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当着全城的面判陈玄微七天后必死,赔率开盘、杀手上门。她不逃——第一剑斩了系统的无人机,第二剑让它当众认错,第三剑,她站上了命运交易所的楼顶。 100集竖屏短剧(可压95集),单集1.5-2分钟,都市异能/大女主/系统流/双女主题材。看点:开局即死刑倒计时全程压顶;太极功夫×系统的降维打脸,每8-10集一次公开暴击;双女主"猎人到镜像"高能对手戏,不告白只护短。改编自本人已完本20万字同名小说,人物台词经过完整文本验证。 创作方式说明:人机协作创作——核心世界观、剧情骨架与人物为原创作者设计,AI承担部分初稿与结构辅助,全部章节经人工修订与终稿审定,AI参与环节可溯源。 完整100集大纲及前3集剧本备索,可通过联系方式索取。
核心卖点:现代财会总监穿成被太子当众退婚的侯府嫡女,当众烧婚书反手救下轮椅上的权王,女主靠翻账册搞事业复仇,不搞拖沓宅斗,打脸节奏快、爽点密,全程无拖沓查案悬疑情节;男主是装瘸的冷面战神,腿好后骑马护妻,双标护短,强强双向拿捏。 交付配套:全稿提前按平台审核标准排雷,无血腥/敏感高危内容,配套3张成品无水印封面、男女主锁脸参考图、前10集精修试读本,签约收定金后15个工作日补齐全60集,制片方拿到直接开机,不用磨前期创意。 定价:全本买断42000元,可小刀,支持看前10集试读本后再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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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同意书刚签完,儿媳要我先过户》 全50集正文合订 第1集|红灯 1-1 夜 内 住院部走廊 人物:陈玉兰、王丽、护士 △ 走廊顶灯坏了一根。手术室门上的红灯写着三个字:手术中。 【字幕:陈玉兰 58岁】 △ 陈玉兰坐在长椅上,布包搁在膝盖上,从里头抽出一叠缴费单,一张张按日期排开。 王丽(走过来,站着没坐):妈,这单子您还留着干什么? 陈玉兰:对账。 王丽:跟他算账,还是跟我算账? △ 陈玉兰没抬头,把单子摞齐,皮筋绕两圈,塞进布包最里层。 【字幕:王丽 儿媳】 护士(夹着签字板):同意书签完了,周师傅进去四十分钟了。 陈玉兰(抬头看红灯):他怕冷。里头有被子没有? 护士:有恒温毯。 △ 王丽抽出一份文件,摊在陈玉兰膝盖上,笔尖点住“受让方”,点了两下。 王丽:房子过到我和志强名下,手术费我们全出,一分不用您掏。 陈玉兰(手没动):他这个月工资卡,在谁手里? 王丽(把文件往回抽半寸):这跟工资卡有什么关系? 陈玉兰:他的卡在你手里,我的房子要过到你手里。这个家里,就我一个人手里空着。 △ 王丽把笔塞进她手里,握住她手背往纸上按。 王丽:就签个字。志强在楼下等着呢,他不敢上来,我上来。 陈玉兰(把笔抽出来,放回她膝上):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 王丽把文件对折,塞回包里。 王丽:手术费我们先垫,您慢慢还。 陈玉兰:怎么还? 王丽(拍了拍包):用房还。 △ 王丽走了。陈玉兰用指腹把膝上压出的折痕抹平。 陈玉兰:这房子,是我娘家三间瓦房换的。 陈玉兰OS:我这辈子管账,一分没差过。今天头一回,账算到我头上。 1-2 夜 内 楼梯间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陈志强蹲在第三级台阶上,脚边两个踩扁的烟头。 【字幕:陈志强 儿子】 陈志强(起身,把烟头踢到墙角):妈。 陈玉兰:你媳妇让我签字,你知道吗? 陈志强(低头):知道。 陈玉兰:点头,还是摇头? △ 陈志强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缴费凭证,塞到她手里。 陈志强:这钱我垫的。 陈玉兰:多少? 陈志强:您别问。 △ 她把凭证翻过来。背面是铅笔写的账,最小一笔二百八。 陈玉兰(指那行字):二百八。上个月你给我买降压药,也是二百八。 陈志强(手插回兜里):妈,这事别跟她说。她要问,您就说没见过我。 △ 他把脸埋下去,肩膀塌着。 陈玉兰(把凭证折好,放进内兜):妈见过你。 陈志强(没抬头):妈,房子别给。她要闹,就让她闹。我不能没妈。 △ 他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灰,往上走,走到拐角停住,没回头。 1-3 夜 内 走廊尽头 人物:陈玉兰、王丽 △ 陈玉兰走到走廊拐角,停住。尽头,王丽背对着她,手机贴耳朵。 王丽(O.S.):明天上午,把中介带过来。 王丽(O.S.):房本不在她手里,就在屋里。卷尺带上。 △ 陈玉兰退回长椅,布包带子在手腕上绕一圈,绕紧。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 陈玉兰(对着那扇门,很轻):你出来,我跟他们说。 第2集|卷尺 1-1 上午 内 老屋客厅 人物:陈玉兰、王丽、中介 △ 门一开,王丽身后站着一个夹卷尺的男人。 【字幕:王丽 儿媳】 王丽:妈,人出了手术室,在监护室。您先别急着去,把这事办了。 陈玉兰:什么事。 王丽(侧身让开):量房。 【字幕:中介 二手房中介】 中介(递名片):阿姨,看下采光,出个评估。 陈玉兰(堵在门口):谁让你量的? 王丽:我让的。早晚要动,先有个数。 △ 中介从她胳膊底下挤进去,卷尺一拉,金属头弹在墙上,他掏出粉笔在墙上画了个“X”。 中介:面宽三米一,进深四米二。这片老房,评估三十万。 陈玉兰(按住卷尺那头):三十万? 中介:现钱,全款。 陈玉兰:同条巷子,上礼拜刚卖一套,四十一万五。你当我天天在家,耳朵是聋的? △ 中介的手停在卷尺上,回头看王丽。 王丽(笑一下):压价是为了快。快点出手,医院那头才有钱。 陈玉兰:我不卖。 王丽:不卖也行。后续治疗还得花钱,您自己想办法。 △ 王丽把名片拍在桌上,转身出门。 1-2 午后 外 老屋门槛 人物:陈玉兰、张婶、赵桂芝(电话) △ 陈玉兰把院门插销拉到底,坐在门槛上。 张婶(从对门出来,端着一盆水):玉兰,上午那个夹卷尺的,是来看房的? 陈玉兰:量房的。 张婶:你要卖房? 陈玉兰:不卖。 张婶:不卖还量? 陈玉兰:我也想知道。 △ 张婶端盆往巷口走,回头又看一眼。 △ 陈玉兰掏出手机,按了两下,贴在耳朵上。 赵桂芝(O.S.):喂? 陈玉兰:桂芝,我问你一句。我这房子,算不算我一个人的? 赵桂芝(O.S.):房本上写谁? 陈玉兰:我。 赵桂芝(O.S.):什么时候写的? 陈玉兰:再婚以前。 赵桂芝(O.S.):那就算你一个人的。谁跟你说不是了? 陈玉兰:没人说。我就是想听个人说。 1-3 傍晚 外 楼道 人物:陈志强、街坊老马 △ 陈志强上楼,脚步在最后一级停住。家门开着,客厅墙上一个粉笔“X”。 【字幕:陈志强 儿子】 老马(楼下仰头,摇着蒲扇):志强,你家墙上画那玩意儿干啥? 陈志强:不知道。 老马:你媳妇上午带人来的,我看见了。 △ 陈志强没接话,伸手在“X”上抹了两下。粉笔灰糊开,叉还在。 △ 他下楼,从厨房拎出一块湿抹布,回来按在墙上擦。 老马(楼下):擦得掉吗? 陈志强(擦着,没回头):擦不掉。 老马:擦不掉就别擦了。 △ 他把抹布拧了一遍,水顺着指缝滴在鞋面上,抹布叠成方块放在墙角。 1-4 夜 内 卧室 人物:陈玉兰 △ 陈玉兰进屋,没开大灯,只开了床头那盏。 △ 她弯腰把床单一角掀起来,手往床底摸。铁皮盒挪了半尺,盒角压出一道新的地板印。 △ 她站起来,走到米缸前,揭开盖子。缸底刮得见白。 陈玉兰OS:这屋里,除了我,还有别人有手。 △ 她把米缸盖子盖回去,盖子没盖严,留了一条缝。 陈玉兰(对着那条缝,很轻):明天,我看谁先开口。 第3集|新配的钥匙 1-1 清晨 内 卧室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陈志强端着碗站在门口,碗里是白粥。 【字幕:陈志强 儿子】 陈志强:妈,米我舀了。 陈玉兰(坐在床沿):舀了多少? 陈志强:一碗。 陈玉兰:缸里就剩那点,你舀一碗,我吃什么? 陈志强:我发了工资给您买。 陈玉兰:上个月你也是这句。 △ 她把床底下的铁皮盒拖出来,按原来的角度推回去,手指在地板那道新印上按了一下。 陈玉兰:这盒子,谁挪的? 陈志强(碗端低了一点):我不知道。 陈玉兰:你不知道的事,怎么一件一件都长在你媳妇身上。 △ 陈志强把碗放在桌上,转身去拿筷子,筷子掉了一根,他弯腰捡起来。 △ 陈玉兰从衣柜最上层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倒出房本,塞进棉袄内兜,摸出针线,把内兜的边补了两针。 陈志强(站在门口):妈,您缝什么呢? 陈玉兰(低头穿针):缝个兜。 陈志强:兜还能缝? 陈玉兰:兜破了,就缝上。人心破了,缝不了。 1-2 上午 外 院门口 人物:陈玉兰、王丽 △ 王丽站在院门口,手里转着一把新钥匙,金属在指间翻了个面。 【字幕:王丽 儿媳】 王丽:妈,配了一把,方便照顾您。 陈玉兰(伸手):给我。 王丽(收进兜里):我拿着。您要用,跟我说。 陈玉兰:这院的钥匙,怎么到你手里的? 王丽:昨天我进屋翻过。你那盒子锁着,我没动。 陈玉兰:盒子挪了半尺。 王丽(笑一下):地滑,我踢了一下。 陈玉兰:地滑,能滑半尺? 王丽:妈,您别什么都往坏处想。我是为我儿子,也是为您。 陈玉兰:房本我拿着。 王丽(脚步停住):房本在家? △ 陈玉兰不答,把院门往回带,门轴响了一声。 王丽(隔着门):妈,我想明白一件事——那房子,您一个人说了不算。 △ 王丽走了。陈玉兰把门闩推到底,退回来,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屋檐。 1-3 上午 内 厨房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陈志强在水池边洗碗,水开得很大。 陈玉兰(站在门口):你媳妇配了把院门钥匙,你知道吗? 陈志强(没抬头):不知道。 陈玉兰:水开这么大,你听得见我说话? △ 陈志强把水龙头又开大一格。 △ 陈玉兰走过去,把水龙头关小。 陈玉兰:志强。 陈志强(手停在碗上):妈,我真不知道。 陈玉兰:你不知道钥匙,不知道盒子,不知道米。这个家里的事,你一件都不知道。 △ 陈志强把碗摞起来,摞歪了,又扶正。 陈志强:妈,我要是都知道,我还能站在这个家里洗碗吗? 1-4 上午 外 巷口 人物:陈玉兰、张婶 △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在手腕上绕两圈,绕紧,出了院门。 张婶(在巷口择菜):玉兰,上哪儿去? 陈玉兰:档案馆。 张婶:查什么? 陈玉兰(走了两步,回头):查我自己。 △ 她往公交站走,布包贴着身子,一只手一直按在包上。 第4集|三天 1-1 上午 内 医生办公室 人物:医生、陈玉兰、陈志强 △ 医生把口罩挂在一只耳朵上,桌上摊着片子。 【字幕:医生 主治医师】 医生:二次出血,血刚止住。 陈玉兰(布包还挎在胳膊上):止住了,是不是就过去了? 医生:这次过去了。下一次不一定。 陈志强:还得再做一次? 医生:得做。十八万,三天内交齐,押金到账才排台。 陈玉兰:他现在这样,等得了三天? 医生:等不了三天的人,我不会跟您说三天。 陈玉兰:能不能先做,钱我后头补上? 医生(把风险告知书推过来):这个主我做不了。医院有医院的规矩。 陈玉兰(看着那张纸):这个字,我签不签? 医生:您签的是知情,不是欠条。 陈玉兰:他进手术室以前,问过钱没有? 医生:问了一句。我说不贵。 △ 陈玉兰把布包里一张排队号票抽出来,看了一眼,塞进衣兜。 陈志强(低声):十八万。 医生:三天。 1-2 中午 内 走廊 人物:王丽、陈志强、陈玉兰 △ 王丽踩着高跟鞋过来,包挂在手腕上。 【字幕:王丽 儿媳】 王丽:医生怎么说? 陈志强:十八万,三天。 王丽(转向陈玉兰):妈,房本不签字,我们一分不出。 陈玉兰(把手机屏幕朝下搁在膝头):你说慢点。 王丽:我说得够慢了。签,钱今天就能到;不签,您自己想办法。 △ 手机背面朝上,摄像头上方一点红光。 陈玉兰:你再说一遍。 王丽(站起来):房本不签字,我们一分不出。 陈玉兰:这句我记住了。 △ 王丽低头看了一眼她膝上的手机,伸手去拿。 陈玉兰(先一步收进布包):怎么了? 王丽(手停在半空):没什么。 △ 王丽走了。陈志强把一张工资卡放到她手边。 陈志强:妈,密码是您生日。 陈玉兰:你哪来的钱? 陈志强:卡里没多少。您先拿着。 陈玉兰:你媳妇知道吗? 陈志强(站起来):我去买包烟。 1-3 午后 内 长椅 人物:陈玉兰、护工 △ 陈玉兰把缴费单摊在膝上,一张一张理。 护工(拎着水壶路过):阿姨,喝口水吧。 陈玉兰:不渴。 护工:从早上到现在,您一口没喝。 陈玉兰(把单子摞齐):这单子,得捆好。 护工:捆它干什么? 陈玉兰:捆好了,才看得清哪张是哪张。 护工(看了一眼):都这时候了,您还理这个。 陈玉兰:不理这个,我理什么。 △ 她把旧皮筋解下来,收进兜里,从布包侧兜摸出一根新的,绕两圈,套紧。 护工:旧的那根还能用。 陈玉兰:旧的松了。 1-4 傍晚 内 手术室门口 人物:陈玉兰、医生 △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着。陈玉兰站在门口,布包抱在怀里。 △ 医生摘了口罩出来,白大褂前襟有一块深色。 医生:血止住了,人还在里头观察。 陈玉兰:大夫,我问一句。 医生:您说。 陈玉兰:这三天,从今天算,还是从明天算? △ 医生看了她一眼,没有马上答。 医生:从今天。 △ 红灯还亮着。陈玉兰把布包带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绕紧。 第5集|一个人的名字 1-1 上午 内 档案馆查档窗口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窗口工作人员 △ 叫号屏跳到 A037。陈玉兰把号票和身份证一起推进窗口。 【字幕:陈玉兰 58岁】 赵桂芝(站在窗口旁):十八万,三天,你不去凑钱,跑这儿查房? 陈玉兰:钱我凑。房也得站住。房子站不住,钱凑齐了也是别人的。 工作人员(敲键盘):查哪套? 陈玉兰:槐树巷十七号,老屋。 工作人员:您本人? 陈玉兰:陈玉兰。 △ 窗口里的打印机响了一声,吐出一张单子,工作人员用指尖压住。 △ 工作人员把屏幕转过来一点。 工作人员:登记人陈玉兰,单独所有。 赵桂芝(凑到窗口前,手撑在窗台上):就她一个人? 工作人员:就她一个人。 陈玉兰:钱是哪儿来的? 工作人员:档案里附了购房结算单,来源写的是娘家房屋拆迁补偿。 赵桂芝(把老花镜往下一推):日期呢? 工作人员:二〇〇三年四月。变更过一次,二〇〇九年换新证。 陈玉兰(手在台面上按住):变更? 工作人员:换证,名字没动。 陈玉兰:那就还是我。 赵桂芝(掰着手指头):你〇五年领的证,房是〇三年的。 陈玉兰:〇五年春天。 1-2 上午 内 档案室 人物:陈玉兰、窗口工作人员、赵桂芝 △ 工作人员从里屋取出一张复印件,放在台面上,手掌压着一角。 工作人员:只能在屋里看。复印件不能带出去。 陈玉兰:我带走一张。 工作人员:一张也不行。 △ 工作人员把纸往自己那边抽回半寸。 △ 她的手指落在落款那一行,指腹来回蹭了两下。 陈玉兰:这上面是我的名字。 工作人员:是您的名字,才更不能带出去。 △ 她把纸对折,再对折,又摊开,推回台面。 赵桂芝(站在门口):看清楚了? 陈玉兰:看清楚了。 赵桂芝:看清楚就记住,不用带走。 △ 陈玉兰站起来,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才转身。 工作人员(在背后):阿姨,登记信息可以查,纸不能拿。 陈玉兰:我知道。我就是想摸一下。 1-3 上午 外 档案馆门口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王丽、中介 △ 档案馆门口台阶下,王丽的车停在马路对面。中介夹着卷尺从副驾下来。 【字幕:王丽 儿媳】 赵桂芝(把她往墙后一拉):先别出去。 △ 赵桂芝一只手按在她胳膊上,另一只手把布包往她怀里塞。 陈玉兰:她来这儿干什么? 赵桂芝:带个夹卷尺的,来档案馆,你说干什么。 陈玉兰:查我? 赵桂芝:查你之前,先查你男人。 陈玉兰:查他什么? 赵桂芝:查他哪年跟你领的证。 陈玉兰(把布包往怀里带了带):〇五年。 赵桂芝:房是〇三年的。 陈玉兰:那她查不出什么。 赵桂芝:查不出什么,她也得查。心里有鬼的人,才翻旧账。 △ 王丽和中介走上台阶,推门进去。玻璃门合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切在里面。 陈玉兰(在墙后,压着嗓子):她要是查出来呢。 赵桂芝:查出来,也是〇三年的。 第6集|租赁备案 1-1 上午 内 学校教务处 人物:陈玉兰、教务老师 △ 办公桌上摊着一叠转学材料,教务老师用订书机一份份钉好。 【字幕:教务老师 学籍管理员】 陈玉兰:老师,我问一下,孩子转学,是不是非得把房子过到父母名下? 老师(停下手里的订书机):您是哪位学生的家长? 陈玉兰:我孙子,陈小满。他爸叫陈志强。 老师(翻材料):陈小满……材料上周交过一次,退回补件了。 △ 他抽出一份,用红笔在空白处划了一道。 陈玉兰:缺什么? 老师:户口在片内,房产证不是父母的名字。按规定,得有过户,或者迁户口。 陈玉兰:过不了户。 老师:那就只剩一条,租赁备案。备案满一年,也算稳定住所。 陈玉兰:租我自己的房? 老师:房东是您,承租人是您儿子,合同、房本、您的身份证,三样。 陈玉兰:房本我有。 老师(看了她一眼):那您就不用过户。 陈玉兰:上礼拜,我儿媳来问过? 老师:来过。她只问了过户。 陈玉兰:租赁备案,她没问? 老师:没问。 △ 陈玉兰把材料往回推,手指在"租赁备案"四个字上点了点。 陈玉兰:老师,这条我记下了。 1-2 中午 外 老屋门上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两张开锁换锁的催收单贴在门板上,纸角被雨泡皱,字洇了一团。 赵桂芝(伸手要撕):这帮人,都贴到门上来了。 陈玉兰(按住她的手):别撕。 赵桂芝:留着干什么? 陈玉兰:留着有用。 赵桂芝:有什么用? 陈玉兰:往后谁问我这房是怎么没的,我就把这个拿出来。 △ 她一张一张揭,揭到第二张时,纸背带下来一块漆。她把两张叠成方块,放进布包。 △ 门板上的浆糊还没干,指尖沾了一点,她在裤子上蹭掉。 赵桂芝:你还剩几天? 陈玉兰:今天是第二天。 赵桂芝:钱呢? 陈玉兰:凑着。 赵桂芝(看着她把布包拉链拉到头):你这个人,什么都往包里收。 陈玉兰:收着,才不乱。 1-3 傍晚 外 楼下 人物:陈志强、街坊老马 △ 老马把车倒进车位,车轮压在白线上,摇下车窗。 老马:志强,你家那车挡我半个头,挪挪? 陈志强:不是我的车。 老马:那是谁的? 陈志强:我媳妇的。 老马:你媳妇的车,你不能挪? △ 陈志强蹲下来,用手指点着地上的白线,一格一格数。 陈志强:一格,两格,三格。 老马:你数什么呢? 陈志强:数车位。 老马:数它干什么? 陈志强:数清楚了,就知道少了几个。 △ 他数到二十三格,又倒回来数。 老马(把车窗摇上去):你这人。 △ 陈志强数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楼。家门虚掩着,陈玉兰正拿抹布擦门框。 陈志强(站在门口,没进去):妈。 陈玉兰(没抬头):饭在锅里。 陈志强:她要跟我离婚。 △ 陈玉兰手里的抹布停在门框上。 陈玉兰:她说的,还是你猜的? 陈志强:行李收了。 第7集|桌上三样东西 1-1 晚 内 老屋饭桌 人物:陈玉兰、王丽、陈志强 △ 门口立着一个行李箱,拉杆没拉到底。桌上三个碗,一双筷子横在碗沿。 △ 王丽把一杯水放到陈玉兰手边。 【字幕:王丽 儿媳】 王丽:妈,喝水。 陈玉兰(没端):说吧。 王丽:两条路。签了,手术费我们全出,一分不让您掏。不签,各管各的。 陈志强(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尺):丽丽。 王丽(看他一眼):你别插嘴。 陈玉兰:明天几点交? 王丽:下午五点以前。过了五点,收费窗口就不收了。 陈玉兰:这个你也问过了。 王丽:我问过。 陈玉兰:我问一句。孩子上学,非得过户? 王丽:非得。 陈玉兰:我去学校问了。租赁备案就行。 王丽(笑意停在脸上):谁跟您说的? 陈玉兰:教务处老师。他还说,你上礼拜去过,只问了过户。 王丽:备案要满一年,来不及。 陈玉兰:来不及,也不是我的房来不及。 王丽(指尖在桌沿敲了一下):妈,您别拿话堵我。手术费十八万,您拿得出吗? △ 陈玉兰从布包里抽出两张纸,摊在桌上,纸边对齐。 陈玉兰:房本复印件。这张,是他垫钱的凭证。 王丽(扫了一眼):这能说明什么? 陈玉兰:说明房是我的,钱是我儿子垫的。你出了多少? 王丽(停了一下):我出的,您不知道。 陈玉兰:那你说出来。 王丽:说出来您也不认。 1-2 晚 外 阳台 人物:陈志强、陈玉兰 △ 陈志强站在阳台上,烟点着了,只夹在指间。 △ 陈玉兰抱着衣服出来,一件件搭在栏杆上。 陈玉兰:有话就说。 陈志强:没话。 陈玉兰:桌上你想说什么? 陈志强:她不让说。 陈玉兰:她不让,你就不说? 陈志强(把烟在花盆里按灭):我说了,她就走。 陈玉兰:她走了,你住哪儿? 陈志强:我住这儿。 陈玉兰:这儿是我的房。 陈志强(抬起头):妈。 陈玉兰(把最后一件衣服抖开):我没赶你。我是提醒你。 △ 陈志强低下头,手在栏杆上抹了一把,抹下来一层灰。 1-3 晚 内 客厅 人物:陈玉兰、王丽 △ 王丽把碗摞起来端进厨房,出来时手上还带着水。 △ 布包放在椅子上,包带垂到地上。王丽经过时,脚步在那张椅子前慢了半拍。 王丽(伸手去翻):妈,您这包里装的什么,天天挎着。 陈玉兰(把包带在手腕上绕两圈,往怀里一带):装我的东西。 △ 王丽的手指在包带上停了一下。 王丽:我看看。 陈玉兰:看不得。 王丽:一个包,还看不得。 陈玉兰:这个包,就是看不得。 △ 王丽笑了一下,坐回椅子,把那杯水往她面前推了推。 王丽:水凉了,您一口没喝。 陈玉兰(端起杯子,放到桌边):我不渴。 第8集|笔尖 1-1 傍晚 内 住院部走廊 人物:陈玉兰、王丽、陈志强、护士 △ 缴费窗口的灯亮着,帘子拉下一半。队伍只剩两个人,一个在数单据,一个在打电话。 护士(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阿姨,还有两个小时。 陈玉兰(站起来):他人在里头? 护士:观察室。能探视,一次五分钟。 王丽(从塑料袋里抽出一份协议,纸角压得很平):妈,看完再签,来不及。 陈玉兰(绕过她):我先看他。 王丽(横在走廊中间):五分钟也是五分钟。您看完出来,窗口就关了。 △ 陈玉兰停在她面前,两个人站在走廊正中,谁也没让。 陈玉兰:你挡我? 王丽:我拦您。 陈志强(在后面,声音很低):丽丽,让妈去看。 1-2 傍晚 内 长椅 人物:陈玉兰、王丽、陈志强 △ 王丽把协议在长椅上铺开,用手掌从中间往两边抹平。 王丽:妈,签了这个,钱马上到。 陈玉兰(坐下,没碰笔):到哪儿?到窗口,还是到你账上? 王丽:到窗口。我陪您去交。 陈玉兰:我凭什么信你? 王丽:您不信我,信谁?您儿子卡里那点钱,够几天? △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是转账页面:十八万,收款方是医院。 王丽:钱我早备好了。就等您这个字。 陈玉兰(盯着屏幕上那行时间):这上面是昨天。 王丽:昨天备的,不行吗? 陈玉兰:钱昨天就在你账上,你等到今天五点前才拿出来。 王丽(把手机扣在膝上):妈,到这时候您还算这个。 陈玉兰:我一辈子算账。到这时候不算,什么时候算。 △ 王丽把笔塞进她手里,握住她的手背往纸上按。 王丽:就一个字。 陈玉兰(把笔抽出来,放回她膝上):先把他垫的钱还他。 1-3 傍晚 内 走廊尽头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走廊尽头,陈志强背对着站着,手插在兜里,一张纸的边角从指缝里露出来。 陈玉兰(走到他身后):你转过来。 陈志强:妈,您签吧。 陈玉兰:你让我签? 陈志强:签了,他今天就能排上台。 陈玉兰:签了,我就没房了。 陈志强(肩膀动了一下):房没了,您还有我。 陈玉兰:你连自己的家都保不住。 △ 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那张缴费凭证已经揉成团。他展开,展不平,又抹了两下。 陈志强:这个您拿着。 陈玉兰(接过来):这是你垫的钱。 陈志强:垫的钱也是钱。您拿着,将来跟她算。 1-4 傍晚 内 缴费窗口 人物:陈玉兰、王丽、窗口人员 △ 窗口里探出半个身子。 窗口人员:下一位。 △ 王丽三步并过去,把协议铺在窗台上,把笔重新塞进陈玉兰手里,手按在她手背上。 王丽:妈,就差这一个字。 陈玉兰(握着笔,笔尖停在“受让方”上方一寸):这个字落下去,我这辈子就剩一个包。 王丽:签完,我给您养老。 △ 窗口的叫号机又响了一声。 窗口人员:下一位。还有两个小时,后面没人了,您办不办? △ 陈玉兰把笔往下压了半分,又停住。 △ 笔尖悬在纸上,一点墨慢慢晕开。 第9集|不签 1-1 傍晚 内 缴费窗口 人物:陈玉兰、窗口人员、王丽 △ 窗口人员敲了几下键盘,把屏幕转过来。“已缴”两个字是绿的。 窗口人员:周××的押金,已经交了。 王丽(俯身看屏幕):谁交的? 窗口人员:缴款人陈志强。备注一栏写的是借款。 △ 王丽站直了,手里那支笔落在窗台上,滚到地上。 王丽:他哪来的钱? 陈玉兰(把笔尖从协议上移开):他借的。 王丽:他拿什么借? 陈玉兰(从布包里抽出一张补签页):拿他自己。 王丽:他疯了。 陈玉兰:他没疯。他知道我不会签。 △ 她低头在补签页上写名字,一笔一笔,写得慢。 窗口人员:阿姨,这个要签三处。 陈玉兰:哪三处? 窗口人员:家属知情、术中风险、术后抢救。 陈玉兰(一处一处签下去):签完了。 窗口人员:押金到账,我这就给手术室报。 陈玉兰(把笔放下):报吧。 1-2 傍晚 内 走廊 人物:王丽、陈志强、陈玉兰 △ 王丽把窗台上的协议抽回来,对半一撕,一半攥在手里,一半扔在地上。 王丽:不签就不签。这房,我不要了。 △ 撕开的纸落在地上,撕口一边齐,一边斜。 陈志强(从走廊尽头走过来):你不是不要。 王丽:我不要了。 陈志强:你是拿不到。 王丽(把手里那半张也扔了):陈志强,你说什么? 陈志强:妈签的是他的命。 王丽(指着地上的纸):这张纸上写的是这个家。 陈志强:这个家是谁的? △ 王丽抬起手,举到半空,又放下。 王丽:你记着这句话。 陈志强(弯腰把两半纸捡起来,捏在手里):我记着。 陈玉兰(站在窗口前,没动):纸给我。 △ 陈志强把纸递过去。陈玉兰把两半对齐,看了一眼撕口,夹进布包。 1-3 傍晚 内 楼梯间 人物:陈玉兰、护工、王丽 △ 陈玉兰蹲在楼梯拐角,一张一张捡撕落的纸片。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她蹲着不动,灯暗了下去。 护工(拎着垃圾袋下楼):阿姨,这个我来扫。 陈玉兰:不用。 护工:都撕了,捡它干什么? 陈玉兰:撕了也是纸。 护工(蹲下来帮她捡):您这是何苦。 陈玉兰(把纸片抹平):我不扔别人的东西。 △ 王丽拎着包从楼上下来,高跟鞋在她们面前停住。 王丽:妈,我走了。 陈玉兰(没抬头):走吧。 王丽(走下两级台阶,回头):走着瞧。这房子,早晚得动。 △ 高跟鞋的声音一级一级往下,最后出了门。 护工(望着楼梯口):她还回来吗? 陈玉兰(把最后一片纸叠进布包):会回来的。 护工:您怎么知道? 陈玉兰:她说了“早晚”。说“早晚”的人,都会回来。 第10集|借条 1-1 傍晚 内 病房外走廊桌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陈玉兰把一张白纸铺在膝上,从布包里摸出一支笔,笔帽咬在嘴里。 【字幕:陈玉兰 58岁】 陈玉兰:你垫了多少,报个数。 陈志强:妈,不用。 陈玉兰:报数。 陈志强(低头):十八万。 陈玉兰:这钱,你从哪儿借的? 陈志强:妈,写您的名字就行。 陈玉兰:我问的是钱。 陈志强:钱干净。 陈玉兰:干净的钱,不用你这么说话。 △ 她的笔在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落下去。 陈玉兰:一个月两千,我还不还得动? 陈志强:还不还得动,您也别还。 陈玉兰:十八万,两千一个月,九十个月,七年半。我还到七十岁。 陈志强:您还到七十岁,我这些年干什么去了? 陈玉兰:你这些年,养活了四个人。够了。 △ 她一笔一笔写:按月两千,还清为止,日期。 陈玉兰:签字,按印。 陈志强(把手插回兜里):妈,这个我不签。 陈玉兰:为什么不签? 陈志强:签了,就真成债了。 陈玉兰:不签,也是债。签了,才有个头。 △ 陈志强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指腹在印泥上按了一下,按在纸上,红印歪了半边。 陈志强:这印按完,您别再说我不管您。 陈玉兰(把纸吹了吹):你管我,我记账。 1-2 一个月后 日间 外 楼下 人物:陈志强、陈玉兰 △ 陈志强靠在一楼墙边,手机屏幕亮着转账成功的页面。 【字幕:一个月后】 陈志强:妈,转过去了。 陈玉兰(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收到了。 陈志强:备注写的什么? 陈玉兰:还账。 陈志强:您看见了。 陈玉兰:看见了。两个字,比说一句好。 △ 她从小本子上撕下一页,写下“十五日,两千,还账”,和那张缴费单叠在一起,用皮筋绕两圈。 陈志强(看着她捆):这单子您还留着。 陈玉兰:留着。钱一笔一笔地来,纸一张一张地留。 陈志强:留到什么时候? 陈玉兰:留到不用留的时候。 1-3 日间 内 病房外走廊桌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陈志强去洗手间,手机落在桌上。屏幕亮起来。 △ “【借款】您的账单已逾期三天。” △ 一条接一条,落款是同一家网贷。 △ 陈玉兰拿起手机,屏幕又弹出一条:“明日上门。” △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朝下。 陈志强(从洗手间出来):妈,您坐这儿干什么? 陈玉兰:看你的手机。 陈志强(走过来,把手机翻过来):看见什么了? 陈玉兰:看见明天有人要来。 陈志强(屏幕亮着,他按灭):妈…… 陈玉兰(站起来,把布包往肩上带了带):明天我在家。 第11集|上门 1-1 上午 外 住院部门口 人物:催收甲、催收乙、陈志强、陈玉兰 △ 两个穿夹克的男人站在住院部门口,一个拎着公文包,一个举着单子。 【字幕:催收 网贷上门人员】 催收甲(举起单子):陈志强在吗? 陈志强(从门里出来):我。 催收甲:十八万,逾期三十一天。今天带钱了吗? 陈志强:再给半个月。 催收甲:半个月,利息再滚两千七。你滚得起吗? △ 陈玉兰从里面跟出来。陈志强回手把母亲往身后带,自己往前半步,站到最前面。 催收乙(看了陈玉兰一眼):这位是? 陈志强:我妈。她不管这事。 催收甲:不管,也得在场听明白。钱是儿子借的,家是老人的。 陈志强:出去说,别在这儿。 催收甲:我就在这儿说。 1-2 上午 外 门口台阶 人物:陈玉兰、催收甲、陈志强 △ 陈玉兰走到台阶下,伸出手。 陈玉兰:单子给我。 催收甲(愣了一下,递过去):您看得懂? 陈玉兰:我记了三十年账,看得懂。 △ 她把单子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第四张,手停住。 陈玉兰:这一页是什么? 催收甲:共同借款人确认页。 陈玉兰:共同借款人,写的是谁? 催收甲:您自己看。 △ 上面印着陈志强的名字和身份证号,签名栏里一个潦草的字。 陈玉兰(指尖压在签名上):这个字,是他签的? 催收甲:他签的。身份证复印件我们也有。 陈玉兰:复印件是复印件,字是字。 陈志强(在旁边):妈,别看了。 陈玉兰(把单子举高了一点):这个字,不是你写的。 催收甲(把单子抽回去):是不是他写的,法院说,不是您说。 陈玉兰:那到时候请法院看。 1-3 上午 内 住院部走廊 人物:王丽、陈志强、催收甲、陈玉兰、护工 △ 王丽从电梯口过来,一把把陈志强拉到墙边。 【字幕:王丽 儿媳】 王丽:你进去,这儿我说。 陈志强:你说什么? 王丽:我说得比你清楚。 陈志强:你说得清楚,钱是谁借的? △ 王丽没答,转身对着催收。 王丽:他欠的是他的,我跟他分开算。 催收甲(笑了一下):分开算?这页上有两个名字。 王丽:两个名字,一个是他,一个不是我。 陈玉兰(站在门边):那是谁? △ 王丽回头看了她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催收甲(把单子收回公文包):三天。三天我们再来。 催收乙(走到门口,回头):老太太,您儿子这钱,是替谁借的,您问问他。 △ 两个人出了门口。陈志强要跟出去,王丽拽住他的袖子。 王丽:你别出去。 陈志强(把袖子抽出来):你松手。 △ 王丽的手松了,他站在门口,没再往前。 1-4 上午 内 楼梯口 人物:陈玉兰、护工 △ 陈玉兰坐在楼梯口,把手机举起来,对着一张刚拍下的照片。 护工(拎着水壶经过):阿姨,您拍的什么? 陈玉兰:那一页。 护工:拍它干什么? 陈玉兰:存着。 护工(凑过来看了一眼):这签名真难看。 陈玉兰(两指把照片放大,指腹在签名上蹭了一下):有一天,得让人认认这个字。 △ 照片里那个签名又大又潦草,横画收得太快,像儿子的字,又不是儿子的字。 第12集|笔迹 1-1 日间 内 赵桂芝家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桌上摊着一张手机照片,赵桂芝把老花镜摘了又戴上,用笔帽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字幕:赵桂芝 陈玉兰的老姐妹】 赵桂芝:这一捺太顺。 陈玉兰:什么叫太顺? 赵桂芝:你儿子写字,收笔都往下压。这一笔往上一挑,像学过字的人写的。 陈玉兰:学过字的人,是谁? 赵桂芝:你说呢。 陈玉兰(把照片关掉):别往那儿想。 赵桂芝:我不往那儿想,法院也得往那儿想。 △ 她把笔帽在桌上又敲了一下。 赵桂芝:十八万,不是你儿子拿得出来的数。他借的,可字是别人写的。 陈玉兰: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赵桂芝:我教了二十六年小学语文。孩子的字一收笔,我就知道是谁。 陈玉兰:那你说,谁写的? 赵桂芝(把笔帽收起来):我不说。你回去比一比。 1-2 日间 内 老屋堂屋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陈玉兰从柜子上头拖下一个纸箱,翻出两本作业本。 △ 赵桂芝把台灯推到桌子中间,灯罩转向她手边。 赵桂芝:亮一点。 陈玉兰(翻开第一页):这是他小学的字。 赵桂芝:小学的字算不算? 陈玉兰:算。一个人横怎么起手,一辈子改不了。 △ 她把作业本翻到最后一页,又从小铁盒里抽出一张驾驶证复印件,对着台灯看。 赵桂芝(指着复印件上的签名):这个是印的,不是写的。 陈玉兰:印的也能看。你看这个“强”字,最后一竖往下拖。 赵桂芝(凑近):拖得长。 陈玉兰:照片上那个“强”,一竖是断的。 △ 她把照片调出来,和复印件并排放在灯下,两张纸挨着,谁的边都不碰谁。 赵桂芝:断笔,是停了一下才写。 陈玉兰:停了一下。 赵桂芝:手停,心也停。 △ 陈玉兰把作业本合上,手掌压在封面上。 陈玉兰:我要是拿这个去问她,她能说是不小心。 赵桂芝:那你先别问。问早了,她就把剩下的都收起来。 陈玉兰(把作业本放进布包):我不问。我等着。 1-3 傍晚 外 老屋院门口 人物:王丽、陈玉兰 △ 王丽站在院门口,包挂在胳膊上,像是站了一会儿。 【字幕:王丽 儿媳】 王丽:妈。 陈玉兰(把院门推开半扇):你来拿东西? 王丽:我来跟您说一句。那钱是你儿子自己签的,你别赖别人。 陈玉兰:谁签的,我不赖。我只看字。 王丽:字能看出什么? 陈玉兰:看得出谁签的,谁没签。 王丽(手搭在包带上):您怀疑谁? 陈玉兰:我怀疑这个字。 王丽:字是死的。 陈玉兰:人是活的。他签的时候,你在旁边吗? △ 王丽的手在包带上停住。 △ 停了三秒,她把包带往上提了提,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王丽:妈,您别翻了。翻不出什么。 △ 她走远了。陈玉兰站在门口,把院门带上,门闩推到底。 第13集|还有一张 1-1 上午 内 病房 人物:老周、陈玉兰 △ 老周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喉咙里先出了声。 【字幕:老周 陈玉兰的丈夫】 老周:房本呢? 陈玉兰(俯下身,把字条展开在他眼前):在我身上。 老周(看了好一会儿):收好。 陈玉兰:你进手术室那天塞给我的。我一直揣着,没给别人看过。 老周:看了? 陈玉兰:看了。 △ 老周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被面上捋了一下,被角被捋平了。 陈玉兰:别捋了,被角都让你捋平了。 老周:平了好。平了干净。 陈玉兰(把字条折回去,放进内兜):你醒了就好。 老周(闭上眼睛又睁开):还没醒透。 1-2 下午 内 病房窗边 人物:老周、陈玉兰 △ 午后的光斜进来,落在床单上。老周的手指在床单上一下一下地敲。 陈玉兰:你敲什么? 老周:还有一张。 陈玉兰:缺的那页? △ 老周点了一下头,眼睛往衣柜方向看。 陈玉兰(顺着他的眼神):衣柜? 老周:柜子上头。 陈玉兰:夹层? 老周:你去看。 陈玉兰(站起来,又坐回去):我走了,谁看着你? 老周:有护工。 陈玉兰:你要是又出血—— △ 老周的手指敲得快了些,敲在床单上,一声比一声急。 陈玉兰(按住他的手):我去。 △ 他的手在她掌心里停了,指头还弯着,像还按着什么东西。 1-3 下午 内 走廊 人物:陈志强、护士 △ 陈志强拎着一袋苹果站在病房门外,没进去。 护士(推着车过来):家属?进去啊。 陈志强:我等会儿。 护士:他今天精神好,能说话。 陈志强(把水果放在门口地上):放这儿就行。 护士:不进去,他也知道你来了。 陈志强(坐到长椅上):你别跟他说我来过。 护士(看了他一眼,推车走开) △ 陈志强坐在长椅上,把水果袋上的价签撕下来,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半。 1-4 傍晚 内 老屋衣柜前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陈玉兰踩着凳子,半个身子探进柜子上头。赵桂芝在底下托着她的腿。 赵桂芝:慢点,我托着你。 陈玉兰(手往里摸):摸到了,一层硬纸板。 赵桂芝:抽出来。 △ 她把硬纸板抽出来,纸板后面是空的,只有一层薄灰。 陈玉兰:空的。 赵桂芝:再摸摸里头。 △ 她把手伸进去,摸到一道贴痕,指腹在上面停住。 陈玉兰:这儿粘过东西。 赵桂芝:多大? 陈玉兰(用两指比了一个宽):一张纸。 赵桂芝:什么时候拿走的? 陈玉兰:他住院那天。 赵桂芝:你怎么知道? 陈玉兰:那天我锁门的时候,夹层还是满的。 △ 她把手收回来,指尖上沾着一点灰,在裤子上蹭掉。 赵桂芝(仰头看她):满的,现在空了。 陈玉兰(从凳子上下来):空了,就是有人进来过。 第14集|律师上门 1-1 上午 内 老屋客厅 人物:王丽、律师、陈玉兰 △ 律师把公文包放在桌角,拉链拉开一半,先抽出一份委托书。 【字幕:律师 王丽委托】 律师:我先说明,我是受王女士委托来的。 陈玉兰(坐在对面):受她委托,来跟我说什么? 律师:这套房,属于婚后共同财产。 陈玉兰:我〇三年买的房,〇五年结的婚。 律师(翻档案):档案上写的是—— △ 他翻过两页,手停住。 律师:登记时间,是婚前。 王丽(在旁边):登记时间不算。钱是婚后还的。 陈玉兰:钱是我娘家拆迁补偿,一次付清。 律师(合上档案):那要看当年的购房合同和付款凭证。 陈玉兰:为什么要看那个? 律师:看钱是谁付的,什么时候付的。 王丽:妈,您要是拿不出来,就是说不清。 陈玉兰(把手放在膝上):说得清说不清,不看谁说,看纸上写什么。 律师(点头):这句话我同意。 1-2 上午 内 客厅茶几 人物:陈玉兰、律师、王丽 △ 陈玉兰起身,从暖壶里倒了两杯水,一杯一杯放在桌角,杯底对着桌沿,摆齐。 律师(端起杯子,又放下):谢谢。 王丽(看了一眼两只杯子的位置):妈,您这杯子摆得真齐。 陈玉兰:齐了好找。 王丽:找什么? 陈玉兰:找哪个是客,哪个是主。 △ 她把自己那杯往里挪了半寸,指节在杯壁上压出一片白。 律师(在旁边看着):阿姨,我们不是来吵架的。 陈玉兰:我也不是。我是来倒水的。 律师:那我们把话说清楚。您有合同吗? 陈玉兰:有一份。 律师:付款凭证呢? 陈玉兰(手停在杯子上):我得回去找。 王丽(笑了一下):找得到吗? 陈玉兰:找得到找不到,我找过才知道。 1-3 上午 内 老屋门口 人物:赵桂芝、律师、王丽、陈玉兰 △ 赵桂芝抱着一摞复印件进门,往桌上一张一张摊开。 【字幕:赵桂芝 陈玉兰的老姐妹】 赵桂芝:白纸黑字。 律师(拿起最上面一张):这是档案复印件? 赵桂芝:房产登记、拆迁补偿协议、购房结算单,一样一样。 △ 律师一张一张翻,翻到中间停住。 律师:这张后面,缺了付款凭证。 赵桂芝(老花镜往下一推):缺了也是白纸黑字。 律师(把复印件对齐,放回桌上):我说句实话。这些能证明房是您的,不能证明钱是谁的。 陈玉兰:那谁能证明? 律师:付款凭证。 △ 他收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回头。 律师:阿姨,合同在谁手里,谁就占理。 △ 门关上。赵桂芝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 赵桂芝:他这句话,是帮我们说的。 陈玉兰:也是提醒他们的。 赵桂芝(抬头):提醒他们什么? 陈玉兰(把桌上那摞复印件收齐):提醒他们,去找那张纸。 第15集|旧木箱 1-1 日间 内 娘家老宅偏房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偏房里堆着旧家具,木梯斜靠在墙边。墙上还留着没拆的窗框。 赵桂芝(扶着梯子):这屋子好几年没人住了。 陈玉兰(踩上第一级):我妈的东西都在上头。 赵桂芝:木箱还在? 陈玉兰:在。 △ 她爬上阁楼。木箱在角落,锁扣松着,箱盖上有一道撬痕。 陈玉兰(蹲下来,先看撬痕):撬过。 赵桂芝(从梯口探头):新的还是旧的? 陈玉兰(用指腹摸边缘):新的。木头里头还是白的。 赵桂芝:那就是最近有人上来过。 陈玉兰:最近上来过的人,我数得出来。 赵桂芝:你数得出来,你防得住吗? 陈玉兰(把手搭在箱盖上):防不住,我记着。 1-2 日间 内 阁楼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她掀开箱盖,里头是旧布、户口簿、一摞纸。 陈玉兰(抽出一份,看抬头):购房合同。 赵桂芝:数页数。 陈玉兰(一页一页数):一、二、三…… 赵桂芝:多少页? 陈玉兰:十二页。 赵桂芝:这合同该有几页? 陈玉兰:十三。 △ 她翻到第九页后面,手指按在空白处。 赵桂芝(凑过来):这儿留着一道贴痕。 陈玉兰:粘过一张纸。 赵桂芝:付款凭证? 陈玉兰(点头):一次付清的凭证。 赵桂芝(老花镜往下推):谁会拿这个? 陈玉兰:谁想让我说不清楚,谁就拿。 赵桂芝:你心里有人了? 陈玉兰(把合同放进布包):有了,也得找回来才算。 △ 赵桂芝把箱盖合上。 赵桂芝:缺的那页,你想想谁最可能收着。 陈玉兰:我想得出。 赵桂芝:谁? 陈玉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想得出,不等于现在说得出口。 1-3 日间 外 旧宅巷口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王丽 △ 两人出门。巷口停着一辆白车,车窗摇下一半,又升上去。 赵桂芝(把布包往她怀里塞):别看。 陈玉兰(偏头):看见了。 赵桂芝:她跟了一路。 陈玉兰:跟就跟。 △ 她走到巷口。车窗又降下来。 王丽(在车里):妈,您来这儿干什么? 陈玉兰:找我妈的东西。 王丽:找到了吗? 陈玉兰(把合同往布包里按了按):找到一半。 王丽(笑了一下):那一半呢? 陈玉兰:那一半,问你自己。 △ 车窗升上去,车没走。 赵桂芝(拉着她往前):走吧。 陈玉兰(走了两步,低声):她不动,是在等我走。 赵桂芝:等你走了,她好进去。 陈玉兰(回头看那辆车):那她得等。 第16集|枕头底下 1-1 上午 内 病房 人物:陈玉兰、老周 △ 陈玉兰把合同放在被子上,翻到第九页后面。 陈玉兰:合同找到了。缺一页。 老周(侧过头看):缺的那页。 陈玉兰:在哪儿? △ 老周把眼睛闭上,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往枕头底下指。 陈玉兰(顺着他的手指):枕头? △ 他点了一下头,眼没睁。 陈玉兰:你放在枕头底下? 老周(气声):放过。 陈玉兰:什么时候放的? 老周:进去那天。 陈玉兰(手伸到枕头下面):那天你就进手术室了。 老周:塞进去才进的。 陈玉兰(把枕头掀起来):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老周(睁眼):别的想不到,这个想得到。 1-2 上午 内 病房门口 人物:护工、王丽 △ 护工推门出来,王丽站在门外,拎着保温桶。 【字幕:王丽 儿媳】 护工:探视时间还没到。 王丽:我等。 护工(看了一眼保温桶):那天你也是这么等的。 王丽:哪天? 护工:他进监护室前一天。你来过,站在我这儿,没进去。 王丽(把保温桶换到另一只手上):我来送汤。 护工:汤放门口,人走了。屋里头吵了一阵,我在门外都听见了。 王丽:谁吵了? 护工:我不知道谁吵。我只听见有人在里头翻东西,翻了很久。 △ 王丽的指头在保温桶提手上勒出一道痕。 王丽:他那天说话了吗? 护工:说不清。护士进去的时候,他手一直按在枕头边上。 1-3 上午 内 走廊 人物:陈玉兰、护工 △ 陈玉兰把枕头翻过来,枕套里层是空的。 陈玉兰(手在里头摸):空的。 护工(在旁边):找什么? 陈玉兰:一张纸。 护工:我换过枕套,里头没纸。 陈玉兰(摸到一粒硬的):这是什么? 护工(凑过来看):缝扣。枕套破了个口子,我缝的。 △ 陈玉兰把那粒扣子捏在指间,站了一会儿。 陈玉兰:那天屋里吵的时候,你在门外听见什么? 护工:翻东西的声音,一直翻。 陈玉兰:翻到了吗? 护工:不知道。后来就没声了。 △ 她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文件。 陈玉兰(看着屏幕):四十七分钟。 护工:您一直录着? 陈玉兰:从那天下楼就开始了。 护工:您听过吗? 陈玉兰:听了前六分钟。 护工:后头的呢? 陈玉兰(把手机收回布包):后头的,我留着。 1-4 上午 内 走廊转弯处 人物:陈玉兰、护工、王丽 △ 护工推床出来,老周躺在床上。 护工:做复查,半个小时。 陈玉兰(跟了两步):我在外头等。 △ 推床拐过走廊弯。 △ 陈玉兰回头,看见王丽拎着保温桶跟在推床后头,走得很快。 陈玉兰(问护工):她跟去干什么? 护工(也回头看了一眼):复查室不让家属进。 陈玉兰:不让进,她还跟。 护工(压低声):阿姨,她跟的不是推床。 第17集|转院单 1-1 上午 内 护士站 人物:王丽、护士、陈玉兰 △ 王丽把一张单子拍在台面上,手掌压着单子的一角。 【字幕:王丽 儿媳】 王丽:办转院。 护士(拿起单子):转到哪家? 王丽:市二院。那边有床位,条件好。 护士:主治医生同意吗? 王丽:我是家属,我签。 护士:转院要两个家属签,还得主治签字。 王丽(把笔递过去):那就找人签。 陈玉兰(从走廊那头过来):找谁签? 王丽(转身):妈。给爸换个好医院。 陈玉兰:他刚做完手术,能挪? 王丽:不挪,一直住这儿? 陈玉兰:挪到哪儿?谁联系的? 王丽:市二院,我联系的。 陈玉兰(把手按在台面上):他这身子,经不经得起这一路? 王丽:经不经得起,医生说了算。 1-2 上午 内 护士站柜台 人物:陈玉兰、护士 △ 护士把转院单推到她面前。 护士:阿姨,您看清楚再签。转院车是家属联系的。 陈玉兰(接过来,一行一行看):转入医院,市二院。联系人,王丽。 陈玉兰:车是哪儿的? 护士:对方叫的,不是我们的救护车。 陈玉兰(指着一行):这个签字栏,是我的? 护士:家属签字。 陈玉兰:出了事算谁的? 护士:算转出方的责任。 陈玉兰(把单子压在台面上,提笔):我签。 护士:您不再想想? 陈玉兰:想清楚了。签了,才能看清他们要把人送到哪儿。 △ 她一笔一笔签完,把单子推回去,手指在台面上停了一下。 陈玉兰:给我一份复印件。 护士:不给复印。 陈玉兰(掏出手机):那我拍一张。 护士(看了她一眼):拍吧。 △ 手机举起来,单子上的字一张一张拍进去。 1-3 上午 内 病房 人物:老周、陈玉兰 △ 老周睁着眼。陈玉兰把字条塞回他手心,手指一根一根替他合拢。 陈玉兰:你写的这张,我看过了。 老周(指头在纸上蹭):看懂了? 陈玉兰:看懂了。 △ 字条上只有一行:“房本别给人,等我醒。” 陈玉兰:我没给。 老周(点头):还有一张。 陈玉兰:那页我找着了,缺了一页。 老周(把手攥紧):他们拿走了。 陈玉兰:谁? 老周(闭上眼睛):你知道。 陈玉兰(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我知道。我不说。 老周(气声):别说。说了,人就被送走。 陈玉兰(站起来):车已经在门口了。 1-4 上午 外 住院部门口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中介 △ 转院车停在住院部门口,车门开着。副驾上坐着那个拿着卷尺的人。 陈志强(把车门拉开一半,又关上):妈。 陈玉兰:怎么了? 陈志强(低声):副驾上那个,是上次量房的。 陈玉兰(顺着看过去):卷尺还在手上。 陈志强:这车不能上。 陈玉兰:不上,人也得转。单子我签了。 陈志强(手按在车门上):妈,您为什么签? 陈玉兰:签了,我才知道他们要把人送到哪儿。 △ 车里的中介转过头,朝他们点了一下头。 陈志强(手在车门上收紧):妈,他们这是把人连房一块拉走。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在手腕上绕紧):那就看他敢拉到哪儿。 第18集|调解室 1-1 上午 内 医院调解室 人物:调解员、陈玉兰、王丽、陈志强 △ 调解员推门进来,把本子往桌上一放,人还没坐。 【字幕:调解室 医患纠纷调解】 调解员:先说一句。押金没交,转院车在门口停了一夜,天亮自己走了。 王丽(抬头):不可能。 调解员:我早上看的,车在那儿停到七点才走。 陈志强(在旁边):押金是我交的。 调解员(翻开本子):那就对不上。谁跟的车? △ 没人答。 陈玉兰(把东西一样一样摆上桌):档案、缴费凭证、转院单照片。 调解员(看着那一排):您这是摆队。 陈玉兰:摆齐了,好说。 调解员:那就一样一样说。 王丽(把包放在桌上):我先说。房是婚后的。 陈玉兰(把档案推过去):〇三年登记,我〇五年结婚。 1-2 上午 内 调解桌前 人物:陈玉兰、王丽、调解员、陈志强 调解员(翻完档案):这些是书证。还有吗? 陈玉兰(掏出手机):有一段录音。 王丽(看见手机,身子往前倾):你录了? 陈玉兰:你说的话,我为什么不能录。 调解员:录音可以听。但我先说明,调解不是判决。 陈玉兰:我不要判决。我要他们听一句。 △ 她按下播放键。 △ 喇叭里:“房本不签字,我们一分不出。” △ 屋里静了两秒。 陈志强(低着头):妈。 调解员(在本子上记):这句是王女士说的? 王丽:是我说的。我说的是实话。 陈玉兰:实话后头还有。 王丽(站起来半个身子):后头没有了。 陈玉兰(手指点在屏幕上):四十七分钟。你说没有就没有? 1-3 上午 内 调解室走廊 人物:王丽、陈玉兰、调解员 △ 王丽的手机响。她接起来,脸转向墙。 王丽(压着声):谁抽的?……什么时候?……我现在过不去。 △ 她挂了电话,回到桌前。 王丽:学校来电话。学籍材料让人抽走了。 陈玉兰(放下手机):谁抽的? 王丽:不知道。 陈玉兰:你不知道,我知道。 王丽(把桌上的东西往回推了一半):妈,这事到这儿。 调解员(按住被推回的那摞纸):东西都别动。 王丽(手停在纸上):我儿子上学,跟这房子没关系。 陈玉兰:跟房子没关系,你上礼拜去学校只问过户? △ 王丽的手从纸上收了回去。 1-4 上午 内 调解桌前 人物:陈玉兰、王丽、调解员 △ 陈玉兰把推回来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回原位,纸边对齐。 调解员(看着她):还听吗? 陈玉兰:听。 调解员:听完,可能有人不高兴。 陈玉兰(拇指悬在屏幕上方):高兴不高兴,跟我没关系。 △ 她的拇指落下去。 △ 进度条走了一格,时间跳到六分零三秒。 △ 喇叭里,王丽的声音正要出来。 △ 黑场。 第19集|后半段 1-1 上午 内 调解室 人物:陈玉兰、调解员 △ 录音播到六分十二秒,出了半句。 △ 喇叭里:“……老太太那点钱,我早就问过了。” △ 半句断在那儿,后头直接跳到风声。 陈玉兰(把手机拿起来):怎么断了? 调解员:断在哪儿? 陈玉兰(把屏幕转过去):六分十二秒。 调解员:再往后放。 △ 她往后拖了一段。里头是风声、脚步声,没有说话。 陈玉兰:后头没人说话了。 调解员:不是没人说,是被剪了。 陈玉兰(手指在屏幕上):剪了? 调解员:这不是一段连着的。您听这儿,尾音没收干净就接上了。 陈玉兰:谁剪的? 调解员:手机在您手里。 陈玉兰(把手机收起来):在我手里,我没剪。 1-2 上午 外 住院部门口 人物:陈玉兰、王丽 △ 王丽拎着包从门里出来。陈玉兰站在台阶上叫住她。 陈玉兰:王丽。 王丽(回头):您还要说什么? 陈玉兰:那半句,你说的是谁的钱? 王丽:您猜。 陈玉兰:我不猜。我问。 王丽(把包带往肩上提):我不是为我自己。 陈玉兰:那是为谁? 王丽(声音压在喉咙里):为我儿子。 陈玉兰:你儿子的学籍,谁抽的? 王丽(转身就走):您别问了。 陈玉兰:你走了,我就问别人。 △ 王丽的脚步停了半步,没回头,又走了。 1-3 上午 内 长椅 人物:陈玉兰、调解员 △ 调解员拿着笔录本出来。 调解员:阿姨,笔录我收好了。 陈玉兰(坐在长椅上):嗯。 调解员:还要继续听吗? 陈玉兰:听不出来了。 调解员:那就别听了。剪过的东西,听多了更乱。 陈玉兰(把手机放回布包):我留着它。 △ 她从缴费单上解下那根皮筋,套在手机上,绕两圈。 调解员(看着她):这是干什么? 陈玉兰:两样东西捆一块儿,就不会丢。 调解员:丢了也能找。 陈玉兰(把手机放进内兜):找回来的东西,都少一块。 1-4 中午 外 马路边 人物:陈玉兰、王丽 △ 陈玉兰走出住院部大门。王丽蹲在马路牙子上,用手指把地上的烟头一个一个按灭。 陈玉兰(站在她后头):你蹲这儿干什么? 王丽(没抬头):数烟头。 陈玉兰:数它干什么? 王丽:数清楚了,就知道自己抽了多少。 陈玉兰(蹲下来,隔着一步):你的钱,去哪儿了? 王丽(手停在最后一个烟头上):我的钱有数。 陈玉兰:有数,就说出来。 △ 王丽把那个烟头按进地砖缝里,站起来,走了。 第20集|计算器 1-1 中午 外 院门口小卖部 人物:王丽、陈志强、店主 △ 小卖部门口摆着两张塑料凳。王丽把水袋往凳子上一放,掏钱。 店主(从柜台里探出头):四块。 王丽(递钱):再拿包烟。 店主:还是那个? 王丽:那个。 △ 她转身,胳膊夹着水袋和烟,手机从夹缝滑下去,掉在地上。 △ 屏幕朝上,停在计算器页面,一列数字往下排,最后一行是八万。 王丽(蹲下去捡):别看。 陈志强(先一步捡起来):八万。 王丽(伸手):给我。 陈志强(看着屏幕):这是什么数? 王丽:你看不懂。 陈志强:加减法我看得懂。 王丽(把水袋放下):给我。 陈志强(把手举高):先说这是什么。 1-2 中午 外 小卖部门口 人物:陈志强、王丽 △ 他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两下,又停住。 陈志强:三万、五万、八万。这是你给我攒的? △ 王丽不说话。 陈志强:还是你借的? 王丽(把水袋拎起来):你别管。 陈志强:这钱从哪儿来的? 王丽:我自己想的办法。 陈志强(把手机递过去):你想的办法,就是这个? △ 王丽接过手机,屏幕按灭。 王丽:我出了八万。你记着这个数就行。 陈志强:什么时候出的? 王丽:你交押金那天。 陈志强:我交的是我借的。 王丽:我知道。 陈志强:你知道,你怎么不说? 王丽:说了,你就不肯要。 陈志强:那这八万,你打算怎么还? 王丽:一个月还两千。 陈志强:你哪来的两千? 王丽:我省。 陈志强:你省,孩子吃什么? △ 王丽没答,拎着水袋走了。 1-3 中午 内 住院部走廊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陈志强(走到长椅前):妈。 陈玉兰:说吧。 陈志强:那八万,是她借的。 陈玉兰:借的? 陈志强:她自己借的。 陈玉兰:她借钱干什么? 陈志强:垫手术费。 陈玉兰:她不是说,不签字一分不出? 陈志强(低头):她出了。 陈玉兰:出了为什么不说? 陈志强:说了,您就不会记她的好。 陈玉兰(沉默):我记的是账,不是好。 陈玉兰:这八万,还了没有? 陈志强:还了两期。 陈玉兰:第二期呢? 陈志强:没还上。 陈玉兰(把缴费单从布包里抽出来,摊在膝上):没还上的那期,是上个月还是这个月? 陈志强(低头):这个月。 1-4 中午 内 走廊尽头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陈玉兰:借谁的? △ 陈志强掏出烟盒,抽出一根,没点,把烟盒捏扁。 陈志强:我问过。 陈玉兰:她说了吗? 陈志强(把捏扁的烟盒攥在手里):她说“你别管”。 陈玉兰:她让你别管,你就别管? 陈志强(抬头):妈,我要是管得了,还用您站在这儿? 陈玉兰:借钱的时候,单子上写的是几个人? 陈志强:我不知道。 陈玉兰:要是有两个名字呢? 陈志强(抬头):妈,您别吓我。 陈玉兰:我不是吓你。昨天门口那两个人,手里那张单子,有两个名字。 陈志强(把烟盒扔进垃圾桶):我的名字,还有谁? △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在手腕上绕紧。 陈玉兰:你管不了,我管。 第21集|找上我 1-1 上午 外 老屋院门口 人物:陈玉兰、催收、跟班 △ 院门口石阶上坐两个人。一个公文包垫在膝上,一个靠门框嗑瓜子,壳吐在门槛里。 陈玉兰(走近):你们坐我家门口干什么? 催收(抖开一张纸):陈玉兰? 陈玉兰:我是。 催收:你儿媳王丽,在我们那儿借了八万。你儿子,共同借款人。 陈玉兰:她借的,找她。 催收(手指点在第二行):这儿,签的是你儿子的名字。 陈玉兰:他签的? 催收(笑):你问他。 陈玉兰:那我呢? 催收:院子是你的名,钱进了这个门,就跟你有关系。 陈玉兰(指着门槛):你吐的,你捡。 △ 跟班蹲下去捡。 催收:这个月不还,下个月上门评估这院子。 陈玉兰:我不识字。 催收(手掌按在纸上):不用识,按手印就行。 △ 陈玉兰推开院门往里走。 陈玉兰:进来。 催收:干什么? 陈玉兰:你们站着,我记不全。 1-2 上午 内 院里 人物:陈玉兰、催收、跟班 △ 陈玉兰坐门边,膝上摊旧本子,铅笔头在裤腿上蹭两下。 陈玉兰:说吧。刚才那些,再说一遍。 催收(笑):记了有用? 陈玉兰(推过本子):你给我照着念一遍。 △ 催收的笑停在脸上。 催收(一字一句):陈志强,借款八万,逾期两月,本息八万四千二。 △ 笔尖在本子上顿住。 陈玉兰:多的四千二,谁定的? 催收:合同上写着。 陈玉兰:合同我翻过,没翻到这条。 陈玉兰(抬头):还有一句你也记上——你说,让我按手印。 △ 催收没接话。 陈玉兰(合上本子):我这辈子按过两个手印,一个结婚,一个分地。 陈玉兰:第三个,我不按。 1-3 上午 外 院门口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催收、跟班 △ 赵桂芝提着青菜进院门,看见生人,脚步慢了。 赵桂芝:玉兰,这俩谁? 陈玉兰(递本子):你看看。 △ 赵桂芝放下菜兜,接过本子翻完,卷成筒又展开。 赵桂芝:共同借款人,签的是陈志强? 催收:是。 赵桂芝(指本子):这上头有我老姐妹的名没有?她按过手印没有? 催收:没有。 赵桂芝(把本子塞回她怀里):听见没有。这笔跟你没关系。 赵桂芝(转头对着催收):院子是她的名,债不是她的名。拿院子说事,你就拿这本子去告。 催收(夹起公文包):行,老姐姐懂法。 赵桂芝:我不懂法,我懂理。 催收:理不管用。 赵桂芝:那就让法来管。 1-4 上午 外 院门外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催收 △ 催收走到门外。门槛上还剩半把瓜子壳。 催收:钱的事,我们跟你儿子谈。 陈玉兰:那你儿媳呢? 催收(笑):我今天就是来找她的。人不在,电话不通。字是她签的,不还就找担保的。 陈玉兰:谁是她担保的人? 催收(指指那张纸,又收回):纸上写着。 △ 催收摆摆手走了。 △ 陈玉兰掏出手机拨号。 △ 听筒里:“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赵桂芝(提起菜兜):关机不是躲。 陈玉兰:那是什么? 赵桂芝:是怕被人找到。 第22集|推给谁 1-1 上午 内 派出所调解室 人物:王丽、陈志强、民警 △ 长桌上摊着复印件。王丽的手按在上头,往陈志强那边推。 王丽:这一栏的字,是他签的。 陈志强(看纸):三月六号。 王丽:你自己都记得。 陈志强:我跑车。 王丽(笑):你哪天不跑车? 陈志强:六点出车,跑一百二十公里。 王丽:出车也能回来签。 陈志强(抬眼):我回来签什么?你那天在哪儿? 王丽(把纸往回收):我没签。 陈志强:没签,字是谁写的? 王丽:你问我? 民警(把纸转到自己面前):都停一下。这栏印的是陈志强,字——你签的? 陈志强:不是我。 王丽:不是你,是谁? 陈志强(看着她):你说呢。 △ 王丽把纸抽回去,折成两折,往包里塞。 民警:纸留下。 王丽(放回桌上):催收说共同借款人得还。 民警:是不是你签的,得看笔迹。 王丽:名字在上头。 民警:名字是印的,字是签的。 陈志强(掏手机):三月六号的接单记录,我都在。 1-2 上午 内 派出所走廊 人物:陈志强、民警 △ 陈志强把驾驶证和行车单摊在窗台上,手指按在时间戳上。 陈志强:六点零四出车,十点四十一收车。 民警:中间没断。 陈志强(指尖还按着):一天都在路上。 民警(翻过单子):有搭班的没有? 陈志强:大刘,能作证。 民警(推回单子):叫他来一趟。 △ 陈志强把单子对折,再对折,折得齐。 民警:那一栏的字,你看过? 陈志强:看过。 民警:像不像你的? 陈志强(手上停住):像。像得过了头。 △ 他把折好的单子攥住,指节顶白了。 1-3 上午 外 派出所门口台阶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陈玉兰站在台阶下,脚边放着一只保温桶。 陈志强(下来):妈。 △ 她伸手把他的衣领拉正,翻出折进去的那一角。 陈玉兰:她说什么了? 陈志强:她说字是我签的。 陈玉兰(手还按在他领口):你签了没有? 陈志强:没有。 陈玉兰(把手放下来):没有就好。 陈志强:妈,那字像我。 陈玉兰:像不算。 △ 她把保温桶提起来,塞到他手里。 陈玉兰:喝。 陈志强(拧开盖子):妈,鉴定得花钱。 1-4 上午 外 派出所门口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民警 民警(跟出来,站在台阶上):陈志强。 陈志强(回头):在。 民警:签字页要做笔迹鉴定。 陈志强:做。 民警:得有人出钱。先垫,出了结果再说。 陈志强(没说话)。 民警:你考虑一下。 △ 民警进去了。 陈玉兰:多少? 陈志强:三千。 △ 陈玉兰抽出缴费单,摊开看了一眼。 陈志强(伸手按住):这是您的手术费。 陈玉兰(把他的手推开):我这条命续上了,字还没续上。 陈志强:妈。 陈玉兰(折好缴费单,塞回布包):明天我去问。 陈志强:问谁? 陈玉兰(往台阶下走):问那个写字的人。 △ 王丽从侧门出来,站在台阶另一头,没过来。 △ 陈玉兰看见了她,脚步没停。 第23集|抵押一次 1-1 上午 内 老屋客厅 人物:王丽、陈志强、陈玉兰 △ 王丽进门,把一叠协议放在茶几上,指甲顺着纸边刮了一下。 王丽:抵押一次,全清。 陈玉兰(坐下):清什么? 王丽:八万,加上利息,一笔还完。 陈志强:押多久? 王丽:三年。 陈志强:三年还不上呢? 王丽(指甲又刮了一下纸边):还不上,房子归人家。 陈玉兰:归人家,我们住哪儿? 王丽:租房。 陈玉兰:租谁的钱? 王丽:先过了这关再说。 陈志强:抵押完,房本上还是我妈的名字? 王丽:在。 陈志强:那还是她的房。 王丽(指着协议一行):押出去,就不由她了。 陈玉兰(把茶缸挪到协议上压住):这关过了,下关呢? 王丽:没有下关。 陈玉兰:你说的。 王丽(手从纸边收回来):我说的。 1-2 上午 内 茶几 人物:陈玉兰、王丽 △ 王丽把复印件往她那边推。 陈玉兰(只推回半寸):房本不在我手里。 王丽(手停住):不在你手里,在谁手里? 陈玉兰:你说呢? 王丽:我问您。 陈玉兰:我也问过。 王丽(笑了一下):妈,您跟我绕。 陈玉兰(把协议压在茶缸底下):绕不绕,你比我清楚。 王丽:房本不在,抵押办不成。 陈玉兰:办不成,就慢慢还。 王丽(站起来):慢慢还,利息滚。 陈玉兰:滚多少,我记多少。 王丽(伸手去抽协议):那这协议…… 陈玉兰(按住茶缸):留着。你写的东西,我一张一张留。 王丽(把手收回去):留着能干什么? 陈玉兰:到时候你就知道。 1-3 上午 外 阳台 人物:陈志强、王丽 △ 王丽把一支笔递到他手边。 王丽:你签。 陈志强:签什么? 王丽:房子是你妈的,你是儿子,你签一样。 陈志强:我妈说不签。 王丽:你妈说不签,你就听? 陈志强(把笔放在窗台上):她的话,我听过一次。 王丽:哪次? 陈志强:签字那次。 △ 笔在窗台上滚了半圈,掉下去,落在楼下的水泥地上。 △ 两个人低头看,谁都没去捡。 陈志强:笔掉了。 王丽:掉了还能捡。 1-4 上午 外 楼下 人物:陈志强、王丽、陈玉兰 △ 王丽下楼,弯腰把笔捡起来,在裤腿上蹭了两下灰。 △ 她回到阳台,把笔塞进陈志强上衣口袋,拍了拍。 王丽:拿着。想通了就签。 △ 王丽走到门口,回头。 王丽:明天上午,中介来量房。 陈志强:谁叫的? 王丽(把门带上):我。 △ 门响了一声。 △ 陈志强把笔从口袋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 陈玉兰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捏着棉袄的内兜,没说话。 第24集|门槛 1-1 上午 外 巷口 人物:陈玉兰、街坊甲、街坊乙、街坊丙 △ 巷口三个人靠墙站着说话。陈玉兰提着布包过来,脚步没慢。 街坊甲:就是她。把儿媳逼走的那个。 街坊乙:听说还闹到派出所去了。 街坊甲(转头):大姐,我问一句,是不是你太倔? 陈玉兰(停下):哪句? 街坊甲:房子那事。 陈玉兰:房子是我老伴的名。 街坊乙:名写谁,不还是你住着? 陈玉兰(把布包往肩上带):我住着,我擦门槛。 街坊丙:擦门槛能擦出钱来? △ 陈玉兰没答,往前走。 1-2 上午 外 老屋门口 人物:陈玉兰、街坊甲 △ 街坊甲跟到台阶下。陈玉兰从门后拎出一块抹布,蹲下去。 街坊甲:你这是干什么? 陈玉兰(擦门槛):擦门。 街坊甲:我说你心太硬。 陈玉兰(擦):嗯。 街坊甲:你就嗯? 陈玉兰(把抹布翻一面):嗯。 街坊甲(站了一会儿):你儿媳在外头哭。 陈玉兰(手停了一下):哭完就好了。 街坊甲:你这人…… △ 抹布在门槛上按着来回擦,木纹一道一道亮起来。 街坊甲(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就不能说句话? 陈玉兰:我说了,你也不信。 △ 她把抹布提起来,拧第一遍,水落在台阶上。 △ 拧第二遍。 △ 拧第三遍,水上头已经不多了。 街坊甲(看着她拧):这门槛有什么好擦的? 陈玉兰(把抹布搭在膝上):我家的门,我说了算。 1-3 上午 内 院里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赵桂芝进院,把菜兜往石桌上一放。 赵桂芝:巷口那些话,你听见没有? 陈玉兰(擦门框):听见了。 赵桂芝:她们说你心硬。 陈玉兰:嗯。 赵桂芝:说你逼走儿媳。 陈玉兰(手上没停):嗯。 赵桂芝:说你要房子不要人脸。 陈玉兰:先擦完。 赵桂芝(把抹布从她手里抽走):擦完了呢? 陈玉兰(看着自己的手):擦完了,门槛还是我的。 赵桂芝(把抹布塞回她手里):你这脾气,早晚吃亏。 陈玉兰:吃过了。 1-4 上午 外 院门外 人物:陈玉兰、陌生人 △ 院门外有人探头看门牌。手里卷着一张户型图,图上用红笔圈了一块。 陈玉兰(站起来):找谁? 陌生人(把图收了收):看看房子。 陈玉兰:谁让你来的? 陌生人(笑):有人挂出来的。 陈玉兰(把抹布搭在门框上):我家不卖。 陌生人(看了一眼门槛):擦得挺亮。什么时候方便,我带人来看。 陈玉兰:不用来。 △ 他退下台阶,边走边把户型图展开。 △ 陈玉兰低头看门槛,木纹上还留着一道没擦净的水痕。 第25集|看房 1-1 上午 内 老屋堂屋 人物:陈玉兰、买家甲、买家乙 △ 门开了。陈玉兰站在门里,侧身让开。 陈玉兰:进来吧。 买家甲(进门,在门垫上蹭鞋):打扰了。 陈玉兰(指着门边):鞋摆那儿,摆齐。 买家乙(弯腰摆鞋):好。 △ 陈玉兰进厨房,端出两杯茶,放在桌角。 陈玉兰:茶在桌角,别放中间。 买家甲(笑):为什么? 陈玉兰:中间我要放东西。 买家甲(坐下):大姐,这房子多少年了? 陈玉兰:三十四年。 买家乙:自己盖的? 陈玉兰:我老伴一砖一砖垒的。 买家甲:怪不得门槛磨得那么亮。 陈玉兰(看了一眼门槛):磨了三十四年。 买家乙(四下看):这院子能停两辆车。 陈玉兰:停一辆。另一辆是自行车。 买家甲:大姐,房子为什么卖? 陈玉兰:我没卖。 买家甲(愣了一下):挂出来的人说,房主急用钱。 陈玉兰:急用钱的是她,不是房主。 1-2 上午 内 卧室门口 人物:陈玉兰、买家甲、买家乙 △ 买家乙往东屋走,手搭上门把。 陈玉兰(走过去,站在门口):那间不看。 买家乙:看看面积。 陈玉兰:面积在纸上。 买家乙(手还搭着):就看一眼。 陈玉兰(把手压在门把上):那间不看。 买家甲(过来打圆场):行行,不看。 买家甲(退一步):那间多大? 陈玉兰:十二平。 买家甲:朝向呢? 陈玉兰:朝南。 买家甲(笑):说得比纸还准。 陈玉兰:我住这儿。 买家乙(往门里探):您一个人住? 陈玉兰:两个人。 买家乙:另一个呢? 陈玉兰(把手从门把上收回来):在医院。 买家甲(低声):那这房子,等老人…… 陈玉兰(回头):等他出院。 △ 买家甲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1-3 上午 外 院门口 人物:陈玉兰、买家甲 △ 买家甲把户型图卷起来,站在台阶下。 买家甲:大姐,我给个实数。 陈玉兰:说。 买家甲:下周付全款。 陈玉兰:多少? 买家甲(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比挂牌高。 陈玉兰(没看他的手):我不懂挂牌。 买家甲:那您开个价。 陈玉兰:我不开价。 买家甲:总得有个数。 陈玉兰:数在我本子上。 买家甲:什么时候能腾房? 陈玉兰:腾给谁? 买家甲:我们买了,总得搬。 陈玉兰(扶着门框):我不定。 买家甲:为什么? 陈玉兰:房本不在我手里。 买家甲(愣了一下):那在谁手里? 陈玉兰:你去问挂房子的人。 买家甲(笑):大姐,您这是…… 陈玉兰(把门往里带了半尺):慢走。 1-4 上午 内 院里 人物:陈玉兰 △ 她端起桌角那两杯茶,走到花池边,一杯一杯倒进去。 △ 花池的土是干的,水渗下去,没留痕。 △ 她用袖口把两只杯子的水渍擦干,摆回桌角,杯口朝下。 △ 她回到门口,把买家那双鞋的鞋尖摆齐。 △ 门槛上留着两个鞋印,前深后浅。 第26集|委托书 1-1 上午 内 老屋客厅 人物:陈玉兰、王丽、代办 △ 王丽进门,身后跟一个夹黑包的男人。 【字幕:代办 中介】 代办(递名片):阿姨,我姓马。 陈玉兰(没接):干什么的? 代办:办手续的。 王丽(从包里抽出一张纸,摊在桌上):妈,您看这个。 陈玉兰(坐下):又一张。 王丽:这张不一样。 陈玉兰:哪不一样? 王丽(把纸推过去):爸签的。委托我办房子的事。 △ 陈玉兰低头看落款,两个指头把纸角捏住。 陈玉兰:老周? 王丽:爸的名字。 陈玉兰(把纸翻过来):背面白的。 王丽:白的怎么了? 陈玉兰:白的,就不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 王丽(笑):打印的,不用撕。 陈玉兰:打印的,手印谁按的? 王丽:爸按的。 1-2 上午 内 桌前 人物:陈玉兰、王丽 △ 陈玉兰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纸举到光底下。 △ 指腹在落款“周”字最后一笔上停住。 陈玉兰:这一笔。 王丽:哪一笔? 陈玉兰:最后一笔,收得太直。 王丽:写字的人手稳。 陈玉兰:他手不稳。 王丽(伸手要拿):您别挑字了,看手印。 陈玉兰(把纸往上一抬):手印我看。 △ 红手印在落款旁边,边缘晕开一圈。 陈玉兰:红印泥,新的。 王丽:刚按的,当然新。 陈玉兰:他手上有针,按不出这么圆。 王丽(手停在半空):您什么意思? 陈玉兰:我没什么意思。我记账。 △ 王丽把纸抽回去,折了一下。 陈玉兰(把手机从布包摸出来):别折。 王丽:干什么? 陈玉兰(对着纸拍了一张):留个底。 王丽(把纸背到身后):您拍它干什么? 陈玉兰(把手机放回布包):你写的东西,我一张一张留。 1-3 上午 内 院里 人物:陈志强、代办、王丽 △ 陈志强站在门边,抽出一根烟,点着,吸了一口,又掐了。 陈志强:爸的手,前年伤过。 代办(在门里):伤哪儿? 陈志强:右手。 代办:右手写字,左手按印。 陈志强(把烟头扔进花池):左手也伤过。 代办(笑):那这印是谁按的? 陈志强:你问我? 代办:我问纸。 陈志强(看着他):纸不会说话。 △ 王丽从屋里出来,站在台阶上。 王丽:志强,你别跟着添乱。 陈志强(没看她):我没添乱,我说事。 王丽:说事也轮不到你。 陈志强(回头):轮不到我,轮到谁? △ 王丽没答,把手里的纸往里收了收。 1-4 上午 内 客厅 人物:陈玉兰、代办、王丽 △ 代办把委托书折好,塞进黑包,拉上包链。 代办:阿姨,话我说到这儿。 陈玉兰:说完就走。 代办(站起来):这纸您认不认,不影响办。 陈玉兰:办什么? 代办:过户。 陈玉兰:房本不在我手里。 代办(笑):手印是真的就行。 △ 他出门,王丽跟在后头。 △ 陈玉兰端起桌上那杯没动过的茶,走到院里,倒进花池。 △ 花池里,那根被掐灭的烟头还浮在水面上。 第27集|摇头 1-1 上午 内 病房 人物:陈玉兰、老周 △ 陈玉兰把一张打印出来的纸举到老周眼前。 陈玉兰:你看看这个。 △ 老周的眼睛从纸上扫过去,一寸一寸往下挪。 陈玉兰:落款是你。说不出来就别说,点头摇头都行。 △ 老周的手指停在“周”字上。 陈玉兰:这个字,你写的? △ 老周摇头。 陈玉兰:手印呢? △ 老周把手从被子里抬起来。手背上全是针眼,青一块紫一块。 陈玉兰(把他的手接住):按过没有? △ 老周又摇头。手指在她掌心里敲起来,比平时快。 陈玉兰(把他的手按住):慢点。 △ 手指还在敲。 陈玉兰:我知道了。 陈玉兰:你歇着。 △ 她把纸折起来,塞进布包。老周的眼睛一直跟着那只布包。 1-2 上午 内 护士站 人物:陈玉兰、护工 陈玉兰(走到护士站):闺女。 护工(抬头):阿姨。 陈玉兰:前天下午,谁进过我老伴的病房? 护工(想了想):有个人。 陈玉兰:什么人? 护工:说是家属。 陈玉兰:哪个家属? 护工:登记本上就这么写的。 陈玉兰:签名呢? 护工:没签。就两个字,家属。 陈玉兰(把手伸过去):本子给我看看。 △ 护工把登记本翻到那页,推过来。 △ 陈玉兰的手指顺着一行往下走,停在“家属”两个字上。 陈玉兰:几点? 护工:三点二十进,三点四十出。 陈玉兰:二十分钟。 护工:我换药回来,人已经走了。 陈玉兰:长什么样? 护工(犹豫):戴口罩。 陈玉兰:头发呢? 护工:扎着。 1-3 上午 内 走廊 人物:陈玉兰、护工 △ 护工把手推车靠墙放好。 护工:阿姨,还有个事。 陈玉兰:说。 护工:那天我拍了一段。 陈玉兰:拍什么? 护工:病房环境。我表姐要来陪床,我拍给她看。 陈玉兰(往前半步):拍到我老伴了? 护工(点头):拍到了。 陈玉兰(把手伸过去,又收回来)。 护工:阿姨。 陈玉兰:我就看看。 护工:看了,您别怪我。 陈玉兰:不怪。 护工(手还按在口袋上):我怕。 陈玉兰:你怕什么? 护工(看了一眼走廊两头):怕丢工作。 1-4 上午 内 走廊尽头 人物:陈玉兰、护工 △ 陈玉兰在长椅上坐下。 陈玉兰:你坐下。 △ 护工坐了半个凳子。 陈玉兰:我不说是我看的。 护工:那您怎么说? 陈玉兰:我说我自己拍的。 护工(抬头):您替我担? 陈玉兰:我担。 △ 护工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按回去。 陈玉兰:能给我看看吗? 护工:您看它干什么? 陈玉兰:认一只手。 护工(把手机往口袋里按了一下):阿姨,等我想想。 第28集|按下去的手 1-1 上午 内 走廊 人物:陈玉兰、护工 △ 护工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一眼走廊两头。 护工:就二十秒。 陈玉兰(伸手):给我。 护工(没松手):您看的时候,别掉头。 陈玉兰:为什么? 护工:我怕您看不住。 陈玉兰(把手机接过来):我看得住。 护工(手指按在屏幕上):这儿。 △ 她按下去,屏幕亮了。 1-2 上午 内 手机画面 人物:老周、手串女人(画面中) △ 画面晃。先是一块白床单,然后是被子的一角。 △ 老周的手放在桌沿,手背上还贴着胶布。 △ 一只手进来,手腕上绕着串珠子。 △ 那只手把老周的右手握住,往桌上一个红印泥盒上按。 △ 门是开着的,画面外有人说话,听不清。 △ 老周的头偏过去,被另一只手扶回来。 △ 老周的手往回缩了一下,没缩开。 △ 按下去,抬起来。纸上一个红印。 △ 另一只手从画面外伸进来,挡在镜头前。 △ 画面黑了。 【字幕:二十秒】 1-3 上午 内 走廊 人物:陈玉兰、护工 △ 陈玉兰把手机翻回来,从头点了一遍。 △ 又点了一遍。 护工:阿姨。 陈玉兰(没抬头):再看一遍。 △ 第三遍。到挡镜头那儿,她用指头按住,画面停住。 陈玉兰:这只手。 护工:哪只? 陈玉兰(把屏幕转过去):戴手串的这只。 护工(凑近):珠子。 陈玉兰:几颗? 护工:看不清。 陈玉兰(把画面往后拖一寸):转过来的时候,有一颗是黑的。 护工(点头):是有一颗黑的。 陈玉兰:那颗黑的,在左边还是右边? 护工:右边。 陈玉兰:翻过来,就是左边。 护工:阿姨,您看这么细干什么? 陈玉兰:我要记住。纸上那个印,就是这个手按的? 护工:位置一样。就在落款底下。 陈玉兰:这只手,你见过? 护工(停了一下):见过。 陈玉兰:在哪儿? 护工:病房门口。 1-4 上午 内 走廊尽头 人物:陈玉兰、护工 △ 护工把手推车挪开,让出一条路。 护工:前天下午,她就站在门口。 陈玉兰:站了多久? 护工:我出来进去两趟,她还在。 陈玉兰:没进来? 护工:没进来。就站着,手串在门口栏杆上磕。 陈玉兰:磕出声音了? 护工(点头):一下一下的。 陈玉兰:那手串,什么颜色? 护工:深色。玉的吧。 陈玉兰:你那天,为什么拍? 护工:我没想那么多。 陈玉兰:现在想呢? 护工:现在想,留着有用。 陈玉兰:那她什么时候进去的? 护工:三点二十,她进去了。 △ 陈玉兰把手机还过去。 陈玉兰:这段,别删。 护工(接过手机):删不删,我说了不算。 陈玉兰:那谁说了算? 护工(把手机塞进裤兜,拍了拍):您说了算。 第29集|反悔 1-1 上午 内 护士站 人物:陈玉兰、护工 △ 陈玉兰走过去。护工正低头换登记本,看见她,手一顿。 陈玉兰:闺女。 护工(把本子合上):阿姨。 陈玉兰:我来取那二十秒。 护工(往旁边看了一眼):什么二十秒? 陈玉兰:昨天你给我看的。 护工(摇头):我没给过您。 陈玉兰:我看了三遍。 护工(声音压低):阿姨,我什么都没拍。 陈玉兰:你表姐要来陪床。 护工(抬头):阿姨您别问了。 陈玉兰(看着她):谁跟你说的话? 护工(低头翻本子):没人跟我说。 陈玉兰:那你怕成这样。 护工(手在纸上停住):我怕。 陈玉兰:你昨天说,删不删我说了算。 护工(把笔放下):阿姨,我要上班了。 1-2 上午 内 护士站 人物:陈玉兰、护工、护士 △ 陈玉兰没走。她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把布包放膝上。 △ 护工推车过去,绕开她的椅子。 陈玉兰(伸手):你表姐哪天来? 护工(脚步没停):不来了。 △ 护士走过来。 护士:阿姨,找人? 陈玉兰:等人。 护士:等谁? 陈玉兰:等交班。 护士(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有两个钟头。 陈玉兰:我等。 △ 护工在走廊那头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去。 △ 墙上的钟走到十一点。陈玉兰站起来,走到窗台边。 △ 她从布包里摸出一支录音笔,放在窗台上。 △ 先按下红点。灯亮了,她才开口。 1-3 上午 内 护士站 人物:陈玉兰、护工 △ 护工从病房出来,看见窗台上那支笔,脚步停住。 护工:这是什么? 陈玉兰:录音笔。 护工(后退半步):阿姨,您关了吧。 陈玉兰:我说,你听。你不用回话。 △ 护工没动,两只手抓着推车扶手。 陈玉兰:前天下午,病房门口有个人站着,手腕上串着深色的珠子。 陈玉兰:三点二十进去,三点四十出来。 陈玉兰:进去以后,她握着一只手,往印泥上按了一下。 陈玉兰:那只手,是我老伴的手。 △ 护工的眼睛落在那支笔上。 陈玉兰:我说完了。 △ 她按了一下,灯灭。 陈玉兰(把笔拿起来):你不认,我也不问你。 护工(声音低):阿姨。 陈玉兰(把笔塞回布包):这段话是我说的,不是你。 1-4 上午 内 护士站 人物:陈玉兰、护工 △ 交接班的人来了。护工低头在交接单上签字。 △ 签完,她转身去柜子后面拿东西。 △ 回来时,她手里多了一张纸。不是交接单。 护工(把纸递过来):阿姨。 陈玉兰(接过):什么? 护工(把手缩回去):打印的。一张。 △ 陈玉兰把纸举到光下。纸上是截下来的画面:一只手,握着一只手。 陈玉兰(抬头):你印的? 护工(背过身去整理推车):我没给过您。 陈玉兰(把纸折成四折,塞进布包内兜):我记住了。 护工(没回头):您记什么都行。别记我。 △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在手腕上绕紧,走了。 第30集|认人 1-1 上午 内 病区走廊 人物:陈玉兰、护工 △ 护工推着车过来,走到长椅旁,压低声音。 护工:阿姨,她来了。 陈玉兰(抬头):谁? 护工(眼睛往走廊那头一抬):那个人。 陈玉兰(顺着看过去):哪个人? 护工:戴珠子的。 陈玉兰:她一个人? 护工:跟您儿媳一块儿。手里提个果篮。 陈玉兰(把布包从膝上挪到椅子上):几点? 护工:现在十点四十。 陈玉兰:前天是三点二十。 护工(点头):换了个点。 △ 陈玉兰站起来,把布包带子在手腕上绕紧。 1-2 上午 内 走廊那头 人物:王丽、女人 △ 王丽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女人腕上绕着深色珠子,提着果篮。 女人(低声):她在哪儿? 王丽(低声):长椅那边。别往那边看。 女人:她认得出我? 王丽:认不出。你就当来看病人。 女人(把袖子往下拉,盖住手腕):那纸上要是…… 王丽(回头):纸上的事,别提。 女人:她要是问呢? 王丽:她问什么,我答。 △ 女人把果篮换到另一只手上。 1-3 上午 内 病区走廊 人物:陈玉兰、女人、王丽、护士 △ 陈玉兰站起来。一步。两步。 △ 走到女人面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女人(往回抽):干什么? 陈玉兰(把她的袖口往上推):我看看这个。 △ 珠子一颗一颗露出来。 女人:放开。 陈玉兰(一颗一颗数):一、二、三、四、五…… 王丽(上前拦):妈!您这是干什么! 陈玉兰(没抬头):六、七、八、九。 △ 数到第九颗,她的指头停住。 陈玉兰:这颗黑的。 △ 走廊两头的人都停下来看。 护士(跑过来):阿姨,您先松手。 女人(脸转向一边):珠子都一样。 陈玉兰(把她的手举高一点):一样?你按下去的时候,它就贴着这张纸。 △ 她从布包里抽出那张折成四折的纸,抖开,举到女人眼前。 女人(眼睛往纸上落了一下,又移开)。 陈玉兰:你认得这张纸。 1-4 上午 内 病区走廊 人物:陈玉兰、女人、王丽、护士 女人(把手往回抽):我不认得。 陈玉兰(没松):不认得,你就不看? 女人:我来看病人。 陈玉兰:看病人,为什么先问我认不认得出你? △ 女人没答。 王丽(挤到两人中间):妈,您这样,让人看笑话。 陈玉兰(眼睛没离开女人):笑话我担着。 陈玉兰(把手往上一提):你叫什么? 女人(嘴唇动了动)。 王丽(抢话):妈,这是我一朋友,姓…… 陈玉兰(打断):我问她。 △ 走廊安静下来。推车的声音也停了。 女人(把脸转回来):我…… △ 她把手腕往回一扯,珠子在陈玉兰手里绷成一条。 △ 陈玉兰没松手。 陈玉兰(声音抬高):你叫什么名字? △ 女人的嘴张开。 △ 黑场。 【字幕:未完】 第31集|家庭纠纷 1-1 上午 内 派出所接警台 人物:陈玉兰、民警 △ 陈玉兰把布包放在台上,一件一件往外掏。 陈玉兰:我报案。 民警(拿过那张纸):报什么? 陈玉兰:有人冒充我老伴,按了手印。 民警:人在哪儿? 陈玉兰:医院走廊。 民警(提笔):名字? 陈玉兰:没问到。 民警(抬头):没问到名字,怎么报? 陈玉兰:有脸,有手串,有录像。 △ 她把手机推过去,点开那二十秒。 △ 民警看完,按了暂停。 民警:这段能留? 陈玉兰:能。 民警(拿起截图):这张呢? 陈玉兰:同一个人。 △ 民警起身进了里屋,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张回执。 民警:签字页的初检,出来了。 陈玉兰(伸手):怎么说? 民警(指着结论那一行):不是本人签的。 △ 陈玉兰的手在纸上停住。 陈玉兰:那就可以办了吧? 民警(把回执推过来):这条你留着。 民警:这事属于家庭纠纷。先调解。 陈玉兰:调解谁? 民警:你们一家。 陈玉兰(把回执捏住):一家,就不用查了? 1-2 上午 外 派出所门口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陈志强在门口等她,手里捏着车钥匙。 陈志强:妈。 陈玉兰(出来):来了。 陈志强:办了吗? 陈玉兰(把回执对折):办了。让我先调解。 陈志强:调解就是和。 陈玉兰:和不了。 陈志强(拦半步):妈,真要走这一步? 陈玉兰(把回执塞进布包夹层):哪一步? 陈志强:告自己家里人。 陈玉兰(把布包按了按):我没告家里人,我告按手印的人。 陈志强:她也是家里人。 陈玉兰(往前走):她按的时候,没当我是家里人。 △ 陈志强站在原地,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两圈。 1-3 上午 外 巷口 人物:陈玉兰、街坊甲、街坊乙 △ 巷口两个人靠墙站着。 街坊甲(看见她):回来了? 陈玉兰:回来了。 街坊甲:听说你去派出所了。 陈玉兰:去了。 街坊乙:告自己儿媳? △ 陈玉兰把布包往怀里按了按。 街坊甲:玉兰,一家人,忍忍就过去了。 陈玉兰(停下):忍到哪一步? 街坊甲:忍到她不闹。 陈玉兰:她不闹了,房子就没了。 街坊乙:房子没了,人还在。 陈玉兰:人还在,住哪儿? △ 街坊甲没接话。 △ 陈玉兰往前走,鞋底在水泥地上磨出声。 1-4 上午 外 巷子尽头 人物:陈玉兰、援助律师 △ 法律援助站的卷帘门拉开着。 △ 里头一个年轻女律师,正把桌上的卷宗一摞一摞码齐。 陈玉兰(站在门口,脚没进去)。 律师(抬头):阿姨,有事? 陈玉兰(脚在门槛上停住):你这儿,管不管家里的事? 律师(把最后一摞卷宗放好):管。进来坐。 第32集|立案 1-1 上午 内 法律援助站 人物:陈玉兰、援助律师 △ 律师把东西一件一件摊在桌上:委托书、截图、回执、手机。 △ 她先看回执,再看截图,最后点开录像,看到挡镜头那儿。 律师(把手机推回来):阿姨,这段是真的? 陈玉兰:真的。 律师(指着委托书):这个手印,是在这段里按的? 陈玉兰:位置一样,就在落款底下。 律师(点头):那就够了。 陈玉兰:够什么? 律师:够立案。 △ 她抽出一张表格放在桌上。 律师:可以诉请撤销这份委托。 陈玉兰:撤销? 律师:让这张纸不算数。 陈玉兰(把纸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不算数,房子就还是我的? 律师:房子一直是您的。 陈玉兰(手停在纸上):那她拿这张纸,想干什么? 律师:您老伴现在,清醒吗? 陈玉兰:糊涂的时候多,清楚的时候少。 律师(把表格挪正):这段录像,谁拍的? 陈玉兰:护工。她不肯认。 律师:不肯认,东西是真的就行。 1-2 上午 内 法律援助站 桌边 人物:陈玉兰、援助律师 △ 律师把笔递过来。 律师:原告得是他。 陈玉兰(抬头):谁? 律师(指着落款):您老伴。撤销委托,得他提。 陈玉兰:他手不能写。 律师:按手印也行。得有人见证。 陈玉兰(把笔放下):那就按。 律师:见证人,您找谁? 陈玉兰:街坊行不行? 律师:行。最好不是家里人。 陈玉兰:赵桂芝。她懂理。 律师(在表上写了个字):那就她。 律师:还有一句,我得先说。 陈玉兰:说。 律师:您不是原告。您是替他跑腿的人。 陈玉兰:跑腿我熟。 △ 她把表格拉过来,笔尖悬在第一个格子上。 陈玉兰:要多久? 律师(撕下便签,写了个数):三个月。 陈玉兰(记进本子):三个月。 陈玉兰:要多少钱? 律师(在便签上又写了写,推过来)。 △ 便签上是一个“0”。 陈玉兰(盯着看了一会儿):零? 律师:法律援助,不收钱。 陈玉兰(把便签折起来,夹进本子):那这个零,我也记上。 1-3 下午 外 巷子 人物:送达员、王丽、陈玉兰 △ 送达员夹着文件袋,站在楼下按门铃。 △ 王丽开门,头发还湿着。 送达员:王丽? 王丽:我是。 送达员(递过信封):法院的。签这儿。 △ 王丽签完。 送达员:十五天内应诉。别过期。 △ 送达员走了。王丽站在楼道口拆信封。 △ 她把那张纸抽出来,看了很久,纸一直没折。 △ 巷子对面,老屋二楼的窗开着。 △ 陈玉兰站在窗后,手扶在窗框上。 △ 王丽抬头。 △ 两个人隔着一条巷子对上。 △ 陈玉兰没关窗。 第33集|反诉 1-1 上午 外 法院走廊 人物:陈玉兰、王丽、王丽的律师 △ 走廊上人不多。王丽站在窗边,身边一个提公文包的男人。 【字幕:王丽的律师】 王丽的律师(走过来,递过一份材料):陈玉兰女士? 陈玉兰:我是。 王丽的律师:这是我们当事人的反诉状,您收一下。 陈玉兰(没接):反什么? 王丽的律师: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请求分割。 陈玉兰(把材料接过来):分割? 王丽的律师:一半。 △ 王丽走过来,站在两步远的地方。 王丽:妈。 陈玉兰(没看她):别叫。 王丽:我叫了三年。 陈玉兰(把材料对折):三年,你叫的是房子。 王丽(笑了一下):您爱怎么说。 △ 王丽转身走了,律师跟上去。 1-2 上午 内 走廊长椅 人物:陈玉兰、援助律师 △ 援助律师坐下来,把清单摊在膝上。 援助律师:两条。一,确认共同财产。二,分割。 陈玉兰:房子是我老伴的。 援助律师:她写的是“婚后共同居住、共同出资”。 陈玉兰(指着第一行):这儿。 援助律师:哪个字? 陈玉兰:共同。 △ 她用笔在“共同”底下画了一道,画得比原来的线还粗。 陈玉兰:共同,得两个人出钱。 援助律师:她附了一份社区证明。 陈玉兰(抬头):证明什么? 援助律师:老人无力管理财产。 △ 陈玉兰的笔停在纸上。 陈玉兰:无力? 援助律师:这是她的话。 陈玉兰(把清单叠好,塞进布包):她见过我糊涂的样子? 援助律师(合上卷宗):她见过您签字的样子。 1-3 上午 外 法院门口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赵桂芝在台阶下等,手里提着菜兜。 赵桂芝:怎么样? 陈玉兰(把清单递过去):你看看。 △ 赵桂芝把老花镜从鼻梁上推上去,凑近看。 赵桂芝:她提“共同”? 陈玉兰:提了。 赵桂芝(把清单还回去):她敢提共同,就说明她没看过档案。 陈玉兰:什么档案? 赵桂芝:你老伴那套房的底子。 陈玉兰:你看过? 赵桂芝(把老花镜推下来):我陪你去过一回,你忘了? △ 陈玉兰没接话。 赵桂芝:那上头写着,房是九零年分的。 陈玉兰:九零年。 赵桂芝:那时候,她还没进门。 1-4 上午 外 法院门口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书记员 △ 书记员从门里出来,递过一张通知单。 书记员:陈玉兰。 陈玉兰(接过):什么? 书记员:开庭通知。下周三,九点。 陈玉兰(看单子):下周三。 书记员(指着下面一行):这儿写着,携带原始凭证。 陈玉兰(手指按在那行字上):原始凭证。 书记员:原件。复印件不算。 △ 书记员进去了。 △ 陈玉兰把通知单和清单一起叠好,塞进布包夹层。 赵桂芝(在旁边):原件在谁手上? 陈玉兰(把布包按紧):在拿走的人手上。 第34集|缺的那一页 1-1 上午 内 法庭 人物:法官、陈玉兰、王丽、援助律师、王丽的律师 法官:购房款,从哪儿来的? 援助律师(把合同递上去):当年的购房合同,原件复印件都在。 法官(一页一页翻):第一页,第二页…… △ 法官的手停住。 法官:这儿怎么少了一页? 援助律师(凑近看):第十二页后头,直接就是十四页。 △ 法庭里静了一下。 王丽的律师(站起来):审判长,缺页的合同,不能作为完整证据。 法官(把合同合上):原件呢? 援助律师(看向陈玉兰)。 陈玉兰(站起来):原件被人拿走了。 法官:谁拿走的? 陈玉兰(看向王丽):问她。 △ 王丽坐着,没抬头。 法官(记了一笔):继续说款项来源。 1-2 上午 内 法庭 证人席 人物:法官、赵桂芝、陈玉兰、王丽的律师 法官:证人,你证明什么? 赵桂芝:证明这房的钱,是她自己家出的。 法官:有凭证? 赵桂芝(从布包里取出一份):拆迁补偿协议。原件。 △ 书记员接过去,呈上。 法官(翻看):补偿款什么时候发的? 赵桂芝:零九年十一月。 法官:再婚登记呢? 赵桂芝:一零年三月。 法官(抬头):早四个月。 赵桂芝:早四个月,钱就在她手里了。 王丽的律师(站起来):审判长,这只能证明有这笔钱。 赵桂芝(转过头):钱是她的,房也是她的。你们说共同,共同在哪儿? 法官(敲了一下):证人只回答提问。 赵桂芝(把嘴闭上,坐直)。 1-3 上午 内 法庭 人物:法官、陈玉兰、王丽 △ 法官把两份材料摞齐。 法官:今天先到这儿。 法官(敲槌):下次开庭,请双方带齐原件。 △ 王丽站起来,把桌上那张折成四折的纸收进包里。 △ 陈玉兰看见了。她把手从布包上放下来。 陈玉兰(低声,对援助律师):那张纸,她带着。 援助律师(低声):四折的,不是原件。 陈玉兰:不是原件,她也带着。 1-4 上午 外 法庭外 人物:王丽、陈志强、陈玉兰 △ 王丽出来,陈志强在走廊等她。 陈志强:你还有话说没有? 王丽(停下):说什么? 陈志强:那页纸。 王丽:哪页? 陈志强:你别装。 △ 王丽把包翻了一遍,抽出那张折成四折的纸,捏在手里。 陈志强(伸手):给我。 王丽(把手往后一收):这是我的。 陈志强:那是爸的合同。 王丽(把纸攥紧):合同在我这儿,我就能说清楚。 陈志强:说清楚什么? 王丽(把纸折回去):说清楚我没拿你们一分钱。 陈志强:那纸上写的是什么? △ 王丽没答,绕过他往前走。 陈志强(追半步):你手里那张,是不是缺的那页? △ 王丽脚步慢了半拍,没停。 △ 陈志强回头看。陈玉兰站在法庭门口,手扶着门框。 第35集|一页纸 1-1 上午 内 法院调解室 人物:调解员、陈玉兰、王丽 △ 桌上摊着那张纸,原先折了四折,现在摊平了。 调解员:这一页,是你带来的? 王丽:我带来的。 调解员:能拿出来吗? 王丽(手按在纸上):能。 调解员:条件呢? 王丽:孩子上学,学籍要在这儿办。 调解员(看向陈玉兰):听清楚了? 陈玉兰:听清楚了。 王丽:还有一句。 调解员:说。 王丽(把纸往中间推了半寸):学籍办成,这一页我交。办不成,我带走。 陈玉兰(看着那张纸):纸留下,学籍办不成呢? 王丽:办不成,我就没有留下的道理。 陈玉兰(把布包拉到腿上):道理在你手上。 1-2 上午 内 法院调解室 桌前 人物:陈玉兰、调解员 △ 陈玉兰把布包翻开,从里头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 封口的胶带是自己剪的,宽窄不一。 调解员:这是什么? 陈玉兰:租赁备案。房子租给她,合同、备案表、回执都在这儿。 调解员(接过去):你什么时候办的? 陈玉兰:三月。 调解员:她知道吗? 陈玉兰(把袋口的胶带抚平):不知道。 调解员(把袋子放下):阿姨,这个,是你要换的? 陈玉兰:我不换。我给她。 调解员:白给? 陈玉兰:孩子的学籍,不该拿来换。 △ 调解员看着她,没接话。 调解员:那你这一页,怎么拿回来? 陈玉兰(把纸往中间推回半寸):她不给,我就再去问一次原件。 1-3 上午 外 调解室外 人物:陈志强、赵桂芝 △ 赵桂芝守在门口,手里捏着一瓶水。 赵桂芝:听清了没有? 陈志强(靠在墙上):听清了。 赵桂芝:里头说什么? 陈志强:她把备案给人家了。 赵桂芝(愣了一下):白给? 陈志强:白给。 赵桂芝:这老太太…… △ 话没说完,里头传出椅子挪动的声音。 △ 陈志强把身子直起来。 1-4 上午 内 法院调解室 人物:调解员、陈玉兰、王丽 △ 王丽接过那个牛皮纸袋,掂了一下。 王丽:你早就查过了? △ 陈玉兰把袋口的胶带抚平,没答。 王丽(打开袋口看了一眼):三月就办了。 陈玉兰:那时候,你还没提过户。 王丽(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提?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绕在手腕上):你进门那天,先看的不是人,是窗。 △ 王丽的手停在袋口。 王丽(把纸袋抱在怀里):这一页,我今天不带走。 △ 她把桌上那张纸往陈玉兰那边推了一寸。 陈玉兰(把手按在纸上):推一寸,我收一寸。 王丽(站起来):学籍办成,我签字。 △ 她走了。门响了一声。 △ 陈玉兰把那张纸折起来,折成两折,塞进布包夹层。 第36集|备案 1-1 上午 内 学校教务处 人物:教务老师、陈玉兰、王丽 △ 窗口里坐着一位教务老师。桌上摊着备案表、租赁合同、房本复印件。 教务老师:房屋产权人,哪位? 陈玉兰:我。 教务老师:身份证、房本复印件、租赁备案表。 △ 陈玉兰一件一件递进去。 教务老师(核对):租期写的三年? 陈玉兰:三年。 教务老师:承租人王丽。本人来了吗? 王丽(从旁边上前):来了。 教务老师:孩子的学籍号,填了没有? 陈玉兰:填了。赵桂芝帮我对的。 教务老师:监护人这一栏。 王丽(伸手):我来。 △ 教务老师把表翻过来,指着一栏。 教务老师:这儿签字,两个人签。 △ 陈玉兰先签。她把笔按得很实,写完抬头看了一眼王丽。 △ 王丽接过笔,签完,笔停在纸上没放。 教务老师(盖章):好了。回执拿着。 △ 章落下去,声音很实。 △ 教务老师把回执递给王丽。 教务老师:孩子这个学期就能转过来。 1-2 上午 外 教务处门口 人物:王丽、教务老师、陈玉兰 王丽(接过回执):这个,还要不要复印一份? 教务老师:不用。回执就一份,收好。 王丽:以后有事,找我还是找她? 教务老师(指了指表上):找产权人。 王丽(点头):行。 △ 王丽拿着回执站在门口,没走。 △ 她把回执对折,放进包里。 △ 抬头。陈玉兰站在走廊那头,也在看她。 △ 两个人隔着一条走廊,都没说话。 △ 王丽先移开眼,往楼梯口走。 △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1-3 上午 外 校门口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赵桂芝骑着车过来,车筐里放着菜。 赵桂芝(下车):办成没有? 陈玉兰:办成了。 赵桂芝:盖章了? 陈玉兰:盖了。 赵桂芝:她跟你一块儿签的? 陈玉兰:一块儿。 赵桂芝:签的时候,她什么脸? 陈玉兰:没看。我看纸。 赵桂芝(把车支好):早说你有备案,我就不用跑这一趟。 陈玉兰:早说,她要价就高了。 赵桂芝(看了她一眼):你这个人,心里装着一杆秤。 △ 陈玉兰在站牌下等车,把布包带子解下来。 △ 重新打结。第一遍,歪的。 △ 拆开,打第二遍,还是歪。 △ 第三遍才打正。 赵桂芝(在旁边看着):又不是去相亲。 陈玉兰(把带子勒紧):打正了,手里踏实。 赵桂芝:办成这么大的事,你也不笑一笑。 陈玉兰:笑了,纸就薄了。 △ 赵桂芝骑车走了。 1-4 上午 外 校门口 人物:陈玉兰、王丽 △ 王丽从校门里出来,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王丽:妈,那八万…… △ 陈玉兰转过头。 △ 王丽的手在包带上停住。 王丽:那八万,我想还。 △ 陈玉兰没答。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 △ 公交车进站,停在两个人面前。 △ 车门开了。 △ 王丽先上的车。 第37集|不用还 1-1 下午 内 公交车 人物:陈玉兰、王丽 △ 车后排。王丽坐窗边,陈玉兰坐外侧,布包放在膝上。 王丽:妈。 陈玉兰:嗯。 王丽:那八万,是我借的。 陈玉兰(转过头):我知道。 王丽:您怎么知道? 陈玉兰:你交押金那天,兜里没那么多。 王丽(低下头):我把镯子卖了。 陈玉兰:什么镯子? 王丽:陪嫁的。 陈玉兰:卖了镯子,你手上戴什么? 王丽(把手往袖子里缩):不戴了。 陈玉兰:你妈给你的? 王丽:不是。周家给的。 陈玉兰(把手放在布包上):卖了多少? 王丽:五万二。 陈玉兰:八万,还差两万八。 王丽:剩下那部分,我一个月两千,慢慢还。 陈玉兰:你上车前说的“不用还”,是哪句? 王丽(抬头):剩下的不用您还。 陈玉兰(看着她):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还? △ 王丽没接话。 1-2 下午 内 公交车 人物:陈玉兰、王丽 陈玉兰:镯子哪来的? 王丽:你儿子他爸早年打的。 陈玉兰(把手从布包上收回来):他打的? 王丽:结婚前。 陈玉兰(停了一会儿):他打了一对。 王丽(转头):您知道? 陈玉兰:我没见过。他提过。 王丽:那一只呢?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绕在手腕上):带走了。 王丽:带走,是给了谁? 陈玉兰(手指在带子上收紧):他给的东西,从来不问我们。 △ 王丽看向窗外。 王丽:怪不得。 陈玉兰:怪不得什么? △ 王丽没答。车窗玻璃上有一道划痕,她的手指在上头按了一下。 1-3 下午 内 公交车 / 外 站台 人物:陈玉兰、公交司机 △ 车到站。司机回头。 司机:大姐,老屋那条巷,这站下。 陈玉兰(站起来):谢谢。 △ 她走到后门,又停下,从布包里摸出本子和手机。 △ 手机屏幕上还停在那个计算器页面,最后一行是八万。 △ 她在本子上写:八万,借。镯子,五万二。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记什么呢? 陈玉兰(笔没停):记一笔账。 司机:多大的账? 陈玉兰(把本子合上):一个人的嫁妆。 司机:记得过来吗? 陈玉兰:记不过来,也得记。 △ 车门开了。 1-4 下午 外 巷子 楼道口 人物:陈玉兰、催收甲、催收乙、催收丙 △ 巷子里很静。楼道口蹲着三个人。 △ 地上散着几张纸,风一吹,翻开一页。 △ 陈玉兰走过去,弯腰捡起一张。 △ 单子最上头,印着她的门牌号。 △ 三个人抬起头。 催收甲(站起来):回来了? 陈玉兰(把单子叠好):谁让你们来的? 催收甲(笑):纸上写着呢。 催收乙(把一张单子往她脚边推):这个月二十五号。 陈玉兰(低头看单子):二十五号干什么? 催收乙:清账。 △ 陈玉兰把单子塞进布包,往楼道口走。 第38集|楼道 1-1 下午 外 楼道 三层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催收甲、催收乙 △ 三个人堵在楼梯转角,一个坐台阶,一个靠墙。 催收甲:二十五号之前,钱到账。今天先占个座。 陈志强(上来):我妈问你话,你答一句。 催收甲(站起来):我跟你妈说话,轮不到你。 陈志强:这是我家楼道。 催收甲(伸手一推):让开。 △ 陈志强的后背撞在墙上,消防栓的铁皮响了一声。 △ 他一只手撑住窗台,站住。 催收乙(往后退半步):行了行了,别动手。 催收甲(没退):怎么,要打? 陈志强(喘了一口气):打,我也不还手。 催收甲:不还手,你挡什么? 催收乙(低声):上头要的是单子,不是人。 催收甲(回头):闭嘴。 1-2 下午 外 楼道 三层 人物:陈玉兰、催收甲、催收乙、催收丙 △ 陈玉兰举起手机,屏幕对着三个人。 陈玉兰:下午三点十六分。楼道三层。 催收甲(转头):你拍什么? 陈玉兰:三个人,我数了。 催收丙(把脸偏过去):关了吧。 陈玉兰(把手机抬高一点):门牌号,三零二。 催收甲(伸手挡镜头):老太太,别给自己找事。 △ 陈玉兰往后退半步,镜头没歪。 陈玉兰:你挡,我就往后退。退到墙角,也拍。 催收甲(手停在半空):这一套,跟谁学的? 陈玉兰:跟你们学的。你们进门先拍,我也拍。 △ 催收甲把手放下来。 陈玉兰:刚才那一推,我拍到了。 催收甲(脸色变了):你拍到什么? 陈玉兰(把手机往怀里收半寸):你自己看。 1-3 下午 外 楼上窗口 人物:赵桂芝、催收甲、催收乙 △ 楼上窗户推开一道缝。 赵桂芝(探出头):喂!报警了! △ 催收甲抬头。 催收甲(朝楼上摆手):误会,误会。 赵桂芝:误会什么?人是我眼皮底下推的。 △ 催收乙拽了一下催收甲的袖子。 催收甲(低声):走。 △ 三个人下楼。走到二楼拐角,一个人停住,又往上走。 △ 陈玉兰从楼梯口往下看,数了一遍。 陈玉兰:三个人来的。 △ 她再数一遍。 陈玉兰:走了两个。 1-4 下午 外 楼道 三层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脚步声远了。 △ 陈志强的手还撑着窗台。 陈玉兰(走过去):手松开。 陈志强(松开):没事。 陈玉兰:站直。 △ 陈志强站直。后背的衣服上有一块灰印。 陈玉兰(看着那块灰):转过去。 △ 他转过去。她把灰拍了两下。 陈玉兰:疼不疼? 陈志强:不疼。 陈玉兰(把手机按停,塞进布包):疼就说。 陈志强(回头):妈,这段录像,给谁看?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绕在手腕上):该看的人。 陈志强:谁该看? 陈玉兰(往楼下走):二十五号那天,你就知道了。 △ 陈志强站在原地,把衣服下摆往下拉了拉。 第39集|担保 1-1 上午 内 网贷公司前台 人物:陈玉兰、援助律师、主管 △ 玻璃隔断后头是前台。主管把一份材料放在台面上,往前一推。 主管:这是担保书。 陈玉兰(没动):谁签的? 主管:你老伴。姓周。 陈玉兰(伸手把纸翻过来):他签的? 主管:签名这页,手印那页。 援助律师(接过去):借了多少? 主管:十二万。 陈玉兰(抬头):十二万? 主管:八万本金,四万是利息和违约金。 陈玉兰(把纸放回台面):我没见过这笔钱。 主管(笑):钱打到你儿子账户。 陈玉兰:我儿子不姓周。 主管:担保人是他,借款人是儿媳。 陈玉兰(手指在台面上停住):那更该找她。 主管:找过了。人躲着,就找担保的。 1-2 上午 内 前台桌边 人物:陈玉兰、援助律师 △ 援助律师把担保书翻过来,对着光看背面。 援助律师(低声):日期是九月十二。 陈玉兰:九月十二。 援助律师:那天,他在哪儿? 陈玉兰:重症监护。 援助律师:几天? 陈玉兰:十一天。插着管。 援助律师(手指点在日期上):插着管的人,按不了这个。 陈玉兰(从布包里掏出本子):几号进的监护? 援助律师:您记着? 陈玉兰(翻本子):九月九号进,九月二十号出。 援助律师:那十二号,人在里头。 陈玉兰(把日期抄进本子):九月十二,监护。 援助律师:日期是硬伤。手印还得验。 陈玉兰:验就验。 援助律师(把复印件推过来):这份您拿着。 1-3 上午 外 公司门口 台阶 人物:陈玉兰、援助律师 △ 律师在台阶上站住。 援助律师:现在报案,还是等鉴定? 陈玉兰(把复印件折成四折):先报案。 援助律师:报了案,他们就知道我们在查。 陈玉兰(折第二折):他们本来就知道。 援助律师(点头):那我下午去。 △ 陈玉兰没立刻走。她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 台阶的水泥缝里长着一根草,她用鞋尖蹭了一下。 陈玉兰:这东西我不带回家。 援助律师:哪样? 陈玉兰(把复印件放进布包最外一层):这张纸。 援助律师:为什么? 陈玉兰:脏东西,放外头。 援助律师(看了她一眼):那我拿着。 陈玉兰(把纸按住):你拿着,我记着。 1-4 上午 外 公司门口 人物:陈玉兰、主管 △ 主管追出来,站在玻璃门口。 主管:阿姨。 陈玉兰(回头):还有事? 主管: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陈玉兰:说。 主管(把手插进兜里):手印,我们做过核验。 陈玉兰(停住):核验什么? 主管:核验真伪。检过了,是真的。 △ 陈玉兰看着他,没说话。 主管(笑):所以我们才敢找你。 陈玉兰:核验是谁做的? 主管:内部流程。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在手里绕了一圈):内部流程,认一张假的。 主管(收了笑):阿姨,话别说满。 △ 陈玉兰转身走了。 △ 主管站在门口,看她走远,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第40集|鉴定 1-1 上午 内 鉴定机构 受理窗口 人物:陈玉兰、鉴定员 △ 窗口后头是一个穿白大褂的鉴定员。台面上摆着两个样本袋。 鉴定员:两份? 陈玉兰:一份是委托书上那个印,一份是我老伴的。 鉴定员(核对袋口标签):按了多久了? 陈玉兰:一份去年九月,一份上个月。 鉴定员:去年那份,印泥老化,会影响比对。 陈玉兰(往前半步):影响多少? 鉴定员:说不准。先送。 陈玉兰:要多久? 鉴定员:七个工作日。 陈玉兰(把日期记进本子):七天。 鉴定员(递过回执):到号发短信通知。 陈玉兰(接过回执):能快点吗? 鉴定员:前面排着。 陈玉兰:排着多少? 鉴定员:二十多个。 陈玉兰(把回执对折,塞进布包夹层):七天,我记下了。 鉴定员:阿姨,把样本号记好,别丢了。 陈玉兰(拍了拍夹层):丢不了。 1-2 上午 外 机构门口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赵桂芝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一本撕掉几页的日历。 赵桂芝:几天? 陈玉兰:七天。 赵桂芝(撕下一页):这张是今天。 △ 她把那页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方块。 赵桂芝(塞进她布包):撕一张,少一天。 陈玉兰(低头看布包):你还挺会算。 赵桂芝:我年轻时在厂里记工。 陈玉兰:这本,你留着? 赵桂芝:我留着。我每天撕,撕完给你打电话。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绕在手腕上):打就打。 赵桂芝:你别嫌烦。 陈玉兰:烦什么。有人催,日子就快。 赵桂芝(把日历塞进菜兜):这七天,你别去他家。 陈玉兰:为什么不去? 赵桂芝:他家里现在,就等着你上门。 陈玉兰(没答,往台阶下走)。 1-3 上午 外 街口 人物:陈玉兰、护士(电话) △ 手机响。陈玉兰停下来。 陈玉兰(接):喂。 护士(电话里):是周建国家属吗? 陈玉兰:我是。 护士:病人早上又出血了。医生让家属马上过来。 陈玉兰(把布包往肩上带):出血多少? 护士:止住了,您别慌。 陈玉兰:我现在过去。 护士:阿姨,还有一句。 陈玉兰:你说。 护士(放低声音):他这两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陈玉兰:昨天还能睁眼吗? 护士:能。睁一会儿又睡。 陈玉兰:今天呢? 护士(停了停):今天没怎么睁。 △ 陈玉兰没说话,手在布包上收紧。 1-4 上午 外 街上 人物:陈玉兰 △ 她把电话收进兜里,跑起来。 △ 跑了几十步,停下。 △ 她把布包带子解下来,在手腕上绕两圈,打结,勒紧。 △ 又跑。鞋跟在地上磕出声。 △ 跑过路口,一个骑车的按铃,她没停。 △ 红灯亮着。她站在路沿上,脚尖顶着斑马线的白漆。 △ 灯一变,她又跑。 第41集|走廊第二次 1-1 上午 内 抢救室外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老周 △ 推床从走廊那头过来,轮子在地砖上响。 △ 陈玉兰跟在床边,手扶着床栏。 陈志强(在前面拉门):让一让。 △ 床推进去,老周的手从被单下伸出来。 △ 那只手在她手背上敲了三下。 陈玉兰(低头看手背):三下。 陈志强:妈,出来。 △ 门关上。红灯亮。 陈玉兰(站在门口):三下。 陈志强:什么三下? 陈玉兰(把手背翻过来):他敲了三下。 陈志强:他知道什么? 陈玉兰:他知道。 陈志强:三下是什么意思? 陈玉兰:数。 陈志强:数什么? 陈玉兰:等我数到那天,就知道了。 1-2 上午 内 长椅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陈玉兰坐到长椅上,布包放膝上。 △ 她抽出缴费单,一张一张摊开,按日期排成一排。 陈志强(在旁边):妈,排这个干什么? 陈玉兰(扶正最上面一张):他每次交钱,我都记着日子。 陈志强:记这个有用? 陈玉兰:有用。 陈志强(蹲下来):有用在哪儿? 陈玉兰(指着最底下一张):这张是头一回。这张,是上月。 陈志强(拿起最上面一张):这张多少? 陈玉兰:两千三。 陈志强:哪来的钱? 陈玉兰:我攒的。 陈志强(把纸放回去):攒了多久? 陈玉兰:四个月。 陈志强:我看不懂。 陈玉兰(把纸角对齐):我懂就行。 △ 红灯还亮着。走廊里没人说话。 1-3 上午 内 走廊 人物:陈玉兰、王丽 △ 走廊那头,王丽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信封。 王丽(站在两步外):妈。 陈玉兰(抬头):你来干什么? 王丽(把信封递过来):先交上。 陈玉兰(没接):这是什么? 王丽:八万。 陈玉兰(看着信封):哪来的? 王丽(手没收回):您先拿着。 陈玉兰:我问你,哪来的。 △ 王丽的手停在半空。 1-4 上午 内 长椅 人物:陈玉兰、王丽、护士 王丽(坐到旁边):镯子的钱。 陈玉兰:镯子早卖了。 王丽(低声):还没还完。 陈玉兰:谁的钱? 王丽:我借的。 陈玉兰(把缴费单收起来):借谁的? 王丽(摇头):一个做生意的。按月还。 陈玉兰(把信封接过来):这也按月还? 王丽:这八万,先救命。 陈玉兰(把信封翻过来看背面):借条呢? 王丽:没写。 陈玉兰:八万不写借条? 王丽(低头):人家不要。 陈玉兰(把信封按在腿上):不要的更沉。 △ 信封没拆,压在那排缴费单上。 △ 抢救室门开。护士出来。 护士(举着纸):家属签字。 陈玉兰(站起来):签哪个? 护士(把纸递近):病危通知。 △ 陈玉兰的手停在半空。 第42集|镯子 1-1 上午 内 抢救室外 人物:陈玉兰、王丽 △ 陈玉兰把信封拆开,抽出半张缴费单翻过来。 陈玉兰:有笔没有? 王丽(从包里摸出一支):有。 △ 陈玉兰把纸按在膝上写。 △ 一行是:这一半记我账上,按月还你。下一行是:另一半你留着还债。 陈玉兰(签上名):我签个字。 王丽(凑近看):您这是干什么? 陈玉兰(把纸递过去):你那半张,也签。 王丽(接过笔,没落下):妈,钱是给您送的。 陈玉兰:送来我也得记账。 王丽(笔在纸上点了一下):您不怕我赖? 陈玉兰:赖了,我就拿这张去要。 王丽:您不收钱,手术费怎么办? 陈玉兰:我垫着。 王丽:垫到什么时候? 陈玉兰(把信封往她那边推一半):垫到拿回房本那天。 1-2 上午 内 长椅 人物:王丽、陈志强 △ 陈志强从抢救室门口过来,蹲下,把散在长椅底下的钱一张张捡起来。 陈志强(递过去):掉了两张。 王丽(接过):谢谢。 △ 她把信封往膝上一倒,钱摊在腿上,一张一张抚平。 △ 数到一半,手停住。 陈志强:怎么了? 王丽(看着手里那沓):多了。 陈志强:多了不好? 王丽(把钱重新分成两沓,多的一沓推过去):这沓给你妈。 陈志强:给她干什么? 王丽:她说一半记她账上。多出来的这半,我留着还债。 陈志强(把钱推回来):我妈的账,我来还。 王丽(没接):你拿什么还? 陈志强(把钱按住):我开车。 王丽:开车能还多少? 陈志强:一个月还一千五。 王丽(低头看钱):还差两万八。 △ 陈志强没接话,把钱一张张码齐,放到她膝上。 1-3 上午 内 走廊窗边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护士 △ 护士走过来,手里一个透明物品袋。 护士:阿姨,这个给您。 陈玉兰(接住):什么? 护士:他清醒的时候一直攥着,掰不开。 △ 袋里是一串钥匙。 △ 两把大的,带铜绿。一把小的,挂着一块塑料牌。 陈玉兰(把袋子举到光下):钥匙。 护士:我们不敢替他做主。 陈玉兰(把袋子贴在胸口):我替他做主。 陈玉兰:这钥匙,开哪扇门? 护士:他没说。就攥着。 △ 陈志强站在旁边,把话听完。 陈志强(转身):妈,我去趟楼梯间。 陈玉兰:去哪儿? △ 陈志强没答。他走到楼梯间,坐下,额头抵在冰凉的墙上。 1-4 上午 内 抢救室外 人物:医生、陈玉兰、王丽、护士 △ 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 医生:人稳住了。 陈玉兰(上前半步):稳住了? 医生:这一关过了。后面还得看。 陈玉兰(把手里的钥匙袋攥紧):谢谢。 △ 王丽先哭出声。 △ 她背过身去,肩膀抖了一下。 陈玉兰(看着她):别在这儿哭。 王丽(抹了一把脸):我忍不住。 陈玉兰(把钥匙袋塞进布包夹层):忍不住,回家哭。 王丽(点头):妈。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绕在手腕上):叫了,我就应一声。 △ 王丽又哭了一次。 第43集|拔管 1-1 上午 内 重症监护室 人物:护士、陈玉兰、老周 △ 护士把管子撤下来。老周的喉咙里先出一声气音。 护士:周叔,慢点。 护士(对陈玉兰):他打了三天镇静,今天头一回清醒。 陈玉兰:三天?他一直睡? 护士: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钟头。 △ 老周的嘴唇动了三次。 老周:水。 陈玉兰(上前):他说水。 护士(拿棉签沾水):先润润。 △ 棉签在他嘴唇上按了一下。 △ 老周的眼睛越过护士,一直看着门口。 陈玉兰(顺着看过去):门口有人? △ 门口是空的。 老周(嘴唇动):门…… 陈玉兰:门关着呢。 △ 他把眼睛收回来,眼皮又沉了一下。 1-2 上午 内 病床边 人物:老周、陈玉兰 老周(声音很轻):签了没? △ 陈玉兰摇头。 陈玉兰:没签。 老周(喉咙里喘了一下):不签……好。 陈玉兰:我不签。 △ 他抬起手,在被子上拍了两下。 老周:房子……给你。 陈玉兰(把他的手接住):房子是你的名。 老周:给你。 陈玉兰:为什么给我? △ 老周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来。 △ 他把手指在她手背上敲了一下。 陈玉兰(看着那只手):敲一下,是一个意思? △ 他又敲了一下。 陈玉兰(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我记着。 1-3 上午 内 病房窗边 人物:陈玉兰、老周、护士 △ 陈玉兰从布包里取出那个透明袋,把钥匙串倒在他手边。 陈玉兰:是不是这个? △ 老周的手指在钥匙上按了一下。 陈玉兰:哪把? △ 他的手指没动。眼睛往门口看。 陈玉兰(回头):门口还是没人。 △ 老周的眼睛没回来。 陈玉兰(低声):门口那个人,你等的是谁? △ 他的眼睛没有移开。 护士(进来):阿姨,探视时间到了。 陈玉兰:再等一会儿。 护士:规定就二十分钟。 △ 陈玉兰站起来,先去把窗帘拉开一半。 △ 光落在被子上。 △ 她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把被角掖好。 陈玉兰(低声):我明天来。 △ 护士又催了一下。 △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老周的眼睛还看着门口。 1-4 上午 内 病房 人物:老周、陈玉兰、护士 △ 老周又抬起手。 老周(喉咙里出声):还有…… 陈玉兰(走回来):还有什么? △ 他的手往床头柜那边指。 陈玉兰:柜子? △ 手指往下压了一下。 陈玉兰:最下面? △ 他眨了一下眼。 陈玉兰(把手放在抽屉上):这个抽屉? 老周:……一样东西。 陈玉兰:什么东西? 老周(很轻):铁…… 陈玉兰:铁皮的? △ 他没有再说话,眼睛闭上了。 护士(低声):阿姨,真得走了。 △ 陈玉兰把手从抽屉上收回来。 △ 抽屉面上有一道旧划痕,指甲抠出来的。 第44集|抽屉 1-1 下午 内 病房 人物:陈玉兰、老周、护士 △ 陈玉兰把钥匙串从袋里倒出来,举到他眼前。 陈玉兰:这个,是不是你给我的? △ 老周点了一下头。 陈玉兰:能开抽屉吗? △ 他的手指往门口摆了两下。 陈玉兰:让我走? △ 他又摆了一下。 陈玉兰:我走了,谁看你? 老周(很轻):回……去。 陈玉兰:回哪儿? 老周:家。 陈玉兰(把钥匙串收回袋里):你等着门口那个人? 老周(眼睛闭了一下):不……等。 护士(进来):阿姨,探视时间到了。明天再来吧。 陈玉兰(站起来):明天几点? 护士:还是上午。 △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老周还举着手。 1-2 傍晚 内 老屋卧室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赵桂芝把灯拉开。床底下一层灰。 赵桂芝:是这个盒子? 陈玉兰(趴下去,往床底看):再往后一点。 △ 她伸手把铁皮盒拖出来。 △ 盒面上一层灰,用手一抹,露出掉漆的地方。 赵桂芝:锁着的? 陈玉兰(从袋里挑出那把小的):挂着个锁。 赵桂芝:钥匙对得上? 陈玉兰(把塑料牌翻过来看了一眼):牌上有字。 赵桂芝(凑近):写的什么? 陈玉兰:三零二。 赵桂芝:你家门牌。 △ 陈玉兰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没动。 △ 又转一下,动了。 △ 锁孔里挤出一点锈末。 陈玉兰:锈死了。 赵桂芝:慢点,别别断了。 △ 锁开了。盒盖掀起来,落了一层灰。 1-3 傍晚 内 卧室 盒前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盒里最上头压着一张纸。 △ 陈玉兰把它拿出来,摊在膝上。 赵桂芝(把老花镜推上去):公证书。 陈玉兰(手指从上往下走):受赠人。 △ 手指停在自己的名字上。 赵桂芝:念。 陈玉兰(声音低下去):陈——玉——兰。 赵桂芝(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你的名字? 陈玉兰(手指移到落款):这个日期…… 赵桂芝:哪天? 陈玉兰:零九年。 赵桂芝(掰着手指算):你进门,是一零年。 陈玉兰:早一年。 赵桂芝:早一年,这房就已经写给你了。 △ 公证处的红章压在日期上,一半压着纸,一半压着数字。 陈玉兰(指腹在章上按了一下):他这个字,写得比我好。 赵桂芝:他年轻时候在供销社记过账。 陈玉兰(把纸举到灯下):早一年…… △ 灯下,纸的背面透出一道旧折痕。 1-4 傍晚 内 堂屋 门口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纸在她手里,边角抖了一下。 赵桂芝:底下还有东西。 陈玉兰(没动):先看这张。 △ 门被敲响。 △ 两个人一起抬头。 △ 敲门声又响,不急,一下,一下。 赵桂芝(低声):谁? 陈玉兰(把公证书折起来,塞进棉袄内兜):不知道。 △ 门外的影子落在门缝下。一条腿,站得很稳。 △ 黑场。 【字幕:未完】 第45集|铁盒 1-1 傍晚 内 卧室 盒前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公证书拿开,底下压着一张纸。 赵桂芝(把纸抽出来):这是什么? 陈玉兰(翻过来):缺的那页。 赵桂芝:合同第十三页? 陈玉兰:你看这角。 赵桂芝(捏着纸角):跟别的页不一样。 陈玉兰:别的页有装订孔。 △ 赵桂芝把纸举到灯下,指着一行铅笔字。 赵桂芝:这儿写着字。 陈玉兰:念。 赵桂芝:原件在丽那。 陈玉兰(把纸接过去):丽。 赵桂芝:王丽? 陈玉兰(手指在铅笔字上停住):这个字,软。 赵桂芝:不是他写的? 陈玉兰:他写字,直。 赵桂芝(把老花镜往上推):那是谁写的? 陈玉兰(把纸折好,塞进棉袄内兜):不知道。 赵桂芝:不知道,你还收? 陈玉兰:收着。总有一个人认账。 1-2 傍晚 内 卧室 盒底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赵桂芝把手伸进盒子里。 赵桂芝(摸了一下):底下还有。 陈玉兰(凑近):什么? △ 赵桂芝掏出一本存折。 赵桂芝(翻开):存折。 陈玉兰(接过去):多少? 赵桂芝(念):三万七千二。 陈玉兰(手指在最上头一笔的日期上):这个日子。 赵桂芝:几月? 陈玉兰:一零年二月。 赵桂芝(把手按在存折上):你进门是三月。 陈玉兰(把存折合上):进门之前。 赵桂芝:那时候你俩还不认识。 陈玉兰:不认识。 赵桂芝(把盒盖合上一半):那这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玉兰(把存折塞进布包夹层):我拿去问他。 1-3 上午 内 病房 人物:陈玉兰、老周、护工 △ 陈玉兰把存折摊在被子上,一笔一笔翻给他看。 陈玉兰:这本,你认得? △ 老周的眼睛落在纸上。 △ 他抬起手,先指自己,再指她。指了两遍。 陈玉兰:你的,我的? △ 他又指了一遍。 陈玉兰:两个人的? △ 他眨了一下眼。 陈玉兰:那这钱,给谁的? △ 他的手压在本子上,没有动。 护工(在旁边):阿姨,他今天清醒得比昨天多些。 陈玉兰:那就再问一句。 护工:别问多了。 陈玉兰(把本子翻到最前一页):就一句。 1-4 上午 内 病房 人物:陈玉兰、老周、护工 陈玉兰:最早这一笔,一零年二月。 △ 老周的手指按在那行数字上。 陈玉兰:这钱,动过没有? △ 他的手没有离开,眼睛闭上了。 护工(低声):阿姨,他睡着了。 陈玉兰(没动):手还按着。 护工:睡着了,手也按着。 △ 陈玉兰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抽。 △ 抽到一半,抽不动。他的手还压着。 陈玉兰(低声):老周。 △ 呼吸匀了,胸口一起一伏。 △ 她把本子从指缝底下慢慢抽出来。 △ 存折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有一行手写的字,写着“不动”。 陈玉兰(把那一行看了两遍):不动。 护工(凑近):写的什么? 陈玉兰(把存折合上,塞进布包夹层):写着不动。 第46集|名字 1-1 上午 内 银行 柜台 人物:陈玉兰、柜员 △ 陈玉兰把存折从窗口递进去。 柜员(翻开):老存折。 陈玉兰:能查流水吗? 柜员:这本是十几年前的老折子。 陈玉兰:查不了? 柜员:查得了,得本人来。 陈玉兰:他人在医院。 柜员(把折子推回来):那得有授权,或者开个证明。 陈玉兰:什么证明? 柜员:无民事行为能力。 陈玉兰(把存折收回来):他还能点头。 柜员(抬头):点头不算。 陈玉兰:点头都不算? 柜员:系统不认点头。 △ 柜员把存折推出来,推到一半停住。 △ 陈玉兰把存折放进布包夹层。 柜员(低声):阿姨,折子上写着字。 陈玉兰(抬头):你看见了? 柜员:翻开第一页就有。 1-2 上午 内 律所 人物:陈玉兰、援助律师、赵桂芝 △ 公证书和存折一起摊在桌上。 援助律师(先看公证书):公证处办的? 陈玉兰:红章在。 援助律师(手指按在章上):零九年。 陈玉兰:我进门是一零年。 援助律师(放下公证书,又拿起存折):这本呢? 陈玉兰:三万七千二。 援助律师:最早一笔? 陈玉兰:一零年二月。 援助律师(把两份并排放在一起):同一个人,同一个时候。 赵桂芝(在旁边):这算数吗? 援助律师(点头):算。 援助律师:章上的日子,在你们登记之前。 陈玉兰:早一年。 援助律师:早一年,就是他一个人的意思,撤不掉。 援助律师:除非,受赠人害过他。 △ 两样东西压在桌上,红章朝着窗外。 1-3 上午 内 律所 桌前 人物:陈玉兰、援助律师、赵桂芝 援助律师(拿笔在纸上划):写进诉状,两条。 陈玉兰:哪两条? 援助律师:一,赠与在登记之前,已公证,撤销不了。 赵桂芝:那我这证人,还算不算? 援助律师:算。见证人在,更好。 陈玉兰:二呢? 援助律师(笔停了一下):她不认,让她举证。 陈玉兰(抬头):举证? 赵桂芝(在旁边):就是让她拿出证据。 陈玉兰:她拿不出呢? 援助律师:拿不出,这房子就还是你老伴的。 陈玉兰(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这两个字,怎么写? 援助律师(把纸转过来):这样写。 △ 她照着一笔一笔抄,笔画很慢。 陈玉兰:举,证。 援助律师:写对了。 1-4 上午 内 律所 人物:陈玉兰、援助律师 陈玉兰(写完抬起头):要几天? 援助律师:等鉴定下来,一起递。 陈玉兰:几天? 援助律师(翻了一下日历):三天。 陈玉兰:三天,我等。 援助律师(合上卷宗):阿姨,有句话我得说。 陈玉兰:说。 援助律师:这份公证书,为什么一直压在盒子里? 陈玉兰(把本子合上):他没给我。 援助律师:为什么不给?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绕在手腕上):大概,是想等他自己说。 △ 律师没再问。 △ 陈玉兰站起来,把公证书、存折、缺页一张一样收进布包夹层。 △ 她把拉链拉上,按了两下。 第47集|鉴定结果 1-1 上午 内 客厅 人物:陈玉兰、鉴定员(电话) △ 陈玉兰坐在桌边,号条摊在膝上,手机贴在耳边。 鉴定员(电话里):陈玉兰女士? 陈玉兰:我是。 鉴定员:样本比对出来了。 陈玉兰(把号条捏住):说。 鉴定员:两份手印,不是同一人所按。 △ 陈玉兰没有出声。 鉴定员:您在听吗? 陈玉兰:在听。 鉴定员:结论就这一句。别的我们不解释。 陈玉兰:这一句,能写进纸上吗? 鉴定员:会出报告。盖我们的章。 陈玉兰:什么时候拿? 鉴定员:下午就能取。带号条来。 陈玉兰(把号条翻过来看一眼):下午几点? 鉴定员:两点以后。 陈玉兰:我两点到。 △ 电话挂了。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1-2 上午 外 巷口 人物:陈玉兰、赵桂芝 △ 赵桂芝提着菜兜过来,看见她站在巷口。 赵桂芝:站这儿干什么? 陈玉兰(把号条夹进本子):出来了。 赵桂芝(停下):什么出来了? 陈玉兰:鉴定。 赵桂芝(把菜兜换到另一只手):怎么说? 陈玉兰:不是一个人按的。 赵桂芝(往前一步):那就是假的? 陈玉兰:纸上是假的。 赵桂芝(笑了一声):那可就好了。 陈玉兰(把本子合上):好什么? 赵桂芝(收了笑):不好?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绕在手上):下午两点取报告。 赵桂芝:我陪你去。 陈玉兰:不用。 赵桂芝:你一个人拿得动? 陈玉兰(往前走):一张纸,怎么拿不动。 1-3 上午 外 老屋 窗下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陈志强蹲在窗下修自行车,手上全是油。 陈志强(抬头):妈,回来了。 陈玉兰(站住):鉴定出来了。 陈志强(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出来了? 陈玉兰:不是一个人按的。 陈志强(站起来):那咱赢定了。 陈玉兰(看着他):赢什么? 陈志强:官司啊。假的,还打不赢? 陈玉兰(把布包换到另一只手):赢了,三年呢? 陈志强(愣住):三年怎么了? 陈玉兰:三年,你叫过我几回妈? △ 陈志强把手上的油在裤子上又蹭了一下,没接话。 陈玉兰(往院里走):车修好没有? 陈志强(低头看车):链条掉了。 陈玉兰:修。 1-4 上午 内 客厅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赵桂芝 △ 陈玉兰把桌上的东西清出一块地方。 △ 缴费单挪到左边,房本复印件挪到右边,中间空着。 赵桂芝(探头):你摆这个干什么? 陈玉兰:下午的报告,放中间。 赵桂芝(把菜兜放下):还没拿回来,先占位置? 陈玉兰(用指头在桌面点了一下):先空着。 陈志强(进门,手上还带着油):妈,我陪你去。 陈玉兰:你不是修车? 陈志强:修好了。 陈玉兰(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就去。 △ 她把布包带子重新绕了一遍,绕到第三圈,勒紧。 △ 走到院门口,她停住。 △ 回头看了一眼老屋的窗。窗开着,屋里那张桌子,中间空着一块。 △ 她转身,往巷口走。 第48集|开庭 1-1 上午 内 老屋客厅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 △ 桌上左边是缴费单,右边是房本复印件,中间那块空地空着。 △ 陈玉兰把鉴定报告放上去,四边对齐。 陈志强(在旁边):就搁这儿? 陈玉兰:就搁这儿。 陈志强:带走吧,一会儿开庭。 陈玉兰(把报告拿起来,又放回去,按了一下):先搁着。 陈志强:妈。 陈玉兰(拿起报告,塞进布包夹层):走吧。 △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桌面。中间那块又空了。 1-2 上午 内 法庭 人物:法官、陈玉兰、援助律师、王丽、王丽的律师 △ 法官翻鉴定报告,一页一页。 △ 翻到盖红章那一页,手停了一下。 法官:结论念一下。 援助律师(起身):送检两份手印,不是同一人所按。 法官(把报告合上):被告方,有异议吗? 王丽的律师(站起来):有。 王丽的律师:这家机构,没有资质做笔迹印鉴比对。 陈玉兰(低声问援助律师):什么叫资质? 援助律师(低声):有没有资格做这个。 陈玉兰:它有吗? 援助律师:有。第三页。 △ 援助律师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 援助律师:这是机构资质证书复印件,附在报告后头第三页。 法官(翻回去,对着看了一会儿):在。 王丽的律师(坐下去,低声跟王丽说了句什么)。 △ 王丽的手在桌下攥着包带。 1-3 上午 内 法庭 人物:法官、王丽、陈玉兰 法官(转向王丽):被告。 王丽(站起来):在。 法官:这份委托书上的手印,你按过没有? △ 王丽没抬头。 法官:我再问一遍。你按过没有? △ 法庭很静,只有书记员敲键盘的声音。 王丽(声音低):不是我按的。 法官:那是谁按的? 王丽:我不知道。 法官:那纸上的字,是谁写的? 王丽(声音更低):我没看字。 法官(把委托书往前推了推):这张纸,你从哪儿拿到的? 王丽(手在桌下攥得更紧):别人给我的。 法官:谁? △ 王丽没有答。 1-4 上午 内 法庭 人物:法官、王丽、陈玉兰 法官:被告,法庭在问你。 △ 王丽抬起头。 △ 她看的不是法官,是陈玉兰。 王丽:妈,那不是我按的。 △ 陈玉兰手里的笔掉在桌上,滚了半圈,停住。 陈玉兰(低声):我知道。 王丽(嘴唇动了一下):您知道? 陈玉兰(把笔捡起来):我看了二十秒的录像。 王丽(眼睛红了):您早知道…… 陈玉兰(把笔放平):我早知道,我也得等这一张纸。 △ 法官敲了一下槌。 法官:被告,回答问题。 王丽(转回去,声音发哑):这张纸,是一个姓马的中介给我的。 法官(记):姓马。全名? 王丽:我不知道全名。 法官:他人在哪儿? 王丽(摇头):上个月就不接电话了。 第49集|判 1-1 上午 内 法庭 人物:法官、陈玉兰、王丽、援助律师、书记员 △ 全体站起。 法官(念):本院判决如下。 法官:一,撤销周建国在本案委托书上所为之委托。 法官: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件。 法官: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 槌落。 法官:如不服本判决,十五日内上诉。 △ 书记员把判决书副本递过来。 陈玉兰(接住):这上头写的,我认不全。 援助律师(低声):我给您念。 陈玉兰(把纸递过去):念第二条。 援助律师(念):返还原件。 陈玉兰:哪几样原件? 援助律师:合同、公证书。 陈玉兰(把副本折好):原件不在她手上。 援助律师:判决写着,她就得还。 1-2 上午 外 法庭走廊 人物:陈玉兰、王丽 △ 陈玉兰出来。走廊那头,王丽站着,手里捏着那张四折的纸。 △ 两个人隔着一条走廊,谁也没先走。 △ 陈玉兰把布包换到另一只手。 △ 王丽往前走两步,停住。 王丽:妈。 陈玉兰:判了。 王丽:我听见了。 陈玉兰:十天内还原件。 王丽(把纸捏紧):我知道。 陈玉兰:知道,就得办。 △ 王丽低下头,手指把纸角捏出一道折。 1-3 上午 外 走廊 人物:陈玉兰、王丽 王丽(走过来,把纸递出):这个,先还您。 陈玉兰(接过,展开看了一眼):缺的那页。 王丽:原件不在我这儿。 陈玉兰(把纸对折):在哪? 王丽:姓马的拿走了。 陈玉兰:他拿走的,还是你给的? 王丽(声音低下去):我给他的。 陈玉兰(把纸折成两折):为什么给他? 王丽:他说办手续要用。 陈玉兰(把纸塞进棉袄内兜):手续没办成,纸也没了。 王丽(抬头):学籍办下来了。 陈玉兰(看了她一眼):那一样是一样。 王丽:妈,那原件…… 陈玉兰:十天内,你去要。 王丽:我要不回来呢?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绕上手腕):要不回来,我自己去。 1-4 上午 外 法院 台阶 人物:陈玉兰、王丽、陈志强、陌生男人(电话) △ 陈志强在台阶下等,车钥匙在手里转。 陈志强(看见两人一起出来):妈。 陈玉兰(下台阶):回家。 陈志强(看向王丽):她呢? 陈玉兰(没回头):一块儿回。 △ 王丽站在台阶上,没动。 王丽:妈,我还能叫您妈吗? 陈玉兰(站住,回头):叫了,我就应。 △ 王丽的眼泪掉下来,掉在那张纸的折痕上。 △ 手机响。陈玉兰从布包里摸出来,看了一眼号码。 陈玉兰(接):喂。 陌生男人(电话里):陈阿姨? 陈玉兰:你谁? 陌生男人:我姓马。 △ 陈玉兰的手在手机背面按紧。 陌生男人(电话里):东西在我这儿。想拿回去,明天见一面。 第50集|钥匙 1-1 上午 内 街边小饭馆 人物:陈玉兰、姓马的 △ 角落一张桌。姓马的坐着,桌上放着一个牛皮信封。 姓马的(抬手):阿姨,坐。 陈玉兰(坐下,布包放膝上):东西呢? 姓马的(手按在信封上):先谈钱。 陈玉兰(从布包里拿出本子和笔):你说。 姓马的:保管费。 陈玉兰:多少? 姓马的(伸出三根手指):三千。 陈玉兰(在本子上写):三千。 姓马的(笑):您还真记。 陈玉兰:几月几号,几点,在哪儿,谁说的,我都记。 陈玉兰(把笔帽扣上):记了,能拿出来。 △ 姓马的收了笑。 陈玉兰:原件给我。钱没有。 姓马的(把信封往回一抽):阿姨,讲不讲道理? 陈玉兰(手没收回):判决书。 1-2 上午 内 桌上 人物:陈玉兰、姓马的 姓马的(把信封在桌上按了一下):三千,一分不能少。 陈玉兰(把判决书副本抽出来,摊开):这上头第二条,返还。 陈玉兰:你不是被告,你替她拿着。 姓马的(扫了一眼):那是她的事。 △ 姓马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姓马的(笑了一下,把信封推过来):行。给你。 陈玉兰(拉开信封):合同。 △ 一叠纸,第一页有装订孔。 陈玉兰(翻到中间):第十三页,在。 △ 她又抽出一张。公证书。 陈玉兰(对着光看红章):也在。 △ 信封底下还有一样,硬的。倒出来是一把钥匙,铜色还没暗。 陈玉兰(举起来):这把是哪儿的? 姓马的(起身,扣上外套):别人托我转的。 陈玉兰:谁? 姓马的(往外走):没说名字。 陈玉兰(把钥匙攥在手心):那你替他收了多少钱? △ 姓马的没答,推门走了。 1-3 中午 内 老屋 客厅 人物:陈玉兰、陈志强、王丽、赵桂芝 △ 桌面上,左边缴费单,右边房本复印件,中间那块空着。 △ 陈玉兰把合同、公证书、缺页一样一样放上去。 △ 最后放钥匙串。三把大的,一把小的。 赵桂芝(在旁边):少一把? 陈玉兰(从兜里摸出那把新的):这儿。 △ 她把新的那把挂上去。 陈志强:这把钥匙,谁的? 陈玉兰(把钥匙串摆正):不知道。先挂着。 王丽(站在门口,没进来):妈。 陈玉兰(抬头):进来。 △ 王丽进来,坐在桌角。 1-4 下午 内 病房 人物:陈玉兰、老周、陈志强、王丽 △ 陈玉兰把钥匙串放进老周手边。 陈玉兰:都在这儿了。 △ 老周的手指一根一根摸过去,摸到最后那把新的,停住。 陈玉兰:这把,是别人转的。 △ 老周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陈玉兰(把手覆上去):你认得? △ 他的手指在被子上拍了两下。 陈玉兰:两下,我记着。 △ 王丽站在床尾。 王丽(低声):爸。 △ 老周的眼睛转过去,看了她一会儿,眨了一下。 △ 陈玉兰站起来,把窗帘拉开。 △ 光落在被子上。钥匙串在光里,四把。 陈玉兰(把布包带子绕在手腕上):回家。 陈志强:不等他出院? 陈玉兰(往门口走):出院那天,我再来接。 △ 三个人出病房。 △ 门开着,走廊的风进来一点。 △ 光很白。
一、一句话卖点 转学生发现班级名册每天少一个名字,被划掉的人全班都会忘记他存在——只有他还记得。而记得的人,就是明天的名字。 二、故事梗概(约 600 字) 陈默转学到一所普通高中,被安排在高一(7)班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进班那天他就觉得不对,走廊太静了,没有早读声也没有打闹声,全班三十七个人坐着,没人说话。讲台上放着一本蓝色硬壳册子,封皮贴着标签:高一(7)班名册。他伸手要翻,班主任老周的手背压了下来,只说了四个字:名册不许翻。 当天夜里他翻开名册,三十七个名字,第三个位置是空白的,不是没写,是被人擦掉了,纸面留着一圈毛边。 第二天早上全班还是三十七个人,没有人觉得少了谁。第三排靠墙的位置空着,桌上落了一层灰,同桌抬头看了一眼说,那儿一直空着吧。 陈默是唯一记得的人。老周告诉他一句话:记不住,就对了。记住的人,会被点名。 规则三条,写在走廊天花板上,灯灭一盏浮出一行:不要回头看名字。不要应答点名。不要说出被划掉的人。 从这天起,班上的名册每天少一个名字。第一个被擦掉的人,是早读点名时下意识应了一声到,当场消失,桌洞里的东西全变成灰。第二个,是因为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陈默开始抄名字,把全班三十六个人的名字写在笔记本上藏进书包夹层,抄本上的字开始自己褪色。他去值日,撞见一个校服背后写着红字值日生的人站在讲台上擦黑板,转过身来,那张脸是空的。 老周知道全部规则,但只能说半句,说全了自己就会变成名字。他透露的唯一半句是:不要回头看名字。陈默故意违反,在黑板上看到全班的名字倒着排,倒排第一个是他自己。 林小满是班上唯一半记得的人,她能感觉到班里少了什么,说不出是谁。她日记里有一页被撕掉,纸痕留着三个字的位置,拼出来是陈默。 陈默查出自己不是第一次转学,前面还有两次,都在这所学校。前两次的学籍照片上,脸是空白的。 第九集值日生第一次主动点名,全班被迫排队应答。陈默用不应答救下全班,代价是老周的名字被擦掉。第十集新班主任走进教室,手里拿着同一本蓝色名册,脸是空的,开口说话却是老周的声音。 三、人物小传 陈默,男,17,转学生。天生长着一副好记性,在这所学校里这能力是诅咒,因为记得的人会被点名。话少,不举手,被点到也只答结论。破规则靠观察不靠打架。 林小满,女,17,班长。班上唯一半记得的人,能感觉到班里少了什么,说不出是谁。她日记被撕掉的那一页是整部剧最大的伏笔。 老周,男,52,班主任。知道全部规则,但只能说半句,说全了自己就会变成名字。表面护着学生,实际在拿学生的名字换自己的时间。 值日生,反派,也是规则本身。没有脸,每集换一副学生形象出现,校服背后红字值日生。它不主动害人,只负责执行点名。 空位,隐性存在。第三排靠墙那个位置,每集挪一次,挪到谁旁边谁下一个消失。 四、前十集大纲 第 1 集 三十七 陈默转学进高一(7)班,教室静得不正常。他要翻讲台上的名册,被班主任老周按住手。夜里他翻开名册,三十七个名字,第三个位置被擦掉了。走廊灯一盏盏灭,浮出三条禁令。老周告诉他,记住的人会被点名。第二天早上第三排靠墙的位置空着,桌上落灰,同桌说那儿一直空着。只有林小满看着他,无声地说了三个字:你记得。 第 2 集 不要应答 早读点名,老周念到一个已经被擦掉的名字,后排有人下意识应了一声到。那人当场消失,桌上东西还在,桌洞里的书本卷子全成了灰。全班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 第 3 集 空位 空位从第三排靠墙挪到了第一排,就在陈默正前方。他坐下去,前面没有人,椅子是热的。林小满小声说,它在找你。放学后陈默回到教室,空位上的灰被抹开,灰里写着两个字,他的名字。 第 4 集 名字的重量 陈默数人头,只数出三十六个人,名册上写着三十七。他买了两本本子,把记得的名字一个一个抄下来,第二天翻开,越早写的越淡。他找了三个地方:桌板被擦干净,手背洗掉了,校服内侧标签上还留着,笔画往右歪。老周只说半句:别一个人记。林小满在他本子上写下他的名字,第二天整页只有那一行是清楚的。 第 5 集 值日生 门后贴着值日表,前面十周全是空格,第一次填写的名字是陈默。他留下擦黑板,第三遍时板面浮出一行粉笔字:今天谁值日。回头,讲台边站着一个背对讲台的男生,背上红字写着值日生,转过身来,正面和背面一样。陈默撞翻椅子,再抬头教室没人,黑板上多了他的名字,擦不掉,擦下来是红的。老周告诉他这是教室的值日制度,被记上名字的人下一个被点名。他撕了值日表,门后立刻贴出一张新的,写着林小满。 第 6 集 半句话 陈默堵住老周逼他讲全规则,老周只肯说半句:不要回头看名字,说全了自己就变成名字。当晚陈默在教室架手机录像,故意回头。黑板上浮出全班名字,从下往上倒着排,最下面是他,最上面是老周。回看录像,教室里坐满三十七个人全部背对镜头,窗玻璃的反光里看得见讲台和手机,看不见他。 第 7 集 缺口 早读点名老周跳过林小满,说名单上没有这个人,而值日表上她的名字被人划掉了。放学她出现在校门口,手腕上多了一圈红痕。她把日记本给陈默看,中间一页被人从装订线撕走。陈默用铅笔侧涂,纸面浮出三个字的压痕,笔画对得上他的名字。她记得写过一个人,却说不出他的名字。日记最后一页被贴了一层纸,揭开后是她的字:如果我不记得你了,把这页给他。日期是三年前。 第 8 集 第三个 陈默借口送卷子进教务处,打开坏锁的铁皮柜翻自己的档案。袋里有三张学籍卡,入学时间分别是 2020、2023、2026,年级一栏全写着高一,照片的位置都只剩一圈胶水痕。第三张背面有红笔批注:第三次。他对照李昊、王梓的档案,照片都好好贴着。林小满的入学时间用涂改带盖过,透光看出来原来是 2023。袋底还有一张横格纸,六个手写名字,前五个被划破,第六个是他。纸背面用铅笔写着:5,还差一个。 第 9 集 点名 黑板上出现擦不掉的白字:请依次应答。值日生站在讲台边,全班被一个一个叫起来排队。念到名字必须应,李昊应了一声到,人当场化成灰。陈默冲到黑板背面,看见一列名字从上往下排,最上面是老周,倒数第三是他自己。他抓起红色粉笔,把名字一个一个划掉,划一个值日生就卡一次。划到只剩两个,他挡在黑板前说还有我一个,你念。老周那行淡了下去。第二天没人记得老周。 第 10 集 新班主任 新班主任拿着同一本蓝色名册点名,念到空位就跳过并在那一行划一笔。他念林小满,她不应;念陈默,陈默不应。他抬起头,正面跟后脑勺一样。开口是老周的声音:你怎么不应。陈默问他叫什么名字,他答:我姓周,周建国。陈默夺过名册,第一页印着三十七行横线,写着的只有两行:陈默、林小满。放学后两人手腕上各多了一圈红痕,楼道口站着值日生,背对着他们。 五、正文(第 1-10 集完整剧本) 说明:前十集已全部成稿,可直接进入评估;第 11-20 集按贵方节奏交付,最快 48 小时两集。单集 1600-2200 字,对应正片 2 分钟。 《点名》第一集 · 三十七(定稿扩写版 · 约 1700 字) 1. 校门 / 教学楼走廊 日 外·内 铁门上的漆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的锈。 陈默背着旧书包进来。带子磨得起毛,右肩那块布已经发白。 操场上没人。篮球架下面的水泥地上,画着一条早就淡了的白线。 他抬头看教学楼。三层,窗户全开着,窗帘一动不动。 没有声音。 一个早读时间,一个学校该有的声音他一样都没听见。没有朗读,没有吵闹,连风扇转的声音都没有。 陈默在楼门口站了两秒,抬手把书包带往上提了提,走进去。 2. 高一(7)班门口 日 内 走廊很长。 陈默一间一间走过去:一班,二班,三班。每一间里面都有人,都坐着,都没有声音。有个男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四班,五班,六班。 到七班门口,他停下。 老周从讲台后抬头。五十来岁,眼镜片厚,眼皮有点塌。 老周:陈默? 陈默:嗯。 老周上下看了他一遍,目光在他书包带上停了一下。 老周:最后一个位置,靠窗。 陈默往里走。全班三十七个人,坐得整整齐齐,没人说话,也没人看他。前排有个女生在低头写东西,笔尖在纸上走得很慢。 路过讲台,陈默的眼角扫到一样东西——一本蓝色硬壳册子,放在讲台正中间,摆得很正。封皮上贴着标签:高一(7)班名册。 他手伸过去。 一只手压上来。老周的手背,掌心朝下,压在他手背上。 老周(低声):名册不许翻。 陈默:老师,我翻它干什么。 老周看着他,没接话。过了两秒,手松开。 老周:坐吧。 陈默往座位走。走了三步,回头。 老周还站在讲台边,两只手垂着,眼睛落在那本册子上。 手没动。人也没动。 3. 教室最后一排 日 内 窗边的位置。桌上有一层薄灰,桌角刻着字,被人用刀刻了很多遍,看不清是什么。 陈默把书包放下,坐下。 前排女生回过头。扎马尾,校服洗得发白,袖口卷了两折。 林小满(压着声):你刚看到名册了? 陈默:看到了。 林小满:上面几个名字,你记住了? 陈默:三十七个。 林小满转回去一点,又转回来。 林小满:……你数得真快。 上课铃响。她转过身去。 陈默低头收拾课本。抬头的时候看见——她握笔的那只手在抖,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 4. 教室 日 内 最后一节课下课。人走光了。 陈默把卷子塞进书包,站起来,抬手要关窗。 玻璃上映着黑板。 黑板上是今天的值日表,两个名字,粉笔写的。值日表底下多了一行小字,字很小,写在最边上: "今天第三个。" 陈默回头。 黑板是空的。只剩值日表,粉笔灰还飘着。 陈默(自语):第三个……什么? 窗外有脚步声。 他转头。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男生,背对着他,校服后背上用红笔写着三个字——值日生。红笔的颜色很新。 陈默:同学—— 男生转身。 没有脸。 不是黑,不是模糊。是一片平滑的皮肤,从额头一直到下巴,什么也没有。 (心跳声放大,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黑屏。 5. 教室 夜 内 陈默睁眼。 他还坐在教室里。天已经黑透,窗玻璃外面只有对面的楼,一层层亮着灯。 走廊里没有声音。 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本蓝色硬壳册子,摆得很正。 陈默看着它,没动。过了几秒,他伸手,翻开。 第一页,一列名字,三十七个。第三个位置——空的。 不是没写。是被人擦掉了,纸擦破了一块,毛边还翘着。 陈默伸手去摸那个位置。纸是干的。 陈默(声音发紧):今天……第三个。 6. 走廊 夜 内 他抓起册子冲出去。 走廊的灯一盏一盏灭。他从灯下面跑过去,跑到哪儿,哪儿的灯就灭,身后黑下来。 每灭一盏,天花板上浮出一行粉笔字: "不要回头看名字。" 又灭一盏。 "不要应答点名。" 再灭一盏。 "不要说出被划掉的人。" 陈默跑到楼梯口,撞上一个人。 老周。拎着一个保温杯,站得很稳,一杯水都没洒。 老周:你翻名册了。 陈默:老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周:你今天进班的时候,班上几个人? 陈默:三十七。 老周:现在呢? 陈默低头。翻开册子,数。数了一遍,不信,又数一遍。 陈默:……三十六。 老周:少的那个人,叫什么? 陈默:他…… 他张了张嘴。 长什么样,坐哪儿,穿什么,叫什么。一片空白。他甚至想不起来那个位置旁边坐的是谁。他记得自己数过三十七,但他不记得第三十七个人是谁。 老周:记不住,就对了。 老周转身走开。走了两步,停下,没回头。 老周:记住的人,会被点名。 7. 教室 晨 内 第二天。 陈默推门进去。教室里一切照旧,有人在笑,有人在抄作业,前排那个女生在啃面包。 声音全回来了。朗读声、椅子拖动声、窗外蝉叫。 第三排靠墙,空着。 桌上落着一层灰,比昨天厚。 陈默走过去,问同桌:这儿谁坐? 同桌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位置,一脸茫然。 同桌:……这儿一直空着吧。 陈默:一直? 同桌:是啊,一直。 陈默转头。 林小满正看着他。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记——得。 (字幕:第一集 完) 《点名》第二集 · 不要应答(定稿扩写版 · 约 1800 字) 1. 教室 晨 内 陈默到得早。七点十分,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前排两个女生在抄作业,一本摊开,一本往上抄。后排一个男生趴着睡,脸埋在胳膊里。 跟昨天一样。没人提任何事。 陈默走到自己座位,把书包放下,坐下。 他掏出笔记本翻开。上面记着昨天数出来的数字:三十六。 他抬头,开始数人头。 从左到右,一排一排数。数完一遍,三十六个。 他不信,又数一遍。三十六个。 陈默合上本子,手在封面上按了按。 门口有脚步声。林小满进来,路过他座位,眼睛看着前面,没看他。 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 2. 教室 晨 内 上课铃响。老周进来,胳膊底下夹着那本蓝色硬壳册子。 他把册子放在讲台正中间,摆正,然后翻开。 早读点名。 老周念得很慢。一个名字,停一秒,再念下一个。 "李雯。" 停。 "张浩。" 停。 念到第三个,他停了停。 停了有三秒。 然后念出一个名字。那三个字很轻,轻得像怕碰坏了什么。 陈默没听清。 教室里也没人应。 老周没等人应,接着往下念。 陈默抬头看全班。三十七张桌子,三十六个人,全低着头。有人在看书,有人在转笔。 没有人看讲台。一个都没有。 念到后排的时候,一个趴着的男生抬起头,眼睛还没睁开。 男生:到。 教室里静了一拍。 那半秒钟里,所有的翻书声都停了。 老周合上册子。 老周:继续早读。 3. 教室 日 内 那个男生站起来的动作停在半截。 人僵在那儿,上半身起了三十度,手撑着桌子,不动了。 他慢慢转头,看向陈默。 陈默也看他。 男生的嘴动了动,没有声音。嘴唇的形状很清楚,两个字。 帮。我。 陈默的手抬起来,抬到一半。 讲台那边,老周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不凶,也不急,就是看着。 陈默的手放下了。 他的手放下去的时候,那个男生的身体松了。 不是倒下。是松开——像一件衣服从衣架上滑下来,衣服还在,里面没有人了。 椅子轻微响了一下。 下课铃响。 陈默再看后排。 座位空着。桌面干干净净,没有灰,也没有东西。 他站起来走过去,捅了捅旁边的人。 陈默:刚才应"到"那个呢? 旁边的人抬起头,愣了一下。 旁边的人:谁? 陈默:后排,趴着睡觉那个。 旁边的人往那个位置看了一眼,又看他。 旁边的人:这儿没人啊。 4. 走廊 日 内 陈默追上林小满。 陈默:早读应"到"那个男生,人呢? 林小满停下。她看着他,眼睛很稳。 林小满:哪个男生? 陈默:后排,趴着睡觉那个。穿灰外套。 林小满:……后排一直没人吧。 陈默没接话。 两个人站在走廊中间,旁边的人流过去,绕过他们。 林小满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说得很快:你别问了。 说完她就走了。 陈默站在原地。 他掏出笔,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两个字:王超。 写完他盯着看。 第二个字的笔画,比刚才淡了。 不是墨没了。是纸在变。 5. 教室 日 内(放学) 人走光了。 陈默走到后排那个位置,蹲下来,拉开桌洞。 手伸进去,摸到一把粉。 他把桌洞整个倒过来。 灰落在地上,摊开一小片。里面有东西:半截铅笔,一块橡皮,一个校牌。 全是灰的形状。铅笔有笔尖,橡皮有磨损的边,校牌上的塑料膜都还在。 陈默伸手去碰那支铅笔。 指头一碰,铅笔塌了。 不是断,是散。散成一小堆粉。 校牌还在。他捏起一角,提起来。上面的照片位置还剩一个轮廓,脸的形状有,五官没了。 陈默蹲在那儿,看着那摊灰。 看了很久。 灰旁边落着一张折起来的纸。他捡起来,展开。 是半张照片。撕过的边,锯齿状。 照片上是两个人,站在操场上,穿着校服。一个人的脸是清楚的。 是王超。 陈默盯着那张脸。 他想起来了。这个人姓王,坐倒数第二排靠门,上课总睡觉,被老师叫起来的时候会摸后脑勺。 昨天他数出三十七个人,第三十七个就是他。 6. 教室 晨 内 第二天早上。 陈默翻开笔记本。"王超"两个字淡得快看不见了,纸面起了一层白。 他拿笔,一个字一个字,重新描。 描完,抬头。 林小满正看着他。 看了两秒,她皱了下眉。像想起了什么,又像没想起。 她转回去了。 陈默低头,在"王超"后面添了一行小字: 不应答。谁应,谁没。 写完,他合上本子,抬头看讲台。 讲台上放着那本蓝色册子。 册子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小堆灰。 (字幕:第二集 完) 《点名》第三集 · 空位(定稿 · 约 1800 字) 1. 教室 晨 内 陈默推门。 第一件事他就看见了——第三排靠墙那个位置,桌子没了。 原来那个位置现在是空的,地上还留着一圈桌腿压出来的印子,四个小方块,比周围的地板白一点。 那张桌子被搬到了第一排,正中间。 就在他的座位前面。 陈默站在门口,没动。 教室里的人照旧:抄作业的,吃早饭的,讲笑话的。没有一个人抬头,没有一个人觉得哪里不对。 他走过去。 走到第一排,他停下来看那张桌子。 桌面上有一层灰。不是一层,是好几层压在一起,边角的地方已经结成了薄薄的一片。 椅子上也落了灰。椅背上有手印被人擦过的痕。 2. 教室 晨 内 陈默弯腰,把手掌放在椅面上。 烫的。 不是晒的那种温热。是有人刚坐过、起身不到五分钟的那种热。 他把手拿开,掌心有点潮。 陈默回头看讲台。老周在写板书,背对着他。 陈默:老师。 老周没回头:坐好。 陈默:这张桌子怎么搬这儿了? 老周的手停了一下。粉笔在黑板上按出一个小白点。 老周:原来就那儿。 陈默:昨天它在最后一排。 老周:你看错了。 老周继续写。 陈默站着没动。 老周把手上那行字写完,才转过身来,看着他。 老周:陈默,坐下。 陈默坐下了。 就在那张空桌后面。 3. 教室 日 内 一整节课,陈默没听进去一个字。 前面那张桌子始终空着。桌上那片灰的边缘很整齐,像被人用尺子刮过。 他伸手,在那片灰上按了一个手印。 按完他把手收回来,看自己的指头。指头是干净的。灰没沾手。 下课铃响。 全班站起来,往外走。有人从那张空桌旁边绕过去,绕得很自然,就像绕一根柱子。 陈默没走。他坐在那儿,看着。 林小满也没走。她坐在原位,收拾书包,动作很慢。 等她收拾完,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林小满站起来,走到他桌边,压低声音。 林小满:它挪位置的时候,你别看。 陈默:它? 林小满:那个空位。 陈默:它为什么挪? 林小满看着他,看了两秒。 林小满:它在找你。 陈默:找我干什么? 林小满没答。她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林小满:你还记得那天应"到"的人叫什么吗? 陈默:王超。 林小满的手停在书包带子上。 林小满:……你说什么? 陈默:他叫王超。坐倒数第二排靠门,上课睡觉。 林小满转过来,脸有点白。 林小满:我不记得有人叫这个。 陈默:我记得。 林小满盯着他,很久。 林小满:那你就麻烦了。 4. 教室 日 内(放学后) 人走光了。陈默一个人把那张桌子搬起来。 桌子不重。他把桌面贴在肚子前面,往后走,一路退到第三排靠墙那个位置。 地上那四个白色的小方块还在。他把桌腿对准,放下去。 严丝合缝。 陈默退后两步,看着。桌子回到原位了,椅子摆正。 他出了一口气。 第二天早上。 陈默推门进去,先看最后一排。 那儿是空的。地上四个白印子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放。 他转过头。 第一排,正中间。那张桌子在那儿。灰还在,边缘还是被刮得很整齐。 陈默走过去,问坐在旁边的人。 陈默:这桌子什么时候搬回来的? 旁边的人抬头,想了一下。 旁边的人:什么搬回来?它一直在这儿啊。 5. 走廊 日 内(放学后) 陈默在办公室门口等。 老周出来的时候,胳膊底下夹着那本蓝色册子,手里拎着保温杯。 看见他,老周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陈默跟上去。 陈默:老师,我问一件事。 老周:问。 陈默:空位为什么跟着我? 老周走到楼梯口,停下来,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老周:空位不是空的。 陈默:什么意思? 老周:你看见的是桌子。桌子底下有东西。 陈默:什么东西? 老周把杯盖拧回去,拧得很慢。 老周:我不能说全。 陈默:那说一半。 老周抬头看他。走廊的灯在他眼镜片上反光,看不见眼睛。 老周:它坐过的地方,是热的。 陈默:我知道,我摸过。 老周点了一下头。 老周:热的地方,说明它刚离座。 老周往楼下走。 陈默:那它去哪儿了? 老周没回头。他的声音从楼梯下面传上来,很轻。 老周:它去你后面了。 6. 教室 日 内(傍晚) 陈默回到教室。 天还没黑,教室里有斜着的光,从窗户打进来,把桌子照成一条一条的。 他走到第一排,走到那张空桌前。 桌上那片灰,中间被人抹开了。 不是按手印。是抹——一道弧形的痕,像有人用袖子从中间往边上推。 陈默低头看。 灰被抹开的地方,露出桌面。桌面的木纹上,有划痕。 两个字。 刻得不深,笔画有点歪,像是用铅笔芯或者指甲一点点划出来的。 陈默。 他站在那儿,没动。 光慢慢移过去,那两个字从明到暗。 陈默伸出手,指尖放在自己的名字上。 桌面也是热的。
我不是剧本里的悲情主角,我是现实生活里,无数负重前行普通人的缩影。 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 从小生长在单亲家庭,陪伴我的不是包容和温暖,而是长期的语言辱骂、否定与打压。原生家庭一直看扁我,从未给过我底气、偏爱与安全感,只剩无尽的压抑与窒息。我最大的心愿从来不是大富大贵,只是逃离原生的痛苦、逃离无休止的精神消耗、早点拥有属于自己的安稳人生。 因为太想摆脱窒息的原生环境,我早早选择结婚,仓促奔赴自己以为的新生。 第一段婚姻,我赌错了全部。 前夫恶习缠身,吃喝嫖赌样样沾,婚姻里没有体贴、没有担当、没有安稳。可我舍不得年幼的孩子,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名义上的家,我咬牙硬撑了整整十年。 十年煎熬,十年内耗,十年自我拉扯。 最后在所有人的劝说下,我终于狠下心,结束这段消耗我人生的婚姻。我带着孩子独自生活了两年,一个人扛下所有生活压力、育儿压力,没人搭把手,没人能依靠。 本以为熬过低谷,往后皆是坦途。 后来我遇到了我的第二任丈夫,也就是我现在的爱人。 当初选择再次踏入婚姻,我图的从来不是富贵,仅仅是因为他对我温柔、对我的孩子真心善待。我太缺温暖、太缺被善待、太缺安稳,所以我毫不犹豫再次相信婚姻、再次赌一次人生。 我骨子里好强、倔强,从小到大一直被原生家庭看轻,我心里憋着一口气,只想证明自己,我不是他们口中那个没用的人。 我拼命奋斗,想把日子过好、把家人安顿好、把责任扛稳。我想靠成绩、靠事业,拿回一点尊严,证明我可以。 可人生最残忍的就是:一心向好、拼命努力的人,往往最容易步步踏空。 我越想证明自己、越憋着一口气向前冲,就越一步步把自己逼入绝境。 我努力做事、努力扛责、努力撑住所有局面,可现实不会因为我努力就善待我。 一路走到现在: 我扛着家庭、扛着孩子、扛着事业、扛着巨大的债务压力、扛着所有人的期待。 我一直在负责、一直在坚持、一直在妥协、一直在自救。 可到最后: 没人看见我的挣扎, 没人理解我的苦衷, 没人心疼我的硬撑, 所有人只看结果、只问成效、只催答案。 外人指责、家人不解、亲人质问、没有人愿意听我半句过程。 我这一生: 从小想逃离苦难, 长大想守住安稳, 婚后想拼命证明自己, 到头来,我拼尽全力,依旧深陷泥泞,依旧无人理解,依旧独自挣扎。 这不是狗血剧本,这是当下千千万万普通成年人的真实人生: 懂事的人最辛苦, 要强的人最吃亏, 心软的人扛最多, 想好好过日子的人,往往被生活逼得最狼狈。
一、 简介 剧本类型:现代都市/女频/悬疑复仇/情感骗局/双线叙事 剧本体量:全45集,单集1-2分钟 剧本完成:完整45集+简介+大纲+人物小传 一句话看点:当潜意识为你在梦中提前拼凑出了未婚夫针对你的“杀猪盘”,你是选择等死,还是原地展开猎杀? 如有疑似逻辑漏洞之处,请参阅随附的《背面》道具说明与伏笔注释,其中已逐条说明设计意图。 二、剧情简介 刘宁儿在与“完美男友”陈子峰的恋爱中,被一场噩梦纠缠——梦里她被囚禁在山村土坯房,那个体贴的男人换了一副阴狠面孔。现实里的裂缝一点点显形,一枚说不清位置的耳后痣、一部藏起来的备用手机、一份来路不明的保险单。刘宁儿联合父亲和警方取证调查、设局反制,婚礼当天,当众揭穿陈子峰的骗局。然而随着陈子峰入狱,骗局看似落幕却远未结束。真相揭开,背后竟是一对苦命的双胞胎兄弟,“陈子峰”实为弟弟李亮,为给身患重病的孪生兄长李明凑天价治疗费,假借哥哥的名义、假死洗脱前科罪行,靠一次次骗婚骗保筹钱,结局兄弟二人得到了法律的制裁,两年后,走出阴影的刘宁儿在异乡开始新生活。 三、人物小传 1、刘宁儿 女主——刘氏集团千金 起初是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娇纵大小姐,在梦境的潜意识中因执意认定陈子峰是真爱,与父亲决裂、私奔遭囚禁。大脑皮层潜意识反复以极端方式提醒她危险的存在,现实中的她却在细节里一次次说服自己,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得知上任受害者沈玥的遭遇后——从这一刻起,她从被动怀疑转为主动设局,联合父亲、警方、受害人共同完成一场精密的复仇猎杀。婚礼上的一记耳光、一句“小丑”,标志着她彻底完成从依附者到掌控者的转变。剧终时她选择远走他乡,用两年时间完成自我修复与心灵救赎。 2、陈子峰/李亮(实为反派) 男主——行骗者,李家老二 以“完美男友”人设行骗的核心角色,化名陈子峰,为大三金融系精英学生,表面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实则冷静算计,对于“猎物”心狠手辣,囚禁、下药、威胁毫不手软。真实身份是农村孤儿李亮,为给身患肺痨的哥哥李明凑够天价治疗费,冒用“陈子峰”身份、伪造死亡证明脱罪,靠一次次骗婚骗保筹钱,沈玥是他上一个猎物。对刘宁儿的感情线是全剧最大的暧昧留白——他在利用她的同时,情感是否掺了真心,直到最后都没有给出清晰答案,最终被判刑十年。 3、李明 李亮孪生兄长——全剧道德灰色地带 幼年为救落水的弟弟落下肺痨病根,此后一生被这份亏欠和病痛拖住。对弟弟的所作所为并非全然不知情,却选择沉默配合,甚至在弟弟金蝉脱壳后代罪受过、顶替入狱。审讯室里一句“我没得选”,是全剧最沉重的一句台词。最终因包庇罪获缓刑两年,缓刑期结束后悄然离开,托人向刘宁儿转达谢意,选择远离旧地重新生活。 4、刘云天 刘宁儿之父——刘氏集团董事长 精明、隐忍、擅长布局的精明商人,凭借着社会经验和直觉察觉到陈子峰有问题,此后不动声色展开长达数月的暗中调查——安排他入职自家公司、放任他自以为得手,直到证据链完整才在婚礼上一声喝停。对女儿的爱克制而深沉,尊重女儿的选择,始终没有把自己的怀疑强加给她,选择用查证代替阻拦,事后默默兜底。 5、苏静 刘宁儿之母 戏份不多但关键,性格比丈夫更直接更强硬。表面沉默,暗中托旧友调查陈子峰底细,婚礼当日递出关键情报——陈子峰计划逃跑的详细信息,是收网行动里容易被忽略却极为重要的一环。 6、许霖霖 刘宁儿闺蜜——全剧最早的怀疑者 现实里最早协助刘宁儿查证的人。刘宁儿开始起疑后,她动用人脉资源协助调查证,是调查陈子峰的重要技术支持,婚礼现场挺身挡在刘宁儿身前,是全剧少有的、不含算计的纯粹情谊。 7、王警官 警队队长——市局侦查负责人 全程主导案件侦破的职业警察,冷静、经验丰富,从赵远落网到审讯室里发现"陈子峰"手腕有疤的破绽,再到揭开身份互换的真相,是串联起整条调查逻辑的关键人物。 8、沈玥(24岁)——上一任受害人 陈子峰在刘宁儿之前的猎物,被下药控制、精神操控多时,侥幸逃脱后隐姓埋名度日,手腕留有旧日伤疤。在刘宁儿的说服下鼓起勇气重新面对创伤,婚礼现场当众作证,是压垮陈子峰心理防线的关键一击。 9、赵远(26岁)——陈子峰的同伙 参与保单伪造、资金转移等具体操作的下线角色,被捕后率先崩溃招供,牵出保单和境外资金链证据,是警方打开案件缺口的第一张牌,到案后被陈子峰果断抛弃,也侧面印证了陈子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心狠手辣。 四、大纲简介 刘宁儿在大学课堂上做了一场极其真实的噩梦。梦里,她跟男友陈子峰离家后遭遇车祸,被带进深山土坯房囚禁。对方给她灌药、囚禁、切断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她试图逃跑,却被抓到进行死亡威胁;深夜里,还会出现另一个声音嘶哑、手腕有疤的“陈子峰”,悄悄给她传递暗号。就在她被转移到更偏僻的黑屋后,一阵蝉鸣将她惊醒。醒来后,刘宁儿发现陈子峰还是那个温柔体贴的男友,但梦里的细节开始在现实中逐一应验,一颗耳后位置对不上的痣、一部备用手机、几笔境外的大额汇款。她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暗中调查,并在闺蜜和父亲刘云天的帮助下找到前任受害者沈玥,确认陈子峰不仅长期诈骗,还伪造了她的抑郁病历和一份高额意外险保单,准备制造“婚后自杀”的假象骗取大额赔偿金。刘宁儿将计就计,联合家人和警方设局。婚礼当天,她当众放出陈子峰的出轨照片,亮出伪造签名的保单和病历,再让沈玥出面作证,最后播放他指使同伙伤人的录音,彻底撕碎他的伪装,陈子峰当场破防,失控逃跑后被警方抓获。可婚礼后不久,刘宁儿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诡异短信。警方发现关进去的“陈子峰”根本不是本人。真正的陈子峰早在押送途中利用医院监控盲区掉包逃脱,留下身患重病的双胞胎哥哥顶罪。一行人追查到山村老家后,真相浮现:陈子峰真名李亮,哥哥因为幼时救落水的弟弟而身患重病,李亮为给哥哥李明凑天价手术费,一步步走上诈骗道路。最终,李亮现身废弃钢铁厂,被警方抓获,刘宁儿也终于摆脱了那场噩梦带来的阴影,获得新生。 五、分段大纲 第一阶段 囚笼(第1-10集)梦境线 开篇即倒叙——刘宁儿被囚禁在山村土坯房,囚禁者是陈子峰。梦境碎片穿插着两人恋爱的甜蜜片段:图书馆偶遇、林荫道告白、深夜拥抱。每一段甜蜜里都藏着一处违和:打火机的火光、垃圾桶的烟头、一闪而过的老家幻象。梦境持续推进——父亲起疑、反抗私奔、车祸后被囚禁、锁门下药、悬崖威胁,她数度逃跑未成。第14集,蝉鸣声骤然响起,她从梦中惊醒,发现恶魔在侧。这一整段情节均为她的潜意识对“若继续毫无保留地信任下去”的预警式极端推演,现实中未真实发生。 第二阶段 破绽(第11-21集)现实追查 蝉鸣惊醒刘宁儿,现实线开启。她开始留意到梦里出现过的细节在现实中一一应验:陈子峰耳后的痣、宿舍里的备用老年机、涂黑寄件人信息的快递单。她联合闺蜜许霖霖查资金流水,查到陈子峰名下多笔境外汇款。父亲假意让他进入公司实习、暗中监控。她循着汇款线索找到上一任受害人沈玥,得知对方曾被下药控制。婚讯突然而至,陈子峰求婚,刘宁儿将计就计答应。 第三阶段 收网(第22-36集)婚礼摊牌 赵远落网,一份以刘宁儿为被保人的大额保单浮出水面。母亲苏静暗中调查陈子峰,提前锁死了婚礼后台陈子峰预留的唯一逃生密道。 婚礼当日,父亲一声喊停。刘宁儿把出轨照片、伪造病历、保单一样样甩出来,一记耳光扇过去,全场死寂。陈子峰狗急跳墙,反手抖出刘氏集团的黑料想来个鱼死网破——刘宁儿把受害人沈玥请上台,证词加录音,当场碾碎他最后的翻盘筹码。他夺路而逃,在通道尽头无路可走。刘宁儿一句“小丑”,逼得他情绪彻底崩溃,被警方当场按倒在地。 第四阶段 真相(第37-43集)身份揭晓 刘宁儿收到一条诡异短信,且被捕者在审讯中异常安静、体弱多咳,与刘宁儿描述的“陈子峰”对不上——警方调阅监控,发现押送途中曾发生过一次身份调换。众人追查至老宅,得知“陈子峰”实为李家孪生弟弟,幼时兄长李明为救落水的弟弟李亮,落下肺痨病根,弟弟李亮为筹措哥哥的巨额治疗费,冒名“陈子峰”行骗,事发后假死金蝉脱壳,由病重的哥哥顶替入狱。真正的李亮在钢铁厂现身,向刘宁儿坦白全部动机与愧疚,随即被捕。最终李亮获刑十年,李明因包庇罪获缓刑。 第五阶段 新生(第44-45集) 刘宁儿探监告知李亮,其兄已获得妥善医治,随后独自在车中痛哭,扔掉那条项链,与过去告别。她远赴异乡重新生活,两年后阳光下的她步伐轻快,得知李明缓刑期满、已悄然离开重新生活。街头,她与一个熟悉的背影擦肩而过,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让她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融入人海,全剧终。 第1集 囚 1-1场 [日] [内] [山村土坯房] 【梦境线·终局倒叙开场】 人物:刘宁儿,陈子峰(仅有手部动作) △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掀开一个生锈的铁盒盖。 △几沓钞票被整齐放入盒中,手掌将钞票压平。 △旁边一张病历卡挂在墙上,被风吹动。 △卡上"刘宁儿,重度抑郁"的字样清晰可见。 △手指将病历卡取下,放进那个铁盒,合上盖。 1-2场 [日] [内] [土坯房] 【梦境线·终局倒叙】 人物:刘宁儿,陈子峰(仅呈现背影轮廓,不露正脸) △刘宁儿躺在床上,嘴唇干裂,眼神空洞。 △她伸出手去够床头桌上的水杯,却一次次滑开。 △她身体往前一倾,玻璃水杯坠地摔得粉碎。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吱呀——木门推开一道缝。 △一只修长的手臂伸进来,捡起一块玻璃碎片,又退回门外。 △刘宁儿透过门缝,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走远的模糊背影。 1-3场 [日] [内] [大学图书馆] 【梦境碎片·插叙】 人物:刘宁儿,陈子峰,苏静 △刘宁儿面前摊着书,笔尖悬在半空,在纸上洇开一团墨渍。 △陈子峰拂去她颊边的碎发,刘宁儿回过神。 陈子峰:走神了? 刘宁儿:没有,就是……有点想回家了。 △她看见书架阴影处,有一抹铁锈色儿一闪而过。 △她眨了眨眼,苏静的幻影突然出现在刘宁儿眼前,她起身去寻找。 苏静:(画外音,极轻,越来越远)宁宁,宁宁,别睡了,起来吃饭了。 陈子峰:不舒服吗? 刘宁儿:(低头揉了揉太阳穴)没事,没事儿。 1-4场 [夜] [内] [土坯房] 【梦境线·终局倒叙】 人物:刘宁儿,陈子峰(不露全脸) △刘宁儿侧躺在床上,脸上没有血色,呼吸微弱。 △木门被推开,一双沾满泥点的旧胶鞋停在床边。 △陈子峰站在床头,手里拎着一条粗麻绳。 △刘宁儿注视着那条麻绳。 △绳结突然勒紧,一只手在泥地里疯狂抓挠,指甲缝渗着泥和血。 △雨夜,一截白色裙角坠下深渊。 △陈子峰将绳子在左手掌心抽了几下,发出"啪、啪"的声响。 △刘宁儿回过神来。 △他脸上的阴狠劲儿消失,换上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随手将绳子扔到窗边。 陈子峰:吓着了?开个玩笑。我明天拿它编个网兜,给你摘点果子吃。 △他出去,咔哒,门从外面反锁。 △刘宁儿瘫在床上大口喘气。 第2集 校园 2-1场 [夜] [内/外] [高级公寓] 【梦境线·插叙】 人物:刘宁儿,陈子峰 △夜23:00。陈子峰将刘宁儿送到公寓楼下。 陈子峰:早点休息。 △陈子峰上前拥抱住她。 △刘宁儿靠在他的肩头,正要闭上眼。 △她的鼻翼耸动了一下,皱了皱眉。 △(画面)黑夜里,一个打火机擦着火,照亮一个男人模糊的背影。 △(画面)烟头在黑暗中猩红一亮,随即熄灭。 △刘宁儿下意识地一把推开陈子峰。 陈子峰:(一愣)宁宁? 刘宁儿:(后退一步)我……先上去了。 △她快步跑进公寓楼。 △她回到房间,连灯都没开,直接爬上床用被子蒙住头。 △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 △刚过凌晨,刘宁儿拉开被子,睁着眼躺在床上。 △她拿起手机并点开消息:“宁宁,有点想你了。”发送人:子峰。 △她在对话框里打出:“我也有点想你”,略微迟疑。 △她将字一个一个删掉,手机翻过来扣在枕边。 2-2场 [日] [外] [校园林荫道] 【梦境线·插叙】 人物:刘宁儿,陈子峰 △两人并肩走在洒满阳光的路上。 刘宁儿:诶,子峰,你家是哪儿的?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陈子峰:等以后有时间,带你去我老家看看。 △"老家"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泥泞的土路、破败的房子、灰蒙蒙的天空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陈子峰:我家环境很好的,空气特别新鲜,就是山路多,交通差点。 △刘宁儿的右手抖了一下,手里的奶茶杯差点脱手。 陈子峰:怎么了? 刘宁儿:嗯……没事儿。 2-3场 [日/夜] [内/外] [教学楼外/高级公寓] 【梦境线·顺叙】 人物:刘宁儿,陈子峰 △陈子峰将一个喝完的矿泉水瓶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刘宁儿看见垃圾桶开口处,一堆白色的过滤嘴烟头,乱七八糟地散在桶口。 △黑暗中,那个模糊的抽烟背影再次一闪而过。 △陈子峰注意到她的眼神。 陈子峰:不是我抽的。 △刘宁儿偏头看他。 陈子峰:(揉了揉鼻子,笑)我答应你戒了的。 △刘宁儿拧了一下他的胳膊。 刘宁儿:谅你也不敢。 △当晚她坐在床上,拿出手机刷短视频。 △一条官方号新闻—— 【画外音/短视频新闻音】:近日我国多地频发情感诈骗案件,警方提醒:谨防“杀猪盘”骗局…… 【画外音/短视频新闻音】:我国警方跨境追捕东南亚犯罪集团头目,已锁定以下主要涉案人员:屏幕上几张大头照,寸头孙某(男),卷发陈某(女),无头像李某(男)…… △刘宁儿直接划了过去。 刘宁儿:莫名其妙! △她把手机放下,睡不着觉了。 第3集 老父亲的直觉 3-1场 [日] [内] [刘家别墅餐厅] 人物:刘宁儿,刘云天,陈子峰 △长餐桌上,陈子峰面前牛排切了一半。 刘云天:(放下刀叉)小陈啊,最近在忙什么呢? 陈子峰:叔叔,我最近在跟导师做一个跨境投资方向的课题。 刘云天:哦?具体研究什么? 陈子峰:主要看海外新兴市场的高收益资产,机会不少,风险也不小。 刘云天:你对这些倒是很熟。 陈子峰:(微笑)应该的。 刘云天:(放下酒杯)那我再考考你,最近国际原油期货价格波动很大,你怎么看的? △陈子峰的刀锋利落地划开牛肉。 陈子峰:这个问题我之前有关注过,因为…… 刘宁儿:(给陈子峰夹菜)爸,吃饭呢,别弄得跟面试似的。 △刘云天笑了笑,转着酒杯,透过杯壁打量着陈子峰。 3-2场 [日] [内] [书房] 人物:刘宁儿,刘云天 刘云天:宁宁,这个小陈,你了解他吗? 刘宁儿:我们在一起快半年了,我当然了解。 刘云天:一个山里走出来的孩子,讲话这么滴水不漏,有点不真实。 刘宁儿:你就是嫌他家境不好!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我喜欢的,你就别管了。 △她跑出书房,刘云天抬起的手一点点放下。 3-3场 [日] [外] [别墅门口/出租车内] 人物:刘云天,助理,陈子峰 △刘云天上前,握住陈子峰的右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子峰微微躬身,双手握回。 △陈子峰坐上出租车离开。 △刘云天站在台阶上看着车走远,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示意身边的助理。 刘云天:去查一下这个小陈。 助理:都要什么呢?董事长。 刘云天:查查他近三年全部的资料。 助理:好的。 △刘云天回头走进别墅。 △陈子峰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他扯出两张湿纸巾,开始用力地来回揉搓、擦拭双手。 △直到手背和指关节泛红,他才停下。 △他将纸巾捏成一团,随手丢出车窗外。 第4集 完美借口 4-1场 [日] [内] [咖啡馆] 人物:刘宁儿,许霖霖 △许霖霖解锁手机,推到刘宁儿面前。 △屏幕:一张昏暗的远景照片,一个模糊的男人侧影,搂着一个女人的腰。 刘宁儿:(皱眉)这什么都看不清啊。 许霖霖:你仔细看。 刘宁儿:(盯了几秒,把手机推回去)不是他。 许霖霖:你确定?这衣服都是他常穿的那件。 刘宁儿:我说了不是就不是。 许霖霖:你还替他说话。 △刘宁儿低头喝咖啡。 许霖霖:我发给你,你再仔细看看。 △许霖霖看了刘宁儿一眼,啪的一下把手机拍在桌上。 许霖霖:他要是真敢这样,我撕了他。 △刘宁儿望着窗外,端着咖啡的手有点儿发抖。 △她拿起手机,点开许霖霖刚发给她的那张原图。 △保存本地,点击照片右上角的“i”(详细信息)。 △屏幕拍摄时间——上周六 凌晨 0:30。 △她迅速切回微信,点开和陈子峰的对话框,翻到周六。 △屏幕上的消息: [子峰:早点睡哈,明天早八。 23:45] [子峰:宁宁,有点想你了。 23:54] 4-2场 [日] [外] [校园湖边] 人物:刘宁儿,陈子峰,许霖霖,表姐(视频) △湖边,陈子峰刚走近,许霖霖将照片举到他眼前。 许霖霖:这个是你吧?这女的谁啊? △陈子峰扫了一眼屏幕。 陈子峰:哦!这个我得解释一下。那是我表姐,刚从国外回来。 刘宁儿:几点了这还在外面玩儿。 陈子峰:本来是准备睡了,她非让我过去玩。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打给她。 △他拿出手机,拨通视频。 陈子峰:姐,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宁宁。 △手机屏幕:一个妆容精致的卷发女人招手。 手机屏幕:嗨!你就是宁宁吧?子峰老在我面前念叨你…… △屏幕里,女人的眼神往旁边偏了一下,很快移过来。 手机屏幕:有空了一起约饭呀! 陈子峰:好了姐,挂了啊。 △他挂断视频。 陈子峰:这下弄清楚了吧? △许霖霖刚想说话,被刘宁儿拉住。 许霖霖:(小声嘀咕,自言自语)奇怪……这女的我怎么好像在哪个新闻里瞥见过?想不起来了。 △刘宁儿冲她极轻地摇了下头。 刘宁儿:(看陈子峰)我相信他。 △她掐了一下陈子峰的胳膊。 刘宁儿:敢骗我的话,他就死定了。 △陈子峰笑起来。 △许霖霖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撇了撇嘴。
**末日爆发,觉醒能力,初始小队集结,进入大型幸存者安全区,权力斗争,收服新人,打响名气,游走各大幸存者据点,收服各路领主,邂逅新女主,群雄争霸开启,进军地底本源禁地,军团正规化建设,众女感情线集中推进,甜蜜日常和危机并行,本源力量外泄,末日全域危机,雌竞彻底收束,情感尘埃落定,备战最终决战,对抗湮灭本源,末日终局,林野登顶终末主宰,所有角色归宿落地** 每集做成短剧约4分钟,全局做成短剧越170分钟。全小说分6卷可做连续剧。 创作方式说明:人机协作创作——核心世界观、剧情骨架与人物出场时间线、剧情时间线为原创作者设计,AI结构辅助,全部章节经人工修订与终稿审定,AI参与环节可溯源。 完整42集大纲及前5集剧本备。 如有需要,可以小说+完整剧本 或者续写第二季也可谈
《嫡女复仇:王爷请自重》对标《猫惑君心》《风诱清荷》 # 《嫡女复仇:王爷请自重》大纲与人设 一、故事大纲(一句话) 国公府嫡女沈惊华被退婚夺产、打入偏院后,凭脑中证据步步反杀,清算继母刘氏、庶妹沈若薇与渣未婚夫顾言泽,最终昭雪冤案、执掌国公府,与暗中护她的靖王萧烬衍携手大婚。 二、分段大纲(40集) 第一阶段:跌落与蛰伏(1-6集) - 第1集:金殿当众退婚羞辱,沈惊华立誓"来日必还",廊下玄衣人(靖王)侧目。 - 第2-3集:禁足偏院,庶妹假探监撕破脸,恶奴送馊饭欺主,当夜被无声处理。 - 第4-6集:刘氏察觉不对劲,换岗盯梢偏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暗处有两双眼睛盯着。 第二阶段:蓄力与造势(7-12集) - 第7-8集:宫宴遭围辱,靖王当众撑腰;刘氏母女与顾言泽密室合谋,灰衣人窃信。 - 第9-10集:茶楼造谣"命带煞";沈惊华取出墙缝木匣——账本口供在手,靖王下令影卫暗护偏院。 - 第11-12集:诗会上以秃笔次纸写下藏头诗"清傲",当众反问诛心,才名翻盘。 第三阶段:连环反杀(13-27集) - 第13-15集:深夜栽赃玉佩被反拿,沉水香嗅证反杀,刘氏首次被禁足。 - 第16-18集:满院仆从跪服;顾言泽携礼求复合被当众骂退;宫门拦马对质,请御医、搬大周律。 - 第19-20集:密室定下"通奸+盗赐物"毒计,小六夜奔报信;靖王落花小径摊牌。 - 第21-23集:落水自演苦肉计,"后颈是干的"一句逻辑反杀,靖王当众喝止全场。 - 第24-27集:母女互咬自爆吞产苛待;证词封砖、清毒丸备战;深夜被逼投毒,假摔诱敌、蜡封毒汤反拿人赃。 第四阶段:总清算(28-36集) - 第28-30集:靖王断笔下令"提头来见";金殿弹劾被当廷反问,顾言泽革职拖出金殿。 - 第31-33集:祭祖大典一声"且慢",老嬷嬷册子+三十杖旧疤,刘氏禁足别院。 - 第34-36集:沈若薇夜里磨簪;寒光扑杀被当场擒获——银簪坠地,人赃并获;母女、顾言泽三线同惩,全剧最高潮。 第五阶段:收束(37-40集) - 第37集:沈惊华接掌府政,宣布"三件事"。 - 第38-39集:园林夜话揭破"几次死局……是你";双向告白立誓"风雨同路,生死不负"。 - 第40集:金殿册封靖王正妃,弃女到王妃,大婚收束。 三、主要人设 角色 身份 人设关键词 人物弧线 沈惊华 国公府嫡女 清醒隐忍、以脑还牙、人证物证闭环、冷面情深 弃女→蛰伏取证→连环反杀→执掌国公府→靖王正妃 萧烬衍(靖王) 当朝王爷 玄衣冷戾、杀伐果断、暗护不明救、"提头来见"式护短 廊下侧目→影卫暗护→当众撑腰→双向告白→大婚 刘氏 继母 伪善体面、吞产苛待、输不起便撒泼 掌控后宅→步步失守→互咬自爆→禁足别院 沈若薇 庶妹 假白莲、嫉妒成狂、手段逐级升级(造谣→栽赃→投毒→刺杀) 假探监→屡败屡疯→磨簪行刺→人赃并获 顾言泽 前未婚夫/状元 趋炎附势、悔婚求复合、金殿弹劾 退婚羞辱→求复合被辱→革职拖出金殿 小六 偏院小厮 忠仆、跑腿报信 窃听毒计→夜奔报信→关键人证 老嬷嬷 旧仆 隐忍多年、手握旧证 交出册子+三十杖旧疤,扳倒刘氏 《嫡女复仇:王爷请自重》 投稿文学剧本(定稿) 第1集(第1章) 1-1 赏花宴 日/外 人物:顾言泽、沈惊华、沈若薇、宾客甲、宾客乙、宾客丙、萧烬衍、侍卫 △满园牡丹开得正盛,浓香压得人透不过气。顾言泽猛地甩袖,手指直戳花影最偏的角落。 【字幕:赏花宴】 【字幕:顾言泽】 顾言泽:沈惊华!今日退婚! △满园杯盏停在半空,所有目光“唰”地扎向角落。 △花影最深处,沈惊华立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裙,腰板笔直。 【字幕:沈惊华】 顾言泽:大字不识几个,你也配站我身边? △沈若薇提裙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袖子,眼圈说红就红。 【字幕:沈若薇】 沈若薇:姐姐,顾公子就是一时气话,你别往心里去……这婚事,强求不来的。 沈惊华:还有吗? △沈若薇一噎,眼角那点笑僵在脸上。 顾言泽:沈惊华,我把话说明白。要什么没什么,以后别来缠我。 沈惊华:顾言泽。退婚可以。但今日之辱,我来日必还。 △满园哗然。 顾言泽:就凭你?一个被退婚的弃妇,也敢放这种狠话? △顾言泽一步跨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听见。 顾言泽:跪下。当众认一句“我不配”,这门亲事就算你识趣。 △沈惊华没动。 顾言泽:怎么,不敢?还是舍不得我? 沈惊华:我若跪了,我娘留在国公府的东西,是不是就能还我? △顾言泽眼神一闪,回头看了一眼花厅方向。 顾言泽:你娘的东西,早归了刘夫人。跪不跪,你一样拿不回去。 △沈惊华袖中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沈惊华:那这膝,我不弯。 △廊下阴影里,玄衣男子倚柱而立,目光自始至终钉在那道素影身上。 【字幕:萧烬衍】 侍卫:王爷,该入席了。 萧烬衍:再等等。本王倒要看看,她怎么接。 音效:风声陡紧,牡丹花瓣簌簌落地。 1-2 国公府正厅 日/内 人物:刘氏、沈惊华、沈若薇、婆子、下人 △茶盏“砰”地砸在扶手上,茶水泼湿半张案几。 【字幕:国公府正厅】 【字幕:刘氏】 刘氏:沈惊华!你还有脸回来!当着满场贵人,你还敢顶嘴放狠话! 沈若薇:娘别气,姐姐也不是故意惹顾公子厌烦的。 刘氏:不是故意?来人!把这丢人的东西关进偏院,禁足三日,抄《女诫》一百遍! △两个婆子上前。沈惊华没动,只抬眼看着刘氏。 沈惊华:母亲要关我,我不拦。只求把我娘留下的那只樟木箱,让我带进偏院。 △刘氏眼神一顿,随即笑了。 刘氏:你娘的箱子?府里账上早没了这一笔。再说,谁知道旧衣里缝着什么。 沈惊华:母亲这钥匙,怕是早配了新的。 △刘氏从袖中取出一把铜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攥进掌心。 刘氏:放肆!拖下去! △婆子架起她往外走,她没有挣扎。 沈若薇(低声,凑近):姐姐,箱子我替你看过一眼……里面那件藕荷色的旧衣,真好看。 △沈惊华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沈惊华:那件衣裳,你碰了? 沈若薇:碰了又怎样。 音效:铁锁落扣,门环震得嗡嗡作响。 1-3 偏院 夜/内 人物:沈惊华、婆子甲、婆子乙 △破窗纸烂成一条条,夜风灌进来,灯焰忽明忽暗。 【字幕:偏院】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卷起袖口。小臂上一道深褐色旧疤蜿蜒到腕骨,四周冻疮青紫未消。 沈惊华(极轻):刘氏、沈若薇、顾言泽……欠我的,我一笔一笔,都会讨回来。 △门锁“咔哒”一响,两个婆子抬着一只樟木箱进来,箱盖磕在门槛上。 【字幕:婆子甲】 婆子甲:夫人说了,这箱子搁在这儿。三日之内想通了,拿钥匙来换。 沈惊华:想不通呢? 婆子甲:想不通,就抬去柴房劈了烧火。 △沈惊华伸手要掀箱盖,婆子甲一脚踩在她手背上。 婆子甲(低声):大小姐,别急。夫人还说了——这院子,也是借你住的。 △婆子抬脚,鞋底在她手背上碾了一下。 音效:木箱落地,鞋底碾过皮肉,铁锁扣响。 △两个婆子退出,门锁落下。沈惊华坐在地上,把箱子一寸一寸拖到墙根。 沈惊华(低声):忍?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忍? △她抬头,月光切进来,照亮半张脸,另一半沉在暗处。 △窗棂上,一枚极小的暗记钉着。 △她伸手去摸,指尖沾了一点漆——那漆,是干的。 △有人在半个时辰前,就进过这间屋子。 第2集(第2章) 2-1 街头 日/外 人物:沈惊华、路人甲、路人乙、孩子、贵女甲、贵女乙、贵女丙、卖饼老汉 △一片烂菜叶“啪”地砸在脚边,汁水溅上素色鞋面。 【字幕:街头】 【字幕:路人甲】 路人甲:沈惊华!被退婚了还有脸出门? 路人乙:顾状元都不要她了,还出来现眼! △沈惊华蒙着白纱,步子没停。烂菜叶、小石子擦着肩头落在身后。 △几个半大孩子追着她扔石子。 孩子:快扔!她跑不快! △一块石子破空而来,砸在她额角。白纱洇出一点红,慢慢晕开。 音效:石子落地,闷响连声。 △她脚下微顿。街两侧的声音,忽然矮下去半截——所有人都在等,等她掀纱,等她哭,等她跑。 △她抬手,把白纱往下按了按,没掀。 △茶棚里三名贵女摇着团扇。 【字幕:贵女甲】 贵女甲:被当街退婚,还有脸出门?换我早闭门羞死了。 贵女乙:蒙着纱呢,指不定丑得多吓人。 贵女甲:她敢回头看一眼试试? △卖炊饼的老汉把手伸出去,饼还热着。他婆娘一把拽住他袖子,冲他拼命摇头。 老汉(低声):一个姑娘家…… 婆娘(低声):你给她一口饼,明儿咱摊子就没了。 △老汉的手缩回去,饼揣进怀里。 △沈惊华走到摊前,停住。 沈惊华:老人家,饼多少钱。 老汉:不、不卖…… 沈惊华:我买。 △她摸出三枚铜钱放在案上,自己拿了一张饼。 △茶棚里哄笑炸开。 贵女丙:都这样了还吃得下! △沈惊华转过身,正对着茶棚,一口一口把饼吃完。 △吃到最后一口,她弯腰,捡起脚边那片烂菜叶。 △满街静了。 沈惊华:这张菜叶,我认得。是城东张家的菜,叶梗上有虫眼。 △她把菜叶收进袖中。 沈惊华:今日扔我的,我记住脸了。改日我出门,你们绕道走。 △茶棚里三个贵女的笑声,齐齐卡在喉咙里。 △三个人起身要走,团扇撞在一起,掉了一把。 △沈惊华没有回头,只把额角那道擦破的红印,抬手抹了一下。 音效:满街骤静,风卷着碎叶滚过石板。 2-2 街角黑马车 日/外 人物:萧烬衍、车夫 △街角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马车,车帘掀开一道细缝。 【字幕:街角黑马车】 【字幕:车夫】 车夫:王爷,还跟? 【字幕:萧烬衍】 萧烬衍:再等等。 △一片烂菜叶滚到马车边。车帘后那只手猛地攥紧,又被主人强行压住。 萧烬衍:这满街的人……也配骂她。 车夫:王爷,为了一个被退婚的姑娘,值得吗? △车帘后静了一瞬。 萧烬衍:她方才弯腰捡菜叶的时候,手没抖。 车夫:…… 萧烬衍:满街的人都在看她笑话,她在记人。这种人不救,救谁。 车夫:可国公府那边,刘夫人已经递了话,说谁沾她谁倒霉。 萧烬衍:那就让本王先倒霉。 音效:车帘垂落,车轮碾过青石板。 2-3 偏院 日/内 人物:沈惊华 △旧铜镜立在案上,镜面蒙着薄尘。沈惊华指尖碰到面纱边缘,停了一停,才缓缓揭开。 【字幕:偏院】 【字幕:沈惊华】 音效:面纱滑落案面。 △镜中映出一张白皙的脸,额角那道新伤已经结了薄痂。 △她用袖口把镜面一遍遍擦净。 沈惊华(低声):骂吧。你们每一张脸,我都记下了。 △她从妆匣底层摸出半截炭笔,就着一张废纸,一笔一笔写名字。 △顾言泽,刘氏,沈若薇……写到最后一个字,笔尖重重一顿。 △她把纸折成极小的方块,塞进妆匣夹层,又压上一层旧首饰。 △灯焰忽然一跳。铜镜里,她身后无声无息多出一道黑影。 △一只手越过她肩头,将一枚乌沉沉的令牌轻轻搁在镜台上。 △沈惊华没有回头,睫羽只颤了一下。 沈惊华:令牌放下就走。你若想杀我,方才就动手了。 △镜中只剩她一人。 △乌牌压在白纱旁。她拿起翻过,背面一个古拙的“烬”字。 △指腹在那个字上按了很久。 沈惊华:靖王……萧烬衍。 △她把令牌贴胸握着,忽然笑了一下。 沈惊华:你护我,我记你的情。可我这条命,不卖给任何人。 △笑完,她把令牌翻过来,用指甲在“烬”字边上,刻了一道极浅的痕。 沈惊华(低声):你若负我,我就当这块牌子,从来没见过。 音效:铜镜轻磕桌面,一声窗响过后,满屋死寂。 △她吹了灯。窗外,一点火星忽明忽暗,亮到天将亮才灭。 第3集(第3章) 3-1 偏院 日/内 人物:沈惊华、沈若薇、丫鬟 △木门“吱呀”被推开。沈若薇提裙进来,手里拎着食盒。 【字幕:偏院】 【字幕:沈若薇】 沈若薇:姐姐,我来看你了。 △沈惊华坐在矮凳上没动,只抬了抬眼皮。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妹妹肯进偏院,不怕沾了晦气? 沈若薇:姐姐说的什么话,你是我亲姐姐。 沈若薇:这地方又冷又潮,姐姐住得惯? 沈惊华:惯了。 △沈若薇把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里面是一小碟炭。 沈若薇:娘说了,姐姐要是把娘留下的那件藕荷色旧衣交出来,这三日的炭,就给足。 △沈惊华看着那碟炭,没伸手。 沈若薇:一件旧衣裳,换三夜不冻。姐姐,这买卖不亏。 沈惊华:你碰过那件衣裳了。 沈若薇:碰了。 沈惊华:衣裳里缝着什么,你也摸过了。你今日来,不是送炭。 △沈若薇脸上的笑僵了半息。 沈若薇:姐姐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惊华:你听得懂。你是来问我要东西的。 △沈若薇索性收了笑,往前一步。 沈若薇:那姐姐给不给? 沈惊华:不给。 沈若薇:那姐姐就冻着。 △她把食盒盖上,拎起来。 沈若薇:姐姐保重。这偏院的夜,可冷得很。 沈惊华:沈若薇,你这哭法,是跟你娘学的? 沈惊华:眼睛都没湿,就敢说疼我。 △沈若薇下意识抬手去摸眼角,摸到一半,停住了。 沈惊华:你方才说,你是我亲姐姐——这话,你娘听见了,会不高兴。 △沈若薇脸色一变,食盒磕在门框上。 音效:院门砰地合上,门环还在颤。 △门外,沈若薇脸上的笑瞬间掉干净,朝廊下丫鬟使了个眼色。 △窗纸破洞后,沈惊华听得清楚,慢慢笑了。 音效:廊下脚步分作两路,一路远去,一路往小厨房去。 3-2 偏院 日/内 人物:沈惊华、丫鬟 △食盒重重掼在破桌上,半碗糙米饭、几片烂菜叶溅了一地。 【字幕:偏院】 【字幕:丫鬟】 丫鬟:吃啊!还当自己是国公府大小姐呢? △她一脚把地上菜叶踩烂。 丫鬟:二小姐亲口说了,从今日起,你连我都不如!安神汤断了,冻死你也是自找的! △沈惊华放下破碗,慢慢站起身。那道瘦脱了形的影子压过去,丫鬟脚跟一软。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一愣):啊? 沈惊华:我问你叫什么。你踩我娘的菜叶,我得知道该找谁。 △丫鬟梗着脖子,声音又尖又虚。 丫鬟:我叫春杏!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扬手想推人,被那眼神钉在原地,末了狠狠一甩袖,把桌上半盏冷茶扫落在地。 丫鬟:装什么主子!你连二小姐身边一条体面狗都不如! 音效:摔门巨响,碎瓷乱跳。 △沈惊华蹲下,一片一片把碎瓷捡起来,指尖被划开一道口子,她像没觉出来。 沈惊华(极轻):春杏。 3-3 偏院后门 夜/外 人物:春杏、婆子甲、婆子乙、沈惊华 △后门洞开一条缝。春杏双手反绑,嘴里塞着破布,在地上死命扭动。 【字幕:偏院后门】 【字幕:婆子甲】 婆子甲:手脚麻利些,别惊了正房。 婆子乙:小姐吩咐了,连夜发卖,越远越好。 △春杏眼珠暴睁,呜呜作声。 婆子甲(压低声音):叫也没用。老奴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了。 △墙内,沈惊华立在破窗后,手已经搭在窗棂上。 △她张了张嘴。 △只要喊一声,那两个人就得松手。 △可这一声喊出去,全府都知道偏院里的人没睡、看得见、管得着。 △她咬住袖子,牙陷进布里。 音效:闷响、麻绳勒紧声,呜咽骤停。 △人软成一团,脚后跟在泥地上拖出两道灰痕,没入后门外的浓夜。 音效:后门吱呀合拢,铁栓沉沉落定。 3-4 偏院窗边 夜/内 人物:沈惊华、管事 △月光从破窗斜切进来,照出她半边侧脸。 【字幕:偏院】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第一笔。 △她松开嘴,袖口上留着一圈湿透的牙印。 音效:远处铁栓落定的闷响,风过枯草。 △天光刚亮,院外脚步声急急而来。 【字幕:管事】 管事:大小姐!昨儿送饭那丫头,失足落井了。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硬了。 △沈惊华握着碎瓷片的手,慢慢收紧。 管事:府里报了官,官上说是意外。 △管事走后,她摊开手掌。碎瓷在掌心压出一道深痕。 沈惊华(低声):我数到一半的账,你替我抹了。 △她把那片碎瓷立起来,对着天光。 沈惊华:那就从头再数。连你一起。 音效:远处井台绞盘吱呀一转,风过空院。 第4集(第4章) 4-1 偏院 日/内 人物:沈惊华、管事、婆子甲、婆子乙 △木门被一脚踹开,管事带着四个婆子涌进来,二话不说掀床掀柜。 【字幕:偏院】 【字幕:管事】 管事:夫人丢了东西,全府搜检。大小姐这院子,也不能落下。 △沈惊华立在墙边,看着被褥被扬了一地。 沈惊华:丢的是什么。 管事:一只金镯。 沈惊华:金镯搜偏院? 管事:夫人说,越是没人的地方,越藏得住东西。 △婆子甲的手已经摸到墙根,指头顺着砖缝一寸寸往下探。 △沈惊华忽然上前,一把掀开自己的被褥。 沈惊华:床在这儿。搜。 △管事一愣。 沈惊华:你们搜墙要搜到天黑,搜床只消半炷香。先搜床,搜完我好睡。 △管事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笑了。 管事:大小姐倒是通透。 △他挥手,婆子们扑上床板,把褥子撕开,棉絮飞了满屋。 △沈惊华背靠着墙,脊梁死死压住那块松动的砖。 △婆子甲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 婆子甲:管事,这墙—— 沈惊华:这墙是我娘当年亲手糊的。你要拆,先问过国公。 △管事抬手止住婆子。 管事:不急。夫人说了,这院子往后日子长着呢。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看向墙角那只樟木箱。 管事:这箱子,抬走。 沈惊华:箱子里只有旧衣。 管事:夫人要的就是旧衣。 △两个婆子抬起箱子,箱底在青砖上刮出一道白痕。 △沈惊华往前一步,被管事横臂拦住。 管事(低声):大小姐,识趣些。您这院子能留到今天,已经是夫人的慈悲了。 △箱子出了门。她站在门口,看着那道白痕一直延伸到院外。 音效:木箱刮过青砖,院门合拢,锁链落扣。 △她回身走到墙根,指尖按在那块松动的砖上,按得指节发白。 沈惊华(低声):慈悲。这两个字,我记住了。 第5集(第5章) 5-1 偏院 日/内 人物:沈惊华、婆子甲 △院门外的锁换了一把新的,铜色发亮。送饭的篮子里只有两个冷硬的窝头。 【字幕:偏院】 【字幕:婆子甲】 婆子甲:夫人说了,禁足三日改成无期。大小姐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有炭。 沈惊华:想通什么。 婆子甲:想通您娘的旧衣,该归谁。 △沈惊华接过窝头,没说话。 婆子甲:还有一句。夫人让我告诉您——这院子里,夜里别乱走。 △她退出去,锁链重新落扣。 △天擦黑,屋里冷得像冰窖。沈惊华把被褥裹在身上,牙齿磕得发响。 △她摸到墙根那块砖,指头抠进去,把里面的木匣往外拖了半寸。 △窗外,一道影子贴着墙根挪过来,蹲在窗下,不动了。 △沈惊华手一停。 △这匣子再往外拖一寸,窗纸上的影子就会看见墙根空了一块。 △她慢慢把匣子推回去。 △然后她站起来,抓起桌上那只破碗,狠狠砸向窗子。 沈惊华(拔高声音):刘氏!你关我!你吞我娘的嫁妆!你不得好死! △窗下的影子猛地起身,往前院方向跑去。 音效:破碗碎裂,脚步急奔,锁链被人拽得哗啦作响。 △沈惊华扑到窗边,对着那道背影继续喊。 沈惊华:去告!去告诉刘氏,我沈惊华还活着! △影子的脚步声远了。 △她转身跪到墙根,两手并用,把匣子拖出来,塞进床板底下的空洞,再把砖塞回去,抹上灰。 音效:砖块归位,灰尘簌簌落下。 △做完这一切,她靠着床沿坐下,冻得浑身发抖,掌心全是泥。 沈惊华(气音):一匣子东西,换一夜冻。 △她笑了一下,牙齿还在打颤。 沈惊华:值。 △窗外,风忽然停了。 △墙外传来两个人的低语。一个说“她房里还有人”,另一个说“别动,等命令”。 △两个声音,不是一拨人。 音效:夜风骤止,墙外低语,远处瓦片轻响。 △沈惊华灭了灯,缩进墙角,把耳朵贴在砖上。 沈惊华(气音):两拨。 第6集(第6章) 6-1 国公府正厅 日/内 人物:管事、刘氏 △管事连滚带爬冲进正厅,“扑通”跪倒。 【字幕:国公府正厅】 【字幕:管事】 管事:夫人!昨儿那送饭的丫头,被人反绑着从后门拖了出去,活不见人,死不见踪! △刘氏手一抖,茶盏砸在案上。 【字幕:刘氏】 刘氏:满府那么多双眼睛,一个大活人被拖出去,竟没人瞧见?! 管事:后门底下只捡到一只鞋。当值的都说没听见动静。 刘氏:后门当值的全换掉。再挑两个利索的,去偏院外日夜盯着,只看不动。 刘氏:那丫头白天刚去偏院作过孽,夜里就没了。除了沈惊华,谁还跟她有仇? 管事:可大小姐手无缚鸡之力,哪来的人手? 刘氏:她没有人手,就有人替她出手。 刘氏:你说,会不会是府里有人,早就等着这一天? 音效:茶盏震得打转,急促脚步退出正厅。 6-2 偏院外 夜/外 人物:暗卫甲、暗卫乙、沈惊华 △夜色沉沉。两道人影伏在老树浓影里,盯着那扇破门。 【字幕:偏院外】 暗卫甲:这大小姐瘦得一阵风能吹倒,能有这本事? 暗卫乙:少废话。夫人特意点我们来,盯的就不是软柿子。 △话音未落,另一侧墙头掠过一道黑影。 暗卫甲:有人! △两道影子扑上去,在墙根下撞作一处,闷响一声,又各自退开。 △一个翻身跃墙而去。另一个落在院中,站了片刻,弯腰把窗台上一盏灯挪到背风处。 △屋里,沈惊华睁着眼,一动不动。 △她听见脚步停在窗外,听见灯被挪动,听见衣料擦过窗纸。 △她没有起身,只把枕下的令牌攥进掌心。 音效:墙头瓦片落地,衣袂擦过窗纸,风忽然小了。 △天亮。她推门,窗台上放着一碗热粥,粥面还浮着一层白气。 △她端起粥,走到墙根,倒进一只破碗里,喂了那只天天来的野猫。 沈惊华(低声):先尝。 △野猫吃了半碗。 △她才端起剩下的,一口一口喝完。 音效:猫舔粥的细响,远处更鼓一声。 第7集(第7章) 7-1 宫宴 夜/内 人物:沈惊华、贵女甲、贵女乙、贵女丙、皇帝、沈若薇、萧烬衍 △宫门大开,钟磬笙歌扑面而来。沈惊华一身素衣刚迈过门槛,一道尖利的声音当众劈下。 【字幕:宫宴】 贵女甲:沈惊华!一个被退了婚的嫡女,也配踏进宫宴? 贵女乙:上月诗会,你连“牡丹”两个字都写错,也敢来? △沈惊华抬眸,从几张涂满脂粉的脸上一一扫过。 贵女甲:看什么看?一个弃女,也敢这样看我? △她越不接话,几人越来劲,团扇几乎指到她鼻尖。 贵女甲:换我是她,今日就称病,死也不出门!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说我写错“牡丹”二字——拿笔来。 △贵女甲一愣。 贵女甲:你还敢当场写? 沈惊华:不敢? △内侍捧来笔墨。她不看纸,先看案上那盏残酒。 △她伸手把酒泼在案面,指头蘸酒,在乌木上落笔。 △第一笔下去,满殿的笑声矮了半截。 △“牡丹”二字,一笔一画,力透木纹。 沈惊华:字在案上,谁都能看。 △动静传上首。皇帝搁下酒盏。 【字幕:皇帝】 皇帝:何人在此喧哗? △满殿命妇噤声,目光齐压向沈惊华。人群后头,沈若薇拿团扇遮着半张脸,眼底淬着一点笑。 △玄衣人缓缓起身。他站起的一瞬,整座殿堂都静了。 【字幕:萧烬衍】 萧烬衍:沈氏沉静知礼,绝非无德之人。谁再敢非议她一句——就是与本王过不去。 △满殿哗然,贵女们脸白如纸。 △沈惊华抬头,正对上那道漆黑目光。袖中手指猛地一收,又慢慢松开。 萧烬衍(低声):你那两个字,写得比本王好。 沈惊华(低声):王爷这么护我,明日参您的折子,怕是要堆满御案了。 萧烬衍:那就让他们堆。 △上首,皇帝看着这一幕,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皇帝:靖王,倒是护得紧。 △满殿目光,从看戏,变成了打量。 音效:丝竹骤停,满殿死寂,唯闻心跳如鼓。 第8集(第8章) 8-1 密室 夜/内 人物:沈若薇、顾言泽、灰衣人 △茶盏当头砸下,碎瓷四溅,烛火被扑得一阵乱晃。 【字幕:密室】 【字幕:沈若薇】 沈若薇:靖王萧烬衍,竟当众护着她!那个废物,她也配?! △顾言泽坐在暗处,指节捏得发白。 【字幕:顾言泽】 顾言泽:你嚷什么?怕整条街听不见沈二小姐在这儿发疯? 沈若薇:我咽不下这口气!她若真攀上靖王,头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顾言泽:她敢。一个连沈家都不想要的嫡女。 △沈若薇忽然从袖里抽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沈若薇:那你看看这个。 △顾言泽低头,脸色一点点变了。 顾言泽:你从哪儿弄来的? 沈若薇:你收我娘银票那日,账房先生抄了一份。 沈若薇:顾公子,这纸往吏部一递,你的功名还剩几天? 顾言泽:你敢。 沈若薇:我如今什么都没了,你说我敢不敢。 △顾言泽猛地起身,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一声。 顾言泽:沈若薇,你要挟我? 沈若薇:我要你上折子。参她德行有亏,不配为国公之女。 △顾言泽盯着那张纸,胸口起伏了半晌。 顾言泽:上折子,就是跟靖王撕破脸。 沈若薇:不上,你就跟我娘一起烂在这府里。 △密室静了。烛火把两张脸照得半明半暗。 顾言泽(低):好。我写。 △他坐下,抽纸提笔,笔尖悬了三息才落。 △笔杆在他手里发颤,一滴墨落在纸角。 沈若薇:写啊。顾状元退婚那日,不是挺痛快? △但他落笔写的不是折子,是一行小字:卯时,偏院外小厨房取饭。 沈若薇:你写这个做什么? 顾言泽:折子是明枪。要她死,得用暗的。 △屋角那道灰衣人影悄无声息退入黑暗,半张写了字的纸条没入袖中。 △灰影贴着墙根溜出角门,一闪没入巷中浓黑。 音效:夜风穿窗缝,烛火噼啪,纸页轻轻一蹭。 第9集(第9章) 9-1 茶楼 日/内 人物:顾言泽、百姓甲、百姓乙、百姓丙 △茶楼临窗最好的位置,顾言泽端着茶盏,声音提得满堂都能听见。 【字幕:茶楼】 【字幕:顾言泽】 顾言泽:听说了吗?沈家那位被退婚的嫡女,粗鄙善妒,命里带煞!谁娶她,谁家破人亡! △一桌茶客“哗啦”围拢。 百姓甲:顾状元亲口说的,那还能有假? 百姓乙:我早瞧那女人不像个好东西! 顾言泽:这般毒妇,我顾家绝容不下。 百姓丙:顾状元,您这么说,可有凭据? △顾言泽放下茶盏,从袖中摸出一只帕子,抖开。 顾言泽:男子用的帕子,从她房里搜出来的。她还说清白? △满堂哗然。 百姓甲:这、这不是…… 顾言泽:与野男人有染,被本官撞破,才退了这门亲。 △他望着街尾,端茶遮了遮脸,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音效:满堂哄噪,茶盏磕着窗台。 9-2 国公府门口 日/外 人物:沈惊华、下人、国公 △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奔回府门。 【字幕:国公府门口】 下人:大小姐!外头、外头传疯了!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传什么了。 下人:说您命里带煞,说您跟野男人有染,还拿出了一只帕子…… △沈惊华立在台阶上没动。 下人:大小姐,要不要奴才带几个人去,撕了他们的嘴? 沈惊华:不必。让他说。 △她转身往府里走,正撞上国公站在门内。 【字幕:国公】 国公:你还要闹到几时。 △沈惊华的脚步停住。 国公:退婚、宫宴、满城流言。沈家的脸,你还要丢几次。 沈惊华:父亲,那些话,不是我说的。 国公:可都是从你身上起的。 △她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攥紧。 沈惊华:女儿知道了。 △她侧身让开路,国公从她身边过去,没有再看她一眼。 △她站在原地,抬手把袖口咬进嘴里,牙关收紧,一声没出。 音效:朱门沉沉合拢,街上骂声隐隐滚过。 第10集(第10章) 10-1 偏院 夜/内 人物:沈惊华 △院墙外枯草“窸窣”一响,不像风。沈惊华探进墙缝的手指猛地停住。 【字幕:偏院】 △窗外只有风声。她从床板底下抽出旧木匣,揭开盖。 △账本码得整整齐齐,几份口供压在底下,霉味扑面。 沈惊华:刘氏,你烧得掉正账,烧不掉这些零碎。 △翻到第三页,她的手指停住。 △那一页的折角,被人抚平过。纸边还留着一道新的指印。 沈惊华(低声):有人动过。 沈惊华(低声):替我收,还是替我交。 △她抽出账本,另取空纸,照着笔迹一份一份抄。 △抄完,她把真账本塞回匣底,把抄好的那一份放在最上面。 沈惊华:赌一把。真的藏,假的留。 音效:纸页窸窣,砖块归位,更鼓一声。 10-2 王府书房 夜/内 人物:萧烬衍、暗卫 △一枚玉佩压在舆图上,正压着“国公府偏院”几个字。 【字幕:王府书房】 【字幕:暗卫】 暗卫:王爷,人都到位了。刘氏派去盯梢的已被引开,偏院一有动静,即刻来报。 【字幕:萧烬衍】 萧烬衍:她可发觉了? 暗卫:发觉了。她今夜把匣子里的账,换了一份假的。 △萧烬衍回身,烛光在眼底晃了一下。 萧烬衍:她不信我。 暗卫:属下要不要去说明? 萧烬衍:不必。 △他嘴角一勾。 萧烬衍:她防着所有人,才是对的。传令,自今夜起,偏院外不许任何人靠近。别叫她知道。 音效:烛火轻爆,夜风推窗。 10-3 偏院 夜/内 人物:沈惊华 △三更。窗纸忽然一响。 【字幕:偏院】 △一只手从窗缝里探进来,把一叠纸原样塞回,压在镜台上。 △沈惊华睁开眼。 △那叠纸,是她抄的那一份。一个字没少,一页没动。 △纸上多了一道墨痕,像谁用笔尾轻轻划了一下。 沈惊华(低声):你看过了。 △她把假账收进枕下,忽然笑了。 沈惊华:那就看你,什么时候来拿真的。 音效:窗缝合拢,夜风穿堂,远处更鼓三下。 第11集(第11章) 11-1 诗会 日/内 人物:沈惊华、沈若薇、书生甲、书生乙、学究甲、学究乙 △满堂珠翠,一张张案上都是湖笔徽墨。轮到沈惊华,仆役把她引到最末一张破案前。 【字幕:诗会】 △案上一支掉了毛的秃笔,一张最粗的次纸。 沈若薇:姐姐无才,今日别丢人,就谢天谢地了! △四周窃笑声此起彼伏。 △沈惊华谁也没看,提笔蘸墨。 △笔尖刚落到纸上,墨忽然洇开一大团黑。 △她手腕一顿。 △笔杆里灌了东西,重心偏了半分。 △满堂窃笑更响。 书生甲:写都不敢写了? △她把那张洇了墨的废纸折起来,收进袖中。 △这是证物。她要让人看看,笔杆里灌了什么。 △换纸重写,就是当众认输。 △她没有换。 △她放下笔,抬手咬破指尖,用指甲挑起一点红,就着案上残墨,重新落笔。 △第一句落纸,满堂的笑声矮了半截。 △写到第二句,她腕锋一扬,末字收笔利落如刀裁。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清风不渡尘泥路,傲骨终开绝域花。 △满场瞬间死寂。翻茶的丫鬟停了手,团扇僵在半空。 △几个老学究“噌”地起身,挤到案前。 【字幕:学究甲】 学究甲:好诗!好诗! 学究乙:这字,也有风骨! 学究乙:这样的句子,满京城一年也出不了一句。 △沈惊华放下笔,腕上青筋还浮着。 △方才那支秃笔的笔杆,被她攥出了一道指印。 △学究甲枯瘦的手指点上纸面。 学究甲:你们看这两句首字——清、傲。连起来,是“清傲”二字! △沈若薇脸上的笑一点点凝固,帕子脱手掉在地上。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沈惊华。 沈若薇(脱口):这诗,我见过。 △沈惊华终于抬眼看她,眼里没有一丝意外。 △她落笔之前就知道,会有人来抢。 △满堂的目光,齐齐转向沈若薇。 音效:死寂三息,满堂哗然。 第12集(第12章) 12-1 诗会 日/内 人物:沈惊华、沈若薇、宾客甲、宾客乙、学究甲、贵女甲 △沈若薇提着裙子冲开人群,一根手指几乎戳到沈惊华脸上。 【字幕:诗会】 【字幕:沈若薇】 沈若薇:你使诈!这诗是你偷看了我的诗稿! △沈惊华侧头看她,声音淡得像风吹过水面。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既然是你备下的诗,那我问你——每句第一字连起来,藏的是什么? △沈若薇一下愣住,额头汗珠滚了下来。 沈若薇:那、那就是我写的!我一时气糊涂了,想不起来! △宾客甲凑近。 宾客甲:若薇小姐怎么连自己诗的藏头都说不出来? △沈若薇忽然尖声一叫。 沈若薇:她偷的!搜她的袖子!诗稿一定在她身上! △两个婆子上前。沈惊华没躲,反而把双臂抬起来。 △沈若薇的手已经伸到婆子臂上,指甲掐进肉里。 沈惊华:搜。 △婆子从她袖中抽出一张折好的诗稿。 △满堂哗然。 沈若薇:看!我就说—— 沈惊华:劳烦先生,验墨。 △学究甲接过诗稿,又看了看案上那张次纸。 学究甲:这稿上的墨,早干透了。案上这张,墨还没走。 沈惊华:我方才落笔,墨是用指甲挑着调进去的。墨未干,纸背会透红。 △她把案上那张纸翻过来,纸背一片暗红。 沈惊华:这张,是我刚写的。那张稿子,是谁早就备好的? △沈若薇后退一步,撞翻席案。 贵女甲:不会吧?那些诗,难道也是偷的? 宾客乙:若真是偷的,这些年咱们捧的,是谁的才名? △沈惊华把诗稿递回老学究手里。 沈惊华:劳烦先生收着。免得来日,又有人说我抄了谁的。 学究甲:老朽作证,这是沈大小姐当场所作! △沈若薇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沈若薇尖叫一声,捂着脸冲出门去。 △跨过门槛,她忽然回头。 沈若薇(咬牙):你等着。 音效:席案翻倒的巨响,满场议论如潮。 第13集(第13章) 13-1 王府书房 夜/内 人物:萧烬衍、暗卫、影卫甲 △暗卫单膝跪在灯下。萧烬衍指间那盏茶停在半空。 【字幕:王府书房】 【字幕:暗卫】 暗卫:王爷,沈姑娘今日在诗会上被人指着鼻子骂偷诗。她当场验墨,反将那一位问得撞翻席案。 【字幕:萧烬衍】 萧烬衍:谁指的她? 暗卫:沈若薇。 萧烬衍:暗桩上的人,昨夜为何没报。 △暗卫的头低下去。 暗卫:偏院外的岗,昨夜空了一处。属下查过,是影卫甲当值时离了位。 △萧烬衍把茶盏搁回案上,声音不高。 萧烬衍:叫他进来。 △影卫甲被押进来,跪在阶下。 萧烬衍:谁给你递的话。 影卫甲:……刘夫人。她说,只让属下挪开半个时辰。 萧烬衍:半个时辰,够人在她饭里下一味东西。 △影卫甲额头贴地,肩膀抖得厉害。 萧烬衍:跟了本王几年。 影卫甲:八年。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烧焦的声响。 萧烬衍:八年,换半个时辰。 △他抬手,把案上一柄短刀推下阶。 萧烬衍:一只手。自己来。 △影卫甲看着那柄刀,很久,磕了一个头。 影卫甲:王爷,属下老母还在城外。 萧烬衍:留着。你的错,不该她来还。 △刀光一闪,阶下响起一声压住的闷哼。 △阶下一点暗红滴在金砖上,很快被靴底抹掉。 萧烬衍:处置完,把偏院外的人换一遍。谁再离位一步,提头来见。 △暗卫抱拳退下,走到门口又停住。 暗卫:王爷,还有一事。属下在偏院外捡到这个。 △他呈上一只被砸开的木匣,锁扣断裂,里面空空的。 △萧烬衍伸手接过,指腹在断口上抹了一下。 萧烬衍(低):她娘的箱子。 萧烬衍:把这只匣子收好。连同里面那点灰。 暗卫:是。 萧烬衍:来日她问起,原样给她。 音效:短刀出鞘,匣盖落地,茶盏在案上碎成两半。 第14集(第14章) 14-1 国公府正房 夜/内 人物:刘氏、侍女 △茶盏重重墩在桌上。刘氏拈起一枚羊脂玉佩,推到侍女面前。 【字幕:国公府正房】 【字幕:刘氏】 刘氏:把这枚玉佩,趁夜放进沈惊华房里。明日天一亮,我亲自带人去搜。 △侍女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直发抖。 【字幕:侍女】 侍女:夫人……大小姐近来有些邪门,前头进去的人,一个都没出来。 刘氏:怕什么?她还能吃了你不成? 侍女:奴婢总觉得,偏院外头像有眼睛盯着。 △刘氏探出身子,一把扣住她手腕。 刘氏:你娘的卖身契,在我匣子里。她那份汤药钱,也是我出的。 侍女:夫人…… 刘氏:办成了,身契还你,另赏二十两。办砸了,你娘明日就得出府。 △侍女打了个寒噤,把玉佩攥进掌心。 刘氏:放好就回来,别多看一眼。 △侍女走到门口,刘氏又在身后补了一句。 刘氏:她若是醒了,你就说是她自个儿藏的。 侍女:那……她要是不醒呢。 刘氏:不醒,就更省事。 △侍女捧着玉佩退出去,掌心全是汗。 音效:玉佩滑过桌面,烛火噼啪,腕骨被攥得轻响。 14-2 偏院 夜/内 人物:侍女、沈惊华 △窗纸上映出半道猫着腰的影子。 【字幕:偏院】 △侍女屏住呼吸,手抖着把玉佩塞进褥子底下,手肘撞了床柱。 △床上,沈惊华合着眼,呼吸匀净,睫毛却在风声里颤了一下。 △侍女连滚带爬溜走。 △沈惊华睁开眼,眸底清明。 △她从褥下拈出那枚玉佩,在指间转了半圈。 沈惊华(低声):沉水香。 △她把玉佩凑到鼻端,又放下。 △指腹在玉佩内侧慢慢划过,忽然一顿。 △她用指甲在玉面刻了一道极细的痕,再原样塞回褥下。 沈惊华:明日你带人来搜,我让你搜得着,说不清。 音效:风声,急促脚步远去,三更梆子敲过。 第15集(第15章) 15-1 偏院 日/内 人物:刘氏、沈惊华、婆子、国公 △院门被砸得咚咚响。刘氏带着七八个婆子冲进来,被褥扬了一地。 【字幕:偏院】 【字幕:刘氏】 刘氏:昨儿府里丢了贵重物件!给我搜! △一只手从床角褥下摸出羊脂玉佩,高高举起。 婆子:找到了! △刘氏一把夺过,脸“唰”地沉下来。 刘氏:好你个沈惊华!竟敢偷府里的东西!来人,拿下! △沈惊华不躲,反而稳稳往前踏了一步。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母亲要拿我,先答一句话。 刘氏:你还有什么话说! 沈惊华:这玉佩,原先放在何处? 刘氏:放在我房里妆奁中! △沈惊华把玉佩举起来,凑近鼻端。 沈惊华:那它身上,为什么全是正房的沉水香? △刘氏脸色刷地白了。 沈惊华:我偏院一贫如洗,这院子里连一块香木都没有。母亲房里的东西,怎么自己长了脚,爬进我的褥子底下? 刘氏: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两个婆子扑上来。沈惊华不闪不避,迎上去,把玉佩高举过头。 沈惊华:砸!连这块玉一起砸!砸碎了,看父亲回来,你怎么交代! △婆子的手停在半空。 △院门外一声重哼。国公大步踏进来,官靴震得青砖发响。 【字幕:国公】 国公:够了!大清早的,闹成什么样子! △刘氏腿一软,扶住桌角。 沈惊华:母亲方才还一口一个人赃并获。父亲一来,怎么就成了您急着栽赃女儿? △国公的目光在玉佩、婆子和刘氏发白的脸上转了一圈。 国公:查清楚之前,刘氏禁足正房,不得外出! 刘氏:国公!我冤枉啊—— 沈惊华:父亲。 △国公停住。 沈惊华:一句“禁足”,能抵我这些年吃过的馊饭吗? △国公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音效:哭喊声渐远,玉佩搁在破桌上,轻轻一磕。 △刘氏被架到院门口,忽然回过头。 △她脸上没有恨,只有一点笑。 音效:院门合拢,远处传来一声“去请太医”。 第16集(第16章) 16-1 偏院门口 日/外 人物:沈惊华、下人甲、仆妇、老仆 △偏院门口黑压压跪了一地人。有人磕头磕得额头见红。 【字幕:偏院门口】 【字幕:下人甲】 下人甲:大小姐!小的们以前有眼无珠,求您责罚! △沈惊华立在台阶上。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都起来。你们不过是听命行事。 △跪着的人互相看看,没人敢动。 沈惊华:记恨你们,能换回我这些年吃过的苦吗?都散了吧。 △人群里,一个仆妇端着茶盏膝行上前。 仆妇:大小姐宽仁,奴婢敬您一盏赔罪茶。 △沈惊华看着那盏茶,没有立刻接。 △她认得这个人。刘氏院里出来的人。 沈惊华(低声):手在抖。端茶的人,比喝茶的人还怕。 △当众揭穿,跪着的这些人立刻就会想:她连一句赔罪都容不下,往后谁还敢靠过来。 △她伸手,接了。 沈惊华:这碗茶,我替你们喝了。 △她抬眼看那仆妇。那仆妇的眼睛,使劲往地上躲。 △她把茶举到唇边,忽然手腕一转,泼在地上。 △青砖上腾起一点白气,散得很快。 △满院的人都看见了。有人倒抽一口气,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沈惊华:茶我喝了,罪也赔了。从今日起,这偏院的门,谁进谁留名。 △满院静得能听见风。 沈惊华:第二件事——谁若再替旁人递东西进来,我不管你是谁的人,先赶出去。 △那仆妇脸色一变,低头退进人群。 △她退得极快。沈惊华盯着她的脚后跟,记住了那双鞋。 音效:茶水泼地,人群屏息,衣料摩擦。 △众人散去。沈惊华回屋,关上门,袖子一抖。 △袖口内侧,沾着一层细白的沫。 沈惊华(低声):下了东西,还不敢下足。 △她把袖口凑近鼻端,闻了一下,笑了。 沈惊华:刘氏,你送来的这个活口,我收了。 音效:门闩落扣,窗外脚步匆匆远去。 第17集(第17章) 17-1 偏院外 日/外 人物:顾言泽、沈惊华、下人甲、小厮 △顾言泽锦袍玉冠,领着四抬重礼堵在偏院外。 【字幕:偏院外】 【字幕:顾言泽】 顾言泽:惊华!我后悔退婚了!当日是我一时糊涂! △各处回廊后,丫鬟小厮纷纷探出脑袋。 下人甲:顾状元这是疯了?前儿还在外头把大小姐骂得一文不值。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顾言泽,你我之间,早没话可说。请回。 △顾言泽抢上两步,伸手来扯她袖子。 顾言泽:惊华!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惊华侧身避开。 沈惊华:赏花宴上,你当着满京人的面,说我粗鄙木讷。如今看我翻身了,又来说后悔? △顾言泽哑了一瞬,忽然抬手指向第三抬礼箱。 顾言泽:我知道你恨我。可你看看这个。 △小厮掀开箱盖。箱里是一件藕荷色旧衣,一只旧妆匣,几样旧首饰。 △沈惊华的目光,落在那个妆匣上,停住了。 顾言泽:你娘的东西。我从刘夫人手里赎出来的。 △满院的人都看着。 △她站在箱前,手指搭在箱盖上,忽然停住。 △这一箱东西,是她这些年唯一的软肋。当众露出想要,明日满府都会拿它来拿捏她。 △收下,就是应了这门亲。 △不收,这些东西就再回不去她手里。 △她走上前,掀开箱盖,一件一件把东西取出来,抱在怀里。 顾言泽(喜):惊华—— △沈惊华抱着东西退后一步,抬脚把空箱踹翻。 沈惊华:东西是我娘的,我拿回来。人,你带走。 △满院哄然。 △顾言泽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顾言泽:沈惊华,你今日给我的羞辱,我记下了。你别后悔。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顾言泽(低声):你母亲的庄子,地契在谁手里,你猜。 △沈惊华抱着那堆旧物,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音效:空箱砸地,玉器碎裂,脚步声沉沉远去。 第18集(第18章) 18-1 宫门外 日/外 人物:顾言泽、沈惊华、命妇甲、命妇乙、御医 △宫门外车马云集。沈惊华当街拦在顾言泽马前。 【字幕:宫门外】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顾言泽,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字幕:顾言泽】 顾言泽:你追到宫门口撒野? 沈惊华:你满街散播我“命里带煞”,又拿出一只帕子说我有染。今日当着满京命妇的面,我与你对质。 △四周命妇停下脚,围成半圈。 顾言泽:那都是市井流言,与我何干? 沈惊华:茶楼临窗那一席话,需要我替你再背一遍吗? △顾言泽脸色变了变,忽然冷笑。 顾言泽:你要清白?好。你敢不敢当众验? △人群一静。 △验,就是再受一次辱,任人翻看一遍。 △不验,今日这番话就白说了。 沈惊华:敢。 △她抬手,取下头上唯一一支旧银簪,递给命妇甲。 沈惊华:请御医来。验我这些日子吃的是什么、喝的是什么。 △御医被请来,搭了脉,眉头越皱越紧。 △四周的命妇越围越近,有人掩口,有人交头接耳。 御医:姑娘脉象虚寒,脾胃亏败。这不是一日两日的病。 命妇甲:怎么会这样? 御医:常年缺炭、少食、食冷。这样的人,撑到今日已属不易。 御医:再这样下去,熬不过三个冬。 △满场哗然。 命妇甲:这是国公府的门风? 命妇乙:国公府的嫡女,过的什么日子? △顾言泽站在原地,脸由白转青。 沈惊华:我不验别的,只验这一条——我若被人下蛊,脉上必有痕。可有? 御医:没有。 沈惊华:那你方才说的“命里带煞”,是谁教的? △满场死寂。 △命妇甲把银簪还回她手里,手却不肯松。 △顾言泽翻身上马,马鞭攥出了汗。 顾言泽(咬牙):明日金殿,有人参你。 音效:马蹄踏地,人群让道,无人敢高声。 第19集(第19章) 19-1 密室 夜/内 人物:刘氏、沈若薇、顾言泽、小六、丫鬟 △密室里烛火被穿堂风扑得乱摇。 【字幕:密室】 【字幕:刘氏】 刘氏:诗会、玉佩,接连失手。这一次,必须让她永无翻身之地。 【字幕:顾言泽】 顾言泽:折子明日递。参她德行有亏,不配为国公之女。 沈若薇:她的行踪我来供。每日卯时,她都去小厨房取饭,落单的工夫足够做一场好戏。 刘氏:我找几个人作证,说她在府里与下人私通。再咬她一口,说她偷了宫中的赐物。 顾言泽:通奸是家丑,盗赐物是国法。两罪并下,神仙也救不了她。 △刘氏从妆匣底层摸出一沓银票,推到桌心。 △角门外墙根下,小六缩成一团,捂着嘴,把屋里每一个字都记进心里。 △他背贴着湿墙,冷得牙关打颤,一动不敢动。 【字幕:小六】 小六(气音):私通……赐物……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 △屋里忽然静了。 △沈若薇的声音传出来。 沈若薇:外头是不是有动静? △小六浑身一僵。 △一盏灯从密室里提出来,丫鬟踩着碎步,往墙根照。 △灯照到他脚边,停住了。 △一只野猫从墙头跳下,撞翻了一只空水桶。 丫鬟:是猫。 △小六的一口气,这时候才敢吐出来。 △灯退回去。 △小六连滚带爬溜出角门,拔腿就往偏院跑。 △跑到后巷,两个新换的岗拦住他。 △他抹了一把脸,把喘气压下去。 岗上人:站住!大半夜跑什么? 小六(喘):倒、倒泔水…… △一脚踹在他腿弯上。他扑倒在地,怀里掉出半块干饼。 岗上人:偏院的杂役?半夜往这边跑,找死。 岗上人:滚。 △他爬起来,一瘸一拐,翻过偏院后墙。 △落地时脚踝一扭,他咬着袖子把痛咽回去。 音效:木桶滚地,厉喝,脚步踉跄,瓦片碎落。 第20集(第20章) 20-1 落花小径 日/外 人物:萧烬衍、沈惊华 △小径尽头落英满地。沈惊华正低头看着指间一片落花。 【字幕:落花小径】 【字幕:萧烬衍】 萧烬衍:沈惊华。 △她手一抖,花落在地上。 △玄衣男子立在花径尽头,衣上沾着零星花瓣。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王爷。 △萧烬衍一步步走近,在三步外停住。 萧烬衍:见着本王,就只想逃? 沈惊华:王爷请自重。 △她退了半步。这一退,是给满京人看的。 △萧烬衍收回手,眼底暗流翻涌。 萧烬衍:玉佩那桩事,你以为是谁替你压下去的?刘氏派的人,我拔了。沈若薇散的流言,我清了。朝堂上要参你的折子,我扣了。 沈惊华: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萧烬衍:从赏花宴那日,你被满园人羞辱,脊背挺得比谁都直。 △沈惊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 △应下,从此满京都会说她是攀附王爷的弃女。 △不应,往后每一步都得独自走。 沈惊华:王爷护我,护到哪一步? 萧烬衍:护到你不需要我。 △沈惊华垂着眼,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花影静了一瞬。 沈惊华:王爷这话,说得太满。 沈惊华:话说得满的人,我见过不少。他们后来,都食言了。 萧烬衍:本王从不把话说满。这句例外。 △她抬眼。那双眼太直,直得她有点接不住。 △他转身走出几步,又停住,没有回头。 萧烬衍:偏院外的杂役里,有我的人。从你被关进去那天起,就在了。 △玄色身影没入落花深处。 △沈惊华立在原地,慢慢收拢手指。 △刚才那半句试探,他听出来了,却没有拆穿。 △掌心,攥出一层薄汗。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花泥上,有一双绣鞋印,尺码极小,脚尖朝着她方才站的方向。 音效:落花簌簌,风声渐远,绣鞋踩过湿泥的一声轻响。 第21集(第21章) 21-1 游园宴湖边 日/外 人物:沈若薇、沈惊华、宾客甲、宾客乙、贵女甲、仆从 △丝竹正酣,水面忽然炸开一声尖叫。 【字幕:游园宴】 【字幕:沈若薇】 沈若薇:啊——姐姐你推我! △沈若薇栽进湖里,水花溅起半人高。 △岸边团扇坠地,仆从纷纷跳下去捞人。 △沈惊华站在岸边,离水三步,没有动。 △她伸出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拉,就是两个人一起下水,谁来都说不清。 △不拉,就是满场看着她“见死不救”。 △沈若薇被拖上岸,浑身湿透,指着她哭得直打摆子。 沈若薇:姐姐,我平日里待你那样好,你为什么要推我? 宾客甲:是她推的!我亲眼看见! △沈惊华看着水里捞上来的人,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我没有推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是干的,只有一点泥。 宾客甲:还敢狡辩!我们都看见了! 沈若薇:她方才走在我身后,趁机把我推下来的! 沈若薇:姐姐,你恨我抢了你的婚事,可你也不能要我性命啊! 贵女甲:若薇小姐一向温柔善良,怎么会自己跳湖? △无数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沈惊华:好。既然都说我推的,那就查。 沈若薇:查?你推我的时候,身后就是假山,能有什么证人! 沈惊华:你口口声声说我推你——那我用的是哪只手?推在你哪里? 沈若薇:我背对着你,哪里知道! 沈惊华:你背对着我,又怎么一口咬定,是我推的? △沈若薇哭声一滞。 △满场忽然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她那句话。 沈若薇:因为只有你站在我后面! △人群静了一瞬。 △沈惊华已经蹲下身,目光贴上岸边那一圈泥地。 △她指尖悬在泥痕上方半寸,没有碰。 音效:湖水拍岸,人群嘈杂,哭声一声高过一声。 第22集(第22章) 22-1 游园宴湖边 日/外 人物:沈惊华、沈若薇、宾客甲、贵女甲 △沈惊华起身,走到沈若薇面前。 【字幕:游园宴】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我若回头推你,只能推到正面。被推的人往后倒,后背后颈先湿。 △她顿了顿。 沈惊华:可你浑身前襟湿透,后颈,却是干的。 △围观的人齐齐看向沈若薇的后颈。那一片衣料贴着发,是干的。 【字幕:沈若薇】 沈若薇:我、我是被推得往前扑的! 沈惊华:往前扑?人从背后受力,只会向后栽。 △沈若薇忽然改口。 △她声音一紧,已经不是在哭,是在辩。 沈若薇:她推我时我抓了她袖子!她袖上有水! △满场目光齐刷刷转向沈惊华的袖口。 △她抬起手,当众把两只袖子翻出来。 △袖口干燥,连一道水痕都没有。 沈惊华:再看地上。 △她指向岸边泥地。 沈惊华:你落水处泥面平整,只有一处你自己绊出来的滑痕。若我推你,这里至少该有两个人的脚印。 △宾客甲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沈惊华:滑痕只有一道,脚尖朝湖,脚跟朝岸。人,是她自己迈出去的。 △一个老仆蹲下去看了一眼,起身时摇着头退开。 △沈若薇跪在湿泥里,嘴唇哆嗦。 沈惊华:前襟尽湿,后颈是干的;泥地只有你一个人的痕;落水头一句,就先指认我。 沈惊华:沈若薇,你演得比戏台上的名角还像。“自导自演”四个字,原物奉还。 △围观的人沉默下来。 △方才头一个喊“是她推的”的宾客甲,往人群后头缩了缩。 △沈若薇双腿一软,瘫坐在泥水里。 △就在众人转身之际,她忽然撑起身,凑到沈惊华耳边。 沈若薇(极低,带笑):你以为你赢了?我娘今晚就让你死。 音效:人群沉默,湖风掠过,牙齿打颤的细响。 第23集(第23章) 23-1 游园宴湖边 日/外 人物:萧烬衍、沈惊华、沈若薇、贵女、宾客 △人群忽然向两侧分开,议论声像被一只手按下。 【字幕:游园宴】 【字幕:萧烬衍】 萧烬衍:本王恰好路过,看得清楚——是她自己失足落水。谁再敢污蔑沈惊华一句,就是跟本王过不去。 △满场死寂。 △人群后头,一位老御史捻着须,慢慢记下了什么。 △萧烬衍转身,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听见。 萧烬衍:本王这一句,明日就会变成参我的折子。 沈惊华:王爷知道,还开口。 萧烬衍:知道。还是要开口。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远处那个记事的御史。 △沈若薇哆嗦着伸出一只沾泥的手,想去抓他袍角。 沈若薇:王爷……我…… △萧烬衍没有看她,袍角轻轻一避。 △这一避,满场都看见了。沈若薇的手,就那么空在风里。 萧烬衍:闭嘴。 △沈若薇浑身一抖,手僵在半空。 萧烬衍:走,本王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离开,人群自动分开两列。 △湖风拂过,她落后他半步,他便也放慢了脚程。 △满场的人都看着,也都明白了一件事:这一句护的,不是国公府的脸面。 音效:人群散开,衣袂相擦,一路无人出声。 23-2 湖边泥地 日/外 人物:沈若薇、灰衣人 △沈若薇瘫坐在湿泥里,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字幕:游园宴】 沈若薇(咬牙):萧烬衍……沈惊华……你们别得意。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灰衣人半蹲在泥地边,袖口压得很低。 灰衣人:沈二小姐,摔得不轻。 △沈若薇抬头。 灰衣人:有人让我捎句话——宫里那位,已经听见“靖王私护弃女”了。 △他把一张折起的纸塞进她湿透的手心。 △沈若薇攥着那张纸,指节一点点泛白。 灰衣人:往后再要做什么,别自己动手。 音效:湖风掠水,纸页被捏皱,脚步声一轻一重远去。 第24集(第24章) 24-1 国公府正房 夜/内 人物:刘氏、沈若薇、小六 △一记耳光脆响,沈若薇横撞在桌角,鬓边珠花掉了一地。 【字幕:国公府正房】 【字幕:刘氏】 刘氏:废物!我花多少心思栽培你,你连一个关在偏院的贱丫头都斗不过! △沈若薇猛地抬头,半边脸浮起指印。 【字幕:沈若薇】 沈若薇:你打我?还不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刘氏:我出的主意?要不是你自己演砸了! 沈若薇:玉佩栽赃是你安排的!折进去一个贴身丫鬟,还让爹对你起了疑心! △刘氏抓起茶盏又要砸,手抬到半空,慢慢放下了。 刘氏:宫里今日来问话了。问的是“靖王私护弃女”那件事。 沈若薇:问话问到你头上来了? 刘氏:问的是国公府的门风! △母女俩隔着一张桌子喘气。 △刘氏按着胸口,指节顶着桌面,喘得说不出话。 沈若薇(忽然冷笑):门风。母亲倒是说说,我姐姐娘留下的嫁妆铺子,怎么全进了您的私账? △她笑的时候,半边脸上的指印还红着。 刘氏:你住口! 沈若薇:城南绸缎庄、城西粮铺,还有那座陪嫁庄子。母亲吞了这些年,账上可有一笔是给府里的? 刘氏:我操持这个家十几年,拿一点利息,怎么了! △刘氏胸口剧烈起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若薇:母亲说不出来?那要不要我把账本拿出来,念给父亲听? △母女俩都在往后退,却谁都不肯先退。 音效:耳光余响,珠花滚地,烛火噼啪。 △窗纸外,廊下剪花枝的剪子“当”地掉在地上。 △小六僵在窗下,脸白得像纸。 △他背贴着墙,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小六(气音):炭火、膳食、谣言、嫁妆铺子……原来全是她们干的。 △他猫着腰往后退,脚跟踩到一段枯枝。 △屋里忽然静了。 刘氏(沉声):谁在外面。 音效:剪子落地余响,枯枝断裂,门闩被猛地拉开。 第25集(第25章) 25-1 偏院 夜/内 人物:沈惊华、小六 △小六连滚带爬冲进偏院,膝盖“咚”地砸在地上。 【字幕:偏院】 【字幕:小六】 小六:大小姐!夫人和二小姐吵翻了!什么都招出来了!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别急,喝口水,慢慢说。 △小六接过碗,手抖得水洒了半碗。 小六:夫人说,当年是她让人扣您的炭火、克您的膳食,还散您貌丑无德的谣言!二小姐说,夫人吞了老夫人留下的嫁妆铺子,全在夫人名下! △沈惊华边听边写,纸上飞快落下几个名字。 △她抬眼,看见小六的裤腿从膝下裂到脚踝,一片泥一片青。 沈惊华:腿怎么了。 小六:后巷的岗踹的。不碍事。 沈惊华:伸出来我看看。 △裤腿翻开,膝下一片青紫,皮都磨破了。 △她递了碗温水过去,看着他一口灌下。 沈惊华:你今夜过来,没人看见? 小六:没有!小的绕了三圈才敢进门! △她低头,笔尖在纸上停住。 △写他的名字,这份证词就硬了。 △可他的名字一落纸,刘氏查出来,他活不过三日。 △她把已经写下的两个字划掉,改成“偏院杂役某”。 小六:大小姐,写小的名字啊!小的不怕! 沈惊华:我怕。 △小六抬头看她,眼圈一下红了。 沈惊华:你还得活着,替我做下一件事。 △她把证词用油纸裹严,抽开一块松动的青砖,塞进去。 △塞到一半,她又抽出来,在末页按上自己的私印。 △这一印压下去,她就再没有退路了。 △又从枕下摸出一只旧瓷瓶,倒出两粒暗褐色药丸。 沈惊华:清毒丸。刘氏被逼到墙角,下毒是早晚的事。 音效:青砖归位,纸页窸窣,远处隐约的摔砸声。 △刚封好砖,院门被人敲响。 门外人:大小姐,夫人赏炭。 △沈惊华与小六对视一眼。 △炭,是刘氏从不给的东西。 音效:敲门声又响了两下,铁锁被人从外面拨动。 第26集(第26章) 26-1 国公府正房 夜/内 人物:刘氏、侍女 △描金小盒打开,一个纸包被推到侍女面前。 【字幕:国公府正房】 【字幕:刘氏】 刘氏:让她慢慢“病”下去,神不知,鬼不觉。 △侍女抖着手去接,嘴唇发白。 【字幕:侍女】 侍女:夫人,这是要人命的东西…… 刘氏:怕了?她若翻了身,头一个要的就是你的命。 侍女:奴婢不敢。 △刘氏把纸包又往前推了半寸。 刘氏:你娘在城外卧病,一个月三副药。这副药钱,是我出的。 侍女:夫人…… 刘氏:你不去,明日就断。断了,她熬不过这个冬。 刘氏:不敢,就滚。这府里想挣这份药钱的,不缺你一个。 △侍女跪下去,额头贴在砖上。 △她磕了三个头,额头一片红。 侍女:奴婢做牛做马,求夫人别断我娘的药。 刘氏:那就把事办成。 △她把纸包塞进侍女手里,又攥住她的腕子。 刘氏:今夜就动手,放进她明早那碗安神汤里。办不成,你和你娘,一起滚出京城。 △侍女退出正房,走到廊下,忽然蹲下去,把脸埋进膝里。 音效:纸包推过桌面,烛火噼啪,腕骨轻响。 26-2 小厨房 夜/内 人物:侍女 △灶火早熄,只剩窗纸上一片冷月光。 【字幕:小厨房】 △侍女溜进厨房,脚下踢翻一只木瓢,贴着墙站了半晌。 △窗外,巡夜的灯笼从廊下过去了。 △她哆嗦着解开纸包,屏息闭眼。 △手一抖,白色药粉落进汤罐,只落了半包。 △她盯着那半包药,像盯着一只咬人的虫。 △罐中药汤荡开一圈细纹,旋即合拢。 △她盯着罐口,忽然伸手,把剩下半包也倒进去,倒到一半又停住,把纸包捏回手里。 音效:木瓢滚地,药粉落水的细响,汤罐轻磕灶台。 △她退出厨房,站在廊下,抬头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偏院的方向。 侍女(气音):对不住。 第27集(第27章) 27-1 偏院 日/内 人物:沈惊华、丫鬟 △清晨,汤碗被搁上破桌,黑沉沉的药气袅袅升起。 【字幕:偏院】 △门缝外,一双眼睛贴得死死的。 △那双眼一眨不眨,连呼吸都压住了。 △沈惊华端起汤碗,凑近鼻端。 △她眉头一蹙。 △药味不对。而且,药下得不足。 △若她“病”得不够重,刘氏还会再下一次。 △她端起碗,就着宽袖的遮挡,真咽下了一口。 △喉头一阵烧灼。 △她把剩下的泼进床后暗角,身子晃了两晃,顺着床柱滑倒。 【字幕:丫鬟】 丫鬟(压着嗓子):成了! △门外脚步急奔而去。 △她立刻睁眼,从袖中倒出清毒丸,仰头吞下。 △药丸卡在喉咙里,她干咽了两下才下去。 △片刻,心口一阵绞痛,她弓起背,指甲抠进砖缝,硬撑了半盏茶工夫才缓过来。 沈惊华(气音):一口,够了。 △她抬手抹掉嘴角的一点药痕,手指在抖。 △她将剩下的毒汤灌进小瓷瓶,蜡油封死,塞进墙缝暗格。 音效:汤汁入地,蜡油滴落,急促脚步远去。 27-2 柴房 日/内 人物:沈惊华、丫鬟、婆子 △柴房门推开一线,天光劈进去。 【字幕:柴房】 △送药丫鬟被反绑着按在柴堆上,嘴里的破布被扯掉。 丫鬟:大、大小姐,您没中毒?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你前脚去正房报信,后脚就被我的人拿了。 △她把那只封好的小瓷瓶拿出来,晃了一圈。 沈惊华:你敢翻供,这瓶里剩的东西,我让人原样灌进你嘴里。 △丫鬟额头一下下磕在地上。 丫鬟:我说!药是夫人亲手给的!我娘的药钱攥在她手里! △她忽然抬起头。 丫鬟:大小姐,我招了,我娘怎么办?求您救救我娘! △沈惊华把瓷瓶收回袖中,转身。 △她在门口停了一息。 沈惊华:你娘的事,我记下了。 音效:额头磕地的闷响,柴门合拢,锁链哗啦。 第28集(第28章) 28-1 王府书房 夜/内 人物:萧烬衍、暗卫 △“咔”的一声脆响,紫毫笔在萧烬衍指间断成两截。 【字幕:王府书房】 【字幕:暗卫】 暗卫:王爷,沈姑娘被人下了慢性毒。下毒的是刘氏身边的丫鬟,已被当场扣下,人证毒汤都在。 【字幕:萧烬衍】 萧烬衍:她可曾受伤。 暗卫:没有。沈姑娘服了自带的清毒丸。 △萧烬衍的拇指,在断笔的茬口上按了一下。 △萧烬衍垂眼看着断笔。 △断口锋利,他的指腹已经压出一道痕。 萧烬衍:她在那院子里,连一味药都要自己提前备着。 暗卫:王爷,沈姑娘说,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起身,走到案前。 萧烬衍:传令,偏院影卫加派一倍。 暗卫:王爷,刘氏那边,是否即刻拿下? △书房静了一瞬。 △这一瞬,比方才那一刀还长。 △拿下刘氏,只要一句话。 △可这一句话下去,她布的局就断了,她也再没有亲手讨回公道的机会。 萧烬衍:不拿。 暗卫:可她若是再中一次—— 萧烬衍:那就让她先动。她动一次,本王收一次账。 暗卫:可沈姑娘她…… 萧烬衍:她要自己讨。你们只管替她挡住刀,别挡她的路。 △暗卫没再说话,只把头埋得更低。 △他转身,看向窗外。 萧烬衍:她若少一根头发,你们提头来见。 音效:断笔落地,墨汁滴在奏章上。 28-2 王府高楼 夜/外 人物:萧烬衍 △高楼之巅,夜风猎猎。 △衣袍被风掀起,他抬手按住。 【字幕:王府高楼】 △萧烬衍迎风而立,遥望国公府方向。 △那座府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 △数到第七盏,他忽然停住。 萧烬衍(低声):连灯都不敢留一盏。 萧烬衍(低声):你若死了,这府里,本王一个不留。 △风把他后半句吹散。楼下亲卫的手,齐齐按在刀柄上。 音效:高处长风,衣袍猎猎,瓦片轻响数声。 第29集(第29章) 29-1 金銮殿 日/内 人物:顾言泽、萧烬衍、皇帝、百官 △顾言泽一步跨出朝班,手捧奏折。 【字幕:金銮殿】 【字幕:顾言泽】 顾言泽:陛下!沈惊华与靖王私交过密,恐有干政之嫌! △奏折举过头顶,他的手在抖,抖得折子边角发响。 △满朝文武齐刷刷侧目。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已经把手里的笏板举起来。 顾言泽:此女早年因品性恶劣被臣退婚,如今又攀附靖王、干预朝政,请陛下明察! 顾言泽: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所言句句属实! 顾言泽:此女若入靖王府,必乱朝纲! 【字幕:萧烬衍】 萧烬衍:顾大人,好大的威风。 △他一开口,殿里连咳嗽声都停了。 △萧烬衍缓步出列。 萧烬衍:私交过密——证据何在? 顾言泽:臣有人证!沈惊华与靖王殿下之事,市井早有传闻! 萧烬衍:市井传闻,你也敢拿到金銮殿上当证据? 顾言泽:传闻不实,那王府的人,为何三月之内进了国公府一十七次? △顾言泽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双手举高。 顾言泽:那这个呢?靖王府影卫出入国公府的记录,三月之内,一十七次! △满殿哗然。 △几位老臣交换了一个眼色。 △萧烬衍看着那卷纸,没有否认。 △认下,就是私交干政。 △不认,就是当廷否掉自己护她这件事。 萧烬衍:是本王的人。 △顾言泽眼里闪过一丝得色。 △他等的就是这句。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萧烬衍:本王护她,光明正大。谁要参,连本王一起参。 △顾言泽脸上的得色,一寸一寸退干净。 △御座之上,皇帝手指在扶手上一点,没有发话。 △良久,皇帝开口。 皇帝:退朝。靖王留下。 △百官退到殿门,脚步慢得反常。 △顾言泽走在最前,背影直得很,像一根撑不住的杆。 音效:朝靴齐动,殿门沉沉,唯余两个人的呼吸。 第30集(第30章) 30-1 金銮殿 日/内 人物:萧烬衍、顾言泽、皇帝、百官、侍卫 △殿内只剩君臣数人。 【字幕:金銮殿】 皇帝:靖王,你可知你方才说了什么。 萧烬衍:臣知。 皇帝:朕若顺着这一句查下去,国公府满门都要被翻一遍。 萧烬衍:臣请陛下查。 皇帝:你可知,查下去,先翻的未必是别人。 △皇帝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皇帝:你倒是笃定。 △他抬手,把顾言泽的奏折掷在阶下。 皇帝:顾言泽。 △顾言泽膝行上前。 △他跪得很急,官袍下摆压在了膝盖底下。 皇帝:你既已退婚,她与你再无瓜葛。拿前未婚妻的私节上朝堂构陷,你谈什么德行。 △顾言泽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顾言泽:陛下!臣还有一事——臣手里有沈氏通敌的信! △殿内一静。 △几位老臣齐刷刷抬头,眼里那点睡意全没了。 △皇帝没有看那封信。 皇帝:革去功名,交吏部严议,即日起闭门候审!拖下去! △两名侍卫架起顾言泽。 顾言泽(嘶声):陛下!臣有信!臣真的有信—— △他被一路拖出金殿,声音消失在殿门外。 △皇帝看向萧烬衍。 皇帝:那封信,朕不看。你去看看,落在了谁手里。 △萧烬衍躬身,出殿时脚步停了一停。 △他停这一下,是在想那封信会到谁手里。 音效:官袍拖地,殿门沉沉合上。 30-2 偏院 日/内 人物:沈惊华、丫鬟 △丫鬟掀帘冲进来,满脸涨红。 【字幕:偏院】 丫鬟:大小姐!顾状元在金殿上参您,被靖王殿下当众顶回去,圣上已经把他革了功名! △沈惊华握着书卷的手顿了一下。 沈惊华:他到底图什么。 △丫鬟又想起什么。 丫鬟:还有一事。王爷被陛下留在宫里,到这会儿还没出来。 △沈惊华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扇。 △满院阳光倾泻进来。 △她站在光里,脸上却没有半分松快。 音效:窗棂推开,雀鸣两三声,风里带着院中新翻泥土的气息。 第31集(第31章) 31-1 宗祠前祭祖大典 日/外 人物:礼官、沈惊华、国公、刘氏、族长、族人 △礼乐声里,礼官拖长的唱喏刚落。 【字幕:祭祖大典】 【字幕:礼官】 礼官:礼成——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且慢! △素衣女子从族人后方稳步走出,一步一步踏上石阶。 【字幕:国公】 国公:惊华!今日祭祖,不得胡闹! 沈惊华:女儿有重大冤情,必须今日、当全族之面,说个明白。 △族人让开一条道,没人敢拦,也没人敢站到她旁边。 【字幕:刘氏】 刘氏:你胡言乱语!我待你如己出,你竟敢当着列祖列宗污蔑我! 刘氏:我为你添过炭、请过医,你良心让狗吃了! 沈惊华:待我如己出?那我问你——我小臂上的旧伤,从何而来?偏院冬天的炭火,被谁扣下?我娘陪嫁的绸缎庄、粮铺,如今在谁名下? △刘氏眼神慌乱,下意识去看国公。 △她忽然转身,面向族长。 刘氏:族长!她若诬告,按族规当如何? 族长:诬告尊长,割发逐族。 刘氏:那好。沈惊华,你敢不敢立个字据? △她声音很响,响得有点过头。 △满场静了。 △族长看着她,手里的香还没插下去。 △立据,就是把命和名节一起押在香案上。 △刘氏盯着她的手,等她落笔。 △不立,今日这番话就成了疯话。 沈惊华:立。 △她接过笔,在供纸上落字。 沈惊华:若有半句虚言,愿同受族规处置。 △她咬破指尖,把指印按在名字下面。 △刘氏笑了,忽然拍了拍手。 刘氏:那我把话说在前头——她买通了一个旧仆,今日要拿假证污我。 △族门外,两个婆子押进来一个衣衫褴褛的旧仆。 △那旧仆腿是软的,被人架着才站住。 刘氏:这个人,先按族规杖毙,以正视听! 音效:杖棒拖地,旧仆被按倒在地,族人哗然。 第32集(第32章) 32-1 宗祠前 日/外 人物:旧仆甲、老嬷嬷、沈惊华、族长、刘氏 △杖棒高高举起。 △旧仆闭上眼,牙关咬得腮帮鼓起。 【字幕:宗祠前】 △沈惊华一步跨过去,挡在旧仆身上。 沈惊华:要打,先打我。 △杖棒停在半空。 △族老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说了句“这成何体统”。 刘氏:大小姐这是认了?认了就是买通证人! 沈惊华:我认的是——这个人今日若死在这儿,族里就再没人敢开口。 △她转身,从袖中取出一叠封得整整齐齐的证物,高举过头。 △纸角在她手里发颤,不是怕,是伤。 沈惊华:府中小厮的证词、厨房搜出的毒汤、下毒之人的口供——请族长公断! △人群外,几名旧仆互相搀扶着走出来,跪在宗祠前。 【字幕:旧仆甲】 旧仆甲:大小姐!小的们当年都是被夫人强按了罪名赶出去的! 旧仆甲:那年冬天,老奴一家四口出府门,连一件棉衣都没给。 △一位白发老嬷嬷颤巍巍出列,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又撸起袖子。 【字幕:老嬷嬷】 老嬷嬷:这是当年老奴跪在雪地里替大小姐求情,被刘氏命人打的,整整三十杖! △小臂上几道旧疤交错。 老嬷嬷:大小姐长到十几岁,没穿过一件好衣裳,没吃过一顿饱饭。她对外说大小姐脸上生了斑——那全是叫人散出去的谣言! 老嬷嬷:老奴这条命不值钱。可这册子上每一笔,都是老奴亲眼看着记下的。 △族人里有人低下了头。 △刘氏忽然抓起案上一盏热茶,朝老嬷嬷泼过去。 △沈惊华扑过去,用背挡下。 △热茶泼在她肩头,衣料立刻贴住皮肉。 沈惊华(咬牙,没出声):…… 老嬷嬷(哭):大小姐…… 沈惊华:嬷嬷,说完。当着列祖列宗,说完。 音效:热茶泼落,衣料贴肉的一声轻响,族人倒吸冷气。 第33集(第33章) 33-1 宗祠前 日/外 人物:族长、刘氏、沈惊华、国公 △族长接过证词、账目、毒汤、口供,一页一页翻。 【字幕:宗祠前】 △手越翻越抖,末了猛地合上册子,狠狠掼在刘氏面前。 △册子散开,纸页落了一地。 【字幕:族长】 族长:刘氏!证据确凿!按族规——革去掌家之权,交族中议处! △刘氏跪在地上,忽然抬起头。 刘氏:革我的权,可以。 △她把手按在自己小腹上。 刘氏:可我肚子里,还怀着国公的骨肉。 △刘氏摸着肚子,眼神往族老那边一个一个扫过去。 △满场死寂。 △族老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族长捻着胡须,半天没把手放下。 音效:册子落地,香灰折断,族人低声议论。 △国公赶到,站在阶下,脸色铁青。 △他看了刘氏一眼,又看了沈惊华一眼。 △那一眼里,有怒,也有一点别的东西。 国公(低声):你非要把这个家拆了,才甘心? △沈惊华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低头。 △沈惊华站在原地,肩头的烫伤还在渗。 沈惊华:父亲,这个家,早就被人拆了。我只是把碎的地方,翻出来给人看。 音效:风过祠堂檐铃,一片死寂。 33-2 国公府正房 日/内 人物:国公、刘氏 △国公一脚踹开正房大门,门板撞上墙壁。 【字幕:国公府正房】 国公:毒妇!你竟敢背着我做出这等事! △刘氏膝行上前,想去扯他的袍角。 刘氏:国公,是沈惊华设局—— 国公:人证物证俱在!族里已革了你的掌家之权。我再将你终身禁足别院! 刘氏:我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府务十几年—— 国公:你再嚎一句,我现在就写休书! △刘氏哭声卡在喉咙里,扶着桌沿滑坐在地。 △国公把休书拍在桌上,纸角翘起来,笔却始终没有落下。 国公: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生下来,就抱去别院养。 音效:门板余震,瓷器嗡鸣,哭声戛止。 第34集(第34章) 34-1 沈若薇房 夜/内 人物:沈若薇 △屏风后,沈若薇立着,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排月牙。 【字幕:沈若薇房】 沈若薇(低声):娘倒了……下一个,就轮到我。 △她的手在抖,抖得掐不住。 △镜中映出她半边脸,温婉的眉眼拧在一起。 沈若薇:沈惊华,我不好过,你也别想活。 △她从妆奁最底层翻出一根素银簪。 △簪子是当年沈惊华母亲赏她的。她握了很久。 △烛火摇了一下。窗纸上,她的剪影俯身,一下、一下,在青石门槛上磨着什么。 △簪尖磨得越来越细,泛出一点冷光。 △手一滑,指腹擦过锋口。 △她慌忙收手,一块帕子捂上去,洇开一小团暗红。 △她把帕子扔到一边,咬着牙继续磨。 音效:金属磨过青石,一声,又一声。 △更鼓敲过四下。 △窗外天要亮了,她还没停手。 △她指尖一寸寸抚过簪尖。 沈若薇:沈惊华,你去死吧。 音效:磨簪声忽止,烛火噼啪,夜风推窗。 34-2 偏院 夜/内 人物:沈惊华 △破桌上,一只翡翠耳坠躺在月光里。 【字幕:偏院】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娘,今天在宗祠,女儿替您讨回公道了。 △她把耳坠小心收进小盒,贴在心口放了一会儿。 △盒底压着一张旧纸,上面是母亲的字。 △远处别院方向,隐隐传来哭声。 △她听了一会儿,哭声里夹着一声摔门,随即断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一条缝,又关上。 沈惊华:娘,快了。等把您留下的东西一件件拿回来,女儿就来陪您说说话。 音效:关窗的轻响,更鼓三声。 △她刚吹灯,院外“当”的一声。 △像金属磕在石上,只响了一下。 △她伸手,摸到枕下的令牌。 △令牌冰凉,她攥了很久才合眼。 音效:风过院落,铁器磕石的余响,一片死寂。 第35集(第35章) 35-1 偏院门口 日/外 人物:沈若薇、沈惊华、老嬷嬷、护院 △“咚”的一声,沈若薇直挺挺跪在青石板上,额头一下下磕得山响。 【字幕:偏院门口】 【字幕:沈若薇】 沈若薇:姐姐!我错了!都是母亲逼我的! △门槛上很快洇开一点红。 △她发髻歪散,泪流满面,膝行着往前挪了半步。 △台阶之上,沈惊华冷冷看着,两名护院一左一右按着刀柄。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沈若薇,你又来演哪一出? 沈若薇:我没演!你放过我这一回,我给你做牛做马! 沈若薇:我这一跪,满府都看着。你若不放过,明日就有人说不仁。 沈惊华:你跪在这儿,是想让满府都看见我逼你。 沈惊华:偷诗栽赃,是不得已?落水构陷,是不得已?与你娘合谋给我下毒,也是不得已? △沈若薇被问得连连后退。 △沈惊华的目光,慢慢移到她袖口。 △那处不自然地鼓着一块。 △当众揭穿,她没有实证,反要说她逼死庶妹。 △不揭,就是把一把刀留在身边。 沈惊华:你袖子里,藏的是什么。 △沈若薇身子一僵。 沈若薇:没、没什么…… 沈惊华:拿出来。 △沈若薇把右手往身后藏。 △她往里藏的时候,袖口被簪尖顶起一个尖角。 △廊下脚步声起,老嬷嬷弓着背走出来,双手捧着一本翻旧的册子。 【字幕:老嬷嬷】 老嬷嬷:老奴作证。若薇小姐这些年苛待大小姐,多次偷窃府中财物,与顾言泽合谋构陷。桩桩件件,老奴都记在这册子上。 △沈若薇猛地转头。 沈若薇:你这老东西!你竟敢背着我记这些! △她扑上去要抢,被护院横臂拦住。 △老嬷嬷把那一页轻轻抚平。 老嬷嬷:老奴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沈惊华:她记了十年。你记了几年? 音效:纸页翻动,指甲刮过石板,刺耳一声。 第36集(第36章) 36-1 偏院门口 日/外 人物:沈若薇、沈惊华、护院、国公 △沈若薇眼里最后一点人色褪尽。 【字幕:偏院门口】 沈若薇:那你就去死吧! △她尖叫着扑起,袖中寒光乍起,直取沈惊华面门。 △沈惊华本可以侧身让开。 △让开,就只是一桩“意图”。 △不退,才叫“行凶”。 △她退了半步,又生生站住。 △簪尖擦过她肩头,划开一道口子。 △两名护院同时出手,一个扣腕,一个扫膝。 △银簪脱手飞出,在青石板上“叮当”打转,停在沈惊华裙边。 沈若薇(被按在地):去死!去死—— △国公大步赶到,目光先落在那根簪上,再落到她肩头那片红上。 【字幕:国公】 国公:沈氏家法在上——废沈若薇名分,逐出国公府,永世不得归府! △护院架起她,拖下台阶。 △沈若薇回过头。 沈若薇(嘶声):姐姐!你以为你干净?你手上就干净吗! 音效:银簪坠地的余响,拖拽声渐远,府门敞开又合上。 36-2 金銮殿 日/内 人物:顾言泽、皇帝、萧烬衍、侍卫 △同日,金殿之上,顾言泽被押跪阶前。 【字幕:金銮殿】 【字幕:皇帝】 皇帝:吏部查实,顾言泽与沈氏庶女合谋构陷、偷诗栽赃、败坏命女名节——证据确凿。 △皇帝将供状掷在他面前。 皇帝:革去功名,贬为庶民,永不录用!拖下去! △侍卫摘去顶戴,剥下官袍。 顾言泽(喃喃):我的功名……我的前程……全完了…… 音效:顶戴滚落金砖,殿门合拢,回音久久不散。 36-3 国公府门口 日/外 人物:沈惊华 △府门口,风掀起素色衣角。 【字幕:国公府门口】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从今往后,再没人能拿“退婚”两个字,压我一头了。 △她肩头的伤刚裹好,白布从衣领里透出一点。 △她转身进府。 △门房追上来。 门房:大小姐,宫里来人了。 △她停住。 音效:长街风声,朱门轻合,檐铃响了一声。 第37集(第37章) 37-1 国公府正厅 日/内 人物:国公、沈惊华、管事、下人 △正厅内外,满院下人垂手而立。 【字幕:国公府正厅】 【字幕:国公】 国公:这些年,你受委屈了。府里的事,从今日起,由你协助料理。 △沈惊华行礼。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女儿定不负父亲所托。 △国公看了她一会儿,好像头一回看清这个女儿。 △管事忽然出列。 管事:大小姐还没掌家,就要清算旧人了? △满厅静了。 △管事身后,几个婆子跟着跪下。 管事:刘夫人掌家十几年,府里这些人都是她提上来的。您今日一动,明日这府里连烧火的都没有。 △跪着的婆子里,有人偷偷抬眼瞟她。 △立威,就是寒了满府的心。 △不立,政令出不了这间正厅。 沈惊华:旧账,我不查了。 △管事猛地抬头,脸上的神气回来了。 △满厅哗然。 △她抬手,让婆子抬上来一只火盆。 沈惊华:所有旧账,今日当众烧了。从明日起,重新记账。 △账册一页页投进火里。 △火苗窜起半人高,映得满厅人脸都是红的。 △有人在火盆边偷偷舒了口气。 △管事脸色变了又变,终于低下头。 沈惊华:委屈已经受完了。往后,我要做三件事。 △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竖起。 △满厅的人齐齐抬起头。 沈惊华:第一,我母亲的嫁妆铺子,一间一间拿回来。第二,被刘氏寻错发卖的旧人,一个一个找回来。第三——从今日起,这府里,再没人敢欺我沈惊华一分一毫。 音效:火焰吞纸,衣料摩擦,满厅齐齐躬身。 △管事捧上新账本。 △沈惊华翻开第一页,指尖停住。 △那上面写着:城南绸缎庄——东家:刘。 △那笔字,不是刘氏的。 △这笔字她认得。这府里会写的,只有一个人。 音效:账页翻动,火盆里纸灰一响。 第38集(第38章) 38-1 王府园林 夜/外 人物:萧烬衍、沈惊华 △月色满园,花影在地。 【字幕:园林】 【字幕:萧烬衍】 萧烬衍:沈惊华,你还要装作看不见我,多久?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王爷。 萧烬衍:叫我的名字。 沈惊华:……烬衍。 △这两个字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萧烬衍走近两步,月光落在她脸上。 萧烬衍: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沈惊华:我不知道。我只是每天,都把窗留一条缝。 沈惊华:偏院外忽然多了许多生面孔,连我出门都有人跟着。 萧烬衍:你不怪我多事? 沈惊华:怪过。 △她抬眼看他。 沈惊华:也谢过。 沈惊华:可我一直没问过你一句实话——我起初,是在借你的势。 △说完,她自己先静了。 △承认,是把自己的算计摊在他面前。 △不承认,就是骗他。 萧烬衍:我知道。 沈惊华:你知道? 萧烬衍:从你收下令牌那晚,我就知道。你要的不是靠山,是一把能借力的刀。 沈惊华:那你还护,不怕我反手一刀? 萧烬衍:那就让你砍。砍得动,算你的本事。 沈惊华:那你还护。 萧烬衍:我甘愿。 △夜风停了一瞬,连花枝都不再摇。 沈惊华:值得吗。 △他没有立刻答,只是看着她。 萧烬衍:值得。 △她垂下眼。这一句,比方才任何一句都重。 △他上前一步,近得她必须微微仰起脸。 萧烬衍:沈惊华,余生,让我光明正大地护着你。 沈惊华:你这话,满京的人都听见了。 萧烬衍:那就让他们听见。 △她没有立刻答话。 △风把她的裙角吹到他靴边。 △一片花瓣落在她肩头,他抬手想拂,指尖将将触到,又收了回去。 音效:夜风拂过,花影轻摇。 △她转身走了。 △走出五步,他在身后开口。 萧烬衍:明日,我去府上提亲。 △她的脚步,停了一息。 音效:落花簌簌,脚步复又响起,渐远。 第39集(第39章) 39-1 王府园林 夜/外 人物:萧烬衍、沈惊华 △池面浮着一层碎银似的月光。 【字幕:园林】 【字幕:萧烬衍】 萧烬衍:你还没回答我。 △沈惊华望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笑了。 【字幕:沈惊华】 沈惊华:我心里,一直有你。 △萧烬衍怔住,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萧烬衍:你再说一遍。 沈惊华:我说——我心里,一直有你。 △这一次,她没有说一半,留一半。 △他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她僵了一下,没有推开。 萧烬衍:沈惊华,我萧烬衍在此立誓,余生,不负你。 沈惊华:誓发得太重,往后要还的。 萧烬衍:还得起。 △沈惊华别开脸,耳尖泛红。 沈惊华:我亦如此。从今往后,风雨同路,生死不负。 △他把手按在她发上,很轻。 沈惊华:这话说得太早。你我还没成婚,往后的难处,一件都还没来。 萧烬衍:那就一件一件来。 △她靠在他肩上,忽然开口。 沈惊华:我问你一句。 萧烬衍:问。 △她抬起头,退开半步。 沈惊华:若有一日,我做的事,碍了你的前程呢。 △她问得很快,像早就在心里练过很多遍。 △他低头,下颌抵着她的发顶。 萧烬衍:那便不要前程。 △这句话落下来,花园里静了很久。 沈惊华:话说得太满,是要还的。 萧烬衍:那就让它满着。 △满园花影无声,唯有彼此的心跳。 △她忽然想起赏花宴那日的满园笑声。那时她站在那儿,只有一个人。 △现在不是了。 △可她心里清楚,这满园的花,落一茬,还要开一茬。 音效:落花簌簌,风过池面,水声一响。 △花影深处,有人轻轻击了两下掌。 △沈惊华猛地回头。 △花影深深,只来得及看见一角衣袍。 沈惊华(低声):那两下,不是贺喜。 音效:脚步踩过碎石,一声,两声,归于寂静。 第40集(第40章·大结局) 40-1 皇宫金殿 日/内 人物:宣旨太监、沈惊华、萧烬衍、皇帝、命妇甲、命妇乙、百官 △金殿之上,礼乐齐鸣。 【字幕:皇宫金殿】 【字幕:宣旨太监】 宣旨太监: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嫡女惊华,德才兼备,品性端方,今赐婚靖王萧烬衍,册为靖王正妃! △沈惊华一身大红嫁衣,缓缓抬头。身侧萧烬衍同样一身喜服。 【字幕:命妇甲】 命妇甲:这沈家嫡女……当真脱胎换骨了。 命妇乙:谁能想到,当年被退婚的弃女,如今竟成了靖王正妃。 命妇甲:听说国公府那一位,如今在别院里连门都出不得。 △萧烬衍侧头,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听见。 萧烬衍:怕吗? 沈惊华:有你在,不怕。 △两人十指相扣。 沈惊华:赏花宴上,你就在看我。 萧烬衍:自那日之后,再没移开过眼。 沈惊华:偏院那些日子,多少回我以为自己撑不下去了。 萧烬衍:可你撑过来了。 沈惊华:因为我不甘心。 △皇帝端坐龙椅,朗声开口。 △礼官唱喏,声音在殿梁上来回撞。 【字幕:皇帝】 皇帝:靖王、靖王妃,上前听封。 △两人并肩上前,跪于御前。 沈惊华:臣女,谢陛下隆恩。 △她起身时,萧烬衍伸手扶了一把。 萧烬衍:臣,谢陛下。 △沈惊华起身,目光扫过满殿。 △那些曾经嘲笑、指点过她的人,尽皆垂首。 沈惊华:从全城耻笑的弃女,到今日站在这里—— 萧烬衍:是你自己走过来的。 沈惊华:也有你。 △她抬眸望他。 沈惊华:萧烬衍,往后岁岁年年,唯你而已。 萧烬衍:本王亦如是。岁岁年年,唯你而已。 △礼炮连响,花雨满殿。 △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殿门。 △那日的满园牡丹、满园讥笑,今天一句也听不见了。 【字幕:全剧终】 音效:礼炮连响,花瓣簌簌,满殿礼乐辉煌。
大唐军粮,我承包了 分类:古装 / 种田 / 军粮 / 权谋 / 逆袭 / 男频 文学剧本 (全六十集) 这仓粮,我包了三年五个月。 内容简介 古装军粮权谋,60集,约120分钟。供应链总监陆行舟穿成凉州待罪仓曹,前任亏空三百石,三日补不齐就斩。他立军令状,把三万兵马的日耗压到半成,清仓一千一百九十八袋,账实只差七石。第一年先过的是人:同僚塞湿粮、廒房报空、一夜多出车籍。霖雨翻粮、桥断借道、敌骑掠漕,四个脚夫被杀。转运使拿损耗账反咬他私卖军粮,送他进牢;御史开堂,堂上念一千零九十五页。北边战起,二万四千石分五路抢运两千里。仗打赢,四分半一分没短,御史判免议、停俸一年,他交印出城,走三十三日回长安。 剧本概述 唐开元年间,凉州仓曹缺员,零售集团的供应链总监陆行舟在一场醉里穿成了那个待罪的仓曹。前任亏空三百石,节度使郭怀恩只给三日,补不齐就斩。他没有翻案的本事,只有一杆秤和一本斗升簿,于是把三个廒一仓一仓量下来,湿粮、掺沙、鼠耗一笔一笔分开,当堂立下军令状:三万兵马的日耗压到半成,误一期斩。接下来一年,他做的都是笨事:分廒挂牌、土炕烘干、封窖压土、车厢围席,把脚夫的车钱改成三七分成,拿二十匹瘦马换三百石陈粮抹平账实差;四十日霖雨粮堆发热,他一夜翻到四更,漕桥断了改走旱道,借道胡地要付三百石买路。粮一程一程往前走,账一程一程往后对,他把损耗从四成八压到四分半,也把七十几个脚夫的名字一个不落记在册上。真正要他命的不是天灾,是制度里的缝隙:转运使卢从简的账做得比谁都干净,贪就贪在“损耗”两个字里,同一笔沙耗换三个名字记三次,三年三千石,折二千一百贯,官仓那三十六页明细是十贯八百文的抄工替人写的。他查到这一层,就被送进牢里;册子缝在草席里出了牢门,御史开堂,堂上念了一千零九十五页,没有一个人说话。北边战起,三万兵马四十日出兵,日耗六百石,二万四千石要送到碛口军前。他把粮分作五路,一路一校尉,栅钱、水路、旱道、白沙地一路一笔账,七十二个脚夫一日只有二升口粮,车板拆下来铺路,夜路缩到四十里;仗打了三日,锅在阵后三里,粮没断一顿。末了御史只判一句:免议,停俸一年。卢从简下狱,十二个经手人抓九个跑三个。他把那方磕了角的铜印交给十九岁的女书手,暂代一年,自己出城,两千里,走三十三日。 拍摄需求 ✓ 场景:六类实景——仓门与廒房、节度使堂、牢房、驿馆、坡地阵后、城外道;一集最多换两处,一座院子加一块空地可拍完 ✓ 人数:有姓名的角色十四人(主要八人、次要六人),一集同时在场不超五人;三万兵只靠六面营旗、二十骑、七十二名脚夫表示 ✓ 牲口车辆:驴三十头、骡马二十匹、粮车二十二辆(重复调度即可),不必真凑九十辆车,靠车板与牌号区分 ✓ 道具六件:铜权(三斤、底面两行字)、十三档算盘(缺一颗珠)、卷口刀(刃上卷三处口)、草席(厚两指)、铜镞令箭(箭尾三羽缺一羽)、黑漆木牌(一寸五分,一面“查”一面“凉州节度使”),全部可直接交道具组 ✓ 服色四档:官(绯、青按品级)、囚(褐)、军(黑)、民(灰);不绣纹样等级,靠袖口与腰带区分 ✓ 特效最低:无幻术、无大火、无大军对冲;雨、沙、水三场靠洒水与风机,粮堆用沙袋覆粟壳 特点 ✓ 仓曹即算账人设:三万人日食六百石,他靠一杆秤把损耗压到四分半,专业细节自带钩子 ✓ 可验算的爽点:起运二万五千二百石,到军前二万四千零六十六石,损一千一百三十四石,观众能自己拨算盘 ✓ 名场面可切片:香尽了,我还有一句/四分半,我认/刀崩了,崩了也刻 ✓ 单元查账+全役总账双结构:每三集一笔查账小胜,每十集一场堂上对质,六十集不疲软,“损耗”二字伏笔全程咬合 目录 第一集 一睁眼在牢里,罪名是“仓粮短少三百石” 第二集 三日之内,他把那三百石称了出来 第三集 他不要三日,要一仓一仓地量 第四集 扦子插到底,拔出来是湿的 第五集 损耗半成,误一期斩 第六集 贺礼一车,单子上写了个“补”字 第七集 第三袋一开,霉味冲出来 第八集 摊开晒一日,少十七石 第九集 灯油烧到第二盏,账才算出来 第十集 车辕上那个“半”字 第十一集 十二间廒房,一间一间挂牌 第十二集 三座土炕,一炕一夜八百斤 第十三集 窖口三层土,一层夯一层筛 第十四集 一支铜管插进粮堆,摸出来的数比手准 第十五集 车厢围一圈竹席,一车多装两石 第十六集 省下的损耗,三七分 第十七集 一副蹄铁,一双省三里 第十八集 二十匹瘦马,换三百石陈粮 第十九集 全仓清点,账实差七石 第二十集 七石瓮,抬回来了 第二十一集 雨落第三日,墙里的水走到粮上 第二十二集 手插进粮里,拔出来是烫的 第二十三集 一夜翻到四更,墙先响了 第二十四集 一百兵抬粮,锹不能竖着铲 第二十五集 桥断了,中间那一孔没了 第二十六集 旱道多走一百二十里,多耗三日 第二十七集 借道胡地:阿史那要三百石买路 第二十八集 三日之限,他给了三石粮三匹马 第二十九集 最后一百里,日夜不停 第三十集 粮到凉州仓,日子正好第三十日 第三十一集 敌骑第一次出现,在漕道北边 第三十二集 掠走两车,杀了四个脚夫 第三十三集 他要追,我不让追 第三十四集 夜运,火把三丈一支 第三十五集 敌骑又来了,这回薛铁没听令 第三十六集 薛铁死在第三辆车旁 第三十七集 他把薛铁的名字刻在仓门上 第三十八集 掺沙案 第三十九集 七辆车底板都有新钉眼 第四十集 我自请查到底 第四十一集 损耗写得比谁都漂亮 第四十二集 一笔一笔对,对出九百石 第四十三集 京里来人,御史姓韦 第四十四集 韦御史只问一句:你为何替人担罪 第四十五集 崔十七娘抱账册上堂,一页一页念 第四十六集 账念完了,堂上没人说话 第四十七集 卢从简反咬:仓曹私卖军粮 第四十八集 牢里还是那间,墙上有第一日的划痕 第四十九集 册子如何出狱 第五十集 册子到了韦御史案上 第五十一集 粮走在军前 第五十二集 粮分五路,一路一校尉 第五十三集 第一路遇雨,第二路遇敌 第五十四集 第三路走胡道,第四路走水路 第五十五集 第五路,二十二车 第五十六集 阵前,够几日 第五十七集 够四十日,多的没有 第五十八集 大战三日,粮没断一顿 第五十九集 四成八变四分之半 第六十集 交印 第一集 一睁眼在牢里,罪名是“仓粮短少三百石” “三百石,一粒都不能少。” 念罪状的人把纸抖了一下,抬头看栅栏里的人:“仓曹参军陆行舟,监守自盗,短少军粮三百石。” 陆行舟在看自己的手。 手上没有枷,腕子上有一道旧疤,从虎口一直拉到腕骨。这双手不是他的。他那双手上只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按计算器、翻托盘、拧包装带磨出来的。这双手有疤,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指节粗得像另一个人。 “听见没有?”书吏把纸拍在栅栏上,“节度使府问话,三日之内回。” 陆行舟抬起头。牢房是土墙,墙根渗着水,水面浮一层白毛。墙角堆着一小堆草,草上压着半块砖。砖上有刻痕,一道一道,横着排,数过去十七道。 “这砖谁刻的?” “你刻的。”书吏把纸卷起来,往袖子里塞,“关进来那日就开始划,划了十七日。你自己划的,忘了?” 牢门关上了。铁链拖地的声音一直拖到巷子那头。 饭是午后送进来的。一个陶碗,碗沿缺了一角,里面是粟饭,饭上浮着几点黑。 陆行舟没有立刻吃。他把碗端到光底下——高处有个巴掌大的方孔,光是斜着进来的——用指头把饭拨开,一粒一粒地数。 数到一百粒,他停了一下。 一百粒里,十九粒发黑,七粒带壳没舂净,剩下的发黄,黄里夹着细沙。他捻起一粒黑的,指腹一压,粉了。粉沾在指头上,是灰绿色的。 “这饭哪来的?” 牢头蹲在门外啃饼,头也不抬:“仓里的。你们仓的。” “仓里账上多少粮?” 牢头嚼了两口:“一万二千石。问这个做什么?你都要埋了。” 陆行舟把碗放下,手指在膝盖上敲。他算的不是自己的命,是那碗饭。 一百粒里十九粒霉,就是一成九。一万二千石若都这样,霉的该有二千二百八十石。可账上只短三百石。 那三千石霉粮去哪了?没人报。说明霉的不算数——仓里记账,记的是斤两,不是好坏。 他伸手摸墙根的水。水凉,指头抽出来,指腹上挂一层薄薄的白。 “秤。”他忽然说。 牢头抬头:“什么?” “我要一杆秤,一只斗。” “你要棺材吧。”牢头把饼渣拍掉,“仓曹要秤,你要称什么?称你自己那三百石?” “称水。” 牢头看着他,看了半晌,站起来走了。脚步声在巷子里拐了两个弯。 陆行舟把那碗饭吃了。霉的挑出来,摆在碗沿上,一共数出四十三粒。好的吃掉,沙在牙缝里硌了一路。 他把四十三粒霉饭排在砖上,横着排,一道一道,和砖上那十七道刻痕并排。 入库那日,粮是湿的。湿粮压秤——一石湿粮上秤,秤上是一石零三升,水也是钱。仓吏照秤记账,账面好看,账房先生夸他能干。可凉州风大,二十日一过,粮干缩,一石缩三升。一万二千石,缩三百六十石。 三百石不是偷的。是水。 偷粮的人要一车一车往外拉,得有人看见,得有车辙,得有人分赃。水不用。水自己走,走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擦掉那层白。 铁门响了。 进来的不是牢头,是一个穿明光甲的人,靴子上全是黄土,一直糊到小腿。他站在栅栏外,比栅栏高出一个头,肩宽得把光挡住了一半。 “陆行舟。” “在。” “我是郭怀恩。”那人说,“三日。三日之内,你把那三百石说清楚——从哪少的,少在哪一节,谁的手上少的。” 陆行舟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 “三日不够。” “够不够不是你说了算。”郭怀恩把手按在栅栏上,木栏响了一下,“说不清,我把你和那三百石一起埋进仓里。仓里缺的,拿人填。”
剧名:断锋刀 类型:古装/武侠/复仇/宗门/成长 总集数:30集 主要人物:荆戈、江屹、楚玥、楚苍澜、无名老者、黑市管事、黑风寨喽啰甲/乙、长老甲/乙、众弟子、侍女、死士、探子、地痞等 核心场景:苍澜阁比武台、后山密林、密室、秘境入口、断崖、崖底石洞、山道口、黑市街巷、破庙、凉亭、主殿、剑冢、阁楼等 ──────────────────── 第1集 1-1 苍澜阁比武台 日/外 人物:荆戈、江屹、楚苍澜、长老甲、长老乙、众弟子、弟子甲 △彩旗翻卷,台下欢呼震天。江屹鼓掌的手越拍越慢,指节捏得发白。 【字幕:苍澜阁比武台】 【字幕:楚苍澜】 楚苍澜:本届榜首——荆戈!破格升核心弟子,宗门重点栽培! △欢呼声又起一层。 【字幕:荆戈】 荆戈:阁主过奖,都是同门承让。 △江屹越过人群走上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字幕:江屹】 江屹:师弟一战封神,往后宗门新生代,全仰仗你了。 荆戈:大师兄言重了。同门,本就该一条心。 △江屹笑意不动,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指节收紧半分,才慢慢松开。 △荆戈没有察觉,转身又朝台下拱手。 【字幕:长老甲】 长老甲:慢着。 △满场欢呼像被一刀切下。长老甲从席间站起,手里捏着一卷旧例。 长老甲:破格升核心,宗门百年只开过两次。两次,都是立过军令状的人。 江屹:长老的意思是—— 长老甲:荆戈,你要当得起“破格”两个字。 △长老甲把旧例摊在案上,指尖点着最后一行。 长老甲:秘境试炼在即。你若能在深处取回三株玄阳草,这核心之位,谁也驳不了。 △台下顿时安静,几个弟子低声吸气。 弟子甲(低声):深处?那地方十年没人敢进。 △荆戈垂眼看着那卷旧例,没有立刻作答。 △应下,就是拿命去换一个名分。 △不应,今日这“榜首”两个字,明日就会变成“阁主偏爱”。 荆戈:弟子应下。 △长老甲点头,退回席间。 江屹(缓缓开口):既如此,试炼的路线,我来安排。 江屹:师弟实力最强,走最深处那条,最稳,也最显我苍澜威风。 △楚苍澜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目光在江屹脸上停了一息。 楚苍澜:路线由首席定,可行。 △江屹转身,笑意不变。 音效:欢呼骤停,彩旗猎猎,一案旧纸被风掀起一角。 1-2 后山密林 日/外 人物:江屹、弟子甲 △树影深处,江屹脸上的笑瞬间褪尽。他一拳砸在树上,树皮簌簌落下。 江屹(咬牙):一条心?你也配? 江屹:我熬了七年才坐上首席,阁主正眼都没给过我。你一个寒门小子,凭什么一天就抢我风头? △灌木后一声轻响。弟子甲僵在原地,手里还抱着一摞比武名册。 弟子甲:大、大师兄……我什么都没看见。 △江屹回头,脸上的怒气在一息之间换成了笑。 江屹:没看见什么? 弟子甲:没……没看见您…… 江屹:那你看见什么了。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弟子甲一步一步往后退,背抵上树干。 江屹:我刚才那一拳,打的是哪棵树? 弟子甲(声音发颤):……东边那棵。 江屹:记得清楚。 △他抬手替弟子甲拂掉肩上的落叶,动作很轻。 江屹:明日秘境,你跟在他后面。他做什么,你记什么。 弟子甲:记、记什么? 江屹:记他有没有落单。记他往哪走。记他捡了什么。 △弟子甲的手抖得名册差点脱手。 江屹:你要是记漏了一句—— 弟子甲:我记得住!我记得住! △江屹收回手,转身望向比武台方向,锣鼓声隐约传来。 江屹(低声):所有人捧你,我就亲手把你踩进泥里。 音效:拳砸树干余响,枝叶哗哗,远处锣鼓。 1-3 宗门回廊 昏/外 人物:荆戈、楚玥、江屹 △暮色压上回廊,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去。 【字幕:宗门回廊】 【字幕:楚玥】 楚玥:师兄,深处那条路,你真要走? 荆戈:长老当众开了口,我不走,明日满门都会说我是靠阁主捧上来的。 楚玥:可十年来,走深处的人没一个回来过。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塞进他手里。 楚玥:这是我爹的护心药。你带着。 △荆戈捏着瓷瓶,看了两息,又塞回她手里。 荆戈:师妹留着。真到那一日,里面用得上。 楚玥:师兄—— 荆戈:我这条命没那么金贵。 △楚玥手一僵,眼眶忽然红了,扭头就走。 △荆戈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抬手在自己心口按了一下。 △回廊尽头,江屹倚柱而立,不知站了多久。 江屹:师弟,师妹待你,可真上心。 荆戈:同门情分。 江屹:同门情分。说得真好。 △江屹笑着走过来,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江屹(低声):明日进了雾,路滑。走稳些。 音效:暮风穿廊,衣料轻响,远处关门声一声接一声。 △荆戈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把袖口攥紧。 △廊柱后,弟子甲探出半个头,又飞快缩回去。 第2集 2-1 苍澜阁密室 夜/内 人物:江屹、黑衣信使 △烛火摇晃,墙上影子忽长忽短。窗纸一动,黑衣信使翻窗而入,单膝落地。 【字幕:苍澜阁密室】 【字幕:黑衣信使】 黑衣信使:东西藏好了,人到位了。断崖死角,一搜一个准。 【字幕:江屹】 江屹:二十个人,明日试炼把荆戈往深处引。完事痕迹全清,罪责全推他。 黑衣信使:寨主让我带句话。 江屹:说。 黑衣信使:五百两,改八百两。 △江屹伸向匪令的手停在半空。 江屹:坐地起价? 黑衣信使:寨主说,这一票要死一个核心弟子,动静太大。他还说,光有银子不够。 △信使从怀里摸出半张图,摊在案上,推向江屹。 黑衣信使:苍澜阁外围布防。寨主要这个,做押。 △烛火照在那半张图上,江屹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交了这张图,从此他和黑风寨就是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 △不交,这单黄了,明日荆戈照旧站在比武台上。 江屹:寨主胃口不小。 黑衣信使:寨主还说,大师兄要是不肯,他就把这事,原样去卖给阁主。 江屹(笑):他敢。 黑衣信使:他敢不敢,大师兄比我清楚。 江屹:那你替我带句话回去。 江屹:他要是真敢卖我,我就把他这几年递进宗门的东西,一份不少,送进阁主书房。 △信使脸上的笑收敛了一分。 黑衣信使:大师兄这话,我原样带到。 △江屹盯着那张图,很久,伸手从案底抽出一卷纸,撕下外面一半。 江屹:给他外围。内圈的,一个字不许露。 黑衣信使:寨主若是不认? 江屹:你就告诉他,内圈我留着,是给他留的退路。 △信使把半张图收进怀里,眼神在江屹脸上停了停。 黑衣信使:还有一个。后山那边,有人看见你砸树了。 △江屹抬眼。 江屹:叫什么名字。 黑衣信使:外门弟子,姓周。他说他什么都没看见。 江屹:他说没看见,你就信? 黑衣信使:我不信。所以我替大师兄想好了——明日让他跟着荆戈进雾。 江屹:跟着? 黑衣信使:跟着。荆戈活着出来,他是见证。荆戈出不来,他也是见证。 △江屹沉默两息,忽然笑出声。 江屹:你比我想得狠。 黑衣信使:我比大师兄想的,更怕死。 黑衣信使:事成之后,不会连我一起收了吧。 江屹:怎么会。你是我最能干的人。 △信使笑了笑,没接话。 江屹:先留他命。让他先成叛宗罪人,被全江湖戳脊梁骨。等他像野狗一样被撵出去,再收拾。 黑衣信使:属下明白。 △江屹手腕一沉,把匪令拍在案上,烛火一颤。 江屹:明日,我亲手毁了他。 △信使起身,走到窗前,忽然回头。 黑衣信使:对了。寨主还让我提醒大师兄一句—— 黑衣信使:那枚匪令,用完要还。他手里,还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江屹的手在案面上停住。 音效:烛火噼啪,翻窗,窗纸轻响,夜风灌入。 2-2 苍澜阁密室 夜/内 人物:江屹 △窗纸重新合上,密室只剩江屹一人。 【字幕:苍澜阁密室】 △他捏起那枚匪令,凑到烛火下翻看。狼头纹路被火光映得半明半暗。 江屹(低声):二十个人,一条命。荆戈,你这天才,也就值这一枚令牌。 △他把令牌翻过来,指腹在背面一寸寸碾过去。 △碾到第三遍,手忽然停住。 △背面有一道极浅的刻痕,不是狼头,像半个字。 江屹(低声):这是什么。 △他把令牌斜过来,让火苗贴着令面掠过去。 △那半个字被照出一角,左边一撇,右边一横折。 江屹(低声):苍? △他盯了很久,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黑风寨的令牌上,为什么刻着苍澜阁的字。 △他把令牌翻回去,压进袖底。 江屹(低声):巧合。 △他把令牌凑得更近,烛火燎到纸角,他也顾不上。 △门外长廊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只响了一下,就没了。 △江屹手一翻,令牌入袖,一步跨到门后。 △门拉开。长廊空无一人,只有一盏灯在风里晃。 △地上落着半片枯叶,还带着新鲜的湿泥。 江屹(低声):有人来过。 音效:门轴轻响,长廊风声,远处更鼓一声。 △他退回密室,把那半张布防图的拓本抽出来,就着烛火,一点一点烧成灰。 江屹:寨主留一手,我也留一手。 音效:纸灰落地,烛火将尽,窗外一声夜鸟。 第3集 3-1 苍澜秘境入口 清晨/外 人物:荆戈、江屹、楚玥、长老乙、众弟子、弟子甲 △浓雾锁路,秘境内一片白茫。众弟子列队,无人敢动。 【字幕:苍澜秘境入口】 【字幕:楚玥】 楚玥:都结伴走,别落单。落了单,要出事。 △弟子们各自凑成小队。只有荆戈独自站在雾口。 【字幕:长老乙】 长老乙:玄阳草长在最深处。取不到,核心之位作废,退回外门。 长老乙:荆戈,现在还来得及反悔。 荆戈:弟子不反悔。 △长老乙看了他一眼,退到一旁。 【字幕:江屹】 江屹:今年比往年凶险。师弟实力最强,你开路最稳。 荆戈:护同门、探路,本来就该我来。 △楚玥一步跨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楚玥:深处从没人敢一个人进。他这是拿你填坑。 荆戈:我知道。 楚玥:知道你还去? 荆戈:我不去,明日满门都会说,荆戈的核心之位,是阁主赏的。 △楚玥伸手抓住他的袖子,抓得很紧。 楚玥:那我把话说在前头——你若不回来,我就一个人进去找你。 △荆戈低头看她抓着袖子的手,慢慢把它掰开。 荆戈:师妹,你别进雾。 △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塞给旁边最瘦的小师弟。 荆戈:我回来之前,你跟着长老,别乱走。 △小师弟点头,眼睛已经红了。 △荆戈整了整背囊,抬脚踏入浓雾。 △江屹站在原地,笑意一点点冷下去。 江屹(低声):走深些。再深些。 音效:浓雾风声,脚步,剑鞘轻响。 △雾里忽然响起一声哨。 △很短,只一下,像是有人在给什么人递话。 △荆戈脚步一顿,右手按上刀柄。 △他没有回头。 音效:哨音余韵,雾中枝叶一响,众人呼吸声齐齐停住。 3-2 苍澜秘境口外 清晨/外 人物:江屹、弟子甲、楚玥 △雾口外,弟子甲抱着名册站在江屹身后,手心全是汗。 【字幕:苍澜秘境口外】 江屹:方才那声哨,你听见了。 弟子甲:听、听见了。 江屹:那就照我说的记。他进了雾,往哪个方向走,走了几步,遇见了谁。 弟子甲:大师兄,要是他……真出不来呢。 △江屹侧过脸,笑意温和。 江屹:出不来,就是他自己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 △弟子甲把头低下去,名册捏出了折痕。 △楚玥站在不远处,一直盯着江屹的侧脸。 楚玥:大师兄。 江屹:师妹有事? 楚玥:方才那声哨,不是鸟叫。 △江屹脸上的笑没动,只是慢了一息才接话。 江屹:山里什么声音都有。师妹太多心了。 楚玥:但愿是我多心。 △她转身走向雾口,走到一半又停下。 楚玥:大师兄,他要是死在里面,我第一个查你。 △满场弟子齐齐抬头。 △江屹笑意不变,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江屹(低声):师妹这话,说早了。等他真出了事,你再来查也不迟。 音效:浓雾翻涌,众人屏息,远处一声闷响像是崖石松动。 3-3 苍澜阁正殿 清晨/内 人物:楚玥、楚苍澜 △殿内香炉只燃了半截。楚苍澜披衣立在地图前,指尖停在秘境深处。 【字幕:苍澜阁正殿】 【字幕:楚苍澜】 楚苍澜:你再说一遍。 【字幕:楚玥】 楚玥:父亲,走深处那条路,十年没一个人回来。江屹安排的路线,是把师兄往死路上送。 楚苍澜:路线是长老会点头的。 楚玥:长老会看的是旧例,不是人心。 △楚苍澜转身,脸色沉下来。 楚苍澜:玥儿,你知道现在换路线,意味着什么吗? 楚玥:意味着宗门出尔反尔。 楚苍澜:意味着满门都会说,我为了一个核心弟子,把长老会的决议踩在脚下。 △楚玥上前一步。 楚玥:那父亲就眼看着一个寒门弟子,被自己人推进雾里? △楚苍澜没有答,手在地图上按了很久。 楚苍澜:我若现在开口,江屹明日就能把“阁主徇私”四个字贴上殿门。 楚苍澜:到那时,不是他一个人死,是整个苍澜阁跟着散。 △楚玥怔在原地,眼圈一点点红起来。 楚玥:所以父亲选宗门。 楚苍澜(低声):我选的每一样,都要拿另一样去换。 △他抬手,把地图卷起来,卷得很慢。 楚苍澜:他若真回不来……我亲自带人进雾。 楚玥:人都没了,父亲带人进去做什么?抬人吗? △楚苍澜的手停住,没有再看她。 音效:香灰折断,地图卷轴合拢,殿外浓雾压着门缝。 第4集 4-1 苍澜秘境深处 日/外 人物:荆戈、黑衣杀手甲、黑衣杀手乙、弟子甲 △雾在树间翻。荆戈一刀劈开藤蔓,脚下枯叶里"咔"一声,铁夹合拢。 △三道黑影从雾里扑出。 【字幕:苍澜秘境深处】 【字幕:黑衣杀手甲】 黑衣杀手甲:荆戈,寨主赏脸,让我们兄弟来送送你。 △刀锋贴着咽喉扫过,荆戈反手一挡,火星溅进雾里。 荆戈:黑风寨的刀。宗门秘境,你们怎么进来的。 黑衣杀手甲:下去问阎王。 △三人合围,荆戈一刀削开左边那人手腕,袖口透出一片红。 △坡上忽然一声闷响。弟子甲滚下来,腿上插着一支短弩,怀里死死抱着名册。 【字幕:弟子甲】 弟子甲(哭喊):师兄!救我—— △黑衣杀手甲回身就是一刀,冲着弟子甲的脖子去。 △荆戈脚下已经动了半步,又硬生生顿住。 △那三人身后,雾里露出一条岔道。地上有新碾的脚印,一路往深处去——玄阳草的方向。 △追上去,三株草就在眼前。回身,这条线一辈子接不上。 △刀已经劈到弟子甲头顶。 荆戈(咬牙):草能再找,命只有一条。 △他单刀横扫,把那一刀硬架开。 △黑衣杀手甲被震退两步,抬手一声呼哨。三人退进雾里,走得不急不缓。 △他撕下自己半幅袖子,替弟子甲勒住腿。勒到最后一圈,手停住。 △弟子甲腰侧露出一角青布,是外门值夜才发的腰牌,牌上刻着一个"周"。 荆戈:你不该在这儿。 弟子甲(低头):大师兄让我……记您往哪儿走。 △荆戈把布条最后一下勒死。 荆戈:那就记清楚。我往深处走。 △他起身,把短弩插进背囊。回手一摸,指尖碰到一件硬物。 △那不是他的东西。 荆戈(低声):这东西,是谁放进来的。 △弟子甲脸色刷地白了。 △眼线、证词、岔道上的脚印——三样东西,他刚一起攥进手里。 △然后他摸出了那枚匪令。 △雾里第四声哨响,比前几声都近。 音效:铁夹合拢,刀风,呼哨,布条勒紧,雾中脚步。 第5集 5-1 苍澜秘境断崖 日/外 人物:荆戈、江屹、弟子甲、众弟子 △断崖口,雾被风撕开一道口子。荆戈背贴崖石,脚下碎石滚下去,半天听不见落底。 【字幕:苍澜秘境断崖】 【字幕:江屹】 江屹:师弟,跑得挺快。 荆戈:这令牌,是你放进我包里的。 江屹:谁能证明。 △他侧身让开。两名弟子押着弟子甲,按跪在崖边。 江屹:周师弟说,亲眼见你把匪令藏进行囊。 弟子甲(哭):我没有……我没这么说…… 江屹(眼睛只看着荆戈):我给你一条活路。 江屹:当着众人认了。废功,逐出,滚下山。 江屹:你认,他活。你不认—— △他把刀横在弟子甲颈侧。 江屹:他先死,你后死。 △崖上只剩风声。 △认了,一辈子是叛徒。核心之位、清白、"荆戈"这两个字,全埋在这道崖上。 △不认,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替他死在这儿。 荆戈(低声):师弟,把眼睛闭上。 △荆戈转向江屹,一字一顿。 荆戈:我不认。 江屹:可惜。 △刀锋一转,弟子甲被推下崖。他没喊,只在半空里叫了一声"师兄"。 △荆戈冲出去,被两名弟子横刀拦住。 △江屹一刀劈下,正劈在他右臂。荆戈闷哼跪地,右臂垂着,只连着一点皮肉。 江屹:断你臂,废你丹田,再把你这张脸钉在"叛徒"两个字上。 △荆戈抬起头,忽然伸手,死死抓住江屹的袖口。 △"刺啦"一声,半片袖子被撕下来,攥进荆戈手里。 江屹(脸色一变):你—— △荆戈把布片塞进怀里,撑着一条手臂站起来,居然笑了。 荆戈:这半朵云纹,满门上下只首席能绣。只你一个人有。 △江屹的脸一寸寸沉下去。 △他抬脚,一脚踹在荆戈胸口。 △荆戈坠下断崖,黑衣被雾吞没。 音效:崖风,闷哼,衣料撕裂,坠崖风声。 △崖上,江屹低头看着自己缺了半片的袖子,抬手把整只袖子割下来,扔进雾里。 江屹(低声):可惜了。你要是肯认,我还真能留你一条命。 △崖上很久没有回声。 第6集 6-1 苍澜阁主殿 日/内 人物:江屹、楚苍澜、楚玥、长老甲、长老乙、众弟子 △殿门被撞开。江屹满身泥水扑进来,扑通跪地。 【字幕:苍澜阁主殿】 【字幕:江屹】 江屹(嘶吼):师父——荆戈私通黑风寨,事败坠崖了! △满殿哗然。楚玥猛地站起。 【字幕:楚苍澜】 楚苍澜(沉声):你说什么。 △江屹高举匪令,双手捧上。 江屹:弟子追到崖边,亲眼见他被黑风寨的人逼落深渊。这是崖上捡的匪令。 【字幕:楚玥】 楚玥:父亲。荆戈师兄绝不会叛门。 江屹:师妹,我与他同门三载,我比你还难受。 楚玥:江屹。你敢对天发誓,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江屹身子一颤,眼泪滚下来,肩头抖得厉害。 【字幕:长老甲】 长老甲:屹儿不必发誓。今日这事,我等信你。 △长老乙皱眉,上前一步。 长老乙:可荆戈素来本分,是否再查一查。 长老甲(摆手):匪令在此,人证物证俱全,还查什么。 △长老甲袖中的手攥得很紧。 △他昨夜收到一只锦盒,盒里是他侄儿的一截断指。侄儿在黑风寨手里。 △楚苍澜的目光从匪令移到江屹脸上,停了很久。 楚苍澜(一字一顿):物证确凿。即日起,将荆戈逐出苍澜,除名宗门,永世不得归宗。 △楚玥一步跨到殿中,当众跪了下去。 楚玥:父亲。我以阁主之女的身份求您——查。 楚苍澜:查什么。 楚玥:查那枚匪令是谁的。查当日谁定的路线。查他坠崖时,身边站了几个人。 △满殿死寂。江屹垂着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微微一勾。 △楚苍澜走到女儿面前,亲手把她扶起来。 楚苍澜(极低):玥儿,今日我若查,苍澜阁今夜就得分家。 楚苍澜(极低):你去,把逐出令收了。别让旁人碰。 △楚玥怔住。 楚苍澜(极低):真相大白那日,我亲自去请他回来。 △他转身,衣袖一甩。逐出令上的墨,还没干。 音效:殿门撞开,满殿哗然,跪地,殿外风声。 第7集 7-1 万丈崖底 昏/外 人物:荆戈、无名老者 △乱石缝里,荆戈一动不动,满身尘土。指尖微微一颤。 【字幕:万丈崖底】 荆戈(气若游丝):我……没死。 △他用仅剩的左手扒住石缝,断臂一动,疼得倒吸一口气,又摔回原处。 【字幕:无名老者】 △一根木杖拨开枯枝。白发老者佝偻走来,在他面前停下。 老者:断臂,碎丹田,经脉俱损,还能吊一口气。你这命,阎王都不敢收。 荆戈(咬牙):江屹……我要报仇。 老者:废成这样子,拿什么报。 荆戈:粉身碎骨,我也要把公道讨回来。 △老者笑了,笑到一半咳起来,咳得整个人弯下去。 老者:好。老夫在崖底住了十七年,就喜欢你这种骨头。 △他蹲下,脸凑近,语气忽然冷了。 老者:不过我先问你一句。你要报仇,还是要公道。 荆戈:这两样,有区别。 老者:报仇,我教你杀人的刀。三年后你下山,见一个杀一个。公道,你得先活着爬上去,还得一条命一条命赔进去。 老者:选报仇,今夜我就能让你站起来。 △荆戈沉默。 △报仇最快。可他要的不是江屹一条命,是满门重新叫他一声师兄。 荆戈(低声):我要公道。 △老者点头,点得很慢。 老者:那你得先熬过今夜。你丹田碎了,我给你另一条路。 △他解开衣襟。老者胸口一片青黑,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啃过。 老者:这条路,走上去就退不回来。 音效:谷底风声,碎石滑落,木杖点地,咳嗽。 △荆戈盯着那片青黑,忽然明白过来。 荆戈:您自己,走过这条路。 △老者没答。他从怀里摸出一枚断裂的玉佩,放进荆戈掌心。 老者:这枚断玉,你留着。出崖之后去醉仙楼,找掌柜,报"断玉"二字。 老者:老朽没做完的事,你接着做。 荆戈:您是谁。 老者:等你把这枚玉递到掌柜手里,他会告诉你我姓什么。 △荆戈捏紧断玉,指节发白。 第8集 8-1 崖底石洞 夜/内 人物:荆戈、无名老者 △石洞幽暗,壁上水珠一下一下往下滴。 【字幕:崖底石洞】 老者:这门功没有名字。不修丹田,以身为器,以战为锋。伤越重,越痛,战力越强。 荆戈:丹田已碎,断臂残缺,还能练。 老者:正好合了它破而后立的路子。功里自带一套单臂刀诀——弃长刀,换短刃。 △老者顿了顿,脸色沉下去。 老者:但有一桩,你记死。每强提一次战力,拿寿元去换。经脉如刀割,鼻端淌红,眼前发黑。 老者:撑不住,就是死。 荆戈:我记下了。 老者:还有第二桩。 △老者把手按在荆戈胸口。 老者:此功忌情。心里一软,气就逆。情动一次,反噬一次。 △荆戈抬眼。 荆戈:那我这辈子,就不动情。 老者(笑):说得轻巧。 △他咳起来,咳出的东西落在石上,一片暗红。 △荆戈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荆戈:您传我这门功,会怎样。 老者:三日。 荆戈:三日什么。 老者:三日之后,我死。 △洞里只剩水声。 荆戈(低声):那我不学。 老者:你不学,我三日后照旧死。死得一文不值。 △他把断玉从荆戈怀里摸出来,塞回他手里。 老者:我这条命,本来就在等一个人。等到了,就该走了。 △荆戈跪下去,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出了红。 △洞外日出日落。荆戈一次次撑起,一次次倒下。旧伤复发,他伏在地上喘,喘完了再撑。 △第三夜,老者一掌拍在他背上,气劲灌进去。 △老者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才慢慢收回。 老者(极轻):记住,报仇可以,别伤及无辜。 △他退后两步,靠壁坐下,闭上了眼。 音效:水滴,掌风,咳嗽,洞外风声。 △荆戈没有回头。他知道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他抓起短刃,出了洞。 △洞里的火,一点点暗下去。 第9集 9-1 山道口 日/外 人物:荆戈、杂役甲、杂役乙、杂役丙 △山道口,三名杂役堵在路当中,脚边堆着柴。 【字幕:山道口】 杂役甲:哪来的乞丐,滚远点。 △杂役乙多看了一眼,忽然僵住。 杂役乙:哎……这人怎么有点像…… 杂役丙:早死了。撵走撵走。 △杂役甲伸手推他肩膀。手推上去,人纹丝不动。 荆戈:手拿开。 杂役甲:还敢横。 △三人扑上来。 △荆戈单臂扣住杂役甲的手腕,借力一甩,撞翻乙丙。甲跪地惨叫,乙后脑磕在石上,丙摔进路边泥坑。 杂役乙(惊恐):你到底是谁。 荆戈:你们刚才说,谁早死了。 杂役丙(发抖):单臂……单臂……真是他。 △三人连滚带爬往后缩。 △荆戈俯身,短刃出鞘半寸。 △三个人一起跪了。 杂役甲(磕头):师兄饶命。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荆戈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杀,最省事。三具身子往草丛里一扔,没人知道他从崖底出来了。 △可这三个人,只是堵路要柴钱的杂役。 荆戈(收刀):起来。 △三人不敢动。 荆戈:替我带句话。 杂役甲:您说。您说。 荆戈:告诉江屹——我回来了。 △三人愣住。 荆戈:原话。一个字不许改。 △杂役甲连滚带爬地跑,跑出十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不对。不是怕,是记。 荆戈(低声):看什么。 杂役甲(立刻低头):没、没什么。 音效:推搡,摔地,磕头,脚步远去。 △山道拐角。杂役甲停下脚,抹了把脸,脸上的怕一干二净。 △他从腰里摸出一块铜牌,扔给杂役乙。 杂役甲:你回宗门,从后门进,找执事堂。就说崖底那个人,出来了。 杂役乙:那……那柴钱。 杂役甲:命都快没了,还柴钱。 △他回头看了一眼前面那道山道,啐了一口。 杂役甲(低声):荆师兄,你心还是软的。 第10集 10-1 苍澜阁偏殿书房 日/内 人物:江屹、报信弟子、长老甲 △报信弟子撞门而入,扶着门框喘。 【字幕:苍澜阁偏殿书房】 报信弟子:大师兄。山下传上来——崖底走出个单臂男人,把三个杂役打了。 【字幕:江屹】 △江屹手中的笔停在半空。 江屹(一字一顿):叫什么。 报信弟子:他说……他叫荆戈。 △笔"啪"地断成两截。 报信弟子:样貌身形都对得上。他没死。 【字幕:长老甲】 长老甲(摇头):不可能。万丈断崖,断臂碎丹田,怎么活。 江屹(慢慢站起):命倒是硬。 江屹:他瘦了没有。 报信弟子(一愣):啊。 江屹:他瘦了没有。 报信弟子:弟子没看清。只知道……他右手没了。 △江屹把"右手没了"这四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江屹(低声):那就好。 长老甲:要不要上报阁主。 江屹:不必。一个废人,活着也是条丧家犬。 △他把断成两截的笔随手丢在案上,忽然一掌拍下去。 江屹:传令各堂,撒网搜捕。发现即扣,不必禀报。 江屹:黑风寨在山外的暗桩,全部调回来待命。 △长老甲上前半步。 长老甲:大师兄。擅自调动暗桩,若被阁主知晓—— 江屹(抬眼,声音压得极低):长老,你侄儿前日托人捎信,说他想要一副好弓。 △长老甲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江屹:阁主那边,我自有交代。你只管办。 △长老甲拱手,退到门口,停住。 长老甲:大师兄,还有一件事。 江屹:说。 长老甲:楚师妹的院子,是不是也该加两个人。 △江屹看着他,看了两息,笑了。 江屹:长老比我周全。 音效:撞门,喘气,笔断,拍案,脚步。 △长老甲退出去,走到廊下,从袖中抽出那张手令,就着廊灯看了很久。 △他没有去执事堂。他转了个弯,往阁主书房的方向去了。 △走了三步,又停住,把那张手令折好,塞回袖里。 第11集 11-1 山下荒林小路 夜/外 人物:荆戈、杀手头领、杀手甲、杀手乙、杀手丙 △夜色沉沉,山风卷着枯叶扫过小路。荆戈独行,脚步不急不缓。 【字幕:山下荒林小路】 △两侧树梢骤响,四道黑影暴起,刀光直扑要害。 【字幕:杀手头领】 杀手头领:荆戈。大师兄有令,今夜留你不得。 △荆戈侧身,单臂一挡,四刀同时劈空,刀锋擦着衣角过去。 荆戈(冷笑):他自己不敢来。 杀手头领:上。 △四人合围,刀路封死前后左右。荆戈不退反进,气劲猛然炸开,震得四人踉跄后退。 △一刀擦过肩头,划开一道口子。他眉头都没皱,反手一掌拍在杀手甲胸口。 杀手甲(发抖):这……这是什么功夫。 △杀手乙从侧后偷袭,荆戈头也不回,单臂反手一扣,把刀锋死死按住。 △杀手丙想跑,被他一步追上,扣住手腕按在地上。 △杀手丁举着刀,站在原地没敢动。 △荆戈喘了一口气。 △就这一口气,鼻端忽然淌下一道温热。他抬手一抹,指腹上是红的。 △气劲在经脉里乱撞,像有人拿刀在里面刮。他的右手开始抖。 荆戈(低声):原来这功,是这么个换法。 杀手头领(看出不对):他撑不住了。上。 荆戈(抬眼):来。 △他把短刃往地上一插,站直了。 △三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敢先动。 荆戈:今日不杀你们。回去告诉江屹,我这条命,他拿不走。 △杀手丙连滚带爬退到路边。 杀手头领(跪在地上,发抖):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荆戈:你们逼的。 △杀手头领抬头,对上他的眼神,嘴唇动了动。 杀手头领:大师兄还说了一句话。 荆戈:说。 杀手头领:他说,你要是还能提气,就退。你要是提不动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支哨,塞进嘴里。 杀手头领:——就往死里补。 △哨声尖利地穿过林子。 △林子深处,十几支火把同时亮起来。 音效:夜风,枯叶,刀风,哨声,火把燃起。 △荆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抖的手。 第12集 12-1 宗门回廊 日/内 人物:楚玥、江屹 △楚玥攥着一张字条,指节发白。回廊尽头脚步声传来。 【字幕:宗门回廊】 【字幕:楚玥】 楚玥(低声):三日了。活不见人,死不见踪。 【字幕:江屹】 江屹:师妹这张脸,几日没睡好了。 △楚玥把字条收进袖里,转身,脸上已经换了神色。 楚玥:师兄。山下传得满城都是。荆戈未死,可是真的。 江屹:谣言。万丈断崖,从无活口。 楚玥:无活口,那崖上怎么会有匪令。 江屹:匪令是他自己带的。 楚玥:他一个寒门弟子,从哪弄来黑风寨的令牌。 △江屹笑了一下。 江屹:师妹这话,问得像审我。 楚玥:我只是求个明白。 江屹(逼近一步,声音低下来):那我也求个明白。这三日,你下山三次,去的是哪儿。 △楚玥没退。 楚玥:我查流言。 江屹:查流言,查到黑市,查到暗巷,查到死人堆里。 楚玥:师兄记得倒清楚。 江屹:我记性一向好。三年前的事,我一个字都没忘。 江屹:查流言,要带剑,要避人,要走夜路。 江屹:师妹,你查的不是流言。 △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让。 楚玥(很轻):江师兄,纸包不住火。 △江屹眼里的东西一变,又立刻平了。 江屹:好。你要查,就去查。 江屹:不过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他退开半步,抬手替她理了理领口。 江屹(低声):师妹这几日辛苦,回院子歇着吧。我已经安排人,把院门外守上了。 楚玥:守我。 江屹:护你。 △江屹转身走了。 △楚玥站在原地,慢慢把袖里的字条捏成一团。 音效:回廊脚步,风穿廊,字条轻响。 △回廊尽头,江屹停下来,对着柱子后面说了一句话。 江屹:一日三报。她见了谁,写了什么,说了几个字。 △柱子后面应了一声"是"。 △空廊里,楚玥把捏成一团的字条展开,一点点抚平。 △纸上只有三个字:他还活着。 第13集 13-1 山下破庙 夜/内 人物:荆戈、搜山弟子甲、搜山弟子乙 △庙顶漏下一线天光。荆戈盘坐在佛像背后,周身气劲起伏,衣袍无风自动。 【字幕:山下破庙】 △庙外脚步杂乱,火光扫过门缝。 搜山弟子甲:这庙里有灰。刚生过火。 △荆戈睁眼。 △他把行囊摊开:断玉、短刃、两块干粮、一小包伤药。 △门外脚步已经到了门槛。 △逃,得减重。断玉不能丢,干粮不能丢。 △伤药和断玉,只能带一样。 △他抓起伤药,捏了很久。 荆戈(低声):前辈,你的事,我还没办。 △他把伤药放回原处,只揣了断玉。 △两名弟子推门进来,火把往佛像后一照——空的。 △荆戈从梁上落下来,一掌一个,把两人按在墙上。 荆戈(低声):谁让你们来的。 搜山弟子甲:江、江师兄。他说山上丢了个单臂的贼。 荆戈:他给你们多少。 搜山弟子甲:活捉一百两。死的……五十两。 △荆戈的手停了一下。 音效:火把噼啪,脚步,梁木轻响,按压。 13-2 山门告示墙 日/外 人物:荆戈、路人甲 △告示墙上贴着一张新纸,墨还亮,上头画着一个单臂的人影。 【字幕:山门告示墙】 【字幕:路人甲】 路人甲:活的一百两,死的五十两。这差得也太多了。 △荆戈压着斗笠站在人堆后头。 △他看着那张告示,看了很久。 荆戈(低声):我这条命,比我想的便宜。 △他伸手,把告示撕了下来。 △周围的人齐齐回头看他。 △荆戈没走。他把告示展开,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写在纸角,墨色很淡。 △"别来。三日后阁中议事,我自己解决。" △没有落款,只压着一枚剑穗的印。 △荆戈捏着那张纸,指节一点点收紧。 荆戈(低声):你自己解决。 △他把告示折好,塞进怀里,转身走进人堆,往黑市的方向。 音效:人声骤停,纸被撕开的脆响,脚步。 △他走出十几步,忽然停住。 △告示墙下,有人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也转身走了。 第14集 14-1 黑市街巷 日/外 人物:荆戈、地痞头目、黑市管事 △三名地痞横在路前。光头一把按住荆戈肩膀。 【字幕:黑市街巷】 【字幕:地痞头目】 地痞头目:外乡人,识相的留下钱。 △荆戈没动,短刃出鞘半寸。 荆戈:让路。 地痞头目:呦,还挺横。给我打。 △三人扑上。荆戈单臂一翻,左边一个飞出去撞翻摊子,右边一个被踹中小腹跪地,头目手腕被扣。 地痞头目:哎哟。放开。快放开。 △人群散开。黑市管事快步走出,先看了一眼荆戈那只空袖,才抱拳。 【字幕:黑市管事】 管事:公子好身手。在下眼拙。 荆戈:我要苍澜阁和黑风寨的消息。 管事(压低声音):如今苍澜阁是江屹说了算。黑风寨那帮残党,早跟宗门穿一条裤子。 管事:公子要打听这个,得先让我看看,你出得起什么。 △荆戈盯着他,把怀里那枚断玉摸出来,放在他掌心。 △管事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当场没了。 △他手一抖,玉差点掉地上,随即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管事(声音发颤):老主人…… 荆戈:你认得这枚玉。 管事:认得。这玉断在十七年前。 管事:老主人是苍澜阁前代执法长老。他查一件事,查到一半,被宗门除了名。 荆戈:查什么。 管事:查黑风寨的银子,是怎么进的苍澜阁。 △管事抬头,眼睛通红。 管事:他查了十七年,最后连人带名,一起没了。 △荆戈握着断玉,指节发白。 △他要的消息,就在这一句里。 △可这一句一出口,黑市就再没有秘密。 △从此"断玉"两个字,会传到江屹耳朵里。 荆戈:接着说。 管事:西街暗巷。当年断崖那事,有两个装死逃了的,还活着。 △管事把玉还给他,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管事:公子。这玉一亮,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荆戈:我早就没有。 音效:市井嘈杂,摊子翻倒,腕骨扣响,膝盖落地。 第15集 15-1 黑市隐秘据点 夜/内 人物:荆戈、喽啰甲、喽啰乙、黑市管事 △两个喽啰窝在墙角,边喝边骂。 【字幕:黑市隐秘据点】 【字幕:喽啰甲】 喽啰甲:断崖那事,全是江屹搞的鬼。二十个弟兄,就剩咱俩装死爬出来。 【字幕:喽啰乙】 喽啰乙:骂名全背了,他江屹步步高升。 △门被一脚踹开。荆戈堵在门口。 【字幕:荆戈】 荆戈:当年的事,一个字不少,说出来。 喽啰甲(惊跳拔刀):你谁。 荆戈:被你们栽赃、被江屹废掉、差点回不来的人。 △两人拔刀扑上来。荆戈单臂一振,气劲横扫,两把刀脱手飞出。 △他近身,短刃指地,人已经站到喽啰甲身侧。 荆戈:说。 喽啰甲(腿一软,跪下):说。我说。是江屹买通我们寨主,埋伏秘境,伪造匪令。 喽啰甲:事成之后,他要灭口。 喽啰乙(磕头):我们就是弃子。 △荆戈蹲下,正要开口。 △喽啰乙忽然从靴筒里抽出短刀,扑向他后心。 △荆戈没有回头。短刃反手一撩,刀落在地上,人也被按住。 荆戈:说说,这刀是给谁的。 喽啰乙(抖):寨主说了,谁提着你的头回去,赏五百两。 △荆戈从喽啰甲怀里摸出一封信,就着灯看了一遍。 △信上写着:荆戈未死,我等愿回寨领赏。 △他看完,把信扔在两人面前。 荆戈:刚才跪着喊我爷爷,是等这一刀。 喽啰甲(磕头如捣蒜):不敢了。真不敢了。 △荆戈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杀,最干净。留着,是两只随时会咬人的狗。 荆戈:你们得活着。跟我上殿,当众指证江屹。 喽啰甲:江屹不会放过我们。 荆戈:我藏你们。事成之后送你们出关,家里人我也安排人护。 喽啰乙(抬头):你凭什么让我们信。 △荆戈把断玉放在桌上。 荆戈:凭这个。我要是骗你们,这块玉拿去换我这条命。 音效:踹门,刀落地,磕头,短刀脱手。 △门外巷子里,一声瓦片轻响。 △荆戈按住刀柄,转头看向门缝。 第16集 16-1 山下破庙 日/内 人物:荆戈、黑市管事、喽啰甲、喽啰乙 △破庙里,两名喽啰缩在角落。 【字幕:山下破庙】 管事:公子,消息我想好了怎么放。茶楼,酒肆,赌坊,一夜就能传遍。 荆戈:太慢。 管事:那公子的意思是—— 荆戈:别散给闲人。散给他的眼线。 △管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 管事:公子这是要逼他动手。 荆戈:他越急,破绽越多。 管事(摇头):公子想过没有。消息一放出去,他第一件事不是找你。 荆戈:我知道。 管事:是灭口。 荆戈:所以我只放给他们两个人听。 管事:公子,这一手,是把两条命架在火上。 荆戈:我把他们架在火上,江屹才会伸手来抢。 荆戈:他一伸手,手就露在明处了。 △庙里静了一瞬。角落里的喽啰甲抬起头。 喽啰甲(声音发干):你……你要拿我们当饵。 △荆戈转过身,看着他。 荆戈:我拿你们两个,换他一次失手。 喽啰甲(声音抖):那要是他不上当呢。 荆戈:那我就陪着你们,一起死在这间庙里。 荆戈:你们两个,从今天起不出这间庙。吃的喝的,我让人送。 喽啰甲:那要是他的人找上门—— 荆戈:那就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喽啰甲不说话了。 △管事叹了口气,还是应了。 音效:破庙风声,茶盏轻碰,低声交谈。 △当夜,黑市街口。 △管事的人把一个消息,塞进了一个执事堂杂役的耳朵里。 △那杂役听完,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山门跑。 △巷子另一头,喽啰乙蹲在墙根,看着那道背影。 △他起身,拦住一个挑担的黑衣人。 喽啰乙:告诉寨主,荆戈手里有两个活口。一个是我。 △黑衣人侧过脸。 黑衣人:另一个呢。 喽啰乙:另一个还在庙里。 黑衣人:你要什么。 喽啰乙:五百两。还有出关的路引。 △黑衣人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喽啰乙摸了摸怀里的短刀,回头看了一眼破庙的方向。 音效:脚步奔远,巷风。 第17集 17-1 苍澜阁密室 夜/内 人物:江屹、探子、死士头领 △门被撞开,探子连滚带爬扑进来。 【字幕:苍澜阁密室】 探子:大师兄,黑市传疯了。说黑风寨还有活口,手里捏着当年的死证。 △江屹抬头,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字幕:江屹】 江屹(一字一顿):活口。 探子:两个。装死逃的。现在就在黑市。 △茶盏碎在地上。 江屹:当年为什么没斩草除根。 △他来回踱步,忽然停下。 江屹:调死士。今夜下山,把尾巴收干净。 【字幕:死士头领】 死士头领(迟疑):黑市人多眼杂,若惊动别的宗门—— 江屹:惊动,就一并处理。 死士头领:那便是与整个黑市为敌。 江屹:黑市认钱,不认人。给他们钱,今夜就没人记得。 死士头领:那楚师妹那边—— 江屹(抬眼):谁让你提她。 △死士头领立刻伏低。 △江屹走到窗前,把窗推开一条缝。 江屹:不。杀活口,太便宜他。 死士头领:大师兄的意思是—— 江屹:他不是要活口吗。那就让他自己,变成杀人灭口的那一个。 江屹:两个活口死在他手里,全黑市都看见。他这辈子别再想洗。 △死士头领抬头,眼神变了。 死士头领:那……人怎么死。 江屹:死之前,先让他见一个人。 △他从案底抽出一张纸,写了两行字,折好。 江屹:送去西街暗巷。就说是荆戈的约。 江屹:他不去,就逼他去。 音效:茶盏碎裂,踱步,窗轴轻响,纸折声。 △死士头领领命退下。 △江屹坐下来,把案底的暗桩名册翻开。 △三十六个人名,一个一个划掉。 △划到最后一页,他的手停住。 江屹(低声):划完这一页,我就没有退路了。 △他把名册合上,压在茶盏底下。 △江屹独自站在暗处,慢慢把右袖挽起来。 △袖内侧是一圈新补的针脚,云纹只剩半朵。 第18集 18-1 黑市暗巷 夜/外 人物:荆戈、楚玥、死士甲、喽啰甲、宗门暗卫 △巷子窄,两侧摊子掀翻在地。楚玥贴墙前行,身后跟着两名暗卫。 【字幕:黑市暗巷】 【字幕:楚玥】 楚玥(发颤):他们怎么敢这样动手。 △一名死士从阴影里走出,拖刀回头。 死士甲:谁。敢偷窥宗门办事。 △死士提刀冲来。一名暗卫抢上前,被震退三步。 △楚玥拔剑,连退。 △巷子另一头,荆戈正押着喽啰甲往岔口走。 △他听见了剑声。 △往前三步是岔口,人能从这儿送出去。 △回身是死巷。他一个人,四把刀,还要带一个软脚虾。 荆戈(低声):我就送你到这儿。 △他把喽啰甲推进墙根的柴堆后。 喽啰甲(抓住他袖子):你别去。你去了,我怎么办。 荆戈: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喽啰甲:我弟弟还在寨里。我死在这儿,他就活不成。 △荆戈的手在柴堆上按了一下。 荆戈:你弟弟。 喽啰甲:十三岁。寨主拿他当押。 △往前三步,这个人能活。回身,巷子里那个姑娘要死。 △他一把扯开那只手,转身。 △一道黑影掠出,单臂一挡,死士被震退数步,踉跄倒地。 △荆戈回头。楚玥浑身一颤,眼眶红了。 楚玥(哽咽):师兄。 荆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 △两人退到巷尾僻静处。荆戈回手一摸,柴堆后已经空了。 △地上只剩一只被踩烂的酒碗。 △喽啰甲被人带走了。 荆戈(低声):我欠他一条命。 楚玥:师兄,他是谁。 荆戈:一个我答应过,要送出关的人。 楚玥:师兄,当年到底—— 荆戈:你看到的,都是他演给你看的。 △他忽然停住,看向她身后。 荆戈:你带了两个人来。现在只剩一个。 △楚玥回头。巷子里空荡荡的。 △那名暗卫,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音效:拔剑,刀剑碰撞,脚步,瓦片落地。 第19集 19-1 山间凉亭 夜/外 人物:荆戈、楚玥 △月光压在凉亭顶上。楚玥站在亭中,忽然重重躬身。 【字幕:山间凉亭】 楚玥:师兄。当年,是我没信你。 荆戈:不怪你。他演得太真。 △楚玥没有直起身。 楚玥:我爹也没有。 △荆戈看着她,抬手把她扶起来。 △他把当年的事一件件说出来。楚玥听着,拳头越攥越紧。 楚玥(咬牙):我竟叫了他这么多年师兄。 荆戈:他现在权势滔天。我要先拿证据,再当众揭他。 楚玥(抬头):我帮你。我留在里面。 荆戈:不行。 楚玥:为什么不行。 荆戈:你暴露,他不会放过你。 楚玥(上前一步):我不怕。 荆戈:我怕。 △楚玥怔住。 楚玥:你怕我死。 荆戈:我怕你替我死。 楚玥:那你听好。我这条命,不是替你留的。 △荆戈说完那句话,胸口忽然一闷,气劲在经脉里倒着走。 △他偏过头,抬手在鼻端按了一下。指腹上是红的。 △此功忌情。他刚想起那四个字。 楚玥:师兄,你手怎么了。 荆戈(把手背到身后):没事。 楚玥:你鼻子里,有东西在滴。 △荆戈没有答。 △楚玥盯着他,没有拆穿。 △她退后一步,把话说得很稳。 楚玥:三日后,阁中议事。江屹要当众审我。 △荆戈猛地抬头。 楚玥:他要拿我当饵,钓你。 荆戈:所以你要我别来。 楚玥:我要你来。 △亭子里静了。 楚玥:满门都在,他才赖不掉。 荆戈:你这是拿自己当饵。 楚玥:那你有别的法子吗。 △荆戈没有答。 荆戈(很低):有。 楚玥:说来听听。 荆戈:我今夜就进西郊废祠,把他布的三十六个人,杀到只剩一个。 楚玥:然后呢。 荆戈:然后他明日殿上,就没人动手。 楚玥:你会死在那儿。 △荆戈没说话。 △她转身走下亭阶,走得很直。 音效:山风,亭角铜铃,脚步,剑鞘轻响。 △荆戈站在原地,抬手抹了一把鼻端。 △红的。 第20集 20-1 宗门回廊 日/内 人物:楚玥、江屹、长老甲、众弟子 △回廊上,弟子分列两侧。江屹缓步走来,长老甲跟在半步之后。 【字幕:宗门回廊】 【字幕:江屹】 江屹:阁主抱病,阁务暂由首席代掌。今日起,各堂文书,先送偏殿。 △回廊上一片低低的议论。 【字幕:楚玥】 楚玥:我父亲的印,什么时候到了你手里。 江屹:阁主亲手交的。师妹不信,可以去问。 △江屹走近半步,声音压低。 江屹:你父亲昨夜的脉案,是我请的医。 △楚玥的手在袖里攥紧。 【字幕:长老甲】 长老甲(避开她的目光):师妹,先顾着自己吧。 江屹:从今日起,你的院子归执事堂管。守卫,我另派。 楚玥:软禁。 江屹:护你。 音效:回廊脚步,议论,衣料摩擦。 20-2 后山废弃剑冢 日/外 人物:楚玥、荆戈 △荒草没膝,断剑插了一地。楚玥快步走入。 【字幕:后山废弃剑冢】 楚玥(语速极快):江屹借清查之名,把阁务全揽了。我爹的药,是他的人煎的。 荆戈:他还动了什么。 楚玥:他收了黑风寨的亡命徒,养在宗门外。长老们敢怒不敢言。 △她从袖里取出一封密函,塞过去。 楚玥:他和寨主往来的信。我抄了一份。 △荆戈接过,指腹在封蜡上停了一下。 △蜡是新的。新得过分。 荆戈(低声):这信,是谁交到你手里的。 楚玥:执事堂的旧书箱。我翻了三天才翻到。 荆戈:三天。他要是想藏,三年你也翻不到。 △楚玥脸色一变。 楚玥:你是说,他故意让我拿到。 荆戈:他想让我去哪儿。 楚玥:信上写着西郊废祠。 △荆戈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楚玥:那你还去。 荆戈:这一局,我自己挑时候。 音效:荒草,脚步,短刀出鞘轻响,蜡封裂声。 △他转身要走,忽然停住。 荆戈:师妹。回去之后,别再翻任何东西。 楚玥:为什么。 荆戈:因为他已经在等了。 第21集 21-1 宗门偏殿 夜/内 人物:江屹、死士头领、长老甲 △偏殿只点了一盏灯。江屹把名单一行一行看下去。 【字幕:宗门偏殿】 死士头领:西郊废祠,埋伏布好了。三十六人,四面合围。 江屹:他若不去呢。 死士头领:那明日殿上,就审楚玥。 江屹:审出什么。 死士头领:审出她通匪。 △江屹把名单放下。 江屹:审不出。 死士头领:属下不懂。 江屹:她是我师父的女儿。她只要咬死一句"我没有",满殿长老,谁真敢定她的罪。 江屹:我要的不是她认罪。 死士头领:那是什么。 江屹:我要她当众求荆戈来救她。 △死士头领抬头。 江屹:她只要在殿上喊一声"师兄救我",那"叛徒"两个字,她这辈子都洗不掉。 江屹:到那时,我杀不杀她,都无所谓了。 【字幕:长老甲】 长老甲(喉头动了一下):大师兄。阁主的女儿若真折在殿上—— 江屹:那就折。 江屹:长老,你侄儿的弓,我已经让人送去了。 △长老甲低下头,退了出去。 音效:灯芯爆响,纸页翻动,殿门合拢。 △殿外廊下,长老甲站了很久,从袖里摸出那张揉皱的手令。 △他没有扔。 21-2 宗门阁楼 夜/内 人物:楚玥、侍女 △阁楼烛火摇晃。楚玥坐在案前,案上摊着一卷医书。 【字幕:宗门阁楼】 【字幕:侍女】 侍女(冲进来,喘):小姐。明日大殿议事,大师兄要当众问责您。 楚玥:知道了。 侍女(急哭):小姐,您快想办法。 △楚玥起身,推开窗。夜风灌进来。 楚玥:我既然敢帮他,就料到有这一天。 △她走回案前,提笔。笔尖在纸上走得很慢。 △写完,她把信折好,封上蜡,交给侍女。 楚玥:趁夜下山,送到老地方。 楚玥:路上若有人跟,就把信烧了。 侍女:那小姐您—— 楚玥:我明日上殿。 △侍女跪下不肯接。 楚玥(把信按进她手里):命比信重要。记住。 音效:推窗,笔尖走纸,蜡封,门合拢,风灌入。 第22集 22-1 山下破庙 夜/内 人物:荆戈、侍女、黑市管事 △破庙里只剩一盏残烛。荆戈背靠佛像基座,短刀横在膝上。 【字幕:山下破庙】 △庙外脚步踉跄。侍女跌进来,扑通跪下。 侍女(气喘):荆公子。小姐传信—— 侍女:大师兄明日要在殿上软禁小姐,引你现身。 △荆戈拆信。烛火下,他一行一行看下去。 【字幕:荆戈】 荆戈(低沉):她让我别去。 侍女:小姐说,公子若不去,她也认了。 △荆戈把信攥在手里。 荆戈:她信里还写了什么。 侍女:她写……若公子来了,就当她从不认识公子。 荆戈:那她认识我。 【字幕:黑市管事】 管事(急步上前):公子,不能去。苍澜阁高手全出,死士四面埋伏。 管事:你一个人闯主殿,进去就出不来。 荆戈:越拖,他根基越稳。 管事:可你单枪匹马—— 荆戈: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从崖底捡的。 △管事急得跺脚,忽然换了个说法。 管事:公子。你去了,楚姑娘就活得了吗。 △荆戈抬眼。 管事:他要的是你死。你死在殿上,她一样是通匪。 △庙里静了很久。 荆戈(低声):那就不死。 管事:什么。 荆戈:我上殿,不是为了死。是为了让满殿的人,亲耳听见那两个字。 △他把断玉解下来,放进管事掌心。 荆戈:我回不来,你把它埋在老主人坟前。 △管事的手抖了一下,把玉推回来。 管事:这玉,我不接。 管事:老主人等的那个人,不是回来送死的。 荆戈:那他等我做什么。 管事:等你活着。 音效:跪地,拆信,烛火将尽,夜风。 △荆戈把玉收回去,站起身。 △黑袍翻起,气劲透体,烛火灭了。 △他把短刀横过来,刀身映出半张脸。 △断臂空袖垂在身侧。 荆戈(低声):一只手,也够杀他。 荆戈:江屹。你设局,我入局。 荆戈:看看到底谁先倒。 第23集 23-1 苍澜阁主殿 日/内 人物:江屹、楚苍澜、楚玥、长老甲、长老乙、众弟子、喽啰甲 △大殿日光斜照,尘埃在光里浮。两侧长老落座,众弟子分列。 【字幕:苍澜阁主殿】 【字幕:江屹】 江屹:近日外头都传,叛贼荆戈未死,宗门里有人暗中包庇。 江屹:今日,当众查清。 江屹:楚玥师妹三次下山,行踪诡秘。师妹,当着诸位师长,你说清楚。 【字幕:楚玥】 楚玥:我下山查流言。 江屹:查流言,查到黑市暗巷,查到死人堆里。 楚玥:师兄查得比我清楚。 【字幕:长老甲】 长老甲(上前一步):流言非空,门规在上。玥儿若清白,就当众自证。 江屹:师妹既然清白,就立个誓。与荆戈毫无瓜葛,若有虚言,受宗门最重之刑。 △满殿目光落在楚玥身上。她额角渗出汗。 江屹(步步紧逼):不敢。 楚玥(猛地抬头):我不立誓,不是心虚。是不屑用这个法子。 楚玥:我与荆师兄,清清白白。 △江屹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句。 江屹:那昨夜黑市,跟在你身边的黑衣人,是谁。 △楚玥语塞。 【字幕:楚苍澜】 楚苍澜(撑案站起):够了。玥儿,有隐情,现在就说。 △江屹转头,语气恳切。 江屹:阁主。证据摆在眼前,您不能再护了。 △楚苍澜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第二句。 △他抬眼,看见殿角站着的两名死士。 江屹:诸位师长。楚玥嫌疑重大。在她自证之前,暂行软禁。 长老甲:附议。 长老乙(犹豫):……附议。 △楚玥被逼到殿角,脸白得像纸。 江屹:还有一件事。 江屹:带上来。 △两名死士押着喽啰甲进殿,按跪在地。 江屹:这个人,昨夜在破庙里被荆戈拿刀逼着,编了一套话。 江屹:让他自己说。 △喽啰甲抬起头,看了看江屹,又看了看楚玥。 喽啰甲(发抖):是……是荆戈逼我们作假证。 △满殿哗然。 △楚玥闭上眼睛。 音效:满殿议论,跪地,衣料摩擦,日光里尘埃浮动。 第24集 24-1 苍澜阁主殿 日/内 人物:荆戈、江屹、楚苍澜、楚玥、长老甲、长老乙、众弟子、护卫、喽啰甲 △楚玥被围在角落。忽然"砰"一声,两扇殿门被撞开。 【字幕:苍澜阁主殿】 △木屑飞溅,一道黑袍身影单臂跨进门。 △断臂空袖,右手一柄短刀。他一脚踏在石砖上,回声很沉。 【字幕:荆戈】 众弟子(惊呼):荆戈。他没死。 【字幕:楚玥】 △楚玥猛地抬头,眼眶一红。 【字幕:江屹】 △江屹脸色骤变,退了半步,随即厉声。 江屹:拿下。 △四名护卫拔刀合围。 △荆戈脚步没停,刀尖仍朝下。 荆戈:我今日来,不是作乱。 荆戈:是来撕你这张脸。 △他一步跨出,气劲炸开。四名护卫同时被震退,撞上殿柱。 荆戈:那封匪令,是你亲手塞进我包里的。满殿师长在此,你敢说没有。 江屹:胡说八道。 △他嘴上硬,眼睛却往殿角瞟了一眼。 △荆戈顺着那一眼看过去。喽啰甲跪在殿角,两名死士按着他的肩。 △荆戈心里一沉。他要的东西,在江屹手里。 【字幕:长老乙】 长老乙(上前):空口无凭。你说他栽赃,证据呢。 △荆戈把刀插进地砖,伸手进怀。 △掏出来的不是信。是半片袖子,落在殿中央,抖开——上面绣着半朵云纹。 荆戈:首席的云纹。满门只一人配绣。 △满殿目光落在江屹袖口。 △江屹的右袖,是新的。 【字幕:长老甲】 △长老甲盯着那半朵云纹,手指在案上抖了一下。 江屹(冷笑):一片袖子。偷来的,剪来的,都行。 江屹:你说这是我的,我还说这是你从死人身上扒的。 △他忽然抬手,朝殿角一指。 江屹:带上来。 △两名死士把喽啰甲拖到殿中,按跪在地。 江屹:让他先说说,这半片袖子,是怎么来的。 楚玥:江师兄,你袖口那圈新补的针脚,是上月才添的。 江屹:师妹倒是记得清楚。 楚玥:我记得清楚的事,不止这一件。 音效:殿门撞击,拔刀,气劲爆发,石砖碎裂,满殿惊呼。 第25集 25-1 苍澜阁主殿 日/内 人物:荆戈、江屹、楚苍澜、楚玥、长老甲、长老乙、众弟子、喽啰甲 △喽啰甲跪在殿中,浑身发抖。 江屹:说。他昨夜在破庙里,是怎么拿刀逼你的。 喽啰甲(抬头看荆戈一眼,又飞快低下头):他……他抓了我们两个。 喽啰甲:逼我们认,说是江师兄买通黑风寨。 喽啰甲:我们不认,他就杀。 △满殿哗然。 【字幕:楚苍澜】 楚苍澜(沉声):荆戈。你怎么说。 △荆戈没有立刻答。 △他盯着喽啰甲,看见他左手的指头在抖,抖得不像撒谎的人。 △他忽然明白了。喽啰甲的弟弟。 △这句话一说出口,那个十三岁的孩子,今夜就得死。 △不说,他自己就得死在这儿。 △满殿等着一句话。他喉头动了两下,没有出声。 荆戈(低声):这一条,我不辩。 楚苍澜:什么。 荆戈:这一条,我不辩。 △楚苍澜盯着他,手在案上按了下去。 楚苍澜:你再想清楚。 荆戈:我想清楚了。 △满殿哗然更响。 【字幕:楚玥】 楚玥(冲出一步):父亲。他不会—— 楚苍澜(抬手止住她):玥儿。 △江屹垂下眼,肩膀轻轻一颤,像在忍泪。 江屹:师父,他自己都认了。 【字幕:长老甲】 长老甲(起身):阁主。叛贼自认,不必再审。 【字幕:长老乙】 长老乙(摇头):不对。 △满殿一静。 长老乙:他若真是叛贼,为何要替一个喽啰遮着。 长老乙:荆戈。你方才那半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荆戈看着喽啰甲,没有答。 △江屹的指尖在袖里动了一下。 △殿角两名死士的手,已经按上刀柄。 荆戈(忽然转向喽啰甲):我问你一句话。 喽啰甲(发抖):……你问。 荆戈:你弟弟,今年几岁。 △喽啰甲整个人僵住。 △满殿无人说话。 音效:满殿哗然,衣料摩擦,刀柄轻响,呼吸声。 第26集 26-1 苍澜阁主殿 日/内 人物:荆戈、江屹、楚苍澜、楚玥、长老甲、长老乙、众弟子、喽啰甲、死士 △喽啰甲跪在原地,脸上没有一点神气。 江屹(抢在前面):师弟问这个做什么。拿家人要挟,是黑风寨的做派。 喽啰甲(嘴唇抖):十……十三。 △他自己说出来了。 △江屹的脸色变了。 荆戈:他在哪儿。 喽啰甲(眼泪掉下来):黑风寨。后寨的柴房。 喽啰甲:寨主说,我要是敢多说一个字,就把他剁了喂狗。 △满殿死寂。 △荆戈蹲下去,看着喽啰甲。 荆戈:你弟弟要是死了,我陪你去后寨磕头。 荆戈:你要是就这么认了,他今夜必死。 喽啰甲(抖):我…… 荆戈:说。 喽啰甲(磕头):江师兄。我按您说的做了。您答应过的。 喽啰甲:您答应过,把我弟弟接出来的。 △满殿的目光,一齐转向江屹。 江屹(后退半步,随即厉声):他疯了。一个匪寇,为了活命,什么不敢编。 长老乙:那他怎么知道,后寨有间柴房。 △江屹答不上来。 △楚苍澜从主位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殿中。 楚苍澜:江屹。把右袖脱了。 江屹:师父。 楚苍澜:脱。 △江屹的手按在袖口,没有动。 △满殿寂静,连呼吸都轻了。 △他忽然笑了一声。 江屹:师父。您查了三年的账,查到今天,还是要查我。 楚苍澜:三年。 江屹:三年前我就知道,您一直在查。 △他抬手,把右袖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 △袖内侧,新补的针脚,云纹只剩半朵。 江屹:查吧。查完了,这满殿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音效:磕头,衣料撕裂,殿内死寂,殿外风声。 △江屹反手抽出腰间长刀,一刀劈在殿柱上。 △朱红立柱裂开一道口子,木屑飞溅。 △殿外,数十道黑影翻入院墙。 音效:刀劈立柱,瓦片碎裂,脚步如潮。 第27集 27-1 苍澜阁主殿 日/内 人物:荆戈、江屹、楚苍澜、楚玥、长老甲、长老乙、众弟子、死士、死士头领 △数十名黑衣死士从四面翻入,刀光如林,封住所有出口。 △殿内大乱,弟子惊呼后退,桌椅翻倒。 【字幕:江屹】 江屹(嘶声):今日,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字幕:楚玥】 △楚玥拔剑,退到长老们身前。 楚玥:长老,往偏门退。 【字幕:长老甲】 △长老甲刚要动,两名死士横刀拦住。 【字幕:死士头领】 死士头领:大师兄说了。长老的嘴,今夜得闭上。 △长老甲脸白了。 长老甲(后退):我什么都没说。 死士头领:您方才站起来了。 △刀锋压下。 △荆戈从人群中穿出来,短刀一格,把那一刀架住。 荆戈:他要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 荆戈:站到柱子后面去。 △长老甲连滚带爬退到柱后。 △江屹站在高台边,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切。 江屹:荆戈。你护得了一个,护不了满殿。 △他一挥手。死士分出一半,直扑偏门。 △偏门那边,是楚苍澜和楚玥。 △荆戈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江屹。 △追江屹,今日就能了断。救偏门,江屹就还能再跑一次。 荆戈(低声):又来。 △他把短刀换到左手,往偏门冲。 音效:刀剑碰撞,桌椅翻倒,惊呼,脚步杂乱。 △江屹在台上笑了一声。 江屹:你每回都选别人。 江屹:所以你永远赢不了我。 △荆戈冲到偏门,一刀架开两名死士。 △楚苍澜被推到门边,扶住门框。 楚苍澜(喘):荆戈。我这条命,不值得你回头。 荆戈:阁主。 楚苍澜:这三年,我什么都没做。我不配。 荆戈:您把印交给他,是为了保满门。 楚苍澜:保住了吗。 △荆戈没有答。 △角落里,几个弟子捡起了刀。 弟子:荆师兄。我们拦门。 △荆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荆戈:别死。活着才有得说。 △偏门被撞开,又是一队死士。 第28集 28-1 苍澜阁主殿 日/内 人物:荆戈、江屹、楚玥、楚苍澜、死士头领、长老乙、众弟子 △偏门前,楚玥长剑连挑,护着楚苍澜。 △三名死士压上,她左肩被划开,退到门框上。 荆戈(冲进来):低头。 △楚玥低头。一道刀风从她头顶扫过,三名死士被震退。 △荆戈挡在门前,喘了两口气。 △鼻端淌下一道温热。 △他抬手抹掉,指腹上是红的。 △经脉里像有人拿刀在刮。 楚玥:师兄,你的脸。 荆戈:别看。 △高台上,江屹已经下来了,长刀拖在地上。 江屹:你练的什么邪功。 荆戈:你逼出来的功。 △两人对上。 △江屹刀势猛,一刀快过一刀。荆戈单臂格挡,退了七步。 △第八刀,他没有退。短刀横着顶上去,气劲炸开。 △江屹被震得后退,虎口裂开。 △荆戈没有追。他站在原地,把气一点点压回去。 △压不住。经脉里那股力,正在往外抽。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青。 江屹(喘):你撑不了多久。 荆戈:撑得过你。 △楚玥在门边喊了一声。 楚玥:师兄,别管我。 △江屹说对了。荆戈的眼前开始发黑。 △殿梁在晃。他咬住舌尖,把那股黑压回去。 △就在这时,楚玥那边一声闷响。 △死士头领一脚踹在她膝弯,她被按在地上,剑脱了手。 死士头领:别动。再动就割了她的喉咙。 △江屹笑起来。 江屹:荆戈,选吧。追我,还是救她。 △荆戈站在原地。 △追,江屹就在三步外,刀已经架不住了。 △救,他一转身,江屹就能从后门走。 荆戈(低声):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的。 △他把短刀反手一抛,刀在空中转了个圈。 △人已经扑向楚玥那边。 音效:刀剑碰撞,气劲爆发,闷哼,膝弯砸地,刀落。 △江屹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一寸寸僵住。 江屹(低声):你宁可死,也要先救她。 第29集 29-1 苍澜阁主殿 日/内 人物:荆戈、江屹、楚玥、死士头领、楚苍澜、众弟子 △荆戈一掌拍翻死士头领,把楚玥从地上拽起来。 △他自己也跪了下去,一手撑地。 △鼻端的红,滴在石砖上。 楚玥(哭):师兄。 荆戈:站我后面。 △他撑着刀站起来。 △江屹已经追到,刀锋直取他后心。 △荆戈没有回头,侧身一让,刀锋擦过断臂的空袖。 △空袖被割断,落在地上。 △满殿有人叫了一声。 弟子:师兄的袖子—— △江屹愣了一下。就这一下。 △荆戈反手,短刀捅进他右肋。 △江屹闷哼,长刀差点脱手。 △他退了半步,忽然狂笑起来。 江屹:你以为你赢了。 江屹:我熬了十年。十年。从一个杂役爬到首席,谁看见过。 江屹:你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练,练三年就压我一头。 江屹:凭什么。 荆戈:我练的时候,你在给阁主端茶。 荆戈:我三年,你十年。你多出来的七年,在算计人。 △他扑上来,刀举过头顶,整个人压下来。 △荆戈没有退。 △短刀横着一顶。 △"铛"的一声。 △长刀从中间断了。 △半截刀身飞出去,在石砖上弹了两下,停住。 △江屹盯着地上那半截,手还举在半空。 江屹(低声):不可能。 △殿内一片寂静,只剩喘气声。 △江屹手里攥着半截刀,站在那儿,肩膀一起一伏。 △楚苍澜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教了十年的弟子,一句话也没说。 △荆戈收刀,居高临下看着他。 △江屹挣了一下,没有站起来。 △他抬头,看着荆戈的断臂。 江屹(低声):你那条胳膊,是我砍的。 荆戈:我记着。 音效:喘息,刀锋破空,断刀落地,满殿死寂。 △殿外,日头偏西。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那半截刀上。 △江屹慢慢跪了下去。 △荆戈转过身,走向殿门。 △走了三步,他停住,抬手按了按鼻端。 △指腹上,还是红的。 第30集 30-1 苍澜阁主殿 日/内 人物:荆戈、江屹、楚苍澜、楚玥、长老甲、长老乙、众弟子、喽啰甲、执法弟子 △江屹被两名执法弟子押跪在殿中央,双手反缚。 △楚苍澜站在主位前。 楚苍澜:江屹。残害同门,栽赃嫁祸,勾结匪寇,当庭行凶。 楚苍澜:废其修为,除其学籍,押入禁地,终身监禁。 △执法弟子把江屹架起来。 △经过荆戈身边时,江屹停步。 江屹(低声):你救了她。你赢了。 荆戈:我没赢。我少了一条胳膊。 △江屹笑了一下,被押下去。 △殿内安静片刻。 △楚苍澜转身,对着荆戈,深深躬身。 楚苍澜:荆戈。苍澜阁欠你太多。 楚苍澜:今日当众还你清白。 △荆戈抱拳还礼。 △长老甲上前一步,跪了下去。 长老甲:阁主。老夫有罪。 长老甲:三年前,黑风寨送来一只锦盒。里头是我侄儿的一截手指。 长老甲:老夫替他们说了话。 楚苍澜(闭眼):自己去执法堂领罚。 △荆戈看着长老甲,没有说话。 △长老甲磕了三个头,退下。 △长老乙上前。 长老乙:荆戈。首席之位空悬,众望所归。 荆戈(摇头):我不求这个。 荆戈:我只求一件事。 楚苍澜:你说。 荆戈:把黑风寨那本账,查完。 △满殿一静。 △楚苍澜看着他,很久,点头。 楚苍澜:查。 △喽啰甲被押到殿中。 喽啰甲(磕头):荆大爷。我弟弟—— 荆戈:我已经让人去了。后寨柴房。 荆戈:活着,我给你带回来。死了,我给你报个信。 △喽啰甲哭着磕头。 音效:铁链,跪地,满殿低语,日光西斜。 30-2 醉仙楼 昏/内 人物:荆戈、醉仙楼掌柜、楚玥 △街市上灯。醉仙楼柜台后,一个瘦掌柜在拨算盘。 【字幕:醉仙楼】 △一只手把一枚断玉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手停在算盘上,没有抬头。 【字幕:醉仙楼掌柜】 掌柜:这东西,十七年没人拿出来了。 荆戈:有人让我拿来。报"断玉"二字。 △掌柜这才抬头。 △他看着荆戈的空袖,看了很久。 掌柜:老主人呢。 荆戈:崖底。走了。 △掌柜没有说话,转身从柜底捧出一只木匣。 △匣子打开,里头是一本账簿,封皮发黑。 掌柜:这是老主人留下的。只抄了一半。 掌柜:黑风寨的银子,从哪一年进苍澜阁,进了谁手里。 掌柜:他抄到第七页,就没了消息。 △荆戈伸手,把账簿拿起来。 荆戈(低声):他没做完的事。 掌柜:公子要接。 荆戈:我接。 △他把断玉留在柜台上,推回去。 荆戈:这玉,放在你这儿。 掌柜:为什么。 荆戈:等我抄完这一本,再来取。 【字幕:楚玥】 △门口,楚玥站着,没有进来。 楚玥:师兄。账簿上第一个名字,是谁。 △荆戈翻开第一页。 △他看了一眼,把书合上。 荆戈:第一个名字,已经不在了。 楚玥:那第二个呢。 △荆戈没有答。他把账簿揣进怀里,推门出去。 △街上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断袖在风里晃。 音效:算盘珠停,木匣开启,翻页,街市人声,门轴轻响。 △字幕: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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