陈玉兰(把手按在台面上):他这身子,经不经得起这一路? 王丽:经不经得起,医生说了算。 1-2 上午 内 护士站柜台 人物:陈玉兰、护士 △ 护士把转院单推到她面前。 护士:阿姨,您看清楚再签。转院车是家属联系的。 陈玉兰(接过来,一行一行看):转入医院,市二院。联系人,王丽。 陈玉兰:车是哪儿的? 护士:对方叫的,不是我们的救护车。 陈玉兰(指着一行):这个签字栏,是我的? 护士:家属签字。 陈玉兰:出了事算谁的? 护士:算转出方的责任。 陈玉兰(把单子压在台面上,提笔):我签。 护士:您不再想想? 陈玉兰:想清楚了。签了,才能看清他们要把人送到哪儿。 △ 她一笔一笔签完,把单子推回去,手指在台面上停了一下。 陈玉兰:给我一份复印件。 护士:不给复印。 陈玉兰(掏出手机):那我拍一张。 护士(看了她一眼):拍吧。 △ 手机举起来,单子上的字一张一张拍进去。 1-3 上午 内 病房 人物:老周、陈玉兰 △ 老周睁着眼。陈玉兰把字条塞回他手心,手指一根一根替他合拢。 陈玉兰:你写的这张,我看过了。 老周(指头在纸上蹭):看懂了? 陈玉兰:看懂了。 △ 字条上只有一行:“房本别给人,等我醒。” 陈玉兰:我没给。 老周(点头):还有一张。 陈玉兰:那页我找着了,缺了一页。 老周(把手攥紧):他们拿走了。 陈玉兰:谁? 老周(闭上眼睛):你知道。 陈玉兰(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我知道。我不说。 老周(气声):别说。说了,人就被送走。 陈玉兰(站起来):车已经在门口了。 1-4 上午 外 住院部门口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中介 △ 转院车停在住院部门口,车门开着。副驾上坐着那个拿着卷尺的人。 陈志强(把车门拉开一半,又关上):妈。 陈玉兰:怎么了? 陈志强(低声):副驾上那个,是上次量房的。 陈玉兰(顺着看过去):卷尺还在手上。 陈志强:这车不能上。 陈玉兰:不上,人也得转。单子我签了。 陈志强(手按在车门上):妈,您为什么签? 陈玉兰:签了,我才知道他们要把人送到哪儿。 △ 车里的中介转过头,朝他们点了一下头。 陈志强(手在车门上收紧):妈,他们这是把人连房一块拉走。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在手腕上绕紧):那就看他敢拉到哪儿。 第18集|调解室 1-1 上午 内 医院调解室 人物:调解员、陈玉兰、王丽、陈志强 △ 调解员推门进来,把本子往桌上一放,人还没坐。 【字幕:调解室 医患纠纷调解】 调解员:先说一句。押金没交,转院车在门口停了一夜,天亮自己走了。 王丽(抬头):不可能。 调解员:我早上看的,车在那儿停到七点才走。 陈志强(在旁边):押金是我交的。 调解员(翻开本子):那就对不上。谁跟的车? △ 没人答。 陈玉兰(把东西一样一样摆上桌):档案、缴费凭证、转院单照片。 调解员(看着那一排):您这是摆队。 陈玉兰:摆齐了,好说。 调解员:那就一样一样说。 王丽(把包放在桌上):我先说。房是婚后的。 陈玉兰(把档案推过去):〇三年登记,我〇五年结婚。 1-2 上午 内 调解桌前 人物:陈玉兰、王丽、调解员、陈志强 调解员(翻完档案):这些是书证。还有吗? 陈玉兰(掏出手机):有一段录音。 王丽(看见手机,身子往前倾):你录了? 陈玉兰:你说的话,我为什么不能录。 调解员:录音可以听。但我先说明,调解不是判决。 陈玉兰:我不要判决。我要他们听一句。 △ 她按下播放键。 △ 喇叭里:“房本不签字,我们一分不出。” △ 屋里静了两秒。 陈志强(低着头):妈。 调解员(在本子上记):这句是王女士说的? 王丽:是我说的。我说的是实话。 陈玉兰:实话后头还有。 王丽(站起来半个身子):后头没有了。 陈玉兰(手指点在屏幕上):四十七分钟。你说没有就没有? 1-3 上午 内 调解室走廊 人物:王丽、陈玉兰、调解员 △ 王丽的手机响。她接起来,脸转向墙。 王丽(压着声):谁抽的?……什么时候?……我现在过不去。 △ 她挂了电话,回到桌前。 王丽:学校来电话。学籍材料让人抽走了。 陈玉兰(放下手机):谁抽的? 王丽:不知道。 陈玉兰:你不知道,我知道。 王丽(把桌上的东西往回推了一半):妈,这事到这儿。 调解员(按住被推回的那摞纸):东西都别动。 王丽(手停在纸上):我儿子上学,跟这房子没关系。 陈玉兰:跟房子没关系,你上礼拜去学校只问过户? △ 王丽的手从纸上收了回去。 1-4 上午 内 调解桌前 人物:陈玉兰、王丽、调解员 △ 陈玉兰把推回来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回原位,纸边对齐。 调解员(看着她):还听吗? 陈玉兰:听。 调解员:听完,可能有人不高兴。 陈玉兰(拇指悬在屏幕上方):高兴不高兴,跟我没关系。 △ 她的拇指落下去。 △ 进度条走了一格,时间跳到六分零三秒。 △ 喇叭里,王丽的声音正要出来。 △ 黑场。 第19集|后半段 1-1 上午 内 调解室 人物:陈玉兰、调解员 △ 录音播到六分十二秒,出了半句。 △ 喇叭里:“……老太太那点钱,我早就问过了。” △ 半句断在那儿,后头直接跳到风声。 陈玉兰(把手机拿起来):怎么断了? 调解员:断在哪儿? 陈玉兰(把屏幕转过去):六分十二秒。 调解员:再往后放。 △ 她往后拖了一段。里头是风声、脚步声,没有说话。 陈玉兰:后头没人说话了。 调解员:不是没人说,是被剪了。 陈玉兰(手指在屏幕上):剪了? 调解员:这不是一段连着的。您听这儿,尾音没收干净就接上了。 陈玉兰:谁剪的? 调解员:手机在您手里。 陈玉兰(把手机收起来):在我手里,我没剪。 1-2 上午 外 住院部门口 人物:陈玉兰、王丽 △ 王丽拎着包从门里出来。陈玉兰站在台阶上叫住她。 陈玉兰:王丽。 王丽(回头):您还要说什么? 陈玉兰:那半句,你说的是谁的钱? 王丽:您猜。 陈玉兰:我不猜。我问。 王丽(把包带往肩上提):我不是为我自己。 陈玉兰:那是为谁? 王丽(声音压在喉咙里):为我儿子。 陈玉兰:你儿子的学籍,谁抽的? 王丽(转身就走):您别问了。 陈玉兰:你走了,我就问别人。 △ 王丽的脚步停了半步,没回头,又走了。 1-3 上午 内 长椅 人物:陈玉兰、调解员 △ 调解员拿着笔录本出来。 调解员:阿姨,笔录我收好了。 陈玉兰(坐在长椅上):嗯。 调解员:还要继续听吗? 陈玉兰:听不出来了。 调解员:那就别听了。剪过的东西,听多了更乱。 陈玉兰(把手机放回布包):我留着它。 △ 她从缴费单上解下那根皮筋,套在手机上,绕两圈。 调解员(看着她):这是干什么? 陈玉兰:两样东西捆一块儿,就不会丢。 调解员:丢了也能找。 陈玉兰(把手机放进内兜):找回来的东西,都少一块。 1-4 中午 外 马路边 人物:陈玉兰、王丽 △ 陈玉兰走出住院部大门。王丽蹲在马路牙子上,用手指把地上的烟头一个一个按灭。 陈玉兰(站在她后头):你蹲这儿干什么? 王丽(没抬头):数烟头。 陈玉兰:数它干什么? 王丽:数清楚了,就知道自己抽了多少。 陈玉兰(蹲下来,隔着一步):你的钱,去哪儿了? 王丽(手停在最后一个烟头上):我的钱有数。 陈玉兰:有数,就说出来。 △ 王丽把那个烟头按进地砖缝里,站起来,走了。 第20集|计算器 1-1 中午 外 院门口小卖部 人物:王丽、陈志强、店主 △ 小卖部门口摆着两张塑料凳。王丽把水袋往凳子上一放,掏钱。 店主(从柜台里探出头):四块。 王丽(递钱):再拿包烟。 店主:还是那个? 王丽:那个。 △ 她转身,胳膊夹着水袋和烟,手机从夹缝滑下去,掉在地上。 △ 屏幕朝上,停在计算器页面,一列数字往下排,最后一行是八万。 王丽(蹲下去捡):别看。 陈志强(先一步捡起来):八万。 王丽(伸手):给我。 陈志强(看着屏幕):这是什么数? 王丽:你看不懂。 陈志强:加减法我看得懂。 王丽(把水袋放下):给我。 陈志强(把手举高):先说这是什么。 1-2 中午 外 小卖部门口 人物:陈志强、王丽 △ 他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两下,又停住。 陈志强:三万、五万、八万。这是你给我攒的? △ 王丽不说话。 陈志强:还是你借的? 王丽(把水袋拎起来):你别管。 陈志强:这钱从哪儿来的? 王丽:我自己想的办法。 陈志强(把手机递过去):你想的办法,就是这个? △ 王丽接过手机,屏幕按灭。 王丽:我出了八万。你记着这个数就行。 陈志强:什么时候出的? 王丽:你交押金那天。 陈志强:我交的是我借的。 王丽:我知道。 陈志强:你知道,你怎么不说? 王丽:说了,你就不肯要。 陈志强:那这八万,你打算怎么还? 王丽:一个月还两千。 陈志强:你哪来的两千? 王丽:我省。 陈志强:你省,孩子吃什么? △ 王丽没答,拎着水袋走了。 1-3 中午 内 住院部走廊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陈志强(走到长椅前):妈。 陈玉兰:说吧。 陈志强:那八万,是她借的。 陈玉兰:借的? 陈志强:她自己借的。 陈玉兰:她借钱干什么? 陈志强:垫手术费。 陈玉兰:她不是说,不签字一分不出? 陈志强(低头):她出了。 陈玉兰:出了为什么不说? 陈志强:说了,您就不会记她的好。 陈玉兰(沉默):我记的是账,不是好。 陈玉兰:这八万,还了没有? 陈志强:还了两期。 陈玉兰:第二期呢? 陈志强:没还上。 陈玉兰(把缴费单从布包里抽出来,摊在膝上):没还上的那期,是上个月还是这个月? 陈志强(低头):这个月。 1-4 中午 内 走廊尽头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陈玉兰:借谁的? △ 陈志强掏出烟盒,抽出一根,没点,把烟盒捏扁。 陈志强:我问过。 陈玉兰:她说了吗? 陈志强(把捏扁的烟盒攥在手里):她说“你别管”。 陈玉兰:她让你别管,你就别管? 陈志强(抬头):妈,我要是管得了,还用您站在这儿? 陈玉兰:借钱的时候,单子上写的是几个人? 陈志强:我不知道。 陈玉兰:要是有两个名字呢? 陈志强(抬头):妈,您别吓我。 陈玉兰:我不是吓你。昨天门口那两个人,手里那张单子,有两个名字。 陈志强(把烟盒扔进垃圾桶):我的名字,还有谁? △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在手腕上绕紧。 陈玉兰:你管不了,我管。 第21集|找上我 1-1 上午 外 老屋院门口 人物:陈玉兰、催收、跟班 △ 院门口石阶上坐两个人。一个公文包垫在膝上,一个靠门框嗑瓜子,壳吐在门槛里。 陈玉兰(走近):你们坐我家门口干什么? 催收(抖开一张纸):陈玉兰? 陈玉兰:我是。 催收:你儿媳王丽,在我们那儿借了八万。你儿子,共同借款人。 陈玉兰:她借的,找她。 催收(手指点在第二行):这儿,签的是你儿子的名字。 陈玉兰:他签的? 催收(笑):你问他。 陈玉兰:那我呢? 催收:院子是你的名,钱进了这个门,就跟你有关系。 陈玉兰(指着门槛):你吐的,你捡。 △ 跟班蹲下去捡。 催收:这个月不还,下个月上门评估这院子。 陈玉兰:我不识字。 催收(手掌按在纸上):不用识,按手印就行。 △ 陈玉兰推开院门往里走。 陈玉兰:进来。 催收:干什么? 陈玉兰:你们站着,我记不全。 1-2 上午 内 院里 人物:陈玉兰、催收、跟班 △ 陈玉兰坐门边,膝上摊旧本子,铅笔头在裤腿上蹭两下。 陈玉兰:说吧。刚才那些,再说一遍。 催收(笑):记了有用? 陈玉兰(推过本子):你给我照着念一遍。 △ 催收的笑停在脸上。 催收(一字一句):陈志强,借款八万,逾期两月,本息八万四千二。 △ 笔尖在本子上顿住。 陈玉兰:多的四千二,谁定的? 催收:合同上写着。 陈玉兰:合同我翻过,没翻到这条。 陈玉兰(抬头):还有一句你也记上——你说,让我按手印。 △ 催收没接话。 陈玉兰(合上本子):我这辈子按过两个手印,一个结婚,一个分地。 陈玉兰:第三个,我不按。 1-3 上午 外 院门口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催收、跟班 △ 赵桂芝提着青菜进院门,看见生人,脚步慢了。 赵桂芝:玉兰,这俩谁? 陈玉兰(递本子):你看看。 △ 赵桂芝放下菜兜,接过本子翻完,卷成筒又展开。 赵桂芝:共同借款人,签的是陈志强? 催收:是。 赵桂芝(指本子):这上头有我老姐妹的名没有?她按过手印没有? 催收:没有。 赵桂芝(把本子塞回她怀里):听见没有。这笔跟你没关系。 赵桂芝(转头对着催收):院子是她的名,债不是她的名。拿院子说事,你就拿这本子去告。 催收(夹起公文包):行,老姐姐懂法。 赵桂芝:我不懂法,我懂理。 催收:理不管用。 赵桂芝:那就让法来管。 1-4 上午 外 院门外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催收 △ 催收走到门外。门槛上还剩半把瓜子壳。 催收:钱的事,我们跟你儿子谈。 陈玉兰:那你儿媳呢? 催收(笑):我今天就是来找她的。人不在,电话不通。字是她签的,不还就找担保的。 陈玉兰:谁是她担保的人? 催收(指指那张纸,又收回):纸上写着。 △ 催收摆摆手走了。 △ 陈玉兰掏出手机拨号。 △ 听筒里:“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赵桂芝(提起菜兜):关机不是躲。 陈玉兰:那是什么? 赵桂芝:是怕被人找到。 第22集|推给谁 1-1 上午 内 派出所调解室 人物:王丽、陈志强、民警 △ 长桌上摊着复印件。王丽的手按在上头,往陈志强那边推。 王丽:这一栏的字,是他签的。 陈志强(看纸):三月六号。 王丽:你自己都记得。 陈志强:我跑车。 王丽(笑):你哪天不跑车? 陈志强:六点出车,跑一百二十公里。 王丽:出车也能回来签。 陈志强(抬眼):我回来签什么?你那天在哪儿? 王丽(把纸往回收):我没签。 陈志强:没签,字是谁写的? 王丽:你问我? 民警(把纸转到自己面前):都停一下。这栏印的是陈志强,字——你签的? 陈志强:不是我。 王丽:不是你,是谁? 陈志强(看着她):你说呢。 △ 王丽把纸抽回去,折成两折,往包里塞。 民警:纸留下。 王丽(放回桌上):催收说共同借款人得还。 民警:是不是你签的,得看笔迹。 王丽:名字在上头。 民警:名字是印的,字是签的。 陈志强(掏手机):三月六号的接单记录,我都在。 1-2 上午 内 派出所走廊 人物:陈志强、民警 △ 陈志强把驾驶证和行车单摊在窗台上,手指按在时间戳上。 陈志强:六点零四出车,十点四十一收车。 民警:中间没断。 陈志强(指尖还按着):一天都在路上。 民警(翻过单子):有搭班的没有? 陈志强:大刘,能作证。 民警(推回单子):叫他来一趟。 △ 陈志强把单子对折,再对折,折得齐。 民警:那一栏的字,你看过? 陈志强:看过。 民警:像不像你的? 陈志强(手上停住):像。像得过了头。 △ 他把折好的单子攥住,指节顶白了。 1-3 上午 外 派出所门口台阶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陈玉兰站在台阶下,脚边放着一只保温桶。 陈志强(下来):妈。 △ 她伸手把他的衣领拉正,翻出折进去的那一角。 陈玉兰:她说什么了? 陈志强:她说字是我签的。 陈玉兰(手还按在他领口):你签了没有? 陈志强:没有。 陈玉兰(把手放下来):没有就好。 陈志强:妈,那字像我。 陈玉兰:像不算。 △ 她把保温桶提起来,塞到他手里。 陈玉兰:喝。 陈志强(拧开盖子):妈,鉴定得花钱。 1-4 上午 外 派出所门口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民警 民警(跟出来,站在台阶上):陈志强。 陈志强(回头):在。 民警:签字页要做笔迹鉴定。 陈志强:做。 民警:得有人出钱。先垫,出了结果再说。 陈志强(没说话)。 民警:你考虑一下。 △ 民警进去了。 陈玉兰:多少? 陈志强:三千。 △ 陈玉兰抽出缴费单,摊开看了一眼。 陈志强(伸手按住):这是您的手术费。 陈玉兰(把他的手推开):我这条命续上了,字还没续上。 陈志强:妈。 陈玉兰(折好缴费单,塞回布包):明天我去问。 陈志强:问谁? 陈玉兰(往台阶下走):问那个写字的人。 △ 王丽从侧门出来,站在台阶另一头,没过来。 △ 陈玉兰看见了她,脚步没停。 第23集|抵押一次 1-1 上午 内 老屋客厅 人物:王丽、陈志强、陈玉兰 △ 王丽进门,把一叠协议放在茶几上,指甲顺着纸边刮了一下。 王丽:抵押一次,全清。 陈玉兰(坐下):清什么? 王丽:八万,加上利息,一笔还完。 陈志强:押多久? 王丽:三年。 陈志强:三年还不上呢? 王丽(指甲又刮了一下纸边):还不上,房子归人家。 陈玉兰:归人家,我们住哪儿? 王丽:租房。 陈玉兰:租谁的钱? 王丽:先过了这关再说。 陈志强:抵押完,房本上还是我妈的名字? 王丽:在。 陈志强:那还是她的房。 王丽(指着协议一行):押出去,就不由她了。 陈玉兰(把茶缸挪到协议上压住):这关过了,下关呢? 王丽:没有下关。 陈玉兰:你说的。 王丽(手从纸边收回来):我说的。 1-2 上午 内 茶几 人物:陈玉兰、王丽 △ 王丽把复印件往她那边推。 陈玉兰(只推回半寸):房本不在我手里。 王丽(手停住):不在你手里,在谁手里? 陈玉兰:你说呢? 王丽:我问您。 陈玉兰:我也问过。 王丽(笑了一下):妈,您跟我绕。 陈玉兰(把协议压在茶缸底下):绕不绕,你比我清楚。 王丽:房本不在,抵押办不成。 陈玉兰:办不成,就慢慢还。 王丽(站起来):慢慢还,利息滚。 陈玉兰:滚多少,我记多少。 王丽(伸手去抽协议):那这协议…… 陈玉兰(按住茶缸):留着。你写的东西,我一张一张留。 王丽(把手收回去):留着能干什么? 陈玉兰:到时候你就知道。 1-3 上午 外 阳台 人物:陈志强、王丽 △ 王丽把一支笔递到他手边。 王丽:你签。 陈志强:签什么? 王丽:房子是你妈的,你是儿子,你签一样。 陈志强:我妈说不签。 王丽:你妈说不签,你就听? 陈志强(把笔放在窗台上):她的话,我听过一次。 王丽:哪次? 陈志强:签字那次。 △ 笔在窗台上滚了半圈,掉下去,落在楼下的水泥地上。 △ 两个人低头看,谁都没去捡。 陈志强:笔掉了。 王丽:掉了还能捡。 1-4 上午 外 楼下 人物:陈志强、王丽、陈玉兰 △ 王丽下楼,弯腰把笔捡起来,在裤腿上蹭了两下灰。 △ 她回到阳台,把笔塞进陈志强上衣口袋,拍了拍。 王丽:拿着。想通了就签。 △ 王丽走到门口,回头。 王丽:明天上午,中介来量房。 陈志强:谁叫的? 王丽(把门带上):我。 △ 门响了一声。 △ 陈志强把笔从口袋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 陈玉兰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捏着棉袄的内兜,没说话。 第24集|门槛 1-1 上午 外 巷口 人物:陈玉兰、街坊甲、街坊乙、街坊丙 △ 巷口三个人靠墙站着说话。陈玉兰提着布包过来,脚步没慢。 街坊甲:就是她。把儿媳逼走的那个。 街坊乙:听说还闹到派出所去了。 街坊甲(转头):大姐,我问一句,是不是你太倔? 陈玉兰(停下):哪句? 街坊甲:房子那事。 陈玉兰:房子是我老伴的名。 街坊乙:名写谁,不还是你住着? 陈玉兰(把布包往肩上带):我住着,我擦门槛。 街坊丙:擦门槛能擦出钱来? △ 陈玉兰没答,往前走。 1-2 上午 外 老屋门口 人物:陈玉兰、街坊甲 △ 街坊甲跟到台阶下。陈玉兰从门后拎出一块抹布,蹲下去。 街坊甲:你这是干什么? 陈玉兰(擦门槛):擦门。 街坊甲:我说你心太硬。 陈玉兰(擦):嗯。 街坊甲:你就嗯? 陈玉兰(把抹布翻一面):嗯。 街坊甲(站了一会儿):你儿媳在外头哭。 陈玉兰(手停了一下):哭完就好了。 街坊甲:你这人…… △ 抹布在门槛上按着来回擦,木纹一道一道亮起来。 街坊甲(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就不能说句话? 陈玉兰:我说了,你也不信。 △ 她把抹布提起来,拧第一遍,水落在台阶上。 △ 拧第二遍。 △ 拧第三遍,水上头已经不多了。 街坊甲(看着她拧):这门槛有什么好擦的? 陈玉兰(把抹布搭在膝上):我家的门,我说了算。 1-3 上午 内 院里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赵桂芝进院,把菜兜往石桌上一放。 赵桂芝:巷口那些话,你听见没有? 陈玉兰(擦门框):听见了。 赵桂芝:她们说你心硬。 陈玉兰:嗯。 赵桂芝:说你逼走儿媳。 陈玉兰(手上没停):嗯。 赵桂芝:说你要房子不要人脸。 陈玉兰:先擦完。 赵桂芝(把抹布从她手里抽走):擦完了呢? 陈玉兰(看着自己的手):擦完了,门槛还是我的。 赵桂芝(把抹布塞回她手里):你这脾气,早晚吃亏。 陈玉兰:吃过了。 1-4 上午 外 院门外 人物:陈玉兰、陌生人 △ 院门外有人探头看门牌。手里卷着一张户型图,图上用红笔圈了一块。 陈玉兰(站起来):找谁? 陌生人(把图收了收):看看房子。 陈玉兰:谁让你来的? 陌生人(笑):有人挂出来的。 陈玉兰(把抹布搭在门框上):我家不卖。 陌生人(看了一眼门槛):擦得挺亮。什么时候方便,我带人来看。 陈玉兰:不用来。 △ 他退下台阶,边走边把户型图展开。 △ 陈玉兰低头看门槛,木纹上还留着一道没擦净的水痕。 第25集|看房 1-1 上午 内 老屋堂屋 人物:陈玉兰、买家甲、买家乙 △ 门开了。陈玉兰站在门里,侧身让开。 陈玉兰:进来吧。 买家甲(进门,在门垫上蹭鞋):打扰了。 陈玉兰(指着门边):鞋摆那儿,摆齐。 买家乙(弯腰摆鞋):好。 △ 陈玉兰进厨房,端出两杯茶,放在桌角。 陈玉兰:茶在桌角,别放中间。 买家甲(笑):为什么? 陈玉兰:中间我要放东西。 买家甲(坐下):大姐,这房子多少年了? 陈玉兰:三十四年。 买家乙:自己盖的? 陈玉兰:我老伴一砖一砖垒的。 买家甲:怪不得门槛磨得那么亮。 陈玉兰(看了一眼门槛):磨了三十四年。 买家乙(四下看):这院子能停两辆车。 陈玉兰:停一辆。另一辆是自行车。 买家甲:大姐,房子为什么卖? 陈玉兰:我没卖。 买家甲(愣了一下):挂出来的人说,房主急用钱。 陈玉兰:急用钱的是她,不是房主。 1-2 上午 内 卧室门口 人物:陈玉兰、买家甲、买家乙 △ 买家乙往东屋走,手搭上门把。 陈玉兰(走过去,站在门口):那间不看。 买家乙:看看面积。 陈玉兰:面积在纸上。 买家乙(手还搭着):就看一眼。 陈玉兰(把手压在门把上):那间不看。 买家甲(过来打圆场):行行,不看。 买家甲(退一步):那间多大? 陈玉兰:十二平。 买家甲:朝向呢? 陈玉兰:朝南。 买家甲(笑):说得比纸还准。 陈玉兰:我住这儿。 买家乙(往门里探):您一个人住? 陈玉兰:两个人。 买家乙:另一个呢? 陈玉兰(把手从门把上收回来):在医院。 买家甲(低声):那这房子,等老人…… 陈玉兰(回头):等他出院。 △ 买家甲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1-3 上午 外 院门口 人物:陈玉兰、买家甲 △ 买家甲把户型图卷起来,站在台阶下。 买家甲:大姐,我给个实数。 陈玉兰:说。 买家甲:下周付全款。 陈玉兰:多少? 买家甲(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比挂牌高。 陈玉兰(没看他的手):我不懂挂牌。 买家甲:那您开个价。 陈玉兰:我不开价。 买家甲:总得有个数。 陈玉兰:数在我本子上。 买家甲:什么时候能腾房? 陈玉兰:腾给谁? 买家甲:我们买了,总得搬。 陈玉兰(扶着门框):我不定。 买家甲:为什么? 陈玉兰:房本不在我手里。 买家甲(愣了一下):那在谁手里? 陈玉兰:你去问挂房子的人。 买家甲(笑):大姐,您这是…… 陈玉兰(把门往里带了半尺):慢走。 1-4 上午 内 院里 人物:陈玉兰 △ 她端起桌角那两杯茶,走到花池边,一杯一杯倒进去。 △ 花池的土是干的,水渗下去,没留痕。 △ 她用袖口把两只杯子的水渍擦干,摆回桌角,杯口朝下。 △ 她回到门口,把买家那双鞋的鞋尖摆齐。 △ 门槛上留着两个鞋印,前深后浅。 第26集|委托书 1-1 上午 内 老屋客厅 人物:陈玉兰、王丽、代办 △ 王丽进门,身后跟一个夹黑包的男人。 【字幕:代办 中介】 代办(递名片):阿姨,我姓马。 陈玉兰(没接):干什么的? 代办:办手续的。 王丽(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摊在桌上):妈,您看这个。 陈玉兰(坐下):又一张。 王丽:这张不一样。 陈玉兰:哪不一样? 王丽(把纸推过去):爸签的。委托我办房子的事。 △ 陈玉兰低头看落款,两个指头把纸角捏住。 陈玉兰:老周? 王丽:爸的名字。 陈玉兰(把纸翻过来):背面白的。 王丽:白的怎么了? 陈玉兰:白的,就不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 王丽(笑):打印的,不用撕。 陈玉兰:打印的,手印谁按的? 王丽:爸按的。 1-2 上午 内 桌前 人物:陈玉兰、王丽 △ 陈玉兰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纸举到光底下。 △ 指腹在落款“周”字最后一笔上停住。 陈玉兰:这一笔。 王丽:哪一笔? 陈玉兰:最后一笔,收得太直。 王丽:写字的人手稳。 陈玉兰:他手不稳。 王丽(伸手要拿):您别挑字了,看手印。 陈玉兰(把纸往上一抬):手印我看。 △ 红手印在落款旁边,边缘晕开一圈。 陈玉兰:红印泥,新的。 王丽:刚按的,当然新。 陈玉兰:他手上有针,按不出这么圆。 王丽(手停在半空):您什么意思? 陈玉兰:我没什么意思。我记账。 △ 王丽把纸抽回去,折了一下。 陈玉兰(把手机从布包摸出来):别折。 王丽:干什么? 陈玉兰(对着纸拍了一张):留个底。 王丽(把纸背到身后):您拍它干什么? 陈玉兰(把手机放回布包):你写的东西,我一张一张留。 1-3 上午 内 院里 人物:陈志强、代办、王丽 △ 陈志强站在门边,抽出一根烟,点着,吸了一口,又掐了。 陈志强:爸的手,前年伤过。 代办(在门里):伤哪儿? 陈志强:右手。 代办:右手写字,左手按印。 陈志强(把烟头扔进花池):左手也伤过。 代办(笑):那这印是谁按的? 陈志强:你问我? 代办:我问纸。 陈志强(看着他):纸不会说话。 △ 王丽从屋里出来,站在台阶上。 王丽:志强,你别跟着添乱。 陈志强(没看她):我没添乱,我说事。 王丽:说事也轮不到你。 陈志强(回头):轮不到我,轮到谁? △ 王丽没答,把手里的纸往里收了收。 1-4 上午 内 客厅 人物:陈玉兰、代办、王丽 △ 代办把委托书折好,塞进黑包,拉上包链。 代办:阿姨,话我说到这儿。 陈玉兰:说完就走。 代办(站起来):这纸您认不认,不影响办。 陈玉兰:办什么? 代办:过户。 陈玉兰:房本不在我手里。 代办(笑):手印是真的就行。 △ 他出门,王丽跟在后头。 △ 陈玉兰端起桌上那杯没动过的茶,走到院里,倒进花池。 △ 花池里,那根被掐灭的烟头还浮在水面上。 第27集|摇头 1-1 上午 内 病房 人物:陈玉兰、老周 △ 陈玉兰把一张打印出来的纸举到老周眼前。 陈玉兰:你看看这个。 △ 老周的眼睛从纸上扫过去,一寸一寸往下挪。 陈玉兰:落款是你。说不出来就别说,点头摇头都行。 △ 老周的手指停在“周”字上。 陈玉兰:这个字,你写的? △ 老周摇头。 陈玉兰:手印呢? △ 老周把手从被子里抬起来。手背上全是针眼,青一块紫一块。 陈玉兰(把他的手接住):按过没有? △ 老周又摇头。手指在她掌心里敲起来,比平时快。 陈玉兰(把他的手按住):慢点。 △ 手指还在敲。 陈玉兰:我知道了。 陈玉兰:你歇着。 △ 她把纸折起来,塞进布包。老周的眼睛一直跟着那只布包。 1-2 上午 内 护士站 人物:陈玉兰、护工 陈玉兰(走到护士站):闺女。 护工(抬头):阿姨。 陈玉兰:前天下午,谁进过我老伴的病房? 护工(想了想):有个人。 陈玉兰:什么人? 护工:说是家属。 陈玉兰:哪个家属? 护工:登记本上就这么写的。 陈玉兰:签名呢? 护工:没签。就两个字,家属。 陈玉兰(把手伸过去):本子给我看看。 △ 护工把登记本翻到那页,推过来。 △ 陈玉兰的手指顺着一行往下走,停在“家属”两个字上。 陈玉兰:几点? 护工:三点二十进,三点四十出。 陈玉兰:二十分钟。 护工:我换药回来,人已经走了。 陈玉兰:长什么样? 护工(犹豫):戴口罩。 陈玉兰:头发呢? 护工:扎着。 1-3 上午 内 走廊 人物:陈玉兰、护工 △ 护工把手推车靠墙放好。 护工:阿姨,还有个事。 陈玉兰:说。 护工:那天我拍了一段。 陈玉兰:拍什么? 护工:病房环境。我表姐要来陪床,我拍给她看。 陈玉兰(往前半步):拍到我老伴了? 护工(点头):拍到了。 陈玉兰(把手伸过去,又收回来)。 护工:阿姨。 陈玉兰:我就看看。 护工:看了,您别怪我。 陈玉兰:不怪。 护工(手还按在口袋上):我怕。 陈玉兰:你怕什么? 护工(看了一眼走廊两头):怕丢工作。 1-4 上午 内 走廊尽头 人物:陈玉兰、护工 △ 陈玉兰在长椅上坐下。 陈玉兰:你坐下。 △ 护工坐了半个凳子。 陈玉兰:我不说是我看的。 护工:那您怎么说? 陈玉兰:我说我自己拍的。 护工(抬头):您替我担? 陈玉兰:我担。 △ 护工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按回去。 陈玉兰:能给我看看吗? 护工:您看它干什么? 陈玉兰:认一只手。 护工(把手机往口袋里按了一下):阿姨,等我想想。 第28集|按下去的手 1-1 上午 内 走廊 人物:陈玉兰、护工 △ 护工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一眼走廊两头。 护工:就二十秒。 陈玉兰(伸手):给我。 护工(没松手):您看的时候,别掉头。 陈玉兰:为什么? 护工:我怕您看不住。 陈玉兰(把手机接过来):我看得住。 护工(手指按在屏幕上):这儿。 △ 她按下去,屏幕亮了。 1-2 上午 内 手机画面 人物:老周、手串女人(画面中) △ 画面晃。先是一块白床单,然后是被子的一角。 △ 老周的手放在桌沿,手背上还贴着胶布。 △ 一只手进来,手腕上绕着串珠子。 △ 那只手把老周的右手握住,往桌上一个红印泥盒上按。 △ 门是开着的,画面外有人说话,听不清。 △ 老周的头偏过去,被另一只手扶回来。 △ 老周的手往回缩了一下,没缩开。 △ 按下去,抬起来。纸上一个红印。 △ 另一只手从画面外伸进来,挡在镜头前。 △ 画面黑了。 【字幕:二十秒】 1-3 上午 内 走廊 人物:陈玉兰、护工 △ 陈玉兰把手机翻回来,从头点了一遍。 △ 又点了一遍。 护工:阿姨。 陈玉兰(没抬头):再看一遍。 △ 第三遍。到挡镜头那儿,她用指头按住,画面停住。 陈玉兰:这只手。 护工:哪只? 陈玉兰(把屏幕转过去):戴手串的这只。 护工(凑近):珠子。 陈玉兰:几颗? 护工:看不清。 陈玉兰(把画面往后拖一寸):转过来的时候,有一颗是黑的。 护工(点头):是有一颗黑的。 陈玉兰:那颗黑的,在左边还是右边? 护工:右边。 陈玉兰:翻过来,就是左边。 护工:阿姨,您看这么细干什么? 陈玉兰:我要记住。纸上那个印,就是这个手按的? 护工:位置一样。就在落款底下。 陈玉兰:这只手,你见过? 护工(停了一下):见过。 陈玉兰:在哪儿? 护工:病房门口。 1-4 上午 内 走廊尽头 人物:陈玉兰、护工 △ 护工把手推车挪开,让出一条路。 护工:前天下午,她就站在门口。 陈玉兰:站了多久? 护工:我出来进去两趟,她还在。 陈玉兰:没进来? 护工:没进来。就站着,手串在门口栏杆上磕。 陈玉兰:磕出声音了? 护工(点头):一下一下的。 陈玉兰:那手串,什么颜色? 护工:深色。玉的吧。 陈玉兰:你那天,为什么拍? 护工:我没想那么多。 陈玉兰:现在想呢? 护工:现在想,留着有用。 陈玉兰:那她什么时候进去的? 护工:三点二十,她进去了。 △ 陈玉兰把手机还过去。 陈玉兰:这段,别删。 护工(接过手机):删不删,我说了不算。 陈玉兰:那谁说了算? 护工(把手机塞进裤兜,拍了拍):您说了算。 第29集|反悔 1-1 上午 内 护士站 人物:陈玉兰、护工 △ 陈玉兰走过去。护工正低头换登记本,看见她,手一顿。 陈玉兰:闺女。 护工(把本子合上):阿姨。 陈玉兰:我来取那二十秒。 护工(往旁边看了一眼):什么二十秒? 陈玉兰:昨天你给我看的。 护工(摇头):我没给过您。 陈玉兰:我看了三遍。 护工(声音压低):阿姨,我什么都没拍。 陈玉兰:你表姐要来陪床。 护工(抬头):阿姨您别问了。 陈玉兰(看着她):谁跟你说的话? 护工(低头翻本子):没人跟我说。 陈玉兰:那你怕成这样。 护工(手在纸上停住):我怕。 陈玉兰:你昨天说,删不删我说了算。 护工(把笔放下):阿姨,我要上班了。 1-2 上午 内 护士站 人物:陈玉兰、护工、护士 △ 陈玉兰没走。她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把布包放膝上。 △ 护工推车过去,绕开她的椅子。 陈玉兰(伸手):你表姐哪天来? 护工(脚步没停):不来了。 △ 护士走过来。 护士:阿姨,找人? 陈玉兰:等人。 护士:等谁? 陈玉兰:等交班。 护士(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有两个钟头。 陈玉兰:我等。 △ 护工在走廊那头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去。 △ 墙上的钟走到十一点。陈玉兰站起来,走到窗台边。 △ 她从布包里摸出一支录音笔,放在窗台上。 △ 先按下红点。灯亮了,她才开口。 1-3 上午 内 护士站 人物:陈玉兰、护工 △ 护工从病房出来,看见窗台上那支笔,脚步停住。 护工:这是什么? 陈玉兰:录音笔。 护工(后退半步):阿姨,您关了吧。 陈玉兰:我说,你听。你不用回话。 △ 护工没动,两只手抓着推车扶手。 陈玉兰:前天下午,病房门口有个人站着,手腕上串着深色的珠子。 陈玉兰:三点二十进去,三点四十出来。 陈玉兰:进去以后,她握着一只手,往印泥上按了一下。 陈玉兰:那只手,是我老伴的手。 △ 护工的眼睛落在那支笔上。 陈玉兰:我说完了。 △ 她按了一下,灯灭。 陈玉兰(把笔拿起来):你不认,我也不问你。 护工(声音低):阿姨。 陈玉兰(把笔塞回布包):这段话是我说的,不是你。 1-4 上午 内 护士站 人物:陈玉兰、护工 △ 交接班的人来了。护工低头在交接单上签字。 △ 签完,她转身去柜子后面拿东西。 △ 回来时,她手里多了一张纸。不是交接单。 护工(把纸递过来):阿姨。 陈玉兰(接过):什么? 护工(把手缩回去):打印的。一张。 △ 陈玉兰把纸举到光下。纸上是截下来的画面:一只手,握着一只手。 陈玉兰(抬头):你印的? 护工(背过身去整理推车):我没给过您。 陈玉兰(把纸折成四折,塞进布包内兜):我记住了。 护工(没回头):您记什么都行。别记我。 △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在手腕上绕紧,走了。 第30集|认人 1-1 上午 内 病区走廊 人物:陈玉兰、护工 △ 护工推着车过来,走到长椅旁,压低声音。 护工:阿姨,她来了。 陈玉兰(抬头):谁? 护工(眼睛往走廊那头一抬):那个人。 陈玉兰(顺着看过去):哪个人? 护工:戴珠子的。 陈玉兰:她一个人? 护工:跟您儿媳一块儿。手里提个果篮。 陈玉兰(把布包从膝上挪到椅子上):几点? 护工:现在十点四十。 陈玉兰:前天是三点二十。 护工(点头):换了个点。 △ 陈玉兰站起来,把布包带子在手腕上绕紧。 1-2 上午 内 走廊那头 人物:王丽、女人 △ 王丽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女人腕上绕着深色珠子,提着果篮。 女人(低声):她在哪儿? 王丽(低声):长椅那边。别往那边看。 女人:她认得出我? 王丽:认不出。你就当来看病人。 女人(把袖子往下拉,盖住手腕):那纸上要是…… 王丽(回头):纸上的事,别提。 女人:她要是问呢? 王丽:她问什么,我答。 △ 女人把果篮换到另一只手上。 1-3 上午 内 病区走廊 人物:陈玉兰、女人、王丽、护士 △ 陈玉兰站起来。一步。两步。 △ 走到女人面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女人(往回抽):干什么? 陈玉兰(把她的袖口往上推):我看看这个。 △ 珠子一颗一颗露出来。 女人:放开。 陈玉兰(一颗一颗数):一、二、三、四、五…… 王丽(上前拦):妈!您这是干什么! 陈玉兰(没抬头):六、七、八、九。 △ 数到第九颗,她的指头停住。 陈玉兰:这颗黑的。 △ 走廊两头的人都停下来看。 护士(跑过来):阿姨,您先松手。 女人(脸转向一边):珠子都一样。 陈玉兰(把她的手举高一点):一样?你按下去的时候,它就贴着这张纸。 △ 她从布包里抽出那张折成四折的纸,抖开,举到女人眼前。 女人(眼睛往纸上落了一下,又移开)。 陈玉兰:你认得这张纸。 1-4 上午 内 病区走廊 人物:陈玉兰、女人、王丽、护士 女人(把手往回抽):我不认得。 陈玉兰(没松):不认得,你就不看? 女人:我来看病人。 陈玉兰:看病人,为什么先问我认不认得出你? △ 女人没答。 王丽(挤到两人中间):妈,您这样,让人看笑话。 陈玉兰(眼睛没离开女人):笑话我担着。 陈玉兰(把手往上一提):你叫什么? 女人(嘴唇动了动)。 王丽(抢话):妈,这是我一朋友,姓…… 陈玉兰(打断):我问她。 △ 走廊安静下来。推车的声音也停了。 女人(把脸转回来):我…… △ 她把手腕往回一扯,珠子在陈玉兰手里绷成一条。 △ 陈玉兰没松手。 陈玉兰(声音抬高):你叫什么名字? △ 女人的嘴张开。 △ 黑场。 【字幕:未完】 第31集|家庭纠纷 1-1 上午 内 派出所接警台 人物:陈玉兰、民警 △ 陈玉兰把布包放在台上,一件一件往外掏。 陈玉兰:我报案。 民警(拿过那张纸):报什么? 陈玉兰:有人冒充我老伴,按了手印。 民警:人在哪儿? 陈玉兰:医院走廊。 民警(提笔):名字? 陈玉兰:没问到。 民警(抬头):没问到名字,怎么报? 陈玉兰:有脸,有手串,有录像。 △ 她把手机推过去,点开那二十秒。 △ 民警看完,按了暂停。 民警:这段能留? 陈玉兰:能。 民警(拿起截图):这张呢? 陈玉兰:同一个人。 △ 民警起身进了里屋,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张回执。 民警:签字页的初检,出来了。 陈玉兰(伸手):怎么说? 民警(指着结论那一行):不是本人签的。 △ 陈玉兰的手在纸上停住。 陈玉兰:那就可以办了吧? 民警(把回执推过来):这条你留着。 民警:这事属于家庭纠纷。先调解。 陈玉兰:调解谁? 民警:你们一家。 陈玉兰(把回执捏住):一家,就不用查了? 1-2 上午 外 派出所门口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陈志强在门口等她,手里捏着车钥匙。 陈志强:妈。 陈玉兰(出来):来了。 陈志强:办了吗? 陈玉兰(把回执对折):办了。让我先调解。 陈志强:调解就是和。 陈玉兰:和不了。 陈志强(拦半步):妈,真要走这一步? 陈玉兰(把回执塞进布包夹层):哪一步? 陈志强:告自己家里人。 陈玉兰(把布包按了按):我没告家里人,我告按手印的人。 陈志强:她也是家里人。 陈玉兰(往前走):她按的时候,没当我是家里人。 △ 陈志强站在原地,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两圈。 1-3 上午 外 巷口 人物:陈玉兰、街坊甲、街坊乙 △ 巷口两个人靠墙站着。 街坊甲(看见她):回来了? 陈玉兰:回来了。 街坊甲:听说你去派出所了。 陈玉兰:去了。 街坊乙:告自己儿媳? △ 陈玉兰把布包往怀里按了按。 街坊甲:玉兰,一家人,忍忍就过去了。 陈玉兰(停下):忍到哪一步? 街坊甲:忍到她不闹。 陈玉兰:她不闹了,房子就没了。 街坊乙:房子没了,人还在。 陈玉兰:人还在,住哪儿? △ 街坊甲没接话。 △ 陈玉兰往前走,鞋底在水泥地上磨出声。 1-4 上午 外 巷子尽头 人物:陈玉兰、援助律师 △ 法律援助站的卷帘门拉开着。 △ 里头一个年轻女律师,正把桌上的卷宗一摞一摞码齐。 陈玉兰(站在门口,脚没进去)。 律师(抬头):阿姨,有事? 陈玉兰(脚在门槛上停住):你这儿,管不管家里的事? 律师(把最后一摞卷宗放好):管。进来坐。 第32集|立案 1-1 上午 内 法律援助站 人物:陈玉兰、援助律师 △ 律师把东西一件一件摊在桌上:委托书、截图、回执、手机。 △ 她先看回执,再看截图,最后点开录像,看到挡镜头那儿。 律师(把手机推回来):阿姨,这段是真的? 陈玉兰:真的。 律师(指着委托书):这个手印,是在这段里按的? 陈玉兰:位置一样,就在落款底下。 律师(点头):那就够了。 陈玉兰:够什么? 律师:够立案。 △ 她抽出一张表格放在桌上。 律师:可以诉请撤销这份委托。 陈玉兰:撤销? 律师:让这张纸不算数。 陈玉兰(把纸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不算数,房子就还是我的? 律师:房子一直是您的。 陈玉兰(手停在纸上):那她拿这张纸,想干什么? 律师:您老伴现在,清醒吗? 陈玉兰:糊涂的时候多,清楚的时候少。 律师(把表格挪正):这段录像,谁拍的? 陈玉兰:护工。她不肯认。 律师:不肯认,东西是真的就行。 1-2 上午 内 法律援助站 桌边 人物:陈玉兰、援助律师 △ 律师把笔递过来。 律师:原告得是他。 陈玉兰(抬头):谁? 律师(指着落款):您老伴。撤销委托,得他提。 陈玉兰:他手不能写。 律师:按手印也行。得有人见证。 陈玉兰(把笔放下):那就按。 律师:见证人,您找谁? 陈玉兰:街坊行不行? 律师:行。最好不是家里人。 陈玉兰:赵桂芝。她懂理。 律师(在表上写了个字):那就她。 律师:还有一句,我得先说。 陈玉兰:说。 律师:您不是原告。您是替他跑腿的人。 陈玉兰:跑腿我熟。 △ 她把表格拉过来,笔尖悬在第一个格子上。 陈玉兰:要多久? 律师(撕下便签,写了个数):三个月。 陈玉兰(记进本子):三个月。 陈玉兰:要多少钱? 律师(在便签上又写了写,推过来)。 △ 便签上是一个“0”。 陈玉兰(盯着看了一会儿):零? 律师:法律援助,不收钱。 陈玉兰(把便签折起来,夹进本子):那这个零,我也记上。 1-3 下午 外 巷子 人物:送达员、王丽、陈玉兰 △ 送达员夹着文件袋,站在楼下按门铃。 △ 王丽开门,头发还湿着。 送达员:王丽? 王丽:我是。 送达员(递过信封):法院的。签这儿。 △ 王丽签完。 送达员:十五天内应诉。别过期。 △ 送达员走了。王丽站在楼道口拆信封。 △ 她把那张纸抽出来,看了很久,纸一直没折。 △ 巷子对面,老屋二楼的窗开着。 △ 陈玉兰站在窗后,手扶在窗框上。 △ 王丽抬头。 △ 两个人隔着一条巷子对上。 △ 陈玉兰没关窗。 第33集|反诉 1-1 上午 外 法院走廊 人物:陈玉兰、王丽、王丽的律师 △ 走廊上人不多。王丽站在窗边,身边一个提公文包的男人。 【字幕:王丽的律师】 王丽的律师(走过来,递过一份材料):陈玉兰女士? 陈玉兰:我是。 王丽的律师:这是我们当事人的反诉状,您收一下。 陈玉兰(没接):反什么? 王丽的律师: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请求分割。 陈玉兰(把材料接过来):分割? 王丽的律师:一半。 △ 王丽走过来,站在两步远的地方。 王丽:妈。 陈玉兰(没看她):别叫。 王丽:我叫了三年。 陈玉兰(把材料对折):三年,你叫的是房子。 王丽(笑了一下):您爱怎么说。 △ 王丽转身走了,律师跟上去。 1-2 上午 内 走廊长椅 人物:陈玉兰、援助律师 △ 援助律师坐下来,把清单摊在膝上。 援助律师:两条。一,确认共同财产。二,分割。 陈玉兰:房子是我老伴的。 援助律师:她写的是“婚后共同居住、共同出资”。 陈玉兰(指着第一行):这儿。 援助律师:哪个字? 陈玉兰:共同。 △ 她用笔在“共同”底下画了一道,画得比原来的线还粗。 陈玉兰:共同,得两个人出钱。 援助律师:她附了一份社区证明。 陈玉兰(抬头):证明什么? 援助律师:老人无力管理财产。 △ 陈玉兰的笔停在纸上。 陈玉兰:无力? 援助律师:这是她的话。 陈玉兰(把清单叠好,塞进布包):她见过我糊涂的样子? 援助律师(合上卷宗):她见过您签字的样子。 1-3 上午 外 法院门口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赵桂芝在台阶下等,手里提着菜兜。 赵桂芝:怎么样? 陈玉兰(把清单递过去):你看看。 △ 赵桂芝把老花镜从鼻梁上推上去,凑近看。 赵桂芝:她提“共同”? 陈玉兰:提了。 赵桂芝(把清单还回去):她敢提共同,就说明她没看过档案。 陈玉兰:什么档案? 赵桂芝:你老伴那套房的底子。 陈玉兰:你看过? 赵桂芝(把老花镜推下来):我陪你去过一回,你忘了? △ 陈玉兰没接话。 赵桂芝:那上头写着,房是九零年分的。 陈玉兰:九零年。 赵桂芝:那时候,她还没进门。 1-4 上午 外 法院门口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书记员 △ 书记员从门里出来,递过一张通知单。 书记员:陈玉兰。 陈玉兰(接过):什么? 书记员:开庭通知。下周三,九点。 陈玉兰(看单子):下周三。 书记员(指着下面一行):这儿写着,携带原始凭证。 陈玉兰(手指按在那行字上):原始凭证。 书记员:原件。复印件不算。 △ 书记员进去了。 △ 陈玉兰把通知单和清单一起叠好,塞进布包夹层。 赵桂芝(在旁边):原件在谁手上? 陈玉兰(把布包按紧):在拿走的人手上。 第34集|缺的那一页 1-1 上午 内 法庭 人物:法官、陈玉兰、王丽、援助律师、王丽的律师 法官:购房款,从哪儿来的? 援助律师(把合同递上去):当年的购房合同,原件复印件都在。 法官(一页一页翻):第一页,第二页…… △ 法官的手停住。 法官:这儿怎么少了一页? 援助律师(凑近看):第十二页后头,直接就是十四页。 △ 法庭里静了一下。 王丽的律师(站起来):审判长,缺页的合同,不能作为完整证据。 法官(把合同合上):原件呢? 援助律师(看向陈玉兰)。 陈玉兰(站起来):原件被人拿走了。 法官:谁拿走的? 陈玉兰(看向王丽):问她。 △ 王丽坐着,没抬头。 法官(记了一笔):继续说款项来源。 1-2 上午 内 法庭 证人席 人物:法官、赵桂芝、陈玉兰、王丽的律师 法官:证人,你证明什么? 赵桂芝:证明这房的钱,是她自己家出的。 法官:有凭证? 赵桂芝(从布包里取出一份):拆迁补偿协议。原件。 △ 书记员接过去,呈上。 法官(翻看):补偿款什么时候发的? 赵桂芝:零九年十一月。 法官:再婚登记呢? 赵桂芝:一零年三月。 法官(抬头):早四个月。 赵桂芝:早四个月,钱就在她手里了。 王丽的律师(站起来):审判长,这只能证明有这笔钱。 赵桂芝(转过头):钱是她的,房也是她的。你们说共同,共同在哪儿? 法官(敲了一下):证人只回答提问。 赵桂芝(把嘴闭上,坐直)。 1-3 上午 内 法庭 人物:法官、陈玉兰、王丽 △ 法官把两份材料摞齐。 法官:今天先到这儿。 法官(敲槌):下次开庭,请双方带齐原件。 △ 王丽站起来,把桌上那张折成四折的纸收进包里。 △ 陈玉兰看见了。她把手从布包上放下来。 陈玉兰(低声,对援助律师):那张纸,她带着。 援助律师(低声):四折的,不是原件。 陈玉兰:不是原件,她也带着。 1-4 上午 外 法庭外 人物:王丽、陈志强、陈玉兰 △ 王丽出来,陈志强在走廊等她。 陈志强:你还有话说没有? 王丽(停下):说什么? 陈志强:那页纸。 王丽:哪页? 陈志强:你别装。 △ 王丽把包翻了一遍,抽出那张折成四折的纸,捏在手里。 陈志强(伸手):给我。 王丽(把手往后一收):这是我的。 陈志强:那是爸的合同。 王丽(把纸攥紧):合同在我这儿,我就能说清楚。 陈志强:说清楚什么? 王丽(把纸折回去):说清楚我没拿你们一分钱。 陈志强:那纸上写的是什么? △ 王丽没答,绕过他往前走。 陈志强(追半步):你手里那张,是不是缺的那页? △ 王丽脚步慢了半拍,没停。 △ 陈志强回头看。陈玉兰站在法庭门口,手扶着门框。 第35集|一页纸 1-1 上午 内 法院调解室 人物:调解员、陈玉兰、王丽 △ 桌上摊着那张纸,原先折了四折,现在摊平了。 调解员:这一页,是你带来的? 王丽:我带来的。 调解员:能拿出来吗? 王丽(手按在纸上):能。 调解员:条件呢? 王丽:孩子上学,学籍要在这儿办。 调解员(看向陈玉兰):听清楚了? 陈玉兰:听清楚了。 王丽:还有一句。 调解员:说。 王丽(把纸往中间推了半寸):学籍办成,这一页我交。办不成,我带走。 陈玉兰(看着那张纸):纸留下,学籍办不成呢? 王丽:办不成,我就没有留下的道理。 陈玉兰(把布包拉到腿上):道理在你手上。 1-2 上午 内 法院调解室 桌前 人物:陈玉兰、调解员 △ 陈玉兰把布包翻开,从里头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 封口的胶带是自己剪的,宽窄不一。 调解员:这是什么? 陈玉兰:租赁备案。房子租给她,合同、备案表、回执都在这儿。 调解员(接过去):你什么时候办的? 陈玉兰:三月。 调解员:她知道吗? 陈玉兰(把袋口的胶带抚平):不知道。 调解员(把袋子放下):阿姨,这个,是你要换的? 陈玉兰:我不换。我给她。 调解员:白给? 陈玉兰:孩子的学籍,不该拿来换。 △ 调解员看着她,没接话。 调解员:那你这一页,怎么拿回来? 陈玉兰(把纸往中间推回半寸):她不给,我就再去问一次原件。 1-3 上午 外 调解室外 人物:陈志强、赵桂芝 △ 赵桂芝守在门口,手里捏着一瓶水。 赵桂芝:听清了没有? 陈志强(靠在墙上):听清了。 赵桂芝:里头说什么? 陈志强:她把备案给人家了。 赵桂芝(愣了一下):白给? 陈志强:白给。 赵桂芝:这老太太…… △ 话没说完,里头传出椅子挪动的声音。 △ 陈志强把身子直起来。 1-4 上午 内 法院调解室 人物:调解员、陈玉兰、王丽 △ 王丽接过那个牛皮纸袋,掂了一下。 王丽:你早就查过了? △ 陈玉兰把袋口的胶带抚平,没答。 王丽(打开袋口看了一眼):三月就办了。 陈玉兰:那时候,你还没提过户。 王丽(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提?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绕在手腕上):你进门那天,先看的不是人,是窗。 △ 王丽的手停在袋口。 王丽(把纸袋抱在怀里):这一页,我今天不带走。 △ 她把桌上那张纸往陈玉兰那边推了一寸。 陈玉兰(把手按在纸上):推一寸,我收一寸。 王丽(站起来):学籍办成,我签字。 △ 她走了。门响了一声。 △ 陈玉兰把那张纸折起来,折成两折,塞进布包夹层。 第36集|备案 1-1 上午 内 学校教务处 人物:教务老师、陈玉兰、王丽 △ 窗口里坐着一位教务老师。桌上摊着备案表、租赁合同、房本复印件。 教务老师:房屋产权人,哪位? 陈玉兰:我。 教务老师:身份证、房本复印件、租赁备案表。 △ 陈玉兰一件一件递进去。 教务老师(核对):租期写的三年? 陈玉兰:三年。 教务老师:承租人王丽。本人来了吗? 王丽(从旁边上前):来了。 教务老师:孩子的学籍号,填了没有? 陈玉兰:填了。赵桂芝帮我对的。 教务老师:监护人这一栏。 王丽(伸手):我来。 △ 教务老师把表翻过来,指着一栏。 教务老师:这儿签字,两个人签。 △ 陈玉兰先签。她把笔按得很实,写完抬头看了一眼王丽。 △ 王丽接过笔,签完,笔停在纸上没放。 教务老师(盖章):好了。回执拿着。 △ 章落下去,声音很实。 △ 教务老师把回执递给王丽。 教务老师:孩子这个学期就能转过来。 1-2 上午 外 教务处门口 人物:王丽、教务老师、陈玉兰 王丽(接过回执):这个,还要不要复印一份? 教务老师:不用。回执就一份,收好。 王丽:以后有事,找我还是找她? 教务老师(指了指表上):找产权人。 王丽(点头):行。 △ 王丽拿着回执站在门口,没走。 △ 她把回执对折,放进包里。 △ 抬头。陈玉兰站在走廊那头,也在看她。 △ 两个人隔着一条走廊,都没说话。 △ 王丽先移开眼,往楼梯口走。 △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1-3 上午 外 校门口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赵桂芝骑着车过来,车筐里放着菜。 赵桂芝(下车):办成没有? 陈玉兰:办成了。 赵桂芝:盖章了? 陈玉兰:盖了。 赵桂芝:她跟你一块儿签的? 陈玉兰:一块儿。 赵桂芝:签的时候,她什么脸? 陈玉兰:没看。我看纸。 赵桂芝(把车支好):早说你有备案,我就不用跑这一趟。 陈玉兰:早说,她要价就高了。 赵桂芝(看了她一眼):你这个人,心里装着一杆秤。 △ 陈玉兰在站牌下等车,把布包带子解下来。 △ 重新打结。第一遍,歪的。 △ 拆开,打第二遍,还是歪。 △ 第三遍才打正。 赵桂芝(在旁边看着):又不是去相亲。 陈玉兰(把带子勒紧):打正了,手里踏实。 赵桂芝:办成这么大的事,你也不笑一笑。 陈玉兰:笑了,纸就薄了。 △ 赵桂芝骑车走了。 1-4 上午 外 校门口 人物:陈玉兰、王丽 △ 王丽从校门里出来,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王丽:妈,那八万…… △ 陈玉兰转过头。 △ 王丽的手在包带上停住。 王丽:那八万,我想还。 △ 陈玉兰没答。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 △ 公交车进站,停在两个人面前。 △ 车门开了。 △ 王丽先上的车。 第37集|不用还 1-1 下午 内 公交车 人物:陈玉兰、王丽 △ 车后排。王丽坐窗边,陈玉兰坐外侧,布包放在膝上。 王丽:妈。 陈玉兰:嗯。 王丽:那八万,是我借的。 陈玉兰(转过头):我知道。 王丽:您怎么知道? 陈玉兰:你交押金那天,兜里没那么多。 王丽(低下头):我把镯子卖了。 陈玉兰:什么镯子? 王丽:陪嫁的。 陈玉兰:卖了镯子,你手上戴什么? 王丽(把手往袖子里缩):不戴了。 陈玉兰:你妈给你的? 王丽:不是。周家给的。 陈玉兰(把手放在布包上):卖了多少? 王丽:五万二。 陈玉兰:八万,还差两万八。 王丽:剩下那部分,我一个月两千,慢慢还。 陈玉兰:你上车前说的“不用还”,是哪句? 王丽(抬头):剩下的不用您还。 陈玉兰(看着她):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还? △ 王丽没接话。 1-2 下午 内 公交车 人物:陈玉兰、王丽 陈玉兰:镯子哪来的? 王丽:你儿子他爸早年打的。 陈玉兰(把手从布包上收回来):他打的? 王丽:结婚前。 陈玉兰(停了一会儿):他打了一对。 王丽(转头):您知道? 陈玉兰:我没见过。他提过。 王丽:那一只呢?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绕在手腕上):带走了。 王丽:带走,是给了谁? 陈玉兰(手指在带子上收紧):他给的东西,从来不问我们。 △ 王丽看向窗外。 王丽:怪不得。 陈玉兰:怪不得什么? △ 王丽没答。车窗玻璃上有一道划痕,她的手指在上头按了一下。 1-3 下午 内 公交车 / 外 站台 人物:陈玉兰、公交司机 △ 车到站。司机回头。 司机:大姐,老屋那条巷,这站下。 陈玉兰(站起来):谢谢。 △ 她走到后门,又停下,从布包里摸出本子和手机。 △ 手机屏幕上还停在那个计算器页面,最后一行是八万。 △ 她在本子上写:八万,借。镯子,五万二。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记什么呢? 陈玉兰(笔没停):记一笔账。 司机:多大的账? 陈玉兰(把本子合上):一个人的嫁妆。 司机:记得过来吗? 陈玉兰:记不过来,也得记。 △ 车门开了。 1-4 下午 外 巷子 楼道口 人物:陈玉兰、催收甲、催收乙、催收丙 △ 巷子里很静。楼道口蹲着三个人。 △ 地上散着几张纸,风一吹,翻开一页。 △ 陈玉兰走过去,弯腰捡起一张。 △ 单子最上头,印着她的门牌号。 △ 三个人抬起头。 催收甲(站起来):回来了? 陈玉兰(把单子叠好):谁让你们来的? 催收甲(笑):纸上写着呢。 催收乙(把一张单子往她脚边推):这个月二十五号。 陈玉兰(低头看单子):二十五号干什么? 催收乙:清账。 △ 陈玉兰把单子塞进布包,往楼道口走。 第38集|楼道 1-1 下午 外 楼道 三层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催收甲、催收乙 △ 三个人堵在楼梯转角,一个坐台阶,一个靠墙。 催收甲:二十五号之前,钱到账。今天先占个座。 陈志强(上来):我妈问你话,你答一句。 催收甲(站起来):我跟你妈说话,轮不到你。 陈志强:这是我家楼道。 催收甲(伸手一推):让开。 △ 陈志强的后背撞在墙上,消防栓的铁皮响了一声。 △ 他一只手撑住窗台,站住。 催收乙(往后退半步):行了行了,别动手。 催收甲(没退):怎么,要打? 陈志强(喘了一口气):打,我也不还手。 催收甲:不还手,你挡什么? 催收乙(低声):上头要的是单子,不是人。 催收甲(回头):闭嘴。 1-2 下午 外 楼道 三层 人物:陈玉兰、催收甲、催收乙、催收丙 △ 陈玉兰举起手机,屏幕对着三个人。 陈玉兰:下午三点十六分。楼道三层。 催收甲(转头):你拍什么? 陈玉兰:三个人,我数了。 催收丙(把脸偏过去):关了吧。 陈玉兰(把手机抬高一点):门牌号,三零二。 催收甲(伸手挡镜头):老太太,别给自己找事。 △ 陈玉兰往后退半步,镜头没歪。 陈玉兰:你挡,我就往后退。退到墙角,也拍。 催收甲(手停在半空):这一套,跟谁学的? 陈玉兰:跟你们学的。你们进门先拍,我也拍。 △ 催收甲把手放下来。 陈玉兰:刚才那一推,我拍到了。 催收甲(脸色变了):你拍到什么? 陈玉兰(把手机往怀里收半寸):你自己看。 1-3 下午 外 楼上窗口 人物:赵桂芝、催收甲、催收乙 △ 楼上窗户推开一道缝。 赵桂芝(探出头):喂!报警了! △ 催收甲抬头。 催收甲(朝楼上摆手):误会,误会。 赵桂芝:误会什么?人是我眼皮底下推的。 △ 催收乙拽了一下催收甲的袖子。 催收甲(低声):走。 △ 三个人下楼。走到二楼拐角,一个人停住,又往上走。 △ 陈玉兰从楼梯口往下看,数了一遍。 陈玉兰:三个人来的。 △ 她再数一遍。 陈玉兰:走了两个。 1-4 下午 外 楼道 三层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脚步声远了。 △ 陈志强的手还撑着窗台。 陈玉兰(走过去):手松开。 陈志强(松开):没事。 陈玉兰:站直。 △ 陈志强站直。后背的衣服上有一块灰印。 陈玉兰(看着那块灰):转过去。 △ 他转过去。她把灰拍了两下。 陈玉兰:疼不疼? 陈志强:不疼。 陈玉兰(把手机按停,塞进布包):疼就说。 陈志强(回头):妈,这段录像,给谁看?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绕在手腕上):该看的人。 陈志强:谁该看? 陈玉兰(往楼下走):二十五号那天,你就知道了。 △ 陈志强站在原地,把衣服下摆往下拉了拉。 第39集|担保 1-1 上午 内 网贷公司前台 人物:陈玉兰、援助律师、主管 △ 玻璃隔断后头是前台。主管把一份材料放在台面上,往前一推。 主管:这是担保书。 陈玉兰(没动):谁签的? 主管:你老伴。姓周。 陈玉兰(伸手把纸翻过来):他签的? 主管:签名这页,手印那页。 援助律师(接过去):借了多少? 主管:十二万。 陈玉兰(抬头):十二万? 主管:八万本金,四万是利息和违约金。 陈玉兰(把纸放回台面):我没见过这笔钱。 主管(笑):钱打到你儿子账户。 陈玉兰:我儿子不姓周。 主管:担保人是他,借款人是儿媳。 陈玉兰(手指在台面上停住):那更该找她。 主管:找过了。人躲着,就找担保的。 1-2 上午 内 前台桌边 人物:陈玉兰、援助律师 △ 援助律师把担保书翻过来,对着光看背面。 援助律师(低声):日期是九月十二。 陈玉兰:九月十二。 援助律师:那天,他在哪儿? 陈玉兰:重症监护。 援助律师:几天? 陈玉兰:十一天。插着管。 援助律师(手指点在日期上):插着管的人,按不了这个。 陈玉兰(从布包里掏出本子):几号进的监护? 援助律师:您记着? 陈玉兰(翻本子):九月九号进,九月二十号出。 援助律师:那十二号,人在里头。 陈玉兰(把日期抄进本子):九月十二,监护。 援助律师:日期是硬伤。手印还得验。 陈玉兰:验就验。 援助律师(把复印件推过来):这份您拿着。 1-3 上午 外 公司门口 台阶 人物:陈玉兰、援助律师 △ 律师在台阶上站住。 援助律师:现在报案,还是等鉴定? 陈玉兰(把复印件折成四折):先报案。 援助律师:报了案,他们就知道我们在查。 陈玉兰(折第二折):他们本来就知道。 援助律师(点头):那我下午去。 △ 陈玉兰没立刻走。她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 台阶的水泥缝里长着一根草,她用鞋尖蹭了一下。 陈玉兰:这东西我不带回家。 援助律师:哪样? 陈玉兰(把复印件放进布包最外一层):这张纸。 援助律师:为什么? 陈玉兰:脏东西,放外头。 援助律师(看了她一眼):那我拿着。 陈玉兰(把纸按住):你拿着,我记着。 1-4 上午 外 公司门口 人物:陈玉兰、主管 △ 主管追出来,站在玻璃门口。 主管:阿姨。 陈玉兰(回头):还有事? 主管: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陈玉兰:说。 主管(把手插进兜里):手印,我们做过核验。 陈玉兰(停住):核验什么? 主管:核验真伪。检过了,是真的。 △ 陈玉兰看着他,没说话。 主管(笑):所以我们才敢找你。 陈玉兰:核验是谁做的? 主管:内部流程。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在手里绕了一圈):内部流程,认一张假的。 主管(收了笑):阿姨,话别说满。 △ 陈玉兰转身走了。 △ 主管站在门口,看她走远,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第40集|鉴定 1-1 上午 内 鉴定机构 受理窗口 人物:陈玉兰、鉴定员 △ 窗口后头是一个穿白大褂的鉴定员。台面上摆着两个样本袋。 鉴定员:两份? 陈玉兰:一份是委托书上那个印,一份是我老伴的。 鉴定员(核对袋口标签):按了多久了? 陈玉兰:一份去年九月,一份上个月。 鉴定员:去年那份,印泥老化,会影响比对。 陈玉兰(往前半步):影响多少? 鉴定员:说不准。先送。 陈玉兰:要多久? 鉴定员:七个工作日。 陈玉兰(把日期记进本子):七天。 鉴定员(递过回执):到号发短信通知。 陈玉兰(接过回执):能快点吗? 鉴定员:前面排着。 陈玉兰:排着多少? 鉴定员:二十多个。 陈玉兰(把回执对折,塞进布包夹层):七天,我记下了。 鉴定员:阿姨,把样本号记好,别丢了。 陈玉兰(拍了拍夹层):丢不了。 1-2 上午 外 机构门口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赵桂芝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一本撕掉几页的日历。 赵桂芝:几天? 陈玉兰:七天。 赵桂芝(撕下一页):这张是今天。 △ 她把那页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方块。 赵桂芝(塞进她布包):撕一张,少一天。 陈玉兰(低头看布包):你还挺会算。 赵桂芝:我年轻时在厂里记工。 陈玉兰:这本,你留着? 赵桂芝:我留着。我每天撕,撕完给你打电话。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绕在手腕上):打就打。 赵桂芝:你别嫌烦。 陈玉兰:烦什么。有人催,日子就快。 赵桂芝(把日历塞进菜兜):这七天,你别去他家。 陈玉兰:为什么不去? 赵桂芝:他家里现在,就等着你上门。 陈玉兰(没答,往台阶下走)。 1-3 上午 外 街口 人物:陈玉兰、护士(电话) △ 手机响。陈玉兰停下来。 陈玉兰(接):喂。 护士(电话里):是周建国家属吗? 陈玉兰:我是。 护士:病人早上又出血了。医生让家属马上过来。 陈玉兰(把布包往肩上带):出血多少? 护士:止住了,您别慌。 陈玉兰:我现在过去。 护士:阿姨,还有一句。 陈玉兰:你说。 护士(放低声音):他这两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陈玉兰:昨天还能睁眼吗? 护士:能。睁一会儿又睡。 陈玉兰:今天呢? 护士(停了停):今天没怎么睁。 △ 陈玉兰没说话,手在布包上收紧。 1-4 上午 外 街上 人物:陈玉兰 △ 她把电话收进兜里,跑起来。 △ 跑了几十步,停下。 △ 她把布包带子解下来,在手腕上绕两圈,打结,勒紧。 △ 又跑。鞋跟在地上磕出声。 △ 跑过路口,一个骑车的按铃,她没停。 △ 红灯亮着。她站在路沿上,脚尖顶着斑马线的白漆。 △ 灯一变,她又跑。 第41集|走廊第二次 1-1 上午 内 抢救室外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老周 △ 推床从走廊那头过来,轮子在地砖上响。 △ 陈玉兰跟在床边,手扶着床栏。 陈志强(在前面拉门):让一让。 △ 床推进去,老周的手从被单下伸出来。 △ 那只手在她手背上敲了三下。 陈玉兰(低头看手背):三下。 陈志强:妈,出来。 △ 门关上。红灯亮。 陈玉兰(站在门口):三下。 陈志强:什么三下? 陈玉兰(把手背翻过来):他敲了三下。 陈志强:他知道什么? 陈玉兰:他知道。 陈志强:三下是什么意思? 陈玉兰:数。 陈志强:数什么? 陈玉兰:等我数到那天,就知道了。 1-2 上午 内 长椅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陈玉兰坐到长椅上,布包放膝上。 △ 她抽出缴费单,一张一张摊开,按日期排成一排。 陈志强(在旁边):妈,排这个干什么? 陈玉兰(扶正最上面一张):他每次交钱,我都记着日子。 陈志强:记这个有用? 陈玉兰:有用。 陈志强(蹲下来):有用在哪儿? 陈玉兰(指着最底下一张):这张是头一回。这张,是上月。 陈志强(拿起最上面一张):这张多少? 陈玉兰:两千三。 陈志强:哪来的钱? 陈玉兰:我攒的。 陈志强(把纸放回去):攒了多久? 陈玉兰:四个月。 陈志强:我看不懂。 陈玉兰(把纸角对齐):我懂就行。 △ 红灯还亮着。走廊里没人说话。 1-3 上午 内 走廊 人物:陈玉兰、王丽 △ 走廊那头,王丽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信封。 王丽(站在两步外):妈。 陈玉兰(抬头):你来干什么? 王丽(把信封递过来):先交上。 陈玉兰(没接):这是什么? 王丽:八万。 陈玉兰(看着信封):哪来的? 王丽(手没收回):您先拿着。 陈玉兰:我问你,哪来的。 △ 王丽的手停在半空。 1-4 上午 内 长椅 人物:陈玉兰、王丽、护士 王丽(坐到旁边):镯子的钱。 陈玉兰:镯子早卖了。 王丽(低声):还没还完。 陈玉兰:谁的钱? 王丽:我借的。 陈玉兰(把缴费单收起来):借谁的? 王丽(摇头):一个做生意的。按月还。 陈玉兰(把信封接过来):这也按月还? 王丽:这八万,先救命。 陈玉兰(把信封翻过来看背面):借条呢? 王丽:没写。 陈玉兰:八万不写借条? 王丽(低头):人家不要。 陈玉兰(把信封按在腿上):不要的更沉。 △ 信封没拆,压在那排缴费单上。 △ 抢救室门开。护士出来。 护士(举着纸):家属签字。 陈玉兰(站起来):签哪个? 护士(把纸递近):病危通知。 △ 陈玉兰的手停在半空。 第42集|镯子 1-1 上午 内 抢救室外 人物:陈玉兰、王丽 △ 陈玉兰把信封拆开,抽出半张缴费单翻过来。 陈玉兰:有笔没有? 王丽(从包里摸出一支):有。 △ 陈玉兰把纸按在膝上写。 △ 一行是:这一半记我账上,按月还你。下一行是:另一半你留着还债。 陈玉兰(签上名):我签个字。 王丽(凑近看):您这是干什么? 陈玉兰(把纸递过去):你那半张,也签。 王丽(接过笔,没落下):妈,钱是给您送的。 陈玉兰:送来我也得记账。 王丽(笔在纸上点了一下):您不怕我赖? 陈玉兰:赖了,我就拿这张去要。 王丽:您不收钱,手术费怎么办? 陈玉兰:我垫着。 王丽:垫到什么时候? 陈玉兰(把信封往她那边推一半):垫到拿回房本那天。 1-2 上午 内 长椅 人物:王丽、陈志强 △ 陈志强从抢救室门口过来,蹲下,把散在长椅底下的钱一张张捡起来。 陈志强(递过去):掉了两张。 王丽(接过):谢谢。 △ 她把信封往膝上一倒,钱摊在腿上,一张一张抚平。 △ 数到一半,手停住。 陈志强:怎么了? 王丽(看着手里那沓):多了。 陈志强:多了不好? 王丽(把钱重新分成两沓,多的一沓推过去):这沓给你妈。 陈志强:给她干什么? 王丽:她说一半记她账上。多出来的这半,我留着还债。 陈志强(把钱推回来):我妈的账,我来还。 王丽(没接):你拿什么还? 陈志强(把钱按住):我开车。 王丽:开车能还多少? 陈志强:一个月还一千五。 王丽(低头看钱):还差两万八。 △ 陈志强没接话,把钱一张张码齐,放到她膝上。 1-3 上午 内 走廊窗边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护士 △ 护士走过来,手里一个透明物品袋。 护士:阿姨,这个给您。 陈玉兰(接住):什么? 护士:他清醒的时候一直攥着,掰不开。 △ 袋里是一串钥匙。 △ 两把大的,带铜绿。一把小的,挂着一块塑料牌。 陈玉兰(把袋子举到光下):钥匙。 护士:我们不敢替他做主。 陈玉兰(把袋子贴在胸口):我替他做主。 陈玉兰:这钥匙,开哪扇门? 护士:他没说。就攥着。 △ 陈志强站在旁边,把话听完。 陈志强(转身):妈,我去趟楼梯间。 陈玉兰:去哪儿? △ 陈志强没答。他走到楼梯间,坐下,额头抵在冰凉的墙上。 1-4 上午 内 抢救室外 人物:医生、陈玉兰、王丽、护士 △ 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 医生:人稳住了。 陈玉兰(上前半步):稳住了? 医生:这一关过了。后面还得看。 陈玉兰(把手里的钥匙袋攥紧):谢谢。 △ 王丽先哭出声。 △ 她背过身去,肩膀抖了一下。 陈玉兰(看着她):别在这儿哭。 王丽(抹了一把脸):我忍不住。 陈玉兰(把钥匙袋塞进布包夹层):忍不住,回家哭。 王丽(点头):妈。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绕在手腕上):叫了,我就应一声。 △ 王丽又哭了一次。 第43集|拔管 1-1 上午 内 重症监护室 人物:护士、陈玉兰、老周 △ 护士把管子撤下来。老周的喉咙里先出一声气音。 护士:周叔,慢点。 护士(对陈玉兰):他打了三天镇静,今天头一回清醒。 陈玉兰:三天?他一直睡? 护士: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钟头。 △ 老周的嘴唇动了三次。 老周:水。 陈玉兰(上前):他说水。 护士(拿棉签沾水):先润润。 △ 棉签在他嘴唇上按了一下。 △ 老周的眼睛越过护士,一直看着门口。 陈玉兰(顺着看过去):门口有人? △ 门口是空的。 老周(嘴唇动):门…… 陈玉兰:门关着呢。 △ 他把眼睛收回来,眼皮又沉了一下。 1-2 上午 内 病床边 人物:老周、陈玉兰 老周(声音很轻):签了没? △ 陈玉兰摇头。 陈玉兰:没签。 老周(喉咙里喘了一下):不签……好。 陈玉兰:我不签。 △ 他抬起手,在被子上拍了两下。 老周:房子……给你。 陈玉兰(把他的手接住):房子是你的名。 老周:给你。 陈玉兰:为什么给我? △ 老周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来。 △ 他把手指在她手背上敲了一下。 陈玉兰(看着那只手):敲一下,是一个意思? △ 他又敲了一下。 陈玉兰(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我记着。 1-3 上午 内 病房窗边 人物:陈玉兰、老周、护士 △ 陈玉兰从布包里取出那个透明袋,把钥匙串倒在他手边。 陈玉兰:是不是这个? △ 老周的手指在钥匙上按了一下。 陈玉兰:哪把? △ 他的手指没动。眼睛往门口看。 陈玉兰(回头):门口还是没人。 △ 老周的眼睛没回来。 陈玉兰(低声):门口那个人,你等的是谁? △ 他的眼睛没有移开。 护士(进来):阿姨,探视时间到了。 陈玉兰:再等一会儿。 护士:规定就二十分钟。 △ 陈玉兰站起来,先去把窗帘拉开一半。 △ 光落在被子上。 △ 她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把被角掖好。 陈玉兰(低声):我明天来。 △ 护士又催了一下。 △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老周的眼睛还看着门口。 1-4 上午 内 病房 人物:老周、陈玉兰、护士 △ 老周又抬起手。 老周(喉咙里出声):还有…… 陈玉兰(走回来):还有什么? △ 他的手往床头柜那边指。 陈玉兰:柜子? △ 手指往下压了一下。 陈玉兰:最下面? △ 他眨了一下眼。 陈玉兰(把手放在抽屉上):这个抽屉? 老周:……一样东西。 陈玉兰:什么东西? 老周(很轻):铁…… 陈玉兰:铁皮的? △ 他没有再说话,眼睛闭上了。 护士(低声):阿姨,真得走了。 △ 陈玉兰把手从抽屉上收回来。 △ 抽屉面上有一道旧划痕,指甲抠出来的。 第44集|抽屉 1-1 下午 内 病房 人物:陈玉兰、老周、护士 △ 陈玉兰把钥匙串从袋里倒出来,举到他眼前。 陈玉兰:这个,是不是你给我的? △ 老周点了一下头。 陈玉兰:能开抽屉吗? △ 他的手指往门口摆了两下。 陈玉兰:让我走? △ 他又摆了一下。 陈玉兰:我走了,谁看你? 老周(很轻):回……去。 陈玉兰:回哪儿? 老周:家。 陈玉兰(把钥匙串收回袋里):你等着门口那个人? 老周(眼睛闭了一下):不……等。 护士(进来):阿姨,探视时间到了。明天再来吧。 陈玉兰(站起来):明天几点? 护士:还是上午。 △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老周还举着手。 1-2 傍晚 内 老屋卧室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赵桂芝把灯拉开。床底下一层灰。 赵桂芝:是这个盒子? 陈玉兰(趴下去,往床底看):再往后一点。 △ 她伸手把铁皮盒拖出来。 △ 盒面上一层灰,用手一抹,露出掉漆的地方。 赵桂芝:锁着的? 陈玉兰(从袋里挑出那把小的):挂着个锁。 赵桂芝:钥匙对得上? 陈玉兰(把塑料牌翻过来看了一眼):牌上有字。 赵桂芝(凑近):写的什么? 陈玉兰:三零二。 赵桂芝:你家门牌。 △ 陈玉兰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没动。 △ 又转一下,动了。 △ 锁孔里挤出一点锈末。 陈玉兰:锈死了。 赵桂芝:慢点,别别断了。 △ 锁开了。盒盖掀起来,落了一层灰。 1-3 傍晚 内 卧室 盒前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盒里最上头压着一张纸。 △ 陈玉兰把它拿出来,摊在膝上。 赵桂芝(把老花镜推上去):公证书。 陈玉兰(手指从上往下走):受赠人。 △ 手指停在自己的名字上。 赵桂芝:念。 陈玉兰(声音低下去):陈——玉——兰。 赵桂芝(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你的名字? 陈玉兰(手指移到落款):这个日期…… 赵桂芝:哪天? 陈玉兰:零九年。 赵桂芝(掰着手指算):你进门,是一零年。 陈玉兰:早一年。 赵桂芝:早一年,这房就已经写给你了。 △ 公证处的红章压在日期上,一半压着纸,一半压着数字。 陈玉兰(指腹在章上按了一下):他这个字,写得比我好。 赵桂芝:他年轻时候在供销社记过账。 陈玉兰(把纸举到灯下):早一年…… △ 灯下,纸的背面透出一道旧折痕。 1-4 傍晚 内 堂屋 门口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纸在她手里,边角抖了一下。 赵桂芝:底下还有东西。 陈玉兰(没动):先看这张。 △ 门被敲响。 △ 两个人一起抬头。 △ 敲门声又响,不急,一下,一下。 赵桂芝(低声):谁? 陈玉兰(把公证书折起来,塞进棉袄内兜):不知道。 △ 门外的影子落在门缝下。一条腿,站得很稳。 △ 黑场。 【字幕:未完】 第45集|铁盒 1-1 傍晚 内 卧室 盒前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公证书拿开,底下压着一张纸。 赵桂芝(把纸抽出来):这是什么? 陈玉兰(翻过来):缺的那页。 赵桂芝:合同第十三页? 陈玉兰:你看这角。 赵桂芝(捏着纸角):跟别的页不一样。 陈玉兰:别的页有装订孔。 △ 赵桂芝把纸举到灯下,指着一行铅笔字。 赵桂芝:这儿写着字。 陈玉兰:念。 赵桂芝:原件在丽那。 陈玉兰(把纸接过去):丽。 赵桂芝:王丽? 陈玉兰(手指在铅笔字上停住):这个字,软。 赵桂芝:不是他写的? 陈玉兰:他写字,直。 赵桂芝(把老花镜往上推):那是谁写的? 陈玉兰(把纸折好,塞进棉袄内兜):不知道。 赵桂芝:不知道,你还收? 陈玉兰:收着。总有一个人认账。 1-2 傍晚 内 卧室 盒底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赵桂芝把手伸进盒子里。 赵桂芝(摸了一下):底下还有。 陈玉兰(凑近):什么? △ 赵桂芝掏出一本存折。 赵桂芝(翻开):存折。 陈玉兰(接过去):多少? 赵桂芝(念):三万七千二。 陈玉兰(手指在最上头一笔的日期上):这个日子。 赵桂芝:几月? 陈玉兰:一零年二月。 赵桂芝(把手按在存折上):你进门是三月。 陈玉兰(把存折合上):进门之前。 赵桂芝:那时候你俩还不认识。 陈玉兰:不认识。 赵桂芝(把盒盖合上一半):那这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玉兰(把存折塞进布包夹层):我拿去问他。 1-3 上午 内 病房 人物:陈玉兰、老周、护工 △ 陈玉兰把存折摊在被子上,一笔一笔翻给他看。 陈玉兰:这本,你认得? △ 老周的眼睛落在纸上。 △ 他抬起手,先指自己,再指她。指了两遍。 陈玉兰:你的,我的? △ 他又指了一遍。 陈玉兰:两个人的? △ 他眨了一下眼。 陈玉兰:那这钱,给谁的? △ 他的手压在本子上,没有动。 护工(在旁边):阿姨,他今天清醒得比昨天多些。 陈玉兰:那就再问一句。 护工:别问多了。 陈玉兰(把本子翻到最前一页):就一句。 1-4 上午 内 病房 人物:陈玉兰、老周、护工 陈玉兰:最早这一笔,一零年二月。 △ 老周的手指按在那行数字上。 陈玉兰:这钱,动过没有? △ 他的手没有离开,眼睛闭上了。 护工(低声):阿姨,他睡着了。 陈玉兰(没动):手还按着。 护工:睡着了,手也按着。 △ 陈玉兰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抽。 △ 抽到一半,抽不动。他的手还压着。 陈玉兰(低声):老周。 △ 呼吸匀了,胸口一起一伏。 △ 她把本子从指缝底下慢慢抽出来。 △ 存折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有一行手写的字,写着“不动”。 陈玉兰(把那一行看了两遍):不动。 护工(凑近):写的什么? 陈玉兰(把存折合上,塞进布包夹层):写着不动。 第46集|名字 1-1 上午 内 银行 柜台 人物:陈玉兰、柜员 △ 陈玉兰把存折从窗口递进去。 柜员(翻开):老存折。 陈玉兰:能查流水吗? 柜员:这本是十几年前的老折子。 陈玉兰:查不了? 柜员:查得了,得本人来。 陈玉兰:他人在医院。 柜员(把折子推回来):那得有授权,或者开个证明。 陈玉兰:什么证明? 柜员:无民事行为能力。 陈玉兰(把存折收回来):他还能点头。 柜员(抬头):点头不算。 陈玉兰:点头都不算? 柜员:系统不认点头。 △ 柜员把存折推出来,推到一半停住。 △ 陈玉兰把存折放进布包夹层。 柜员(低声):阿姨,折子上写着字。 陈玉兰(抬头):你看见了? 柜员:翻开第一页就有。 1-2 上午 内 律所 人物:陈玉兰、援助律师、赵桂芝 △ 公证书和存折一起摊在桌上。 援助律师(先看公证书):公证处办的? 陈玉兰:红章在。 援助律师(手指按在章上):零九年。 陈玉兰:我进门是一零年。 援助律师(放下公证书,又拿起存折):这本呢? 陈玉兰:三万七千二。 援助律师:最早一笔? 陈玉兰:一零年二月。 援助律师(把两份并排放在一起):同一个人,同一个时候。 赵桂芝(在旁边):这算数吗? 援助律师(点头):算。 援助律师:章上的日子,在你们登记之前。 陈玉兰:早一年。 援助律师:早一年,就是他一个人的意思,撤不掉。 援助律师:除非,受赠人害过他。 △ 两样东西压在桌上,红章朝着窗外。 1-3 上午 内 律所 桌前 人物:陈玉兰、援助律师、赵桂芝 援助律师(拿笔在纸上划):写进诉状,两条。 陈玉兰:哪两条? 援助律师:一,赠与在登记之前,已公证,撤销不了。 赵桂芝:那我这证人,还算不算? 援助律师:算。见证人在,更好。 陈玉兰:二呢? 援助律师(笔停了一下):她不认,让她举证。 陈玉兰(抬头):举证? 赵桂芝(在旁边):就是让她拿出证据。 陈玉兰:她拿不出呢? 援助律师:拿不出,这房子就还是你老伴的。 陈玉兰(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这两个字,怎么写? 援助律师(把纸转过来):这样写。 △ 她照着一笔一笔抄,笔画很慢。 陈玉兰:举,证。 援助律师:写对了。 1-4 上午 内 律所 人物:陈玉兰、援助律师 陈玉兰(写完抬起头):要几天? 援助律师:等鉴定下来,一起递。 陈玉兰:几天? 援助律师(翻了一下日历):三天。 陈玉兰:三天,我等。 援助律师(合上卷宗):阿姨,有句话我得说。 陈玉兰:说。 援助律师:这份公证书,为什么一直压在盒子里? 陈玉兰(把本子合上):他没给我。 援助律师:为什么不给?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绕在手腕上):大概,是想等他自己说。 △ 律师没再问。 △ 陈玉兰站起来,把公证书、存折、缺页一张一样收进布包夹层。 △ 她把拉链拉上,按了两下。 第47集|鉴定结果 1-1 上午 内 客厅 人物:陈玉兰、鉴定员(电话) △ 陈玉兰坐在桌边,号条摊在膝上,手机贴在耳边。 鉴定员(电话里):陈玉兰女士? 陈玉兰:我是。 鉴定员:样本比对出来了。 陈玉兰(把号条捏住):说。 鉴定员:两份手印,不是同一人所按。 △ 陈玉兰没有出声。 鉴定员:您在听吗? 陈玉兰:在听。 鉴定员:结论就这一句。别的我们不解释。 陈玉兰:这一句,能写进纸上吗? 鉴定员:会出报告。盖我们的章。 陈玉兰:什么时候拿? 鉴定员:下午就能取。带号条来。 陈玉兰(把号条翻过来看一眼):下午几点? 鉴定员:两点以后。 陈玉兰:我两点到。 △ 电话挂了。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1-2 上午 外 巷口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赵桂芝提着菜兜过来,看见她站在巷口。 赵桂芝:站这儿干什么? 陈玉兰(把号条夹进本子):出来了。 赵桂芝(停下):什么出来了? 陈玉兰:鉴定。 赵桂芝(把菜兜换到另一只手):怎么说? 陈玉兰:不是一个人按的。 赵桂芝(往前一步):那就是假的? 陈玉兰:纸上是假的。 赵桂芝(笑了一声):那可就好了。 陈玉兰(把本子合上):好什么? 赵桂芝(收了笑):不好?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绕在手上):下午两点取报告。 赵桂芝:我陪你去。 陈玉兰:不用。 赵桂芝:你一个人拿得动? 陈玉兰(往前走):一张纸,怎么拿不动。 1-3 上午 外 老屋 窗下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陈志强蹲在窗下修自行车,手上全是油。 陈志强(抬头):妈,回来了。 陈玉兰(站住):鉴定出来了。 陈志强(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出来了? 陈玉兰:不是一个人按的。 陈志强(站起来):那咱赢定了。 陈玉兰(看着他):赢什么? 陈志强:官司啊。假的,还打不赢? 陈玉兰(把布包换到另一只手):赢了,三年呢? 陈志强(愣住):三年怎么了? 陈玉兰:三年,你叫过我几回妈? △ 陈志强把手上的油在裤子上又蹭了一下,没接话。 陈玉兰(往院里走):车修好没有? 陈志强(低头看车):链条掉了。 陈玉兰:修。 1-4 上午 内 客厅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赵桂芝 △ 陈玉兰把桌上的东西清出一块地方。 △ 缴费单挪到左边,房本复印件挪到右边,中间空着。 赵桂芝(探头):你摆这个干什么? 陈玉兰:下午的报告,放中间。 赵桂芝(把菜兜放下):还没拿回来,先占位置? 陈玉兰(用指头在桌面点了一下):先空着。 陈志强(进门,手上还带着油):妈,我陪你去。 陈玉兰:你不是修车? 陈志强:修好了。 陈玉兰(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就去。 △ 她把布包带子重新绕了一遍,绕到第三圈,勒紧。 △ 走到院门口,她停住。 △ 回头看了一眼老屋的窗。窗开着,屋里那张桌子,中间空着一块。 △ 她转身,往巷口走。 第48集|开庭 1-1 上午 内 老屋客厅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桌上左边是缴费单,右边是房本复印件,中间那块空地空着。 △ 陈玉兰把鉴定报告放上去,四边对齐。 陈志强(在旁边):就搁这儿? 陈玉兰:就搁这儿。 陈志强:带走吧,一会儿开庭。 陈玉兰(把报告拿起来,又放回去,按了一下):先搁着。 陈志强:妈。 陈玉兰(拿起报告,塞进布包夹层):走吧。 △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桌面。中间那块又空了。 1-2 上午 内 法庭 人物:法官、陈玉兰、援助律师、王丽、王丽的律师 △ 法官翻鉴定报告,一页一页。 △ 翻到盖红章那一页,手停了一下。 法官:结论念一下。 援助律师(起身):送检两份手印,不是同一人所按。 法官(把报告合上):被告方,有异议吗? 王丽的律师(站起来):有。 王丽的律师:这家机构,没有资质做笔迹印鉴比对。 陈玉兰(低声问援助律师):什么叫资质? 援助律师(低声):有没有资格做这个。 陈玉兰:它有吗? 援助律师:有。第三页。 △ 援助律师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 援助律师:这是机构资质证书复印件,附在报告后头第三页。 法官(翻回去,对着看了一会儿):在。 王丽的律师(坐下去,低声跟王丽说了句什么)。 △ 王丽的手在桌下攥着包带。 1-3 上午 内 法庭 人物:法官、王丽、陈玉兰 法官(转向王丽):被告。 王丽(站起来):在。 法官:这份委托书上的手印,你按过没有? △ 王丽没抬头。 法官:我再问一遍。你按过没有? △ 法庭很静,只有书记员敲键盘的声音。 王丽(声音低):不是我按的。 法官:那是谁按的? 王丽:我不知道。 法官:那纸上的字,是谁写的? 王丽(声音更低):我没看字。 法官(把委托书往前推了推):这张纸,你从哪儿拿到的? 王丽(手在桌下攥得更紧):别人给我的。 法官:谁? △ 王丽没有答。 1-4 上午 内 法庭 人物:法官、王丽、陈玉兰 法官:被告,法庭在问你。 △ 王丽抬起头。 △ 她看的不是法官,是陈玉兰。 王丽:妈,那不是我按的。 △ 陈玉兰手里的笔掉在桌上,滚了半圈,停住。 陈玉兰(低声):我知道。 王丽(嘴唇动了一下):您知道? 陈玉兰(把笔捡起来):我看了二十秒的录像。 王丽(眼睛红了):您早知道…… 陈玉兰(把笔放平):我早知道,我也得等这一张纸。 △ 法官敲了一下槌。 法官:被告,回答问题。 王丽(转回去,声音发哑):这张纸,是一个姓马的中介给我的。 法官(记):姓马。全名? 王丽:我不知道全名。 法官:他人在哪儿? 王丽(摇头):上个月就不接电话了。 第49集|判 1-1 上午 内 法庭 人物:法官、陈玉兰、王丽、援助律师、书记员 △ 全体站起。 法官(念):本院判决如下。 法官:一,撤销周建国在本案委托书上所为之委托。 法官: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件。 法官: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 槌落。 法官:如不服本判决,十五日内上诉。 △ 书记员把判决书副本递过来。 陈玉兰(接住):这上头写的,我认不全。 援助律师(低声):我给您念。 陈玉兰(把纸递过去):念第二条。 援助律师(念):返还原件。 陈玉兰:哪几样原件? 援助律师:合同、公证书。 陈玉兰(把副本折好):原件不在她手上。 援助律师:判决写着,她就得还。 1-2 上午 外 法庭走廊 人物:陈玉兰、王丽 △ 陈玉兰出来。走廊那头,王丽站着,手里捏着那张四折的纸。 △ 两个人隔着一条走廊,谁也没先走。 △ 陈玉兰把布包换到另一只手。 △ 王丽往前走两步,停住。 王丽:妈。 陈玉兰:判了。 王丽:我听见了。 陈玉兰:十天内还原件。 王丽(把纸捏紧):我知道。 陈玉兰:知道,就得办。 △ 王丽低下头,手指把纸角捏出一道折。 1-3 上午 外 走廊 人物:陈玉兰、王丽 王丽(走过来,把纸递出):这个,先还您。 陈玉兰(接过,展开看了一眼):缺的那页。 王丽:原件不在我这儿。 陈玉兰(把纸对折):在哪? 王丽:姓马的拿走了。 陈玉兰:他拿走的,还是你给的? 王丽(声音低下去):我给他的。 陈玉兰(把纸折成两折):为什么给他? 王丽:他说办手续要用。 陈玉兰(把纸塞进棉袄内兜):手续没办成,纸也没了。 王丽(抬头):学籍办下来了。 陈玉兰(看了她一眼):那一样是一样。 王丽:妈,那原件…… 陈玉兰:十天内,你去要。 王丽:我要不回来呢?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绕上手腕):要不回来,我自己去。 1-4 上午 外 法院 台阶 人物:陈玉兰、王丽、陈志强、陌生男人(电话) △ 陈志强在台阶下等,车钥匙在手里转。 陈志强(看见两人一起出来):妈。 陈玉兰(下台阶):回家。 陈志强(看向王丽):她呢? 陈玉兰(没回头):一块儿回。 △ 王丽站在台阶上,没动。 王丽:妈,我还能叫您妈吗? 陈玉兰(站住,回头):叫了,我就应。 △ 王丽的眼泪掉下来,掉在那张纸的折痕上。 △ 手机响。陈玉兰从布包里摸出来,看了一眼号码。 陈玉兰(接):喂。 陌生男人(电话里):陈阿姨? 陈玉兰:你谁? 陌生男人:我姓马。 △ 陈玉兰的手在手机背面按紧。 陌生男人(电话里):东西在我这儿。想拿回去,明天见一面。 第50集|钥匙 1-1 上午 内 街边小饭馆 人物:陈玉兰、姓马的 △ 角落一张桌。姓马的坐着,桌上放着一个牛皮信封。 姓马的(抬手):阿姨,坐。 陈玉兰(坐下,布包放膝上):东西呢? 姓马的(手按在信封上):先谈钱。 陈玉兰(从布包里拿出本子和笔):你说。 姓马的:保管费。 陈玉兰:多少? 姓马的(伸出三根手指):三千。 陈玉兰(在本子上写):三千。 姓马的(笑):您还真记。 陈玉兰:几月几号,几点,在哪儿,谁说的,我都记。 陈玉兰(把笔帽扣上):记了,能拿出来。 △ 姓马的收了笑。 陈玉兰:原件给我。钱没有。 姓马的(把信封往回一抽):阿姨,讲不讲道理? 陈玉兰(手没收回):判决书。 1-2 上午 内 桌上 人物:陈玉兰、姓马的 姓马的(把信封在桌上按了一下):三千,一分不能少。 陈玉兰(把判决书副本抽出来,摊开):这上头第二条,返还。 陈玉兰:你不是被告,你替她拿着。 姓马的(扫了一眼):那是她的事。 △ 姓马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姓马的(笑了一下,把信封推过来):行。给你。 陈玉兰(拉开信封):合同。 △ 一叠纸,第一页有装订孔。 陈玉兰(翻到中间):第十三页,在。 △ 她又抽出一张。公证书。 陈玉兰(对着光看红章):也在。 △ 信封底下还有一样,硬的。倒出来是一把钥匙,铜色还没暗。 陈玉兰(举起来):这把是哪儿的? 姓马的(起身,扣上外套):别人托我转的。 陈玉兰:谁? 姓马的(往外走):没说名字。 陈玉兰(把钥匙攥在手心):那你替他收了多少钱? △ 姓马的没答,推门走了。 1-3 中午 内 老屋 客厅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王丽、赵桂芝 △ 桌面上,左边缴费单,右边房本复印件,中间那块空着。 △ 陈玉兰把合同、公证书、缺页一样一样放上去。 △ 最后放钥匙串。三把大的,一把小的。 赵桂芝(在旁边):少一把? 陈玉兰(从兜里摸出那把新的):这儿。 △ 她把新的那把挂上去。 陈志强:这把钥匙,谁的? 陈玉兰(把钥匙串摆正):不知道。先挂着。 王丽(站在门口,没进来):妈。 陈玉兰(抬头):进来。 △ 王丽进来,坐在桌角。 1-4 下午 内 病房 人物:陈玉兰、老周、陈志强、王丽 △ 陈玉兰把钥匙串放进老周手边。 陈玉兰:都在这儿了。 △ 老周的手指一根一根摸过去,摸到最后那把新的,停住。 陈玉兰:这把,是别人转的。 △ 老周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陈玉兰(把手覆上去):你认得? △ 他的手指在被子上拍了两下。 陈玉兰:两下,我记着。 △ 王丽站在床尾。 王丽(低声):爸。 △ 老周的眼睛转过去,看了她一会儿,眨了一下。 △ 陈玉兰站起来,把窗帘拉开。 △ 光落在被子上。钥匙串在光里,四把。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绕在手腕上):回家。 陈志强:不等他出院? 陈玉兰(往门口走):出院那天,我再来接。 △ 三个人出病房。 △ 门开着,走廊的风进来一点。 △ 光很白。
一、一句话卖点 转学生发现班级名册每天少一个名字,被划掉的人全班都会忘记他存在——只有他还记得。而记得的人,就是明天的名字。 二、故事梗概(约 600 字) 陈默转学到一所普通高中,被安排在高一(7)班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进班那天他就觉得不对,走廊太静了,没有早读声也没有打闹声,全班三十七个人坐着,没人说话。讲台上放着一本蓝色硬壳册子,封皮贴着标签:高一(7)班名册。他伸手要翻,班主任老周的手背压了下来,只说了四个字:名册不许翻。 当天夜里他翻开名册,三十七个名字,第三个位置是空白的,不是没写,是被人擦掉了,纸面留着一圈毛边。 第二天早上全班还是三十七个人,没有人觉得少了谁。第三排靠墙的位置空着,桌上落了一层灰,同桌抬头看了一眼说,那儿一直空着吧。 陈默是唯一记得的人。老周告诉他一句话:记不住,就对了。记住的人,会被点名。 规则三条,写在走廊天花板上,灯灭一盏浮出一行:不要回头看名字。不要应答点名。不要说出被划掉的人。 从这天起,班上的名册每天少一个名字。第一个被擦掉的人,是早读点名时下意识应了一声到,当场消失,桌洞里的东西全变成灰。第二个,是因为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陈默开始抄名字,把全班三十六个人的名字写在笔记本上藏进书包夹层,抄本上的字开始自己褪色。他去值日,撞见一个校服背后写着红字值日生的人站在讲台上擦黑板,转过身来,那张脸是空的。 老周知道全部规则,但只能说半句,说全了自己就会变成名字。他透露的唯一半句是:不要回头看名字。陈默故意违反,在黑板上看到全班的名字倒着排,倒排第一个是他自己。 林小满是班上唯一半记得的人,她能感觉到班里少了什么,说不出是谁。她日记里有一页被撕掉,纸痕留着三个字的位置,拼出来是陈默。 陈默查出自己不是第一次转学,前面还有两次,都在这所学校。前两次的学籍照片上,脸是空白的。 第九集值日生第一次主动点名,全班被迫排队应答。陈默用不应答救下全班,代价是老周的名字被擦掉。第十集新班主任走进教室,手里拿着同一本蓝色名册,脸是空的,开口说话却是老周的声音。 三、人物小传 陈默,男,17,转学生。天生长着一副好记性,在这所学校里这能力是诅咒,因为记得的人会被点名。话少,不举手,被点到也只答结论。破规则靠观察不靠打架。 林小满,女,17,班长。班上唯一半记得的人,能感觉到班里少了什么,说不出是谁。她日记被撕掉的那一页是整部剧最大的伏笔。 老周,男,52,班主任。知道全部规则,但只能说半句,说全了自己就会变成名字。表面护着学生,实际在拿学生的名字换自己的时间。 值日生,反派,也是规则本身。没有脸,每集换一副学生形象出现,校服背后红字值日生。它不主动害人,只负责执行点名。 空位,隐性存在。第三排靠墙那个位置,每集挪一次,挪到谁旁边谁下一个消失。 四、前十集大纲 第 1 集 三十七 陈默转学进高一(7)班,教室静得不正常。他要翻讲台上的名册,被班主任老周按住手。夜里他翻开名册,三十七个名字,第三个位置被擦掉了。走廊灯一盏盏灭,浮出三条禁令。老周告诉他,记住的人会被点名。第二天早上第三排靠墙的位置空着,桌上落灰,同桌说那儿一直空着。只有林小满看着他,无声地说了三个字:你记得。 第 2 集 不要应答 早读点名,老周念到一个已经被擦掉的名字,后排有人下意识应了一声到。那人当场消失,桌上东西还在,桌洞里的书本卷子全成了灰。全班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 第 3 集 空位 空位从第三排靠墙挪到了第一排,就在陈默正前方。他坐下去,前面没有人,椅子是热的。林小满小声说,它在找你。放学后陈默回到教室,空位上的灰被抹开,灰里写着两个字,他的名字。 第 4 集 名字的重量 陈默数人头,只数出三十六个人,名册上写着三十七。他买了两本本子,把记得的名字一个一个抄下来,第二天翻开,越早写的越淡。他找了三个地方:桌板被擦干净,手背洗掉了,校服内侧标签上还留着,笔画往右歪。老周只说半句:别一个人记。林小满在他本子上写下他的名字,第二天整页只有那一行是清楚的。 第 5 集 值日生 门后贴着值日表,前面十周全是空格,第一次填写的名字是陈默。他留下擦黑板,第三遍时板面浮出一行粉笔字:今天谁值日。回头,讲台边站着一个背对讲台的男生,背上红字写着值日生,转过身来,正面和背面一样。陈默撞翻椅子,再抬头教室没人,黑板上多了他的名字,擦不掉,擦下来是红的。老周告诉他这是教室的值日制度,被记上名字的人下一个被点名。他撕了值日表,门后立刻贴出一张新的,写着林小满。 第 6 集 半句话 陈默堵住老周逼他讲全规则,老周只肯说半句:不要回头看名字,说全了自己就变成名字。当晚陈默在教室架手机录像,故意回头。黑板上浮出全班名字,从下往上倒着排,最下面是他,最上面是老周。回看录像,教室里坐满三十七个人全部背对镜头,窗玻璃的反光里看得见讲台和手机,看不见他。 第 7 集 缺口 早读点名老周跳过林小满,说名单上没有这个人,而值日表上她的名字被人划掉了。放学她出现在校门口,手腕上多了一圈红痕。她把日记本给陈默看,中间一页被人从装订线撕走。陈默用铅笔侧涂,纸面浮出三个字的压痕,笔画对得上他的名字。她记得写过一个人,却说不出他的名字。日记最后一页被贴了一层纸,揭开后是她的字:如果我不记得你了,把这页给他。日期是三年前。 第 8 集 第三个 陈默借口送卷子进教务处,打开坏锁的铁皮柜翻自己的档案。袋里有三张学籍卡,入学时间分别是 2020、2023、2026,年级一栏全写着高一,照片的位置都只剩一圈胶水痕。第三张背面有红笔批注:第三次。他对照李昊、王梓的档案,照片都好好贴着。林小满的入学时间用涂改带盖过,透光看出来原来是 2023。袋底还有一张横格纸,六个手写名字,前五个被划破,第六个是他。纸背面用铅笔写着:5,还差一个。 第 9 集 点名 黑板上出现擦不掉的白字:请依次应答。值日生站在讲台边,全班被一个一个叫起来排队。念到名字必须应,李昊应了一声到,人当场化成灰。陈默冲到黑板背面,看见一列名字从上往下排,最上面是老周,倒数第三是他自己。他抓起红色粉笔,把名字一个一个划掉,划一个值日生就卡一次。划到只剩两个,他挡在黑板前说还有我一个,你念。老周那行淡了下去。第二天没人记得老周。 第 10 集 新班主任 新班主任拿着同一本蓝色名册点名,念到空位就跳过并在那一行划一笔。他念林小满,她不应;念陈默,陈默不应。他抬起头,正面跟后脑勺一样。开口是老周的声音:你怎么不应。陈默问他叫什么名字,他答:我姓周,周建国。陈默夺过名册,第一页印着三十七行横线,写着的只有两行:陈默、林小满。放学后两人手腕上各多了一圈红痕,楼道口站着值日生,背对着他们。 五、正文(第 1-10 集完整剧本) 说明:前十集已全部成稿,可直接进入评估;第 11-20 集按贵方节奏交付,最快 48 小时两集。单集 1600-2200 字,对应正片 2 分钟。 《点名》第一集 · 三十七(定稿扩写版 · 约 1700 字) 1. 校门 / 教学楼走廊 日 外·内 铁门上的漆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的锈。 陈默背着旧书包进来。带子磨得起毛,右肩那块布已经发白。 操场上没人。篮球架下面的水泥地上,画着一条早就淡了的白线。 他抬头看教学楼。三层,窗户全开着,窗帘一动不动。 没有声音。 一个早读时间,一个学校该有的声音他一样都没听见。没有朗读,没有吵闹,连风扇转的声音都没有。 陈默在楼门口站了两秒,抬手把书包带往上提了提,走进去。 2. 高一(7)班门口 日 内 走廊很长。 陈默一间一间走过去:一班,二班,三班。每一间里面都有人,都坐着,都没有声音。有个男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四班,五班,六班。 到七班门口,他停下。 老周从讲台后抬头。五十来岁,眼镜片厚,眼皮有点塌。 老周:陈默? 陈默:嗯。 老周上下看了他一遍,目光在他书包带上停了一下。 老周:最后一个位置,靠窗。 陈默往里走。全班三十七个人,坐得整整齐齐,没人说话,也没人看他。前排有个女生在低头写东西,笔尖在纸上走得很慢。 路过讲台,陈默的眼角扫到一样东西——一本蓝色硬壳册子,放在讲台正中间,摆得很正。封皮上贴着标签:高一(7)班名册。 他手伸过去。 一只手压上来。老周的手背,掌心朝下,压在他手背上。 老周(低声):名册不许翻。 陈默:老师,我翻它干什么。 老周看着他,没接话。过了两秒,手松开。 老周:坐吧。 陈默往座位走。走了三步,回头。 老周还站在讲台边,两只手垂着,眼睛落在那本册子上。 手没动。人也没动。 3. 教室最后一排 日 内 窗边的位置。桌上有一层薄灰,桌角刻着字,被人用刀刻了很多遍,看不清是什么。 陈默把书包放下,坐下。 前排女生回过头。扎马尾,校服洗得发白,袖口卷了两折。 林小满(压着声):你刚看到名册了? 陈默:看到了。 林小满:上面几个名字,你记住了? 陈默:三十七个。 林小满转回去一点,又转回来。 林小满:……你数得真快。 上课铃响。她转过身去。 陈默低头收拾课本。抬头的时候看见——她握笔的那只手在抖,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 4. 教室 日 内 最后一节课下课。人走光了。 陈默把卷子塞进书包,站起来,抬手要关窗。 玻璃上映着黑板。 黑板上是今天的值日表,两个名字,粉笔写的。值日表底下多了一行小字,字很小,写在最边上: "今天第三个。" 陈默回头。 黑板是空的。只剩值日表,粉笔灰还飘着。 陈默(自语):第三个……什么? 窗外有脚步声。 他转头。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男生,背对着他,校服后背上用红笔写着三个字——值日生。红笔的颜色很新。 陈默:同学—— 男生转身。 没有脸。 不是黑,不是模糊。是一片平滑的皮肤,从额头一直到下巴,什么也没有。 (心跳声放大,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黑屏。 5. 教室 夜 内 陈默睁眼。 他还坐在教室里。天已经黑透,窗玻璃外面只有对面的楼,一层层亮着灯。 走廊里没有声音。 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本蓝色硬壳册子,摆得很正。 陈默看着它,没动。过了几秒,他伸手,翻开。 第一页,一列名字,三十七个。第三个位置——空的。 不是没写。是被人擦掉了,纸擦破了一块,毛边还翘着。 陈默伸手去摸那个位置。纸是干的。 陈默(声音发紧):今天……第三个。 6. 走廊 夜 内 他抓起册子冲出去。 走廊的灯一盏一盏灭。他从灯下面跑过去,跑到哪儿,哪儿的灯就灭,身后黑下来。 每灭一盏,天花板上浮出一行粉笔字: "不要回头看名字。" 又灭一盏。 "不要应答点名。" 再灭一盏。 "不要说出被划掉的人。" 陈默跑到楼梯口,撞上一个人。 老周。拎着一个保温杯,站得很稳,一杯水都没洒。 老周:你翻名册了。 陈默: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周:你今天进班的时候,班上几个人? 陈默:三十七。 老周:现在呢? 陈默低头。翻开册子,数。数了一遍,不信,又数一遍。 陈默:……三十六。 老周:少的那个人,叫什么? 陈默:他…… 他张了张嘴。 长什么样,坐哪儿,穿什么,叫什么。一片空白。他甚至想不起来那个位置旁边坐的是谁。他记得自己数过三十七,但他不记得第三十七个人是谁。 老周:记不住,就对了。 老周转身走开。走了两步,停下,没回头。 老周:记住的人,会被点名。 7. 教室 晨 内 第二天。 陈默推门进去。教室里一切照旧,有人在笑,有人在抄作业,前排那个女生在啃面包。 声音全回来了。朗读声、椅子拖动声、窗外蝉叫。 第三排靠墙,空着。 桌上落着一层灰,比昨天厚。 陈默走过去,问同桌:这儿谁坐? 同桌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位置,一脸茫然。 同桌:……这儿一直空着吧。 陈默:一直? 同桌:是啊,一直。 陈默转头。 林小满正看着他。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记——得。 (字幕:第一集 完) 《点名》第二集 · 不要应答(定稿扩写版 · 约 1800 字) 1. 教室 晨 内 陈默到得早。七点十分,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前排两个女生在抄作业,一本摊开,一本往上抄。后排一个男生趴着睡,脸埋在胳膊里。 跟昨天一样。没人提任何事。 陈默走到自己座位,把书包放下,坐下。 他掏出笔记本翻开。上面记着昨天数出来的数字:三十六。 他抬头,开始数人头。 从左到右,一排一排数。数完一遍,三十六个。 他不信,又数一遍。三十六个。 陈默合上本子,手在封面上按了按。 门口有脚步声。林小满进来,路过他座位,眼睛看着前面,没看他。 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 2. 教室 晨 内 上课铃响。老周进来,胳膊底下夹着那本蓝色硬壳册子。 他把册子放在讲台正中间,摆正,然后翻开。 早读点名。 老周念得很慢。一个名字,停一秒,再念下一个。 "李雯。" 停。 "张浩。" 停。 念到第三个,他停了停。 停了有三秒。 然后念出一个名字。那三个字很轻,轻得像怕碰坏了什么。 陈默没听清。 教室里也没人应。 老周没等人应,接着往下念。 陈默抬头看全班。三十七张桌子,三十六个人,全低着头。有人在看书,有人在转笔。 没有人看讲台。一个都没有。 念到后排的时候,一个趴着的男生抬起头,眼睛还没睁开。 男生:到。 教室里静了一拍。 那半秒钟里,所有的翻书声都停了。 老周合上册子。 老周:继续早读。 3. 教室 日 内 那个男生站起来的动作停在半截。 人僵在那儿,上半身起了三十度,手撑着桌子,不动了。 他慢慢转头,看向陈默。 陈默也看他。 男生的嘴动了动,没有声音。嘴唇的形状很清楚,两个字。 帮。我。 陈默的手抬起来,抬到一半。 讲台那边,老周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不凶,也不急,就是看着。 陈默的手放下了。 他的手放下去的时候,那个男生的身体松了。 不是倒下。是松开——像一件衣服从衣架上滑下来,衣服还在,里面没有人了。 椅子轻微响了一下。 下课铃响。 陈默再看后排。 座位空着。桌面干干净净,没有灰,也没有东西。 他站起来走过去,捅了捅旁边的人。 陈默:刚才应"到"那个呢? 旁边的人抬起头,愣了一下。 旁边的人:谁? 陈默:后排,趴着睡觉那个。 旁边的人往那个位置看了一眼,又看他。 旁边的人:这儿没人啊。 4. 走廊 日 内 陈默追上林小满。 陈默:早读应"到"那个男生,人呢? 林小满停下。她看着他,眼睛很稳。 林小满:哪个男生? 陈默:后排,趴着睡觉那个。穿灰外套。 林小满:……后排一直没人吧。 陈默没接话。 两个人站在走廊中间,旁边的人流过去,绕过他们。 林小满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说得很快:你别问了。 说完她就走了。 陈默站在原地。 他掏出笔,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两个字:王超。 写完他盯着看。 第二个字的笔画,比刚才淡了。 不是墨没了。是纸在变。 5. 教室 日 内(放学) 人走光了。 陈默走到后排那个位置,蹲下来,拉开桌洞。 手伸进去,摸到一把粉。 他把桌洞整个倒过来。 灰落在地上,摊开一小片。里面有东西:半截铅笔,一块橡皮,一个校牌。 全是灰的形状。铅笔有笔尖,橡皮有磨损的边,校牌上的塑料膜都还在。 陈默伸手去碰那支铅笔。 指头一碰,铅笔塌了。 不是断,是散。散成一小堆粉。 校牌还在。他捏起一角,提起来。上面的照片位置还剩一个轮廓,脸的形状有,五官没了。 陈默蹲在那儿,看着那摊灰。 看了很久。 灰旁边落着一张折起来的纸。他捡起来,展开。 是半张照片。撕过的边,锯齿状。 照片上是两个人,站在操场上,穿着校服。一个人的脸是清楚的。 是王超。 陈默盯着那张脸。 他想起来了。这个人姓王,坐倒数第二排靠门,上课总睡觉,被老师叫起来的时候会摸后脑勺。 昨天他数出三十七个人,第三十七个就是他。 6. 教室 晨 内 第二天早上。 陈默翻开笔记本。"王超"两个字淡得快看不见了,纸面起了一层白。 他拿笔,一个字一个字,重新描。 描完,抬头。 林小满正看着他。 看了两秒,她皱了下眉。像想起了什么,又像没想起。 她转回去了。 陈默低头,在"王超"后面添了一行小字: 不应答。谁应,谁没。 写完,他合上本子,抬头看讲台。 讲台上放着那本蓝色册子。 册子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小堆灰。 (字幕:第二集 完) 《点名》第三集 · 空位(定稿 · 约 1800 字) 1. 教室 晨 内 陈默推门。 第一件事他就看见了——第三排靠墙那个位置,桌子没了。 原来那个位置现在是空的,地上还留着一圈桌腿压出来的印子,四个小方块,比周围的地板白一点。 那张桌子被搬到了第一排,正中间。 就在他的座位前面。 陈默站在门口,没动。 教室里的人照旧:抄作业的,吃早饭的,讲笑话的。没有一个人抬头,没有一个人觉得哪里不对。 他走过去。 走到第一排,他停下来看那张桌子。 桌面上有一层灰。不是一层,是好几层压在一起,边角的地方已经结成了薄薄的一片。 椅子上也落了灰。椅背上有手印被人擦过的痕。 2. 教室 晨 内 陈默弯腰,把手掌放在椅面上。 烫的。 不是晒的那种温热。是有人刚坐过、起身不到五分钟的那种热。 他把手拿开,掌心有点潮。 陈默回头看讲台。老周在写板书,背对着他。 陈默:老师。 老周没回头:坐好。 陈默:这张桌子怎么搬这儿了? 老周的手停了一下。粉笔在黑板上按出一个小白点。 老周:原来就那儿。 陈默:昨天它在最后一排。 老周:你看错了。 老周继续写。 陈默站着没动。 老周把手上那行字写完,才转过身来,看着他。 老周:陈默,坐下。 陈默坐下了。 就在那张空桌后面。 3. 教室 日 内 一整节课,陈默没听进去一个字。 前面那张桌子始终空着。桌上那片灰的边缘很整齐,像被人用尺子刮过。 他伸手,在那片灰上按了一个手印。 按完他把手收回来,看自己的指头。指头是干净的。灰没沾手。 下课铃响。 全班站起来,往外走。有人从那张空桌旁边绕过去,绕得很自然,就像绕一根柱子。 陈默没走。他坐在那儿,看着。 林小满也没走。她坐在原位,收拾书包,动作很慢。 等她收拾完,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林小满站起来,走到他桌边,压低声音。 林小满:它挪位置的时候,你别看。 陈默:它? 林小满:那个空位。 陈默:它为什么挪? 林小满看着他,看了两秒。 林小满:它在找你。 陈默:找我干什么? 林小满没答。她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林小满:你还记得那天应"到"的人叫什么吗? 陈默:王超。 林小满的手停在书包带子上。 林小满:……你说什么? 陈默:他叫王超。坐倒数第二排靠门,上课睡觉。 林小满转过来,脸有点白。 林小满:我不记得有人叫这个。 陈默:我记得。 林小满盯着他,很久。 林小满:那你就麻烦了。 4. 教室 日 内(放学后) 人走光了。陈默一个人把那张桌子搬起来。 桌子不重。他把桌面贴在肚子前面,往后走,一路退到第三排靠墙那个位置。 地上那四个白色的小方块还在。他把桌腿对准,放下去。 严丝合缝。 陈默退后两步,看着。桌子回到原位了,椅子摆正。 他出了一口气。 第二天早上。 陈默推门进去,先看最后一排。 那儿是空的。地上四个白印子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放。 他转过头。 第一排,正中间。那张桌子在那儿。灰还在,边缘还是被刮得很整齐。 陈默走过去,问坐在旁边的人。 陈默:这桌子什么时候搬回来的? 旁边的人抬头,想了一下。 旁边的人:什么搬回来?它一直在这儿啊。 5. 走廊 日 内(放学后) 陈默在办公室门口等。 老周出来的时候,胳膊底下夹着那本蓝色册子,手里拎着保温杯。 看见他,老周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陈默跟上去。 陈默:老师,我问一件事。 老周:问。 陈默:空位为什么跟着我? 老周走到楼梯口,停下来,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老周:空位不是空的。 陈默:什么意思? 老周:你看见的是桌子。桌子底下有东西。 陈默:什么东西? 老周把杯盖拧回去,拧得很慢。 老周:我不能说全。 陈默:那说一半。 老周抬头看他。走廊的灯在他眼镜片上反光,看不见眼睛。 老周:它坐过的地方,是热的。 陈默:我知道,我摸过。 老周点了一下头。 老周:热的地方,说明它刚离座。 老周往楼下走。 陈默:那它去哪儿了? 老周没回头。他的声音从楼梯下面传上来,很轻。 老周:它去你后面了。 6. 教室 日 内(傍晚) 陈默回到教室。 天还没黑,教室里有斜着的光,从窗户打进来,把桌子照成一条一条的。 他走到第一排,走到那张空桌前。 桌上那片灰,中间被人抹开了。 不是按手印。是抹——一道弧形的痕,像有人用袖子从中间往边上推。 陈默低头看。 灰被抹开的地方,露出桌面。桌面的木纹上,有划痕。 两个字。 刻得不深,笔画有点歪,像是用铅笔芯或者指甲一点点划出来的。 陈默。 他站在那儿,没动。 光慢慢移过去,那两个字从明到暗。 陈默伸出手,指尖放在自己的名字上。 桌面也是热的。
我不是剧本里的悲情主角,我是现实生活里,无数负重前行普通人的缩影。 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 从小生长在单亲家庭,陪伴我的不是包容和温暖,而是长期的语言辱骂、否定与打压。原生家庭一直看扁我,从未给过我底气、偏爱与安全感,只剩无尽的压抑与窒息。我最大的心愿从来不是大富大贵,只是逃离原生的痛苦、逃离无休止的精神消耗、早点拥有属于自己的安稳人生。 因为太想摆脱窒息的原生环境,我早早选择结婚,仓促奔赴自己以为的新生。 第一段婚姻,我赌错了全部。 前夫恶习缠身,吃喝嫖赌样样沾,婚姻里没有体贴、没有担当、没有安稳。可我舍不得年幼的孩子,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名义上的家,我咬牙硬撑了整整十年。 十年煎熬,十年内耗,十年自我拉扯。 最后在所有人的劝说下,我终于狠下心,结束这段消耗我人生的婚姻。我带着孩子独自生活了两年,一个人扛下所有生活压力、育儿压力,没人搭把手,没人能依靠。 本以为熬过低谷,往后皆是坦途。 后来我遇到了我的第二任丈夫,也就是我现在的爱人。 当初选择再次踏入婚姻,我图的从来不是富贵,仅仅是因为他对我温柔、对我的孩子真心善待。我太缺温暖、太缺被善待、太缺安稳,所以我毫不犹豫再次相信婚姻、再次赌一次人生。 我骨子里好强、倔强,从小到大一直被原生家庭看轻,我心里憋着一口气,只想证明自己,我不是他们口中那个没用的人。 我拼命奋斗,想把日子过好、把家人安顿好、把责任扛稳。我想靠成绩、靠事业,拿回一点尊严,证明我可以。 可人生最残忍的就是:一心向好、拼命努力的人,往往最容易步步踏空。 我越想证明自己、越憋着一口气向前冲,就越一步步把自己逼入绝境。 我努力做事、努力扛责、努力撑住所有局面,可现实不会因为我努力就善待我。 一路走到现在: 我扛着家庭、扛着孩子、扛着事业、扛着巨大的债务压力、扛着所有人的期待。 我一直在负责、一直在坚持、一直在妥协、一直在自救。 可到最后: 没人看见我的挣扎, 没人理解我的苦衷, 没人心疼我的硬撑, 所有人只看结果、只问成效、只催答案。 外人指责、家人不解、亲人质问、没有人愿意听我半句过程。 我这一生: 从小想逃离苦难, 长大想守住安稳, 婚后想拼命证明自己, 到头来,我拼尽全力,依旧深陷泥泞,依旧无人理解,依旧独自挣扎。 这不是狗血剧本,这是当下千千万万普通成年人的真实人生: 懂事的人最辛苦, 要强的人最吃亏, 心软的人扛最多, 想好好过日子的人,往往被生活逼得最狼狈。
一、 简介 剧本类型:现代都市/女频/悬疑复仇/情感骗局/双线叙事 剧本体量:全45集,单集1-2分钟 剧本完成:完整45集+简介+大纲+人物小传 一句话看点:当潜意识为你在梦中提前拼凑出了未婚夫针对你的“杀猪盘”,你是选择等死,还是原地展开猎杀? 如有疑似逻辑漏洞之处,请参阅随附的《背面》道具说明与伏笔注释,其中已逐条说明设计意图。 二、剧情简介 刘宁儿在与“完美男友”陈子峰的恋爱中,被一场噩梦纠缠——梦里她被囚禁在山村土坯房,那个体贴的男人换了一副阴狠面孔。现实里的裂缝一点点显形,一枚说不清位置的耳后痣、一部藏起来的备用手机、一份来路不明的保险单。刘宁儿联合父亲和警方取证调查、设局反制,婚礼当天,当众揭穿陈子峰的骗局。然而随着陈子峰入狱,骗局看似落幕却远未结束。真相揭开,背后竟是一对苦命的双胞胎兄弟,“陈子峰”实为弟弟李亮,为给身患重病的孪生兄长李明凑天价治疗费,假借哥哥的名义、假死洗脱前科罪行,靠一次次骗婚骗保筹钱,结局兄弟二人得到了法律的制裁,两年后,走出阴影的刘宁儿在异乡开始新生活。 三、人物小传 1、刘宁儿 女主——刘氏集团千金 起初是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娇纵大小姐,在梦境的潜意识中因执意认定陈子峰是真爱,与父亲决裂、私奔遭囚禁。大脑皮层潜意识反复以极端方式提醒她危险的存在,现实中的她却在细节里一次次说服自己,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得知上任受害者沈玥的遭遇后——从这一刻起,她从被动怀疑转为主动设局,联合父亲、警方、受害人共同完成一场精密的复仇猎杀。婚礼上的一记耳光、一句“小丑”,标志着她彻底完成从依附者到掌控者的转变。剧终时她选择远走他乡,用两年时间完成自我修复与心灵救赎。 2、陈子峰/李亮(实为反派) 男主——行骗者,李家老二 以“完美男友”人设行骗的核心角色,化名陈子峰,为大三金融系精英学生,表面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实则冷静算计,对于“猎物”心狠手辣,囚禁、下药、威胁毫不手软。真实身份是农村孤儿李亮,为给身患肺痨的哥哥李明凑够天价治疗费,冒用“陈子峰”身份、伪造死亡证明脱罪,靠一次次骗婚骗保筹钱,沈玥是他上一个猎物。对刘宁儿的感情线是全剧最大的暧昧留白——他在利用她的同时,情感是否掺了真心,直到最后都没有给出清晰答案,最终被判刑十年。 3、李明 李亮孪生兄长——全剧道德灰色地带 幼年为救落水的弟弟落下肺痨病根,此后一生被这份亏欠和病痛拖住。对弟弟的所作所为并非全然不知情,却选择沉默配合,甚至在弟弟金蝉脱壳后代罪受过、顶替入狱。审讯室里一句“我没得选”,是全剧最沉重的一句台词。最终因包庇罪获缓刑两年,缓刑期结束后悄然离开,托人向刘宁儿转达谢意,选择远离旧地重新生活。 4、刘云天 刘宁儿之父——刘氏集团董事长 精明、隐忍、擅长布局的精明商人,凭借着社会经验和直觉察觉到陈子峰有问题,此后不动声色展开长达数月的暗中调查——安排他入职自家公司、放任他自以为得手,直到证据链完整才在婚礼上一声喝停。对女儿的爱克制而深沉,尊重女儿的选择,始终没有把自己的怀疑强加给她,选择用查证代替阻拦,事后默默兜底。 5、苏静 刘宁儿之母 戏份不多但关键,性格比丈夫更直接更强硬。表面沉默,暗中托旧友调查陈子峰底细,婚礼当日递出关键情报——陈子峰计划逃跑的详细信息,是收网行动里容易被忽略却极为重要的一环。 6、许霖霖 刘宁儿闺蜜——全剧最早的怀疑者 现实里最早协助刘宁儿查证的人。刘宁儿开始起疑后,她动用人脉资源协助调查证,是调查陈子峰的重要技术支持,婚礼现场挺身挡在刘宁儿身前,是全剧少有的、不含算计的纯粹情谊。 7、王警官 警队队长——市局侦查负责人 全程主导案件侦破的职业警察,冷静、经验丰富,从赵远落网到审讯室里发现"陈子峰"手腕有疤的破绽,再到揭开身份互换的真相,是串联起整条调查逻辑的关键人物。 8、沈玥(24岁)——上一任受害人 陈子峰在刘宁儿之前的猎物,被下药控制、精神操控多时,侥幸逃脱后隐姓埋名度日,手腕留有旧日伤疤。在刘宁儿的说服下鼓起勇气重新面对创伤,婚礼现场当众作证,是压垮陈子峰心理防线的关键一击。 9、赵远(26岁)——陈子峰的同伙 参与保单伪造、资金转移等具体操作的下线角色,被捕后率先崩溃招供,牵出保单和境外资金链证据,是警方打开案件缺口的第一张牌,到案后被陈子峰果断抛弃,也侧面印证了陈子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心狠手辣。 四、大纲简介 刘宁儿在大学课堂上做了一场极其真实的噩梦。梦里,她跟男友陈子峰离家后遭遇车祸,被带进深山土坯房囚禁。对方给她灌药、囚禁、切断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她试图逃跑,却被抓到进行死亡威胁;深夜里,还会出现另一个声音嘶哑、手腕有疤的“陈子峰”,悄悄给她传递暗号。就在她被转移到更偏僻的黑屋后,一阵蝉鸣将她惊醒。醒来后,刘宁儿发现陈子峰还是那个温柔体贴的男友,但梦里的细节开始在现实中逐一应验,一颗耳后位置对不上的痣、一部备用手机、几笔境外的大额汇款。她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暗中调查,并在闺蜜和父亲刘云天的帮助下找到前任受害者沈玥,确认陈子峰不仅长期诈骗,还伪造了她的抑郁病历和一份高额意外险保单,准备制造“婚后自杀”的假象骗取大额赔偿金。刘宁儿将计就计,联合家人和警方设局。婚礼当天,她当众放出陈子峰的出轨照片,亮出伪造签名的保单和病历,再让沈玥出面作证,最后播放他指使同伙伤人的录音,彻底撕碎他的伪装,陈子峰当场破防,失控逃跑后被警方抓获。可婚礼后不久,刘宁儿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诡异短信。警方发现关进去的“陈子峰”根本不是本人。真正的陈子峰早在押送途中利用医院监控盲区掉包逃脱,留下身患重病的双胞胎哥哥顶罪。一行人追查到山村老家后,真相浮现:陈子峰真名李亮,哥哥因为幼时救落水的弟弟而身患重病,李亮为给哥哥李明凑天价手术费,一步步走上诈骗道路。最终,李亮现身废弃钢铁厂,被警方抓获,刘宁儿也终于摆脱了那场噩梦带来的阴影,获得新生。 五、分段大纲 第一阶段 囚笼(第1-10集)梦境线 开篇即倒叙——刘宁儿被囚禁在山村土坯房,囚禁者是陈子峰。梦境碎片穿插着两人恋爱的甜蜜片段:图书馆偶遇、林荫道告白、深夜拥抱。每一段甜蜜里都藏着一处违和:打火机的火光、垃圾桶的烟头、一闪而过的老家幻象。梦境持续推进——父亲起疑、反抗私奔、车祸后被囚禁、锁门下药、悬崖威胁,她数度逃跑未成。第14集,蝉鸣声骤然响起,她从梦中惊醒,发现恶魔在侧。这一整段情节均为她的潜意识对“若继续毫无保留地信任下去”的预警式极端推演,现实中未真实发生。 第二阶段 破绽(第11-21集)现实追查 蝉鸣惊醒刘宁儿,现实线开启。她开始留意到梦里出现过的细节在现实中一一应验:陈子峰耳后的痣、宿舍里的备用老年机、涂黑寄件人信息的快递单。她联合闺蜜许霖霖查资金流水,查到陈子峰名下多笔境外汇款。父亲假意让他进入公司实习、暗中监控。她循着汇款线索找到上一任受害人沈玥,得知对方曾被下药控制。婚讯突然而至,陈子峰求婚,刘宁儿将计就计答应。 第三阶段 收网(第22-36集)婚礼摊牌 赵远落网,一份以刘宁儿为被保人的大额保单浮出水面。母亲苏静暗中调查陈子峰,提前锁死了婚礼后台陈子峰预留的唯一逃生密道。 婚礼当日,父亲一声喊停。刘宁儿把出轨照片、伪造病历、保单一样样甩出来,一记耳光扇过去,全场死寂。陈子峰狗急跳墙,反手抖出刘氏集团的黑料想来个鱼死网破——刘宁儿把受害人沈玥请上台,证词加录音,当场碾碎他最后的翻盘筹码。他夺路而逃,在通道尽头无路可走。刘宁儿一句“小丑”,逼得他情绪彻底崩溃,被警方当场按倒在地。 第四阶段 真相(第37-43集)身份揭晓 刘宁儿收到一条诡异短信,且被捕者在审讯中异常安静、体弱多咳,与刘宁儿描述的“陈子峰”对不上——警方调阅监控,发现押送途中曾发生过一次身份调换。众人追查至老宅,得知“陈子峰”实为李家孪生弟弟,幼时兄长李明为救落水的弟弟李亮,落下肺痨病根,弟弟李亮为筹措哥哥的巨额治疗费,冒名“陈子峰”行骗,事发后假死金蝉脱壳,由病重的哥哥顶替入狱。真正的李亮在钢铁厂现身,向刘宁儿坦白全部动机与愧疚,随即被捕。最终李亮获刑十年,李明因包庇罪获缓刑。 第五阶段 新生(第44-45集) 刘宁儿探监告知李亮,其兄已获得妥善医治,随后独自在车中痛哭,扔掉那条项链,与过去告别。她远赴异乡重新生活,两年后阳光下的她步伐轻快,得知李明缓刑期满、已悄然离开重新生活。街头,她与一个熟悉的背影擦肩而过,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让她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融入人海,全剧终。 第1集 囚 1-1场 [日] [内] [山村土坯房] 【梦境线·终局倒叙开场】 人物:刘宁儿,陈子峰(仅有手部动作) △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掀开一个生锈的铁盒盖。 △几沓钞票被整齐放入盒中,手掌将钞票压平。 △旁边一张病历卡挂在墙上,被风吹动。 △卡上"刘宁儿,重度抑郁"的字样清晰可见。 △手指将病历卡取下,放进那个铁盒,合上盖。 1-2场 [日] [内] [土坯房] 【梦境线·终局倒叙】 人物:刘宁儿,陈子峰(仅呈现背影轮廓,不露正脸) △刘宁儿躺在床上,嘴唇干裂,眼神空洞。 △她伸出手去够床头桌上的水杯,却一次次滑开。 △她身体往前一倾,玻璃水杯坠地摔得粉碎。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吱呀——木门推开一道缝。 △一只修长的手臂伸进来,捡起一块玻璃碎片,又退回门外。 △刘宁儿透过门缝,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走远的模糊背影。 1-3场 [日] [内] [大学图书馆] 【梦境碎片·插叙】 人物:刘宁儿,陈子峰,苏静 △刘宁儿面前摊着书,笔尖悬在半空,在纸上洇开一团墨渍。 △陈子峰拂去她颊边的碎发,刘宁儿回过神。 陈子峰:走神了? 刘宁儿:没有,就是……有点想回家了。 △她看见书架阴影处,有一抹铁锈色儿一闪而过。 △她眨了眨眼,苏静的幻影突然出现在刘宁儿眼前,她起身去寻找。 苏静:(画外音,极轻,越来越远)宁宁,宁宁,别睡了,起来吃饭了。 陈子峰:不舒服吗? 刘宁儿:(低头揉了揉太阳穴)没事,没事儿。 1-4场 [夜] [内] [土坯房] 【梦境线·终局倒叙】 人物:刘宁儿,陈子峰(不露全脸) △刘宁儿侧躺在床上,脸上没有血色,呼吸微弱。 △木门被推开,一双沾满泥点的旧胶鞋停在床边。 △陈子峰站在床头,手里拎着一条粗麻绳。 △刘宁儿注视着那条麻绳。 △绳结突然勒紧,一只手在泥地里疯狂抓挠,指甲缝渗着泥和血。 △雨夜,一截白色裙角坠下深渊。 △陈子峰将绳子在左手掌心抽了几下,发出"啪、啪"的声响。 △刘宁儿回过神来。 △他脸上的阴狠劲儿消失,换上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随手将绳子扔到窗边。 陈子峰:吓着了?开个玩笑。我明天拿它编个网兜,给你摘点果子吃。 △他出去,咔哒,门从外面反锁。 △刘宁儿瘫在床上大口喘气。 第2集 校园 2-1场 [夜] [内/外] [高级公寓] 【梦境线·插叙】 人物:刘宁儿,陈子峰 △夜23:00。陈子峰将刘宁儿送到公寓楼下。 陈子峰:早点休息。 △陈子峰上前拥抱住她。 △刘宁儿靠在他的肩头,正要闭上眼。 △她的鼻翼耸动了一下,皱了皱眉。 △(画面)黑夜里,一个打火机擦着火,照亮一个男人模糊的背影。 △(画面)烟头在黑暗中猩红一亮,随即熄灭。 △刘宁儿下意识地一把推开陈子峰。 陈子峰:(一愣)宁宁? 刘宁儿:(后退一步)我……先上去了。 △她快步跑进公寓楼。 △她回到房间,连灯都没开,直接爬上床用被子蒙住头。 △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 △刚过凌晨,刘宁儿拉开被子,睁着眼躺在床上。 △她拿起手机并点开消息:“宁宁,有点想你了。”发送人:子峰。 △她在对话框里打出:“我也有点想你”,略微迟疑。 △她将字一个一个删掉,手机翻过来扣在枕边。 2-2场 [日] [外] [校园林荫道] 【梦境线·插叙】 人物:刘宁儿,陈子峰 △两人并肩走在洒满阳光的路上。 刘宁儿:诶,子峰,你家是哪儿的?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陈子峰:等以后有时间,带你去我老家看看。 △"老家"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泥泞的土路、破败的房子、灰蒙蒙的天空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陈子峰:我家环境很好的,空气特别新鲜,就是山路多,交通差点。 △刘宁儿的右手抖了一下,手里的奶茶杯差点脱手。 陈子峰:怎么了? 刘宁儿:嗯……没事儿。 2-3场 [日/夜] [内/外] [教学楼外/高级公寓] 【梦境线·顺叙】 人物:刘宁儿,陈子峰 △陈子峰将一个喝完的矿泉水瓶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刘宁儿看见垃圾桶开口处,一堆白色的过滤嘴烟头,乱七八糟地散在桶口。 △黑暗中,那个模糊的抽烟背影再次一闪而过。 △陈子峰注意到她的眼神。 陈子峰:不是我抽的。 △刘宁儿偏头看他。 陈子峰:(揉了揉鼻子,笑)我答应你戒了的。 △刘宁儿拧了一下他的胳膊。 刘宁儿:谅你也不敢。 △当晚她坐在床上,拿出手机刷短视频。 △一条官方号新闻—— 【画外音/短视频新闻音】:近日我国多地频发情感诈骗案件,警方提醒:谨防“杀猪盘”骗局…… 【画外音/短视频新闻音】:我国警方跨境追捕东南亚犯罪集团头目,已锁定以下主要涉案人员:屏幕上几张大头照,寸头孙某(男),卷发陈某(女),无头像李某(男)…… △刘宁儿直接划了过去。 刘宁儿:莫名其妙! △她把手机放下,睡不着觉了。 第3集 老父亲的直觉 3-1场 [日] [内] [刘家别墅餐厅] 人物:刘宁儿,刘云天,陈子峰 △长餐桌上,陈子峰面前牛排切了一半。 刘云天:(放下刀叉)小陈啊,最近在忙什么呢? 陈子峰:叔叔,我最近在跟导师做一个跨境投资方向的课题。 刘云天:哦?具体研究什么? 陈子峰:主要看海外新兴市场的高收益资产,机会不少,风险也不小。 刘云天:你对这些倒是很熟。 陈子峰:(微笑)应该的。 刘云天:(放下酒杯)那我再考考你,最近国际原油期货价格波动很大,你怎么看的? △陈子峰的刀锋利落地划开牛肉。 陈子峰:这个问题我之前有关注过,因为…… 刘宁儿:(给陈子峰夹菜)爸,吃饭呢,别弄得跟面试似的。 △刘云天笑了笑,转着酒杯,透过杯壁打量着陈子峰。 3-2场 [日] [内] [书房] 人物:刘宁儿,刘云天 刘云天:宁宁,这个小陈,你了解他吗? 刘宁儿:我们在一起快半年了,我当然了解。 刘云天:一个山里走出来的孩子,讲话这么滴水不漏,有点不真实。 刘宁儿:你就是嫌他家境不好!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我喜欢的,你就别管了。 △她跑出书房,刘云天抬起的手一点点放下。 3-3场 [日] [外] [别墅门口/出租车内] 人物:刘云天,助理,陈子峰 △刘云天上前,握住陈子峰的右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子峰微微躬身,双手握回。 △陈子峰坐上出租车离开。 △刘云天站在台阶上看着车走远,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示意身边的助理。 刘云天:去查一下这个小陈。 助理:都要什么呢?董事长。 刘云天:查查他近三年全部的资料。 助理:好的。 △刘云天回头走进别墅。 △陈子峰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他扯出两张湿纸巾,开始用力地来回揉搓、擦拭双手。 △直到手背和指关节泛红,他才停下。 △他将纸巾捏成一团,随手丢出车窗外。 第4集 完美借口 4-1场 [日] [内] [咖啡馆] 人物:刘宁儿,许霖霖 △许霖霖解锁手机,推到刘宁儿面前。 △屏幕:一张昏暗的远景照片,一个模糊的男人侧影,搂着一个女人的腰。 刘宁儿:(皱眉)这什么都看不清啊。 许霖霖:你仔细看。 刘宁儿:(盯了几秒,把手机推回去)不是他。 许霖霖:你确定?这衣服都是他常穿的那件。 刘宁儿:我说了不是就不是。 许霖霖:你还替他说话。 △刘宁儿低头喝咖啡。 许霖霖:我发给你,你再仔细看看。 △许霖霖看了刘宁儿一眼,啪的一下把手机拍在桌上。 许霖霖:他要是真敢这样,我撕了他。 △刘宁儿望着窗外,端着咖啡的手有点儿发抖。 △她拿起手机,点开许霖霖刚发给她的那张原图。 △保存本地,点击照片右上角的“i”(详细信息)。 △屏幕拍摄时间——上周六 凌晨 0:30。 △她迅速切回微信,点开和陈子峰的对话框,翻到周六。 △屏幕上的消息: [子峰:早点睡哈,明天早八。 23:45] [子峰:宁宁,有点想你了。 23:54] 4-2场 [日] [外] [校园湖边] 人物:刘宁儿,陈子峰,许霖霖,表姐(视频) △湖边,陈子峰刚走近,许霖霖将照片举到他眼前。 许霖霖:这个是你吧?这女的谁啊? △陈子峰扫了一眼屏幕。 陈子峰:哦!这个我得解释一下。那是我表姐,刚从国外回来。 刘宁儿:几点了这还在外面玩儿。 陈子峰:本来是准备睡了,她非让我过去玩。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打给她。 △他拿出手机,拨通视频。 陈子峰:姐,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宁宁。 △手机屏幕:一个妆容精致的卷发女人招手。 手机屏幕:嗨!你就是宁宁吧?子峰老在我面前念叨你…… △屏幕里,女人的眼神往旁边偏了一下,很快移过来。 手机屏幕:有空了一起约饭呀! 陈子峰:好了姐,挂了啊。 △他挂断视频。 陈子峰:这下弄清楚了吧? △许霖霖刚想说话,被刘宁儿拉住。 许霖霖:(小声嘀咕,自言自语)奇怪……这女的我怎么好像在哪个新闻里瞥见过?想不起来了。 △刘宁儿冲她极轻地摇了下头。 刘宁儿:(看陈子峰)我相信他。 △她掐了一下陈子峰的胳膊。 刘宁儿:敢骗我的话,他就死定了。 △陈子峰笑起来。 △许霖霖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撇了撇嘴。
**末日爆发,觉醒能力,初始小队集结,进入大型幸存者安全区,权力斗争,收服新人,打响名气,游走各大幸存者据点,收服各路领主,邂逅新女主,群雄争霸开启,进军地底本源禁地,军团正规化建设,众女感情线集中推进,甜蜜日常和危机并行,本源力量外泄,末日全域危机,雌竞彻底收束,情感尘埃落定,备战最终决战,对抗湮灭本源,末日终局,林野登顶终末主宰,所有角色归宿落地** 每集做成短剧约4分钟,全局做成短剧越170分钟。全小说分6卷可做连续剧。 创作方式说明:人机协作创作——核心世界观、剧情骨架与人物出场时间线、剧情时间线为原创作者设计,AI结构辅助,全部章节经人工修订与终稿审定,AI参与环节可溯源。 完整42集大纲及前5集剧本备。 如有需要,可以小说+完整剧本 或者续写第二季也可谈
《嫡女复仇:王爷请自重》对标《猫惑君心》《风诱清荷》 # 《嫡女复仇:王爷请自重》大纲与人设 一、故事大纲(一句话) 国公府嫡女沈惊华被退婚夺产、打入偏院后,凭脑中证据步步反杀,清算继母刘氏、庶妹沈若薇与渣未婚夫顾言泽,最终昭雪冤案、执掌国公府,与暗中护她的靖王萧烬衍携手大婚。 二、分段大纲(40集) 第一阶段:跌落与蛰伏(1-6集) - 第1集:金殿当众退婚羞辱,沈惊华立誓"来日必还",廊下玄衣人(靖王)侧目。 - 第2-3集:禁足偏院,庶妹假探监撕破脸,恶奴送馊饭欺主,当夜被无声处理。 - 第4-6集:刘氏察觉不对劲,换岗盯梢偏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暗处有两双眼睛盯着。 第二阶段:蓄力与造势(7-12集) - 第7-8集:宫宴遭围辱,靖王当众撑腰;刘氏母女与顾言泽密室合谋,灰衣人窃信。 - 第9-10集:茶楼造谣"命带煞";沈惊华取出墙缝木匣——账本口供在手,靖王下令影卫暗护偏院。 - 第11-12集:诗会上以秃笔次纸写下藏头诗"清傲",当众反问诛心,才名翻盘。 第三阶段:连环反杀(13-27集) - 第13-15集:深夜栽赃玉佩被反拿,沉水香嗅证反杀,刘氏首次被禁足。 - 第16-18集:满院仆从跪服;顾言泽携礼求复合被当众骂退;宫门拦马对质,请御医、搬大周律。 - 第19-20集:密室定下"通奸+盗赐物"毒计,小六夜奔报信;靖王落花小径摊牌。 - 第21-23集:落水自演苦肉计,"后颈是干的"一句逻辑反杀,靖王当众喝止全场。 - 第24-27集:母女互咬自爆吞产苛待;证词封砖、清毒丸备战;深夜被逼投毒,假摔诱敌、蜡封毒汤反拿人赃。 第四阶段:总清算(28-36集) - 第28-30集:靖王断笔下令"提头来见";金殿弹劾被当廷反问,顾言泽革职拖出金殿。 - 第31-33集:祭祖大典一声"且慢",老嬷嬷册子+三十杖旧疤,刘氏禁足别院。 - 第34-36集:沈若薇夜里磨簪;寒光扑杀被当场擒获——银簪坠地,人赃并获;母女、顾言泽三线同惩,全剧最高潮。 第五阶段:收束(37-40集) - 第37集:沈惊华接掌府政,宣布"三件事"。 - 第38-39集:园林夜话揭破"几次死局……是你";双向告白立誓"风雨同路,生死不负"。 - 第40集:金殿册封靖王正妃,弃女到王妃,大婚收束。 三、主要人设 角色 身份 人设关键词 人物弧线 沈惊华 国公府嫡女 清醒隐忍、以脑还牙、人证物证闭环、冷面情深 弃女→蛰伏取证→连环反杀→执掌国公府→靖王正妃 萧烬衍(靖王) 当朝王爷 玄衣冷戾、杀伐果断、暗护不明救、"提头来见"式护短 廊下侧目→影卫暗护→当众撑腰→双向告白→大婚 刘氏 继母 伪善体面、吞产苛待、输不起便撒泼 掌控后宅→步步失守→互咬自爆→禁足别院 沈若薇 庶妹 假白莲、嫉妒成狂、手段逐级升级(造谣→栽赃→投毒→刺杀) 假探监→屡败屡疯→磨簪行刺→人赃并获 顾言泽 前未婚夫/状元 趋炎附势、悔婚求复合、金殿弹劾 退婚羞辱→求复合被辱→革职拖出金殿 小六 偏院小厮 忠仆、跑腿报信 窃听毒计→夜奔报信→关键人证 老嬷嬷 旧仆 隐忍多年、手握旧证 交出册子+三十杖旧疤,扳倒刘氏 《嫡女复仇:王爷请自重》 投稿文学剧本(定稿) 第1集(第1章) 1-1 赏花宴 日/外 人物:顾言泽、沈惊华、沈若薇、宾客甲、宾客乙、宾客丙、萧烬衍、侍卫 △满园牡丹开得正盛,浓香压得人透不过气。顾言泽猛地甩袖,手指直戳花影最偏的角落。 【字幕:赏花宴】 【字幕:顾言泽】 顾言泽:沈惊华!今日退婚! △满园杯盏停在半空,所有目光“唰”地扎向角落。 △花影最深处,沈惊华立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裙,腰板笔直。 【字幕:沈惊华】 顾言泽:大字不识几个,你也配站我身边? △沈若薇提裙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袖子,眼圈说红就红。 【字幕:沈若薇】 沈若薇:姐姐,顾公子就是一时气话,你别往心里去……这婚事,强求不来的。 沈惊华:还有吗? △沈若薇一噎,眼角那点笑僵在脸上。 顾言泽:沈惊华,我把话说明白。要什么没什么,以后别来缠我。 沈惊华:顾言泽。退婚可以。但今日之辱,我来日必还。 △满园哗然。 顾言泽:就凭你?一个被退婚的弃妇,也敢放这种狠话? △顾言泽一步跨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听见。 顾言泽:跪下。当众认一句“我不配”,这门亲事就算你识趣。 △沈惊华没动。 顾言泽:怎么,不敢?还是舍不得我? 沈惊华:我若跪了,我娘留在国公府的东西,是不是就能还我? △顾言泽眼神一闪,回头看了一眼花厅方向。 顾言泽:你娘的东西,早归了刘夫人。跪不跪,你一样拿不回去。 △沈惊华袖中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沈惊华:那这膝,我不弯。 △廊下阴影里,玄衣男子倚柱而立,目光自始至终钉在那道素影身上。 【字幕:萧烬衍】 侍卫:王爷,该入席了。 萧烬衍:再等等。本王倒要看看,她怎么接。 音效:风声陡紧,牡丹花瓣簌簌落地。 1-2 国公府正厅 日/内 人物:刘氏、沈惊华、沈若薇、婆子、下人 △茶盏“砰”地砸在扶手上,茶水泼湿半张案几。 【字幕:国公府正厅】 【字幕:刘氏】 刘氏:沈惊华!你还有脸回来!当着满场贵人,你还敢顶嘴放狠话! 沈若薇:娘别气,姐姐也不是故意惹顾公子厌烦的。 刘氏:不是故意?来人!把这丢人的东西关进偏院,禁足三日,抄《女诫》一百遍! △两个婆子上前。沈惊华没动,只抬眼看着刘氏。 沈惊华:母亲要关我,我不拦。只求把我娘留下的那只樟木箱,让我带进偏院。 △刘氏眼神一顿,随即笑了。 刘氏:你娘的箱子?府里账上早没了这一笔。再说,谁知道旧衣里缝着什么。 沈惊华:母亲这钥匙,怕是早配了新的。 △刘氏从袖中取出一把铜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攥进掌心。 刘氏:放肆!拖下去! △婆子架起她往外走,她没有挣扎。 沈若薇(低声,凑近):姐姐,箱子我替你看过一眼……里面那件藕荷色的旧衣,真好看。 △沈惊华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沈惊华:那件衣裳,你碰了? 沈若薇:碰了又怎样。 音效:铁锁落扣,门环震得嗡嗡作响。 1-3 偏院 夜/内 人物:沈惊华、婆子甲、婆子乙 △破窗纸烂成一条条,夜风灌进来,灯焰忽明忽暗。 【字幕:偏院】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卷起袖口。小臂上一道深褐色旧疤蜿蜒到腕骨,四周冻疮青紫未消。 沈惊华(极轻):刘氏、沈若薇、顾言泽……欠我的,我一笔一笔,都会讨回来。 △门锁“咔哒”一响,两个婆子抬着一只樟木箱进来,箱盖磕在门槛上。 【字幕:婆子甲】 婆子甲:夫人说了,这箱子搁在这儿。三日之内想通了,拿钥匙来换。 沈惊华:想不通呢? 婆子甲:想不通,就抬去柴房劈了烧火。 △沈惊华伸手要掀箱盖,婆子甲一脚踩在她手背上。 婆子甲(低声):大小姐,别急。夫人还说了——这院子,也是借你住的。 △婆子抬脚,鞋底在她手背上碾了一下。 音效:木箱落地,鞋底碾过皮肉,铁锁扣响。 △两个婆子退出,门锁落下。沈惊华坐在地上,把箱子一寸一寸拖到墙根。 沈惊华(低声):忍?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忍? △她抬头,月光切进来,照亮半张脸,另一半沉在暗处。 △窗棂上,一枚极小的暗记钉着。 △她伸手去摸,指尖沾了一点漆——那漆,是干的。 △有人在半个时辰前,就进过这间屋子。 第2集(第2章) 2-1 街头 日/外 人物:沈惊华、路人甲、路人乙、孩子、贵女甲、贵女乙、贵女丙、卖饼老汉 △一片烂菜叶“啪”地砸在脚边,汁水溅上素色鞋面。 【字幕:街头】 【字幕:路人甲】 路人甲:沈惊华!被退婚了还有脸出门? 路人乙:顾状元都不要她了,还出来现眼! △沈惊华蒙着白纱,步子没停。烂菜叶、小石子擦着肩头落在身后。 △几个半大孩子追着她扔石子。 孩子:快扔!她跑不快! △一块石子破空而来,砸在她额角。白纱洇出一点红,慢慢晕开。 音效:石子落地,闷响连声。 △她脚下微顿。街两侧的声音,忽然矮下去半截——所有人都在等,等她掀纱,等她哭,等她跑。 △她抬手,把白纱往下按了按,没掀。 △茶棚里三名贵女摇着团扇。 【字幕:贵女甲】 贵女甲:被当街退婚,还有脸出门?换我早闭门羞死了。 贵女乙:蒙着纱呢,指不定丑得多吓人。 贵女甲:她敢回头看一眼试试? △卖炊饼的老汉把手伸出去,饼还热着。他婆娘一把拽住他袖子,冲他拼命摇头。 老汉(低声):一个姑娘家…… 婆娘(低声):你给她一口饼,明儿咱摊子就没了。 △老汉的手缩回去,饼揣进怀里。 △沈惊华走到摊前,停住。 沈惊华:老人家,饼多少钱。 老汉:不、不卖…… 沈惊华:我买。 △她摸出三枚铜钱放在案上,自己拿了一张饼。 △茶棚里哄笑炸开。 贵女丙:都这样了还吃得下! △沈惊华转过身,正对着茶棚,一口一口把饼吃完。 △吃到最后一口,她弯腰,捡起脚边那片烂菜叶。 △满街静了。 沈惊华:这张菜叶,我认得。是城东张家的菜,叶梗上有虫眼。 △她把菜叶收进袖中。 沈惊华:今日扔我的,我记住脸了。改日我出门,你们绕道走。 △茶棚里三个贵女的笑声,齐齐卡在喉咙里。 △三个人起身要走,团扇撞在一起,掉了一把。 △沈惊华没有回头,只把额角那道擦破的红印,抬手抹了一下。 音效:满街骤静,风卷着碎叶滚过石板。 2-2 街角黑马车 日/外 人物:萧烬衍、车夫 △街角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马车,车帘掀开一道细缝。 【字幕:街角黑马车】 【字幕:车夫】 车夫:王爷,还跟? 【字幕:萧烬衍】 萧烬衍:再等等。 △一片烂菜叶滚到马车边。车帘后那只手猛地攥紧,又被主人强行压住。 萧烬衍:这满街的人……也配骂她。 车夫:王爷,为了一个被退婚的姑娘,值得吗? △车帘后静了一瞬。 萧烬衍:她方才弯腰捡菜叶的时候,手没抖。 车夫:…… 萧烬衍:满街的人都在看她笑话,她在记人。这种人不救,救谁。 车夫:可国公府那边,刘夫人已经递了话,说谁沾她谁倒霉。 萧烬衍:那就让本王先倒霉。 音效:车帘垂落,车轮碾过青石板。 2-3 偏院 日/内 人物:沈惊华 △旧铜镜立在案上,镜面蒙着薄尘。沈惊华指尖碰到面纱边缘,停了一停,才缓缓揭开。 【字幕:偏院】 【字幕:沈惊华】 音效:面纱滑落案面。 △镜中映出一张白皙的脸,额角那道新伤已经结了薄痂。 △她用袖口把镜面一遍遍擦净。 沈惊华(低声):骂吧。你们每一张脸,我都记下了。 △她从妆匣底层摸出半截炭笔,就着一张废纸,一笔一笔写名字。 △顾言泽,刘氏,沈若薇……写到最后一个字,笔尖重重一顿。 △她把纸折成极小的方块,塞进妆匣夹层,又压上一层旧首饰。 △灯焰忽然一跳。铜镜里,她身后无声无息多出一道黑影。 △一只手越过她肩头,将一枚乌沉沉的令牌轻轻搁在镜台上。 △沈惊华没有回头,睫羽只颤了一下。 沈惊华:令牌放下就走。你若想杀我,方才就动手了。 △镜中只剩她一人。 △乌牌压在白纱旁。她拿起翻过,背面一个古拙的“烬”字。 △指腹在那个字上按了很久。 沈惊华:靖王……萧烬衍。 △她把令牌贴胸握着,忽然笑了一下。 沈惊华:你护我,我记你的情。可我这条命,不卖给任何人。 △笑完,她把令牌翻过来,用指甲在“烬”字边上,刻了一道极浅的痕。 沈惊华(低声):你若负我,我就当这块牌子,从来没见过。 音效:铜镜轻磕桌面,一声窗响过后,满屋死寂。 △她吹了灯。窗外,一点火星忽明忽暗,亮到天将亮才灭。 第3集(第3章) 3-1 偏院 日/内 人物:沈惊华、沈若薇、丫鬟 △木门“吱呀”被推开。沈若薇提裙进来,手里拎着食盒。 【字幕:偏院】 【字幕:沈若薇】 沈若薇:姐姐,我来看你了。 △沈惊华坐在矮凳上没动,只抬了抬眼皮。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妹妹肯进偏院,不怕沾了晦气? 沈若薇:姐姐说的什么话,你是我亲姐姐。 沈若薇:这地方又冷又潮,姐姐住得惯? 沈惊华:惯了。 △沈若薇把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里面是一小碟炭。 沈若薇:娘说了,姐姐要是把娘留下的那件藕荷色旧衣交出来,这三日的炭,就给足。 △沈惊华看着那碟炭,没伸手。 沈若薇:一件旧衣裳,换三夜不冻。姐姐,这买卖不亏。 沈惊华:你碰过那件衣裳了。 沈若薇:碰了。 沈惊华:衣裳里缝着什么,你也摸过了。你今日来,不是送炭。 △沈若薇脸上的笑僵了半息。 沈若薇:姐姐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惊华:你听得懂。你是来问我要东西的。 △沈若薇索性收了笑,往前一步。 沈若薇:那姐姐给不给? 沈惊华:不给。 沈若薇:那姐姐就冻着。 △她把食盒盖上,拎起来。 沈若薇:姐姐保重。这偏院的夜,可冷得很。 沈惊华:沈若薇,你这哭法,是跟你娘学的? 沈惊华:眼睛都没湿,就敢说疼我。 △沈若薇下意识抬手去摸眼角,摸到一半,停住了。 沈惊华:你方才说,你是我亲姐姐——这话,你娘听见了,会不高兴。 △沈若薇脸色一变,食盒磕在门框上。 音效:院门砰地合上,门环还在颤。 △门外,沈若薇脸上的笑瞬间掉干净,朝廊下丫鬟使了个眼色。 △窗纸破洞后,沈惊华听得清楚,慢慢笑了。 音效:廊下脚步分作两路,一路远去,一路往小厨房去。 3-2 偏院 日/内 人物:沈惊华、丫鬟 △食盒重重掼在破桌上,半碗糙米饭、几片烂菜叶溅了一地。 【字幕:偏院】 【字幕:丫鬟】 丫鬟:吃啊!还当自己是国公府大小姐呢? △她一脚把地上菜叶踩烂。 丫鬟:二小姐亲口说了,从今日起,你连我都不如!安神汤断了,冻死你也是自找的! △沈惊华放下破碗,慢慢站起身。那道瘦脱了形的影子压过去,丫鬟脚跟一软。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一愣):啊? 沈惊华:我问你叫什么。你踩我娘的菜叶,我得知道该找谁。 △丫鬟梗着脖子,声音又尖又虚。 丫鬟:我叫春杏!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扬手想推人,被那眼神钉在原地,末了狠狠一甩袖,把桌上半盏冷茶扫落在地。 丫鬟:装什么主子!你连二小姐身边一条体面狗都不如! 音效:摔门巨响,碎瓷乱跳。 △沈惊华蹲下,一片一片把碎瓷捡起来,指尖被划开一道口子,她像没觉出来。 沈惊华(极轻):春杏。 3-3 偏院后门 夜/外 人物:春杏、婆子甲、婆子乙、沈惊华 △后门洞开一条缝。春杏双手反绑,嘴里塞着破布,在地上死命扭动。 【字幕:偏院后门】 【字幕:婆子甲】 婆子甲:手脚麻利些,别惊了正房。 婆子乙:小姐吩咐了,连夜发卖,越远越好。 △春杏眼珠暴睁,呜呜作声。 婆子甲(压低声音):叫也没用。老奴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了。 △墙内,沈惊华立在破窗后,手已经搭在窗棂上。 △她张了张嘴。 △只要喊一声,那两个人就得松手。 △可这一声喊出去,全府都知道偏院里的人没睡、看得见、管得着。 △她咬住袖子,牙陷进布里。 音效:闷响、麻绳勒紧声,呜咽骤停。 △人软成一团,脚后跟在泥地上拖出两道灰痕,没入后门外的浓夜。 音效:后门吱呀合拢,铁栓沉沉落定。 3-4 偏院窗边 夜/内 人物:沈惊华、管事 △月光从破窗斜切进来,照出她半边侧脸。 【字幕:偏院】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第一笔。 △她松开嘴,袖口上留着一圈湿透的牙印。 音效:远处铁栓落定的闷响,风过枯草。 △天光刚亮,院外脚步声急急而来。 【字幕:管事】 管事:大小姐!昨儿送饭那丫头,失足落井了。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硬了。 △沈惊华握着碎瓷片的手,慢慢收紧。 管事:府里报了官,官上说是意外。 △管事走后,她摊开手掌。碎瓷在掌心压出一道深痕。 沈惊华(低声):我数到一半的账,你替我抹了。 △她把那片碎瓷立起来,对着天光。 沈惊华:那就从头再数。连你一起。 音效:远处井台绞盘吱呀一转,风过空院。 第4集(第4章) 4-1 偏院 日/内 人物:沈惊华、管事、婆子甲、婆子乙 △木门被一脚踹开,管事带着四个婆子涌进来,二话不说掀床掀柜。 【字幕:偏院】 【字幕:管事】 管事:夫人丢了东西,全府搜检。大小姐这院子,也不能落下。 △沈惊华立在墙边,看着被褥被扬了一地。 沈惊华:丢的是什么。 管事:一只金镯。 沈惊华:金镯搜偏院? 管事:夫人说,越是没人的地方,越藏得住东西。 △婆子甲的手已经摸到墙根,指头顺着砖缝一寸寸往下探。 △沈惊华忽然上前,一把掀开自己的被褥。 沈惊华:床在这儿。搜。 △管事一愣。 沈惊华:你们搜墙要搜到天黑,搜床只消半炷香。先搜床,搜完我好睡。 △管事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管事:大小姐倒是通透。 △他挥手,婆子们扑上床板,把褥子撕开,棉絮飞了满屋。 △沈惊华背靠着墙,脊梁死死压住那块松动的砖。 △婆子甲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 婆子甲:管事,这墙—— 沈惊华:这墙是我娘当年亲手糊的。你要拆,先问过国公。 △管事抬手止住婆子。 管事:不急。夫人说了,这院子往后日子长着呢。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向墙角那只樟木箱。 管事:这箱子,抬走。 沈惊华:箱子里只有旧衣。 管事:夫人要的就是旧衣。 △两个婆子抬起箱子,箱底在青砖上刮出一道白痕。 △沈惊华往前一步,被管事横臂拦住。 管事(低声):大小姐,识趣些。您这院子能留到今天,已经是夫人的慈悲了。 △箱子出了门。她站在门口,看着那道白痕一直延伸到院外。 音效:木箱刮过青砖,院门合拢,锁链落扣。 △她回身走到墙根,指尖按在那块松动的砖上,按得指节发白。 沈惊华(低声):慈悲。这两个字,我记住了。 第5集(第5章) 5-1 偏院 日/内 人物:沈惊华、婆子甲 △院门外的锁换了一把新的,铜色发亮。送饭的篮子里只有两个冷硬的窝头。 【字幕:偏院】 【字幕:婆子甲】 婆子甲:夫人说了,禁足三日改成无期。大小姐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有炭。 沈惊华:想通什么。 婆子甲:想通您娘的旧衣,该归谁。 △沈惊华接过窝头,没说话。 婆子甲:还有一句。夫人让我告诉您——这院子里,夜里别乱走。 △她退出去,锁链重新落扣。 △天擦黑,屋里冷得像冰窖。沈惊华把被褥裹在身上,牙齿磕得发响。 △她摸到墙根那块砖,指头抠进去,把里面的木匣往外拖了半寸。 △窗外,一道影子贴着墙根挪过来,蹲在窗下,不动了。 △沈惊华手一停。 △这匣子再往外拖一寸,窗纸上的影子就会看见墙根空了一块。 △她慢慢把匣子推回去。 △然后她站起来,抓起桌上那只破碗,狠狠砸向窗子。 沈惊华(拔高声音):刘氏!你关我!你吞我娘的嫁妆!你不得好死! △窗下的影子猛地起身,往前院方向跑去。 音效:破碗碎裂,脚步急奔,锁链被人拽得哗啦作响。 △沈惊华扑到窗边,对着那道背影继续喊。 沈惊华:去告!去告诉刘氏,我沈惊华还活着! △影子的脚步声远了。 △她转身跪到墙根,两手并用,把匣子拖出来,塞进床板底下的空洞,再把砖塞回去,抹上灰。 音效:砖块归位,灰尘簌簌落下。 △做完这一切,她靠着床沿坐下,冻得浑身发抖,掌心全是泥。 沈惊华(气音):一匣子东西,换一夜冻。 △她笑了一下,牙齿还在打颤。 沈惊华:值。 △窗外,风忽然停了。 △墙外传来两个人的低语。一个说“她房里还有人”,另一个说“别动,等命令”。 △两个声音,不是一拨人。 音效:夜风骤止,墙外低语,远处瓦片轻响。 △沈惊华灭了灯,缩进墙角,把耳朵贴在砖上。 沈惊华(气音):两拨。 第6集(第6章) 6-1 国公府正厅 日/内 人物:管事、刘氏 △管事连滚带爬冲进正厅,“扑通”跪倒。 【字幕:国公府正厅】 【字幕:管事】 管事:夫人!昨儿那送饭的丫头,被人反绑着从后门拖了出去,活不见人,死不见踪! △刘氏手一抖,茶盏砸在案上。 【字幕:刘氏】 刘氏:满府那么多双眼睛,一个大活人被拖出去,竟没人瞧见?! 管事:后门底下只捡到一只鞋。当值的都说没听见动静。 刘氏:后门当值的全换掉。再挑两个利索的,去偏院外日夜盯着,只看不动。 刘氏:那丫头白天刚去偏院作过孽,夜里就没了。除了沈惊华,谁还跟她有仇? 管事:可大小姐手无缚鸡之力,哪来的人手? 刘氏:她没有人手,就有人替她出手。 刘氏:你说,会不会是府里有人,早就等着这一天? 音效:茶盏震得打转,急促脚步退出正厅。 6-2 偏院外 夜/外 人物:暗卫甲、暗卫乙、沈惊华 △夜色沉沉。两道人影伏在老树浓影里,盯着那扇破门。 【字幕:偏院外】 暗卫甲:这大小姐瘦得一阵风能吹倒,能有这本事? 暗卫乙:少废话。夫人特意点我们来,盯的就不是软柿子。 △话音未落,另一侧墙头掠过一道黑影。 暗卫甲:有人! △两道影子扑上去,在墙根下撞作一处,闷响一声,又各自退开。 △一个翻身跃墙而去。另一个落在院中,站了片刻,弯腰把窗台上一盏灯挪到背风处。 △屋里,沈惊华睁着眼,一动不动。 △她听见脚步停在窗外,听见灯被挪动,听见衣料擦过窗纸。 △她没有起身,只把枕下的令牌攥进掌心。 音效:墙头瓦片落地,衣袂擦过窗纸,风忽然小了。 △天亮。她推门,窗台上放着一碗热粥,粥面还浮着一层白气。 △她端起粥,走到墙根,倒进一只破碗里,喂了那只天天来的野猫。 沈惊华(低声):先尝。 △野猫吃了半碗。 △她才端起剩下的,一口一口喝完。 音效:猫舔粥的细响,远处更鼓一声。 第7集(第7章) 7-1 宫宴 夜/内 人物:沈惊华、贵女甲、贵女乙、贵女丙、皇帝、沈若薇、萧烬衍 △宫门大开,钟磬笙歌扑面而来。沈惊华一身素衣刚迈过门槛,一道尖利的声音当众劈下。 【字幕:宫宴】 贵女甲:沈惊华!一个被退了婚的嫡女,也配踏进宫宴? 贵女乙:上月诗会,你连“牡丹”两个字都写错,也敢来? △沈惊华抬眸,从几张涂满脂粉的脸上一一扫过。 贵女甲:看什么看?一个弃女,也敢这样看我? △她越不接话,几人越来劲,团扇几乎指到她鼻尖。 贵女甲:换我是她,今日就称病,死也不出门!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说我写错“牡丹”二字——拿笔来。 △贵女甲一愣。 贵女甲:你还敢当场写? 沈惊华:不敢? △内侍捧来笔墨。她不看纸,先看案上那盏残酒。 △她伸手把酒泼在案面,指头蘸酒,在乌木上落笔。 △第一笔下去,满殿的笑声矮了半截。 △“牡丹”二字,一笔一画,力透木纹。 沈惊华:字在案上,谁都能看。 △动静传上首。皇帝搁下酒盏。 【字幕:皇帝】 皇帝:何人在此喧哗? △满殿命妇噤声,目光齐压向沈惊华。人群后头,沈若薇拿团扇遮着半张脸,眼底淬着一点笑。 △玄衣人缓缓起身。他站起的一瞬,整座殿堂都静了。 【字幕:萧烬衍】 萧烬衍:沈氏沉静知礼,绝非无德之人。谁再敢非议她一句——就是与本王过不去。 △满殿哗然,贵女们脸白如纸。 △沈惊华抬头,正对上那道漆黑目光。袖中手指猛地一收,又慢慢松开。 萧烬衍(低声):你那两个字,写得比本王好。 沈惊华(低声):王爷这么护我,明日参您的折子,怕是要堆满御案了。 萧烬衍:那就让他们堆。 △上首,皇帝看着这一幕,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皇帝:靖王,倒是护得紧。 △满殿目光,从看戏,变成了打量。 音效:丝竹骤停,满殿死寂,唯闻心跳如鼓。 第8集(第8章) 8-1 密室 夜/内 人物:沈若薇、顾言泽、灰衣人 △茶盏当头砸下,碎瓷四溅,烛火被扑得一阵乱晃。 【字幕:密室】 【字幕:沈若薇】 沈若薇:靖王萧烬衍,竟当众护着她!那个废物,她也配?! △顾言泽坐在暗处,指节捏得发白。 【字幕:顾言泽】 顾言泽:你嚷什么?怕整条街听不见沈二小姐在这儿发疯? 沈若薇:我咽不下这口气!她若真攀上靖王,头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顾言泽:她敢。一个连沈家都不想要的嫡女。 △沈若薇忽然从袖里抽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沈若薇:那你看看这个。 △顾言泽低头,脸色一点点变了。 顾言泽:你从哪儿弄来的? 沈若薇:你收我娘银票那日,账房先生抄了一份。 沈若薇:顾公子,这纸往吏部一递,你的功名还剩几天? 顾言泽:你敢。 沈若薇:我如今什么都没了,你说我敢不敢。 △顾言泽猛地起身,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一声。 顾言泽:沈若薇,你要挟我? 沈若薇:我要你上折子。参她德行有亏,不配为国公之女。 △顾言泽盯着那张纸,胸口起伏了半晌。 顾言泽:上折子,就是跟靖王撕破脸。 沈若薇:不上,你就跟我娘一起烂在这府里。 △密室静了。烛火把两张脸照得半明半暗。 顾言泽(低):好。我写。 △他坐下,抽纸提笔,笔尖悬了三息才落。 △笔杆在他手里发颤,一滴墨落在纸角。 沈若薇:写啊。顾状元退婚那日,不是挺痛快? △但他落笔写的不是折子,是一行小字:卯时,偏院外小厨房取饭。 沈若薇:你写这个做什么? 顾言泽:折子是明枪。要她死,得用暗的。 △屋角那道灰衣人影悄无声息退入黑暗,半张写了字的纸条没入袖中。 △灰影贴着墙根溜出角门,一闪没入巷中浓黑。 音效:夜风穿窗缝,烛火噼啪,纸页轻轻一蹭。 第9集(第9章) 9-1 茶楼 日/内 人物:顾言泽、百姓甲、百姓乙、百姓丙 △茶楼临窗最好的位置,顾言泽端着茶盏,声音提得满堂都能听见。 【字幕:茶楼】 【字幕:顾言泽】 顾言泽:听说了吗?沈家那位被退婚的嫡女,粗鄙善妒,命里带煞!谁娶她,谁家破人亡! △一桌茶客“哗啦”围拢。 百姓甲:顾状元亲口说的,那还能有假? 百姓乙:我早瞧那女人不像个好东西! 顾言泽:这般毒妇,我顾家绝容不下。 百姓丙:顾状元,您这么说,可有凭据? △顾言泽放下茶盏,从袖中摸出一只帕子,抖开。 顾言泽:男子用的帕子,从她房里搜出来的。她还说清白? △满堂哗然。 百姓甲:这、这不是…… 顾言泽:与野男人有染,被本官撞破,才退了这门亲。 △他望着街尾,端茶遮了遮脸,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音效:满堂哄噪,茶盏磕着窗台。 9-2 国公府门口 日/外 人物:沈惊华、下人、国公 △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奔回府门。 【字幕:国公府门口】 下人:大小姐!外头、外头传疯了!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传什么了。 下人:说您命里带煞,说您跟野男人有染,还拿出了一只帕子…… △沈惊华立在台阶上没动。 下人:大小姐,要不要奴才带几个人去,撕了他们的嘴? 沈惊华:不必。让他说。 △她转身往府里走,正撞上国公站在门内。 【字幕:国公】 国公:你还要闹到几时。 △沈惊华的脚步停住。 国公:退婚、宫宴、满城流言。沈家的脸,你还要丢几次。 沈惊华:父亲,那些话,不是我说的。 国公:可都是从你身上起的。 △她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攥紧。 沈惊华:女儿知道了。 △她侧身让开路,国公从她身边过去,没有再看她一眼。 △她站在原地,抬手把袖口咬进嘴里,牙关收紧,一声没出。 音效:朱门沉沉合拢,街上骂声隐隐滚过。 第10集(第10章) 10-1 偏院 夜/内 人物:沈惊华 △院墙外枯草“窸窣”一响,不像风。沈惊华探进墙缝的手指猛地停住。 【字幕:偏院】 △窗外只有风声。她从床板底下抽出旧木匣,揭开盖。 △账本码得整整齐齐,几份口供压在底下,霉味扑面。 沈惊华:刘氏,你烧得掉正账,烧不掉这些零碎。 △翻到第三页,她的手指停住。 △那一页的折角,被人抚平过。纸边还留着一道新的指印。 沈惊华(低声):有人动过。 沈惊华(低声):替我收,还是替我交。 △她抽出账本,另取空纸,照着笔迹一份一份抄。 △抄完,她把真账本塞回匣底,把抄好的那一份放在最上面。 沈惊华:赌一把。真的藏,假的留。 音效:纸页窸窣,砖块归位,更鼓一声。 10-2 王府书房 夜/内 人物:萧烬衍、暗卫 △一枚玉佩压在舆图上,正压着“国公府偏院”几个字。 【字幕:王府书房】 【字幕:暗卫】 暗卫:王爷,人都到位了。刘氏派去盯梢的已被引开,偏院一有动静,即刻来报。 【字幕:萧烬衍】 萧烬衍:她可发觉了? 暗卫:发觉了。她今夜把匣子里的账,换了一份假的。 △萧烬衍回身,烛光在眼底晃了一下。 萧烬衍:她不信我。 暗卫:属下要不要去说明? 萧烬衍:不必。 △他嘴角一勾。 萧烬衍:她防着所有人,才是对的。传令,自今夜起,偏院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别叫她知道。 音效:烛火轻爆,夜风推窗。 10-3 偏院 夜/内 人物:沈惊华 △三更。窗纸忽然一响。 【字幕:偏院】 △一只手从窗缝里探进来,把一叠纸原样塞回,压在镜台上。 △沈惊华睁开眼。 △那叠纸,是她抄的那一份。一个字没少,一页没动。 △纸上多了一道墨痕,像谁用笔尾轻轻划了一下。 沈惊华(低声):你看过了。 △她把假账收进枕下,忽然笑了。 沈惊华:那就看你,什么时候来拿真的。 音效:窗缝合拢,夜风穿堂,远处更鼓三下。 第11集(第11章) 11-1 诗会 日/内 人物:沈惊华、沈若薇、书生甲、书生乙、学究甲、学究乙 △满堂珠翠,一张张案上都是湖笔徽墨。轮到沈惊华,仆役把她引到最末一张破案前。 【字幕:诗会】 △案上一支掉了毛的秃笔,一张最粗的次纸。 沈若薇:姐姐无才,今日别丢人,就谢天谢地了! △四周窃笑声此起彼伏。 △沈惊华谁也没看,提笔蘸墨。 △笔尖刚落到纸上,墨忽然洇开一大团黑。 △她手腕一顿。 △笔杆里灌了东西,重心偏了半分。 △满堂窃笑更响。 书生甲:写都不敢写了? △她把那张洇了墨的废纸折起来,收进袖中。 △这是证物。她要让人看看,笔杆里灌了什么。 △换纸重写,就是当众认输。 △她没有换。 △她放下笔,抬手咬破指尖,用指甲挑起一点红,就着案上残墨,重新落笔。 △第一句落纸,满堂的笑声矮了半截。 △写到第二句,她腕锋一扬,末字收笔利落如刀裁。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清风不渡尘泥路,傲骨终开绝域花。 △满场瞬间死寂。翻茶的丫鬟停了手,团扇僵在半空。 △几个老学究“噌”地起身,挤到案前。 【字幕:学究甲】 学究甲:好诗!好诗! 学究乙:这字,也有风骨! 学究乙:这样的句子,满京城一年也出不了一句。 △沈惊华放下笔,腕上青筋还浮着。 △方才那支秃笔的笔杆,被她攥出了一道指印。 △学究甲枯瘦的手指点上纸面。 学究甲:你们看这两句首字——清、傲。连起来,是“清傲”二字! △沈若薇脸上的笑一点点凝固,帕子脱手掉在地上。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沈惊华。 沈若薇(脱口):这诗,我见过。 △沈惊华终于抬眼看她,眼里没有一丝意外。 △她落笔之前就知道,会有人来抢。 △满堂的目光,齐齐转向沈若薇。 音效:死寂三息,满堂哗然。 第12集(第12章) 12-1 诗会 日/内 人物:沈惊华、沈若薇、宾客甲、宾客乙、学究甲、贵女甲 △沈若薇提着裙子冲开人群,一根手指几乎戳到沈惊华脸上。 【字幕:诗会】 【字幕:沈若薇】 沈若薇:你使诈!这诗是你偷看了我的诗稿! △沈惊华侧头看她,声音淡得像风吹过水面。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既然是你备下的诗,那我问你——每句第一字连起来,藏的是什么? △沈若薇一下愣住,额头汗珠滚了下来。 沈若薇:那、那就是我写的!我一时气糊涂了,想不起来! △宾客甲凑近。 宾客甲:若薇小姐怎么连自己诗的藏头都说不出来? △沈若薇忽然尖声一叫。 沈若薇:她偷的!搜她的袖子!诗稿一定在她身上! △两个婆子上前。沈惊华没躲,反而把双臂抬起来。 △沈若薇的手已经伸到婆子臂上,指甲掐进肉里。 沈惊华:搜。 △婆子从她袖中抽出一张折好的诗稿。 △满堂哗然。 沈若薇:看!我就说—— 沈惊华:劳烦先生,验墨。 △学究甲接过诗稿,又看了看案上那张次纸。 学究甲:这稿上的墨,早干透了。案上这张,墨还没走。 沈惊华:我方才落笔,墨是用指甲挑着调进去的。墨未干,纸背会透红。 △她把案上那张纸翻过来,纸背一片暗红。 沈惊华:这张,是我刚写的。那张稿子,是谁早就备好的? △沈若薇后退一步,撞翻席案。 贵女甲:不会吧?那些诗,难道也是偷的? 宾客乙:若真是偷的,这些年咱们捧的,是谁的才名? △沈惊华把诗稿递回老学究手里。 沈惊华:劳烦先生收着。免得来日,又有人说我抄了谁的。 学究甲:老朽作证,这是沈大小姐当场所作! △沈若薇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沈若薇尖叫一声,捂着脸冲出门去。 △跨过门槛,她忽然回头。 沈若薇(咬牙):你等着。 音效:席案翻倒的巨响,满场议论如潮。 第13集(第13章) 13-1 王府书房 夜/内 人物:萧烬衍、暗卫、影卫甲 △暗卫单膝跪在灯下。萧烬衍指间那盏茶停在半空。 【字幕:王府书房】 【字幕:暗卫】 暗卫:王爷,沈姑娘今日在诗会上被人指着鼻子骂偷诗。她当场验墨,反将那一位问得撞翻席案。 【字幕:萧烬衍】 萧烬衍:谁指的她? 暗卫:沈若薇。 萧烬衍:暗桩上的人,昨夜为何没报。 △暗卫的头低下去。 暗卫:偏院外的岗,昨夜空了一处。属下查过,是影卫甲当值时离了位。 △萧烬衍把茶盏搁回案上,声音不高。 萧烬衍:叫他进来。 △影卫甲被押进来,跪在阶下。 萧烬衍:谁给你递的话。 影卫甲:……刘夫人。她说,只让属下挪开半个时辰。 萧烬衍:半个时辰,够人在她饭里下一味东西。 △影卫甲额头贴地,肩膀抖得厉害。 萧烬衍:跟了本王几年。 影卫甲:八年。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烧焦的声响。 萧烬衍:八年,换半个时辰。 △他抬手,把案上一柄短刀推下阶。 萧烬衍:一只手。自己来。 △影卫甲看着那柄刀,很久,磕了一个头。 影卫甲:王爷,属下老母还在城外。 萧烬衍:留着。你的错,不该她来还。 △刀光一闪,阶下响起一声压住的闷哼。 △阶下一点暗红滴在金砖上,很快被靴底抹掉。 萧烬衍:处置完,把偏院外的人换一遍。谁再离位一步,提头来见。 △暗卫抱拳退下,走到门口又停住。 暗卫:王爷,还有一事。属下在偏院外捡到这个。 △他呈上一只被砸开的木匣,锁扣断裂,里面空空的。 △萧烬衍伸手接过,指腹在断口上抹了一下。 萧烬衍(低):她娘的箱子。 萧烬衍:把这只匣子收好。连同里面那点灰。 暗卫:是。 萧烬衍:来日她问起,原样给她。 音效:短刀出鞘,匣盖落地,茶盏在案上碎成两半。 第14集(第14章) 14-1 国公府正房 夜/内 人物:刘氏、侍女 △茶盏重重墩在桌上。刘氏拈起一枚羊脂玉佩,推到侍女面前。 【字幕:国公府正房】 【字幕:刘氏】 刘氏:把这枚玉佩,趁夜放进沈惊华房里。明日天一亮,我亲自带人去搜。 △侍女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直发抖。 【字幕:侍女】 侍女:夫人……大小姐近来有些邪门,前头进去的人,一个都没出来。 刘氏:怕什么?她还能吃了你不成? 侍女:奴婢总觉得,偏院外头像有眼睛盯着。 △刘氏探出身子,一把扣住她手腕。 刘氏:你娘的卖身契,在我匣子里。她那份汤药钱,也是我出的。 侍女:夫人…… 刘氏:办成了,身契还你,另赏二十两。办砸了,你娘明日就得出府。 △侍女打了个寒噤,把玉佩攥进掌心。 刘氏:放好就回来,别多看一眼。 △侍女走到门口,刘氏又在身后补了一句。 刘氏:她若是醒了,你就说是她自个儿藏的。 侍女:那……她要是不醒呢。 刘氏:不醒,就更省事。 △侍女捧着玉佩退出去,掌心全是汗。 音效:玉佩滑过桌面,烛火噼啪,腕骨被攥得轻响。 14-2 偏院 夜/内 人物:侍女、沈惊华 △窗纸上映出半道猫着腰的影子。 【字幕:偏院】 △侍女屏住呼吸,手抖着把玉佩塞进褥子底下,手肘撞了床柱。 △床上,沈惊华合着眼,呼吸匀净,睫毛却在风声里颤了一下。 △侍女连滚带爬溜走。 △沈惊华睁开眼,眸底清明。 △她从褥下拈出那枚玉佩,在指间转了半圈。 沈惊华(低声):沉水香。 △她把玉佩凑到鼻端,又放下。 △指腹在玉佩内侧慢慢划过,忽然一顿。 △她用指甲在玉面刻了一道极细的痕,再原样塞回褥下。 沈惊华:明日你带人来搜,我让你搜得着,说不清。 音效:风声,急促脚步远去,三更梆子敲过。 第15集(第15章) 15-1 偏院 日/内 人物:刘氏、沈惊华、婆子、国公 △院门被砸得咚咚响。刘氏带着七八个婆子冲进来,被褥扬了一地。 【字幕:偏院】 【字幕:刘氏】 刘氏:昨儿府里丢了贵重物件!给我搜! △一只手从床角褥下摸出羊脂玉佩,高高举起。 婆子:找到了! △刘氏一把夺过,脸“唰”地沉下来。 刘氏:好你个沈惊华!竟敢偷府里的东西!来人,拿下! △沈惊华不躲,反而稳稳往前踏了一步。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母亲要拿我,先答一句话。 刘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惊华:这玉佩,原先放在何处? 刘氏:放在我房里妆奁中! △沈惊华把玉佩举起来,凑近鼻端。 沈惊华:那它身上,为什么全是正房的沉水香? △刘氏脸色刷地白了。 沈惊华:我偏院一贫如洗,这院子里连一块香木都没有。母亲房里的东西,怎么自己长了脚,爬进我的褥子底下? 刘氏: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两个婆子扑上来。沈惊华不闪不避,迎上去,把玉佩高举过头。 沈惊华:砸!连这块玉一起砸!砸碎了,看父亲回来,你怎么交代! △婆子的手停在半空。 △院门外一声重哼。国公大步踏进来,官靴震得青砖发响。 【字幕:国公】 国公:够了!大清早的,闹成什么样子! △刘氏腿一软,扶住桌角。 沈惊华:母亲方才还一口一个人赃并获。父亲一来,怎么就成了您急着栽赃女儿? △国公的目光在玉佩、婆子和刘氏发白的脸上转了一圈。 国公:查清楚之前,刘氏禁足正房,不得外出! 刘氏:国公!我冤枉啊—— 沈惊华:父亲。 △国公停住。 沈惊华:一句“禁足”,能抵我这些年吃过的馊饭吗? △国公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音效:哭喊声渐远,玉佩搁在破桌上,轻轻一磕。 △刘氏被架到院门口,忽然回过头。 △她脸上没有恨,只有一点笑。 音效:院门合拢,远处传来一声“去请太医”。 第16集(第16章) 16-1 偏院门口 日/外 人物:沈惊华、下人甲、仆妇、老仆 △偏院门口黑压压跪了一地人。有人磕头磕得额头见红。 【字幕:偏院门口】 【字幕:下人甲】 下人甲:大小姐!小的们以前有眼无珠,求您责罚! △沈惊华立在台阶上。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都起来。你们不过是听命行事。 △跪着的人互相看看,没人敢动。 沈惊华:记恨你们,能换回我这些年吃过的苦吗?都散了吧。 △人群里,一个仆妇端着茶盏膝行上前。 仆妇:大小姐宽仁,奴婢敬您一盏赔罪茶。 △沈惊华看着那盏茶,没有立刻接。 △她认得这个人。刘氏院里出来的人。 沈惊华(低声):手在抖。端茶的人,比喝茶的人还怕。 △当众揭穿,跪着的这些人立刻就会想:她连一句赔罪都容不下,往后谁还敢靠过来。 △她伸手,接了。 沈惊华:这碗茶,我替你们喝了。 △她抬眼看那仆妇。那仆妇的眼睛,使劲往地上躲。 △她把茶举到唇边,忽然手腕一转,泼在地上。 △青砖上腾起一点白气,散得很快。 △满院的人都看见了。有人倒抽一口气,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沈惊华:茶我喝了,罪也赔了。从今日起,这偏院的门,谁进谁留名。 △满院静得能听见风。 沈惊华:第二件事——谁若再替旁人递东西进来,我不管你是谁的人,先赶出去。 △那仆妇脸色一变,低头退进人群。 △她退得极快。沈惊华盯着她的脚后跟,记住了那双鞋。 音效:茶水泼地,人群屏息,衣料摩擦。 △众人散去。沈惊华回屋,关上门,袖子一抖。 △袖口内侧,沾着一层细白的沫。 沈惊华(低声):下了东西,还不敢下足。 △她把袖口凑近鼻端,闻了一下,笑了。 沈惊华:刘氏,你送来的这个活口,我收了。 音效:门闩落扣,窗外脚步匆匆远去。 第17集(第17章) 17-1 偏院外 日/外 人物:顾言泽、沈惊华、下人甲、小厮 △顾言泽锦袍玉冠,领着四抬重礼堵在偏院外。 【字幕:偏院外】 【字幕:顾言泽】 顾言泽:惊华!我后悔退婚了!当日是我一时糊涂! △各处回廊后,丫鬟小厮纷纷探出脑袋。 下人甲:顾状元这是疯了?前儿还在外头把大小姐骂得一文不值。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顾言泽,你我之间,早没话可说。请回。 △顾言泽抢上两步,伸手来扯她袖子。 顾言泽:惊华!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惊华侧身避开。 沈惊华:赏花宴上,你当着满京人的面,说我粗鄙木讷。如今看我翻身了,又来说后悔? △顾言泽哑了一瞬,忽然抬手指向第三抬礼箱。 顾言泽:我知道你恨我。可你看看这个。 △小厮掀开箱盖。箱里是一件藕荷色旧衣,一只旧妆匣,几样旧首饰。 △沈惊华的目光,落在那个妆匣上,停住了。 顾言泽:你娘的东西。我从刘夫人手里赎出来的。 △满院的人都看着。 △她站在箱前,手指搭在箱盖上,忽然停住。 △这一箱东西,是她这些年唯一的软肋。当众露出想要,明日满府都会拿它来拿捏她。 △收下,就是应了这门亲。 △不收,这些东西就再回不去她手里。 △她走上前,掀开箱盖,一件一件把东西取出来,抱在怀里。 顾言泽(喜):惊华—— △沈惊华抱着东西退后一步,抬脚把空箱踹翻。 沈惊华:东西是我娘的,我拿回来。人,你带走。 △满院哄然。 △顾言泽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顾言泽:沈惊华,你今日给我的羞辱,我记下了。你别后悔。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顾言泽(低声):你母亲的庄子,地契在谁手里,你猜。 △沈惊华抱着那堆旧物,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音效:空箱砸地,玉器碎裂,脚步声沉沉远去。 第18集(第18章) 18-1 宫门外 日/外 人物:顾言泽、沈惊华、命妇甲、命妇乙、御医 △宫门外车马云集。沈惊华当街拦在顾言泽马前。 【字幕:宫门外】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顾言泽,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字幕:顾言泽】 顾言泽:你追到宫门口撒野? 沈惊华:你满街散播我“命里带煞”,又拿出一只帕子说我有染。今日当着满京命妇的面,我与你对质。 △四周命妇停下脚,围成半圈。 顾言泽:那都是市井流言,与我何干? 沈惊华:茶楼临窗那一席话,需要我替你再背一遍吗? △顾言泽脸色变了变,忽然冷笑。 顾言泽:你要清白?好。你敢不敢当众验? △人群一静。 △验,就是再受一次辱,任人翻看一遍。 △不验,今日这番话就白说了。 沈惊华:敢。 △她抬手,取下头上唯一一支旧银簪,递给命妇甲。 沈惊华:请御医来。验我这些日子吃的是什么、喝的是什么。 △御医被请来,搭了脉,眉头越皱越紧。 △四周的命妇越围越近,有人掩口,有人交头接耳。 御医:姑娘脉象虚寒,脾胃亏败。这不是一日两日的病。 命妇甲:怎么会这样? 御医:常年缺炭、少食、食冷。这样的人,撑到今日已属不易。 御医:再这样下去,熬不过三个冬。 △满场哗然。 命妇甲:这是国公府的门风? 命妇乙:国公府的嫡女,过的什么日子? △顾言泽站在原地,脸由白转青。 沈惊华:我不验别的,只验这一条——我若被人下蛊,脉上必有痕。可有? 御医:没有。 沈惊华:那你方才说的“命里带煞”,是谁教的? △满场死寂。 △命妇甲把银簪还回她手里,手却不肯松。 △顾言泽翻身上马,马鞭攥出了汗。 顾言泽(咬牙):明日金殿,有人参你。 音效:马蹄踏地,人群让道,无人敢高声。 第19集(第19章) 19-1 密室 夜/内 人物:刘氏、沈若薇、顾言泽、小六、丫鬟 △密室里烛火被穿堂风扑得乱摇。 【字幕:密室】 【字幕:刘氏】 刘氏:诗会、玉佩,接连失手。这一次,必须让她永无翻身之地。 【字幕:顾言泽】 顾言泽:折子明日递。参她德行有亏,不配为国公之女。 沈若薇:她的行踪我来供。每日卯时,她都去小厨房取饭,落单的工夫足够做一场好戏。 刘氏:我找几个人作证,说她在府里与下人私通。再咬她一口,说她偷了宫中的赐物。 顾言泽:通奸是家丑,盗赐物是国法。两罪并下,神仙也救不了她。 △刘氏从妆匣底层摸出一沓银票,推到桌心。 △角门外墙根下,小六缩成一团,捂着嘴,把屋里每一个字都记进心里。 △他背贴着湿墙,冷得牙关打颤,一动不敢动。 【字幕:小六】 小六(气音):私通……赐物……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屋里忽然静了。 △沈若薇的声音传出来。 沈若薇:外头是不是有动静? △小六浑身一僵。 △一盏灯从密室里提出来,丫鬟踩着碎步,往墙根照。 △灯照到他脚边,停住了。 △一只野猫从墙头跳下,撞翻了一只空水桶。 丫鬟:是猫。 △小六的一口气,这时候才敢吐出来。 △灯退回去。 △小六连滚带爬溜出角门,拔腿就往偏院跑。 △跑到后巷,两个新换的岗拦住他。 △他抹了一把脸,把喘气压下去。 岗上人:站住!大半夜跑什么? 小六(喘):倒、倒泔水…… △一脚踹在他腿弯上。他扑倒在地,怀里掉出半块干饼。 岗上人:偏院的杂役?半夜往这边跑,找死。 岗上人:滚。 △他爬起来,一瘸一拐,翻过偏院后墙。 △落地时脚踝一扭,他咬着袖子把痛咽回去。 音效:木桶滚地,厉喝,脚步踉跄,瓦片碎落。 第20集(第20章) 20-1 落花小径 日/外 人物:萧烬衍、沈惊华 △小径尽头落英满地。沈惊华正低头看着指间一片落花。 【字幕:落花小径】 【字幕:萧烬衍】 萧烬衍:沈惊华。 △她手一抖,花落在地上。 △玄衣男子立在花径尽头,衣上沾着零星花瓣。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王爷。 △萧烬衍一步步走近,在三步外停住。 萧烬衍:见着本王,就只想逃? 沈惊华:王爷请自重。 △她退了半步。这一退,是给满京人看的。 △萧烬衍收回手,眼底暗流翻涌。 萧烬衍:玉佩那桩事,你以为是谁替你压下去的?刘氏派的人,我拔了。沈若薇散的流言,我清了。朝堂上要参你的折子,我扣了。 沈惊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萧烬衍:从赏花宴那日,你被满园人羞辱,脊背挺得比谁都直。 △沈惊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 △应下,从此满京都会说她是攀附王爷的弃女。 △不应,往后每一步都得独自走。 沈惊华:王爷护我,护到哪一步? 萧烬衍:护到你不需要我。 △沈惊华垂着眼,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花影静了一瞬。 沈惊华:王爷这话,说得太满。 沈惊华:话说得满的人,我见过不少。他们后来,都食言了。 萧烬衍:本王从不把话说满。这句例外。 △她抬眼。那双眼太直,直得她有点接不住。 △他转身走出几步,又停住,没有回头。 萧烬衍:偏院外的杂役里,有我的人。从你被关进去那天起,就在了。 △玄色身影没入落花深处。 △沈惊华立在原地,慢慢收拢手指。 △刚才那半句试探,他听出来了,却没有拆穿。 △掌心,攥出一层薄汗。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花泥上,有一双绣鞋印,尺码极小,脚尖朝着她方才站的方向。 音效:落花簌簌,风声渐远,绣鞋踩过湿泥的一声轻响。 第21集(第21章) 21-1 游园宴湖边 日/外 人物:沈若薇、沈惊华、宾客甲、宾客乙、贵女甲、仆从 △丝竹正酣,水面忽然炸开一声尖叫。 【字幕:游园宴】 【字幕:沈若薇】 沈若薇:啊——姐姐你推我! △沈若薇栽进湖里,水花溅起半人高。 △岸边团扇坠地,仆从纷纷跳下去捞人。 △沈惊华站在岸边,离水三步,没有动。 △她伸出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拉,就是两个人一起下水,谁来都说不清。 △不拉,就是满场看着她“见死不救”。 △沈若薇被拖上岸,浑身湿透,指着她哭得直打摆子。 沈若薇:姐姐,我平日里待你那样好,你为什么要推我? 宾客甲:是她推的!我亲眼看见! △沈惊华看着水里捞上来的人,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我没有推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是干的,只有一点泥。 宾客甲:还敢狡辩!我们都看见了! 沈若薇:她方才走在我身后,趁机把我推下来的! 沈若薇:姐姐,你恨我抢了你的婚事,可你也不能要我性命啊! 贵女甲:若薇小姐一向温柔善良,怎么会自己跳湖? △无数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沈惊华:好。既然都说我推的,那就查。 沈若薇:查?你推我的时候,身后就是假山,能有什么证人! 沈惊华:你口口声声说我推你——那我用的是哪只手?推在你哪里? 沈若薇:我背对着你,哪里知道! 沈惊华:你背对着我,又怎么一口咬定,是我推的? △沈若薇哭声一滞。 △满场忽然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她那句话。 沈若薇:因为只有你站在我后面! △人群静了一瞬。 △沈惊华已经蹲下身,目光贴上岸边那一圈泥地。 △她指尖悬在泥痕上方半寸,没有碰。 音效:湖水拍岸,人群嘈杂,哭声一声高过一声。 第22集(第22章) 22-1 游园宴湖边 日/外 人物:沈惊华、沈若薇、宾客甲、贵女甲 △沈惊华起身,走到沈若薇面前。 【字幕:游园宴】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我若回头推你,只能推到正面。被推的人往后倒,后背后颈先湿。 △她顿了顿。 沈惊华:可你浑身前襟湿透,后颈,却是干的。 △围观的人齐齐看向沈若薇的后颈。那一片衣料贴着发,是干的。 【字幕:沈若薇】 沈若薇:我、我是被推得往前扑的! 沈惊华:往前扑?人从背后受力,只会向后栽。 △沈若薇忽然改口。 △她声音一紧,已经不是在哭,是在辩。 沈若薇:她推我时我抓了她袖子!她袖上有水! △满场目光齐刷刷转向沈惊华的袖口。 △她抬起手,当众把两只袖子翻出来。 △袖口干燥,连一道水痕都没有。 沈惊华:再看地上。 △她指向岸边泥地。 沈惊华:你落水处泥面平整,只有一处你自己绊出来的滑痕。若我推你,这里至少该有两个人的脚印。 △宾客甲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沈惊华:滑痕只有一道,脚尖朝湖,脚跟朝岸。人,是她自己迈出去的。 △一个老仆蹲下去看了一眼,起身时摇着头退开。 △沈若薇跪在湿泥里,嘴唇哆嗦。 沈惊华:前襟尽湿,后颈是干的;泥地只有你一个人的痕;落水头一句,就先指认我。 沈惊华:沈若薇,你演得比戏台上的名角还像。“自导自演”四个字,原物奉还。 △围观的人沉默下来。 △方才头一个喊“是她推的”的宾客甲,往人群后头缩了缩。 △沈若薇双腿一软,瘫坐在泥水里。 △就在众人转身之际,她忽然撑起身,凑到沈惊华耳边。 沈若薇(极低,带笑):你以为你赢了?我娘今晚就让你死。 音效:人群沉默,湖风掠过,牙齿打颤的细响。 第23集(第23章) 23-1 游园宴湖边 日/外 人物:萧烬衍、沈惊华、沈若薇、贵女、宾客 △人群忽然向两侧分开,议论声像被一只手按下。 【字幕:游园宴】 【字幕:萧烬衍】 萧烬衍:本王恰好路过,看得清楚——是她自己失足落水。谁再敢污蔑沈惊华一句,就是跟本王过不去。 △满场死寂。 △人群后头,一位老御史捻着须,慢慢记下了什么。 △萧烬衍转身,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听见。 萧烬衍:本王这一句,明日就会变成参我的折子。 沈惊华:王爷知道,还开口。 萧烬衍:知道。还是要开口。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远处那个记事的御史。 △沈若薇哆嗦着伸出一只沾泥的手,想去抓他袍角。 沈若薇:王爷……我…… △萧烬衍没有看她,袍角轻轻一避。 △这一避,满场都看见了。沈若薇的手,就那么空在风里。 萧烬衍:闭嘴。 △沈若薇浑身一抖,手僵在半空。 萧烬衍:走,本王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离开,人群自动分开两列。 △湖风拂过,她落后他半步,他便也放慢了脚程。 △满场的人都看着,也都明白了一件事:这一句护的,不是国公府的脸面。 音效:人群散开,衣袂相擦,一路无人出声。 23-2 湖边泥地 日/外 人物:沈若薇、灰衣人 △沈若薇瘫坐在湿泥里,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字幕:游园宴】 沈若薇(咬牙):萧烬衍……沈惊华……你们别得意。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灰衣人半蹲在泥地边,袖口压得很低。 灰衣人:沈二小姐,摔得不轻。 △沈若薇抬头。 灰衣人:有人让我捎句话——宫里那位,已经听见“靖王私护弃女”了。 △他把一张折起的纸塞进她湿透的手心。 △沈若薇攥着那张纸,指节一点点泛白。 灰衣人:往后再要做什么,别自己动手。 音效:湖风掠水,纸页被捏皱,脚步声一轻一重远去。 第24集(第24章) 24-1 国公府正房 夜/内 人物:刘氏、沈若薇、小六 △一记耳光脆响,沈若薇横撞在桌角,鬓边珠花掉了一地。 【字幕:国公府正房】 【字幕:刘氏】 刘氏:废物!我花多少心思栽培你,你连一个关在偏院的贱丫头都斗不过! △沈若薇猛地抬头,半边脸浮起指印。 【字幕:沈若薇】 沈若薇:你打我?还不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刘氏:我出的主意?要不是你自己演砸了! 沈若薇:玉佩栽赃是你安排的!折进去一个贴身丫鬟,还让爹对你起了疑心! △刘氏抓起茶盏又要砸,手抬到半空,慢慢放下了。 刘氏:宫里今日来问话了。问的是“靖王私护弃女”那件事。 沈若薇:问话问到你头上来了? 刘氏:问的是国公府的门风! △母女俩隔着一张桌子喘气。 △刘氏按着胸口,指节顶着桌面,喘得说不出话。 沈若薇(忽然冷笑):门风。母亲倒是说说,我姐姐娘留下的嫁妆铺子,怎么全进了您的私账? △她笑的时候,半边脸上的指印还红着。 刘氏:你住口! 沈若薇:城南绸缎庄、城西粮铺,还有那座陪嫁庄子。母亲吞了这些年,账上可有一笔是给府里的? 刘氏:我操持这个家十几年,拿一点利息,怎么了! △刘氏胸口剧烈起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若薇:母亲说不出来?那要不要我把账本拿出来,念给父亲听? △母女俩都在往后退,却谁都不肯先退。 音效:耳光余响,珠花滚地,烛火噼啪。 △窗纸外,廊下剪花枝的剪子“当”地掉在地上。 △小六僵在窗下,脸白得像纸。 △他背贴着墙,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小六(气音):炭火、膳食、谣言、嫁妆铺子……原来全是她们干的。 △他猫着腰往后退,脚跟踩到一段枯枝。 △屋里忽然静了。 刘氏(沉声):谁在外面。 音效:剪子落地余响,枯枝断裂,门闩被猛地拉开。 第25集(第25章) 25-1 偏院 夜/内 人物:沈惊华、小六 △小六连滚带爬冲进偏院,膝盖“咚”地砸在地上。 【字幕:偏院】 【字幕:小六】 小六:大小姐!夫人和二小姐吵翻了!什么都招出来了!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别急,喝口水,慢慢说。 △小六接过碗,手抖得水洒了半碗。 小六:夫人说,当年是她让人扣您的炭火、克您的膳食,还散您貌丑无德的谣言!二小姐说,夫人吞了老夫人留下的嫁妆铺子,全在夫人名下! △沈惊华边听边写,纸上飞快落下几个名字。 △她抬眼,看见小六的裤腿从膝下裂到脚踝,一片泥一片青。 沈惊华:腿怎么了。 小六:后巷的岗踹的。不碍事。 沈惊华:伸出来我看看。 △裤腿翻开,膝下一片青紫,皮都磨破了。 △她递了碗温水过去,看着他一口灌下。 沈惊华:你今夜过来,没人看见? 小六:没有!小的绕了三圈才敢进门! △她低头,笔尖在纸上停住。 △写他的名字,这份证词就硬了。 △可他的名字一落纸,刘氏查出来,他活不过三日。 △她把已经写下的两个字划掉,改成“偏院杂役某”。 小六:大小姐,写小的名字啊!小的不怕! 沈惊华:我怕。 △小六抬头看她,眼圈一下红了。 沈惊华:你还得活着,替我做下一件事。 △她把证词用油纸裹严,抽开一块松动的青砖,塞进去。 △塞到一半,她又抽出来,在末页按上自己的私印。 △这一印压下去,她就再没有退路了。 △又从枕下摸出一只旧瓷瓶,倒出两粒暗褐色药丸。 沈惊华:清毒丸。刘氏被逼到墙角,下毒是早晚的事。 音效:青砖归位,纸页窸窣,远处隐约的摔砸声。 △刚封好砖,院门被人敲响。 门外人:大小姐,夫人赏炭。 △沈惊华与小六对视一眼。 △炭,是刘氏从不给的东西。 音效:敲门声又响了两下,铁锁被人从外面拨动。 第26集(第26章) 26-1 国公府正房 夜/内 人物:刘氏、侍女 △描金小盒打开,一个纸包被推到侍女面前。 【字幕:国公府正房】 【字幕:刘氏】 刘氏:让她慢慢“病”下去,神不知,鬼不觉。 △侍女抖着手去接,嘴唇发白。 【字幕:侍女】 侍女:夫人,这是要人命的东西…… 刘氏:怕了?她若翻了身,头一个要的就是你的命。 侍女:奴婢不敢。 △刘氏把纸包又往前推了半寸。 刘氏:你娘在城外卧病,一个月三副药。这副药钱,是我出的。 侍女:夫人…… 刘氏:你不去,明日就断。断了,她熬不过这个冬。 刘氏:不敢,就滚。这府里想挣这份药钱的,不缺你一个。 △侍女跪下去,额头贴在砖上。 △她磕了三个头,额头一片红。 侍女:奴婢做牛做马,求夫人别断我娘的药。 刘氏:那就把事办成。 △她把纸包塞进侍女手里,又攥住她的腕子。 刘氏:今夜就动手,放进她明早那碗安神汤里。办不成,你和你娘,一起滚出京城。 △侍女退出正房,走到廊下,忽然蹲下去,把脸埋进膝里。 音效:纸包推过桌面,烛火噼啪,腕骨轻响。 26-2 小厨房 夜/内 人物:侍女 △灶火早熄,只剩窗纸上一片冷月光。 【字幕:小厨房】 △侍女溜进厨房,脚下踢翻一只木瓢,贴着墙站了半晌。 △窗外,巡夜的灯笼从廊下过去了。 △她哆嗦着解开纸包,屏息闭眼。 △手一抖,白色药粉落进汤罐,只落了半包。 △她盯着那半包药,像盯着一只咬人的虫。 △罐中药汤荡开一圈细纹,旋即合拢。 △她盯着罐口,忽然伸手,把剩下半包也倒进去,倒到一半又停住,把纸包捏回手里。 音效:木瓢滚地,药粉落水的细响,汤罐轻磕灶台。 △她退出厨房,站在廊下,抬头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偏院的方向。 侍女(气音):对不住。 第27集(第27章) 27-1 偏院 日/内 人物:沈惊华、丫鬟 △清晨,汤碗被搁上破桌,黑沉沉的药气袅袅升起。 【字幕:偏院】 △门缝外,一双眼睛贴得死死的。 △那双眼一眨不眨,连呼吸都压住了。 △沈惊华端起汤碗,凑近鼻端。 △她眉头一蹙。 △药味不对。而且,药下得不足。 △若她“病”得不够重,刘氏还会再下一次。 △她端起碗,就着宽袖的遮挡,真咽下了一口。 △喉头一阵烧灼。 △她把剩下的泼进床后暗角,身子晃了两晃,顺着床柱滑倒。 【字幕:丫鬟】 丫鬟(压着嗓子):成了! △门外脚步急奔而去。 △她立刻睁眼,从袖中倒出清毒丸,仰头吞下。 △药丸卡在喉咙里,她干咽了两下才下去。 △片刻,心口一阵绞痛,她弓起背,指甲抠进砖缝,硬撑了半盏茶工夫才缓过来。 沈惊华(气音):一口,够了。 △她抬手抹掉嘴角的一点药痕,手指在抖。 △她将剩下的毒汤灌进小瓷瓶,蜡油封死,塞进墙缝暗格。 音效:汤汁入地,蜡油滴落,急促脚步远去。 27-2 柴房 日/内 人物:沈惊华、丫鬟、婆子 △柴房门推开一线,天光劈进去。 【字幕:柴房】 △送药丫鬟被反绑着按在柴堆上,嘴里的破布被扯掉。 丫鬟:大、大小姐,您没中毒?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你前脚去正房报信,后脚就被我的人拿了。 △她把那只封好的小瓷瓶拿出来,晃了一圈。 沈惊华:你敢翻供,这瓶里剩的东西,我让人原样灌进你嘴里。 △丫鬟额头一下下磕在地上。 丫鬟:我说!药是夫人亲手给的!我娘的药钱攥在她手里! △她忽然抬起头。 丫鬟:大小姐,我招了,我娘怎么办?求您救救我娘! △沈惊华把瓷瓶收回袖中,转身。 △她在门口停了一息。 沈惊华:你娘的事,我记下了。 音效:额头磕地的闷响,柴门合拢,锁链哗啦。 第28集(第28章) 28-1 王府书房 夜/内 人物:萧烬衍、暗卫 △“咔”的一声脆响,紫毫笔在萧烬衍指间断成两截。 【字幕:王府书房】 【字幕:暗卫】 暗卫:王爷,沈姑娘被人下了慢性毒。下毒的是刘氏身边的丫鬟,已被当场扣下,人证毒汤都在。 【字幕:萧烬衍】 萧烬衍:她可曾受伤。 暗卫:没有。沈姑娘服了自带的清毒丸。 △萧烬衍的拇指,在断笔的茬口上按了一下。 △萧烬衍垂眼看着断笔。 △断口锋利,他的指腹已经压出一道痕。 萧烬衍:她在那院子里,连一味药都要自己提前备着。 暗卫:王爷,沈姑娘说,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起身,走到案前。 萧烬衍:传令,偏院影卫加派一倍。 暗卫:王爷,刘氏那边,是否即刻拿下? △书房静了一瞬。 △这一瞬,比方才那一刀还长。 △拿下刘氏,只要一句话。 △可这一句话下去,她布的局就断了,她也再没有亲手讨回公道的机会。 萧烬衍:不拿。 暗卫:可她若是再中一次—— 萧烬衍:那就让她先动。她动一次,本王收一次账。 暗卫:可沈姑娘她…… 萧烬衍:她要自己讨。你们只管替她挡住刀,别挡她的路。 △暗卫没再说话,只把头埋得更低。 △他转身,看向窗外。 萧烬衍:她若少一根头发,你们提头来见。 音效:断笔落地,墨汁滴在奏章上。 28-2 王府高楼 夜/外 人物:萧烬衍 △高楼之巅,夜风猎猎。 △衣袍被风掀起,他抬手按住。 【字幕:王府高楼】 △萧烬衍迎风而立,遥望国公府方向。 △那座府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 △数到第七盏,他忽然停住。 萧烬衍(低声):连灯都不敢留一盏。 萧烬衍(低声):你若死了,这府里,本王一个不留。 △风把他后半句吹散。楼下亲卫的手,齐齐按在刀柄上。 音效:高处长风,衣袍猎猎,瓦片轻响数声。 第29集(第29章) 29-1 金銮殿 日/内 人物:顾言泽、萧烬衍、皇帝、百官 △顾言泽一步跨出朝班,手捧奏折。 【字幕:金銮殿】 【字幕:顾言泽】 顾言泽:陛下!沈惊华与靖王私交过密,恐有干政之嫌! △奏折举过头顶,他的手在抖,抖得折子边角发响。 △满朝文武齐刷刷侧目。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已经把手里的笏板举起来。 顾言泽:此女早年因品性恶劣被臣退婚,如今又攀附靖王、干预朝政,请陛下明察! 顾言泽: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所言句句属实! 顾言泽:此女若入靖王府,必乱朝纲! 【字幕:萧烬衍】 萧烬衍:顾大人,好大的威风。 △他一开口,殿里连咳嗽声都停了。 △萧烬衍缓步出列。 萧烬衍:私交过密——证据何在? 顾言泽:臣有人证!沈惊华与靖王殿下之事,市井早有传闻! 萧烬衍:市井传闻,你也敢拿到金銮殿上当证据? 顾言泽:传闻不实,那王府的人,为何三月之内进了国公府一十七次? △顾言泽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双手举高。 顾言泽:那这个呢?靖王府影卫出入国公府的记录,三月之内,一十七次! △满殿哗然。 △几位老臣交换了一个眼色。 △萧烬衍看着那卷纸,没有否认。 △认下,就是私交干政。 △不认,就是当廷否掉自己护她这件事。 萧烬衍:是本王的人。 △顾言泽眼里闪过一丝得色。 △他等的就是这句。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萧烬衍:本王护她,光明正大。谁要参,连本王一起参。 △顾言泽脸上的得色,一寸一寸退干净。 △御座之上,皇帝手指在扶手上一点,没有发话。 △良久,皇帝开口。 皇帝:退朝。靖王留下。 △百官退到殿门,脚步慢得反常。 △顾言泽走在最前,背影直得很,像一根撑不住的杆。 音效:朝靴齐动,殿门沉沉,唯余两个人的呼吸。 第30集(第30章) 30-1 金銮殿 日/内 人物:萧烬衍、顾言泽、皇帝、百官、侍卫 △殿内只剩君臣数人。 【字幕:金銮殿】 皇帝:靖王,你可知你方才说了什么。 萧烬衍:臣知。 皇帝:朕若顺着这一句查下去,国公府满门都要被翻一遍。 萧烬衍:臣请陛下查。 皇帝:你可知,查下去,先翻的未必是别人。 △皇帝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皇帝:你倒是笃定。 △他抬手,把顾言泽的奏折掷在阶下。 皇帝:顾言泽。 △顾言泽膝行上前。 △他跪得很急,官袍下摆压在了膝盖底下。 皇帝:你既已退婚,她与你再无瓜葛。拿前未婚妻的私节上朝堂构陷,你谈什么德行。 △顾言泽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顾言泽:陛下!臣还有一事——臣手里有沈氏通敌的信! △殿内一静。 △几位老臣齐刷刷抬头,眼里那点睡意全没了。 △皇帝没有看那封信。 皇帝:革去功名,交吏部严议,即日起闭门候审!拖下去! △两名侍卫架起顾言泽。 顾言泽(嘶声):陛下!臣有信!臣真的有信—— △他被一路拖出金殿,声音消失在殿门外。 △皇帝看向萧烬衍。 皇帝:那封信,朕不看。你去看看,落在了谁手里。 △萧烬衍躬身,出殿时脚步停了一停。 △他停这一下,是在想那封信会到谁手里。 音效:官袍拖地,殿门沉沉合上。 30-2 偏院 日/内 人物:沈惊华、丫鬟 △丫鬟掀帘冲进来,满脸涨红。 【字幕:偏院】 丫鬟:大小姐!顾状元在金殿上参您,被靖王殿下当众顶回去,圣上已经把他革了功名! △沈惊华握着书卷的手顿了一下。 沈惊华:他到底图什么。 △丫鬟又想起什么。 丫鬟:还有一事。王爷被陛下留在宫里,到这会儿还没出来。 △沈惊华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扇。 △满院阳光倾泻进来。 △她站在光里,脸上却没有半分松快。 音效:窗棂推开,雀鸣两三声,风里带着院中新翻泥土的气息。 第31集(第31章) 31-1 宗祠前祭祖大典 日/外 人物:礼官、沈惊华、国公、刘氏、族长、族人 △礼乐声里,礼官拖长的唱喏刚落。 【字幕:祭祖大典】 【字幕:礼官】 礼官:礼成——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且慢! △素衣女子从族人后方稳步走出,一步一步踏上石阶。 【字幕:国公】 国公:惊华!今日祭祖,不得胡闹! 沈惊华:女儿有重大冤情,必须今日、当全族之面,说个明白。 △族人让开一条道,没人敢拦,也没人敢站到她旁边。 【字幕:刘氏】 刘氏:你胡言乱语!我待你如己出,你竟敢当着列祖列宗污蔑我! 刘氏:我为你添过炭、请过医,你良心让狗吃了! 沈惊华:待我如己出?那我问你——我小臂上的旧伤,从何而来?偏院冬天的炭火,被谁扣下?我娘陪嫁的绸缎庄、粮铺,如今在谁名下? △刘氏眼神慌乱,下意识去看国公。 △她忽然转身,面向族长。 刘氏:族长!她若诬告,按族规当如何? 族长:诬告尊长,割发逐族。 刘氏:那好。沈惊华,你敢不敢立个字据? △她声音很响,响得有点过头。 △满场静了。 △族长看着她,手里的香还没插下去。 △立据,就是把命和名节一起押在香案上。 △刘氏盯着她的手,等她落笔。 △不立,今日这番话就成了疯话。 沈惊华:立。 △她接过笔,在供纸上落字。 沈惊华:若有半句虚言,愿同受族规处置。 △她咬破指尖,把指印按在名字下面。 △刘氏笑了,忽然拍了拍手。 刘氏:那我把话说在前头——她买通了一个旧仆,今日要拿假证污我。 △族门外,两个婆子押进来一个衣衫褴褛的旧仆。 △那旧仆腿是软的,被人架着才站住。 刘氏:这个人,先按族规杖毙,以正视听! 音效:杖棒拖地,旧仆被按倒在地,族人哗然。 第32集(第32章) 32-1 宗祠前 日/外 人物:旧仆甲、老嬷嬷、沈惊华、族长、刘氏 △杖棒高高举起。 △旧仆闭上眼,牙关咬得腮帮鼓起。 【字幕:宗祠前】 △沈惊华一步跨过去,挡在旧仆身上。 沈惊华:要打,先打我。 △杖棒停在半空。 △族老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说了句“这成何体统”。 刘氏:大小姐这是认了?认了就是买通证人! 沈惊华:我认的是——这个人今日若死在这儿,族里就再没人敢开口。 △她转身,从袖中取出一叠封得整整齐齐的证物,高举过头。 △纸角在她手里发颤,不是怕,是伤。 沈惊华:府中小厮的证词、厨房搜出的毒汤、下毒之人的口供——请族长公断! △人群外,几名旧仆互相搀扶着走出来,跪在宗祠前。 【字幕:旧仆甲】 旧仆甲:大小姐!小的们当年都是被夫人强按了罪名赶出去的! 旧仆甲:那年冬天,老奴一家四口出府门,连一件棉衣都没给。 △一位白发老嬷嬷颤巍巍出列,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又撸起袖子。 【字幕:老嬷嬷】 老嬷嬷:这是当年老奴跪在雪地里替大小姐求情,被刘氏命人打的,整整三十杖! △小臂上几道旧疤交错。 老嬷嬷:大小姐长到十几岁,没穿过一件好衣裳,没吃过一顿饱饭。她对外说大小姐脸上生了斑——那全是叫人散出去的谣言! 老嬷嬷:老奴这条命不值钱。可这册子上每一笔,都是老奴亲眼看着记下的。 △族人里有人低下了头。 △刘氏忽然抓起案上一盏热茶,朝老嬷嬷泼过去。 △沈惊华扑过去,用背挡下。 △热茶泼在她肩头,衣料立刻贴住皮肉。 沈惊华(咬牙,没出声):…… 老嬷嬷(哭):大小姐…… 沈惊华:嬷嬷,说完。当着列祖列宗,说完。 音效:热茶泼落,衣料贴肉的一声轻响,族人倒吸冷气。 第33集(第33章) 33-1 宗祠前 日/外 人物:族长、刘氏、沈惊华、国公 △族长接过证词、账目、毒汤、口供,一页一页翻。 【字幕:宗祠前】 △手越翻越抖,末了猛地合上册子,狠狠掼在刘氏面前。 △册子散开,纸页落了一地。 【字幕:族长】 族长:刘氏!证据确凿!按族规——革去掌家之权,交族中议处! △刘氏跪在地上,忽然抬起头。 刘氏:革我的权,可以。 △她把手按在自己小腹上。 刘氏:可我肚子里,还怀着国公的骨肉。 △刘氏摸着肚子,眼神往族老那边一个一个扫过去。 △满场死寂。 △族老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族长捻着胡须,半天没把手放下。 音效:册子落地,香灰折断,族人低声议论。 △国公赶到,站在阶下,脸色铁青。 △他看了刘氏一眼,又看了沈惊华一眼。 △那一眼里,有怒,也有一点别的东西。 国公(低声):你非要把这个家拆了,才甘心? △沈惊华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低头。 △沈惊华站在原地,肩头的烫伤还在渗。 沈惊华:父亲,这个家,早就被人拆了。我只是把碎的地方,翻出来给人看。 音效:风过祠堂檐铃,一片死寂。 33-2 国公府正房 日/内 人物:国公、刘氏 △国公一脚踹开正房大门,门板撞上墙壁。 【字幕:国公府正房】 国公:毒妇!你竟敢背着我做出这等事! △刘氏膝行上前,想去扯他的袍角。 刘氏:国公,是沈惊华设局—— 国公:人证物证俱在!族里已革了你的掌家之权。我再将你终身禁足别院! 刘氏:我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府务十几年—— 国公:你再嚎一句,我现在就写休书! △刘氏哭声卡在喉咙里,扶着桌沿滑坐在地。 △国公把休书拍在桌上,纸角翘起来,笔却始终没有落下。 国公: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生下来,就抱去别院养。 音效:门板余震,瓷器嗡鸣,哭声戛止。 第34集(第34章) 34-1 沈若薇房 夜/内 人物:沈若薇 △屏风后,沈若薇立着,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排月牙。 【字幕:沈若薇房】 沈若薇(低声):娘倒了……下一个,就轮到我。 △她的手在抖,抖得掐不住。 △镜中映出她半边脸,温婉的眉眼拧在一起。 沈若薇:沈惊华,我不好过,你也别想活。 △她从妆奁最底层翻出一根素银簪。 △簪子是当年沈惊华母亲赏她的。她握了很久。 △烛火摇了一下。窗纸上,她的剪影俯身,一下、一下,在青石门槛上磨着什么。 △簪尖磨得越来越细,泛出一点冷光。 △手一滑,指腹擦过锋口。 △她慌忙收手,一块帕子捂上去,洇开一小团暗红。 △她把帕子扔到一边,咬着牙继续磨。 音效:金属磨过青石,一声,又一声。 △更鼓敲过四下。 △窗外天要亮了,她还没停手。 △她指尖一寸寸抚过簪尖。 沈若薇:沈惊华,你去死吧。 音效:磨簪声忽止,烛火噼啪,夜风推窗。 34-2 偏院 夜/内 人物:沈惊华 △破桌上,一只翡翠耳坠躺在月光里。 【字幕:偏院】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娘,今天在宗祠,女儿替您讨回公道了。 △她把耳坠小心收进小盒,贴在心口放了一会儿。 △盒底压着一张旧纸,上面是母亲的字。 △远处别院方向,隐隐传来哭声。 △她听了一会儿,哭声里夹着一声摔门,随即断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一条缝,又关上。 沈惊华:娘,快了。等把您留下的东西一件件拿回来,女儿就来陪您说说话。 音效:关窗的轻响,更鼓三声。 △她刚吹灯,院外“当”的一声。 △像金属磕在石上,只响了一下。 △她伸手,摸到枕下的令牌。 △令牌冰凉,她攥了很久才合眼。 音效:风过院落,铁器磕石的余响,一片死寂。 第35集(第35章) 35-1 偏院门口 日/外 人物:沈若薇、沈惊华、老嬷嬷、护院 △“咚”的一声,沈若薇直挺挺跪在青石板上,额头一下下磕得山响。 【字幕:偏院门口】 【字幕:沈若薇】 沈若薇:姐姐!我错了!都是母亲逼我的! △门槛上很快洇开一点红。 △她发髻歪散,泪流满面,膝行着往前挪了半步。 △台阶之上,沈惊华冷冷看着,两名护院一左一右按着刀柄。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沈若薇,你又来演哪一出? 沈若薇:我没演!你放过我这一回,我给你做牛做马! 沈若薇:我这一跪,满府都看着。你若不放过,明日就有人说不仁。 沈惊华:你跪在这儿,是想让满府都看见我逼你。 沈惊华:偷诗栽赃,是不得已?落水构陷,是不得已?与你娘合谋给我下毒,也是不得已? △沈若薇被问得连连后退。 △沈惊华的目光,慢慢移到她袖口。 △那处不自然地鼓着一块。 △当众揭穿,她没有实证,反要说她逼死庶妹。 △不揭,就是把一把刀留在身边。 沈惊华:你袖子里,藏的是什么。 △沈若薇身子一僵。 沈若薇:没、没什么…… 沈惊华:拿出来。 △沈若薇把右手往身后藏。 △她往里藏的时候,袖口被簪尖顶起一个尖角。 △廊下脚步声起,老嬷嬷弓着背走出来,双手捧着一本翻旧的册子。 【字幕:老嬷嬷】 老嬷嬷:老奴作证。若薇小姐这些年苛待大小姐,多次偷窃府中财物,与顾言泽合谋构陷。桩桩件件,老奴都记在这册子上。 △沈若薇猛地转头。 沈若薇:你这老东西!你竟敢背着我记这些! △她扑上去要抢,被护院横臂拦住。 △老嬷嬷把那一页轻轻抚平。 老嬷嬷:老奴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沈惊华:她记了十年。你记了几年? 音效:纸页翻动,指甲刮过石板,刺耳一声。 第36集(第36章) 36-1 偏院门口 日/外 人物:沈若薇、沈惊华、护院、国公 △沈若薇眼里最后一点人色褪尽。 【字幕:偏院门口】 沈若薇:那你就去死吧! △她尖叫着扑起,袖中寒光乍起,直取沈惊华面门。 △沈惊华本可以侧身让开。 △让开,就只是一桩“意图”。 △不退,才叫“行凶”。 △她退了半步,又生生站住。 △簪尖擦过她肩头,划开一道口子。 △两名护院同时出手,一个扣腕,一个扫膝。 △银簪脱手飞出,在青石板上“叮当”打转,停在沈惊华裙边。 沈若薇(被按在地):去死!去死—— △国公大步赶到,目光先落在那根簪上,再落到她肩头那片红上。 【字幕:国公】 国公:沈氏家法在上——废沈若薇名分,逐出国公府,永世不得归府! △护院架起她,拖下台阶。 △沈若薇回过头。 沈若薇(嘶声):姐姐!你以为你干净?你手上就干净吗! 音效:银簪坠地的余响,拖拽声渐远,府门敞开又合上。 36-2 金銮殿 日/内 人物:顾言泽、皇帝、萧烬衍、侍卫 △同日,金殿之上,顾言泽被押跪阶前。 【字幕:金銮殿】 【字幕:皇帝】 皇帝:吏部查实,顾言泽与沈氏庶女合谋构陷、偷诗栽赃、败坏命女名节——证据确凿。 △皇帝将供状掷在他面前。 皇帝:革去功名,贬为庶民,永不录用!拖下去! △侍卫摘去顶戴,剥下官袍。 顾言泽(喃喃):我的功名……我的前程……全完了…… 音效:顶戴滚落金砖,殿门合拢,回音久久不散。 36-3 国公府门口 日/外 人物:沈惊华 △府门口,风掀起素色衣角。 【字幕:国公府门口】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从今往后,再没人能拿“退婚”两个字,压我一头了。 △她肩头的伤刚裹好,白布从衣领里透出一点。 △她转身进府。 △门房追上来。 门房:大小姐,宫里来人了。 △她停住。 音效:长街风声,朱门轻合,檐铃响了一声。 第37集(第37章) 37-1 国公府正厅 日/内 人物:国公、沈惊华、管事、下人 △正厅内外,满院下人垂手而立。 【字幕:国公府正厅】 【字幕:国公】 国公:这些年,你受委屈了。府里的事,从今日起,由你协助料理。 △沈惊华行礼。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女儿定不负父亲所托。 △国公看了她一会儿,好像头一回看清这个女儿。 △管事忽然出列。 管事:大小姐还没掌家,就要清算旧人了? △满厅静了。 △管事身后,几个婆子跟着跪下。 管事:刘夫人掌家十几年,府里这些人都是她提上来的。您今日一动,明日这府里连烧火的都没有。 △跪着的婆子里,有人偷偷抬眼瞟她。 △立威,就是寒了满府的心。 △不立,政令出不了这间正厅。 沈惊华:旧账,我不查了。 △管事猛地抬头,脸上的神气回来了。 △满厅哗然。 △她抬手,让婆子抬上来一只火盆。 沈惊华:所有旧账,今日当众烧了。从明日起,重新记账。 △账册一页页投进火里。 △火苗窜起半人高,映得满厅人脸都是红的。 △有人在火盆边偷偷舒了口气。 △管事脸色变了又变,终于低下头。 沈惊华:委屈已经受完了。往后,我要做三件事。 △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竖起。 △满厅的人齐齐抬起头。 沈惊华:第一,我母亲的嫁妆铺子,一间一间拿回来。第二,被刘氏寻错发卖的旧人,一个一个找回来。第三——从今日起,这府里,再没人敢欺我沈惊华一分一毫。 音效:火焰吞纸,衣料摩擦,满厅齐齐躬身。 △管事捧上新账本。 △沈惊华翻开第一页,指尖停住。 △那上面写着:城南绸缎庄——东家:刘。 △那笔字,不是刘氏的。 △这笔字她认得。这府里会写的,只有一个人。 音效:账页翻动,火盆里纸灰一响。 第38集(第38章) 38-1 王府园林 夜/外 人物:萧烬衍、沈惊华 △月色满园,花影在地。 【字幕:园林】 【字幕:萧烬衍】 萧烬衍:沈惊华,你还要装作看不见我,多久?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王爷。 萧烬衍:叫我的名字。 沈惊华:……烬衍。 △这两个字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萧烬衍走近两步,月光落在她脸上。 萧烬衍: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沈惊华:我不知道。我只是每天,都把窗留一条缝。 沈惊华:偏院外忽然多了许多生面孔,连我出门都有人跟着。 萧烬衍:你不怪我多事? 沈惊华:怪过。 △她抬眼看他。 沈惊华:也谢过。 沈惊华:可我一直没问过你一句实话——我起初,是在借你的势。 △说完,她自己先静了。 △承认,是把自己的算计摊在他面前。 △不承认,就是骗他。 萧烬衍:我知道。 沈惊华:你知道? 萧烬衍:从你收下令牌那晚,我就知道。你要的不是靠山,是一把能借力的刀。 沈惊华:那你还护,不怕我反手一刀? 萧烬衍:那就让你砍。砍得动,算你的本事。 沈惊华:那你还护。 萧烬衍:我甘愿。 △夜风停了一瞬,连花枝都不再摇。 沈惊华:值得吗。 △他没有立刻答,只是看着她。 萧烬衍:值得。 △她垂下眼。这一句,比方才任何一句都重。 △他上前一步,近得她必须微微仰起脸。 萧烬衍:沈惊华,余生,让我光明正大地护着你。 沈惊华:你这话,满京的人都听见了。 萧烬衍:那就让他们听见。 △她没有立刻答话。 △风把她的裙角吹到他靴边。 △一片花瓣落在她肩头,他抬手想拂,指尖将将触到,又收了回去。 音效:夜风拂过,花影轻摇。 △她转身走了。 △走出五步,他在身后开口。 萧烬衍:明日,我去府上提亲。 △她的脚步,停了一息。 音效:落花簌簌,脚步复又响起,渐远。 第39集(第39章) 39-1 王府园林 夜/外 人物:萧烬衍、沈惊华 △池面浮着一层碎银似的月光。 【字幕:园林】 【字幕:萧烬衍】 萧烬衍:你还没回答我。 △沈惊华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笑了。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我心里,一直有你。 △萧烬衍怔住,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萧烬衍:你再说一遍。 沈惊华:我说——我心里,一直有你。 △这一次,她没有说一半,留一半。 △他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她僵了一下,没有推开。 萧烬衍:沈惊华,我萧烬衍在此立誓,余生,不负你。 沈惊华:誓发得太重,往后要还的。 萧烬衍:还得起。 △沈惊华别开脸,耳尖泛红。 沈惊华:我亦如此。从今往后,风雨同路,生死不负。 △他把手按在她发上,很轻。 沈惊华:这话说得太早。你我还没成婚,往后的难处,一件都还没来。 萧烬衍:那就一件一件来。 △她靠在他肩上,忽然开口。 沈惊华:我问你一句。 萧烬衍:问。 △她抬起头,退开半步。 沈惊华:若有一日,我做的事,碍了你的前程呢。 △她问得很快,像早就在心里练过很多遍。 △他低头,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萧烬衍:那便不要前程。 △这句话落下来,花园里静了很久。 沈惊华:话说得太满,是要还的。 萧烬衍:那就让它满着。 △满园花影无声,唯有彼此的心跳。 △她忽然想起赏花宴那日的满园笑声。那时她站在那儿,只有一个人。 △现在不是了。 △可她心里清楚,这满园的花,落一茬,还要开一茬。 音效:落花簌簌,风过池面,水声一响。 △花影深处,有人轻轻击了两下掌。 △沈惊华猛地回头。 △花影深深,只来得及看见一角衣袍。 沈惊华(低声):那两下,不是贺喜。 音效:脚步踩过碎石,一声,两声,归于寂静。 第40集(第40章·大结局) 40-1 皇宫金殿 日/内 人物:宣旨太监、沈惊华、萧烬衍、皇帝、命妇甲、命妇乙、百官 △金殿之上,礼乐齐鸣。 【字幕:皇宫金殿】 【字幕:宣旨太监】 宣旨太监: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嫡女惊华,德才兼备,品性端方,今赐婚靖王萧烬衍,册为靖王正妃! △沈惊华一身大红嫁衣,缓缓抬头。身侧萧烬衍同样一身喜服。 【字幕:命妇甲】 命妇甲:这沈家嫡女……当真脱胎换骨了。 命妇乙:谁能想到,当年被退婚的弃女,如今竟成了靖王正妃。 命妇甲:听说国公府那一位,如今在别院里连门都出不得。 △萧烬衍侧头,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听见。 萧烬衍:怕吗? 沈惊华:有你在,不怕。 △两人十指相扣。 沈惊华:赏花宴上,你就在看我。 萧烬衍:自那日之后,再没移开过眼。 沈惊华:偏院那些日子,多少回我以为自己撑不下去了。 萧烬衍:可你撑过来了。 沈惊华:因为我不甘心。 △皇帝端坐龙椅,朗声开口。 △礼官唱喏,声音在殿梁上来回撞。 【字幕:皇帝】 皇帝:靖王、靖王妃,上前听封。 △两人并肩上前,跪于御前。 沈惊华:臣女,谢陛下隆恩。 △她起身时,萧烬衍伸手扶了一把。 萧烬衍:臣,谢陛下。 △沈惊华起身,目光扫过满殿。 △那些曾经嘲笑、指点过她的人,尽皆垂首。 沈惊华:从全城耻笑的弃女,到今日站在这里—— 萧烬衍:是你自己走过来的。 沈惊华:也有你。 △她抬眸望他。 沈惊华:萧烬衍,往后岁岁年年,唯你而已。 萧烬衍:本王亦如是。岁岁年年,唯你而已。 △礼炮连响,花雨满殿。 △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殿门。 △那日的满园牡丹、满园讥笑,今天一句也听不见了。 【字幕:全剧终】 音效:礼炮连响,花瓣簌簌,满殿礼乐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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