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好戏》 故事大纲 · 人物小传 · 前十集剧本 第一部分 故事大纲 一、故事背景与主题 《一出好戏》是一部刑侦悬疑题材的长篇剧集,采用双线叙事,时间跨度从1972年一直延伸到2004年。全剧以一座城市的黑道旧账为底色,讲的是一个极深极长的局:刑警队长郑长明、酒吧老板娘于敏槿、江湖杀手周成、纨绔公子徐子扬、酒吧领班齐南,五个表面毫无关联的人,被一起卷入一场以“一幅画”为终点的多年收网。 本剧采用双线并进的方式,把“现在”(2004年)的一桩酒吧命案,与“过去”(1970—1999年)的一段段旧账交错展开,让观众在黑白画面之间,逐步拼出人物关系与命运的因果。 全剧共三幕:第一幕《夜宴》(不夜酒吧案)、第二幕《三头》(钱莽豪宅案)、第三幕《收网》(废弃工厂案重启与最终收网)。 二、剧情大纲 1972年,画家沈榆(陈宏兴即刘东升之母)在家中被害,凶手是其16岁的儿子刘东升,起因是刘东升对父母的蓄意报复。行凶过程中,刘东升的血不慎滴落在画上。母亲重伤濒死之际,出于母爱与愧疚,选择保护自己的孩子——她吻了上去,用一枚吻痕盖住了那滴血。 案发后,闫洪文发现画上的吻痕盖住的是血迹,但受当时技术所限无法确认血迹归属,他没有公开自己的猜测,只在无意中说给了郑长明听。刘东升伪造不在场证明脱罪。此案成为闫洪文最大的遗憾,他临终前将怀疑与线索留给了郑长明。 画作此后作为证物保存在警局,多年后离奇丢失,流入黑市。2004年,画出现在一场慈善拍卖会上,陈宏兴觉得那枚吻痕十分漂亮、契合《挚爱》主题,拍走并秘藏——他并不知道“美人痣”是一滴血,更不知道这幅画就是当年现场的证物。而郑长明在场认出画与旧案,意识到:只要证明画上那滴血是刘东升(即陈宏兴)的,1972年弑母案就能与陈宏兴直接相连——这幅画,是唯一能给他定罪的铁证。 三、五人计划与各自动机 计划由郑长明布局并主导,参与者五人,互相知晓身份,对外绝不表露关联。 郑长明:闫洪文的弟子,接手卧底线与旧案档案。他怀疑副局长杨正是黑警——计划若让警方知道,一定会败露——所以选择以自己的方式解决,不借助官方渠道。 周成(欧阳成):欧阳锦与陶然之子,被闫洪文安插进聚义门卧底二十年。因档案被销毁,他没有任何途径证明自己的警察身份,甚至无法证明自己是欧阳成,只能以阴暗的方式复仇(钱川、钱莽均系他动手)。 于敏槿:冒用“胡艳艳”身份活到今天;真正给她“家”的感觉的是于家父母。她曾以为亲生父亲抛弃了自己,实际上父亲李文宇找了她很多年——直到1999年废弃工厂案,她亲眼目睹钱莽杀害生父,才明白一切。此后她想赎罪,要将三人帮送进深渊,哪怕搭上自己的生命。 齐南(于安):于家纵火案幸存者,于敏槿的义弟。他加入计划的动机最单纯——为父母报仇,也为护住姐姐。 徐子扬:赵世贤与孙荷的私生子。真实的出生情况让他无法原谅赵世贤:孙荷是被迫发生关系的,孙绣是被赵世贤害死的,而赵世贤对他的好,只因为自己失去了生育能力、担心无后。他的复仇既指向父亲,也指向整个旧账体系。 计划的运作纪律:五人之间在观众和剧中人面前零破绽,所有接头、传信、分工一律隐于日常。计划直接目标是离间三人帮(钱莽、赵世贤、陈宏兴),让他们互相反目、互相怀疑,在自乱中逐一暴露;最终目的始终是取得被陈宏兴藏起的《挚爱》。画作线是计划的“暗面”,现代线三案的表面因果(钱莽丧子追凶、钱莽被杀、付明轩畏罪自杀)都是给剧中人与观众看的“好戏”。 四、全事件时间轴(1970—2004年) 1970年:欧阳锦巡逻时救下被迷晕的陶然,陶然指认宋彪和钱莽强奸、杀人未遂,次年两人成婚。 1972年:沈榆被杀,凶手为其子刘东升。画作作为唯一证物入警局;刘东升伪造不在场证明脱罪。 1976年:刘东升、郑培明入狱。宋彪、钱莽、赵世贤(郑培明)、陈宏兴(刘东升)四人在月河监狱结义。 1979年:八岁的“胡艳艳”在城南桥洞被魏峰捡到,“母亲”为护她而死。于敏槿此后冒用“胡艳艳”身份行走。 1980年9月18日:宋彪、钱莽、赵世贤、陈宏兴四人越狱。 1980年10月:钱莽受宋彪之命血洗欧阳家。欧阳锦被折磨致死;陶然护子毁容,在闫洪文的帮助下假死(后化名“花姐”成为警局线人);周成(欧阳成)当时在警校,不在家,后主动要求卧底黑帮,化名周成。此线仅闫洪文一人掌握。 1982年:周成在夜市结识卖面的孙绣,互生情愫。 1983年:孙绣为救周成被黑帮刺伤,送医后死于民成医院——实为赵世贤取她的O型Rh阴性血800毫升,救活车祸重伤的陈阔(陈宏兴之子),“以血换命”。孙绣的姐姐孙荷怀孕回月河村,生下徐子扬后不久离世。 1984年:徐子扬出生(生父赵世贤、生母孙荷;孙荷病逝后由徐磊抚养)。 1991年:“胡艳艳”逃出人贩子组织,躲进于家小院,于学渊夫妇收留她。 1994年:钱莽、赵世贤、陈宏兴反叛吞并一龙堂,宋彪死(对外称1994年已死)。 1998年:于家纵火案——陈宏兴看中禾田区地块,委托钱莽、钱莽指使朱长运动手,于学渊、梁芳夫妇被烧死;其子于安(齐南)幸免,与于敏槿联手,齐南逼供并手刃朱长运。同年城南火拼,方义安(宋彪之子)身死,于敏槿利用法医身份调换尸体,伪造齐南已死的假象。 1999年2月3日:废弃工厂枪击案——杨正叛变,透露出黑帮有卧底的信息,钱莽为查清卧底,怀疑到了周成和李文宇两人。花姐为护卧底周成,假意卧底为李文宇并自曝身份,被钱莽的人乱枪打死;李文宇死(即于敏槿失散多年的生父);闫洪文被于敏槿情急失手枪杀。于敏槿亲眼目睹生父之死并得知父亲寻她多年,立场彻底转变。此后郑长明接手闫洪文留下的卧底线;闫洪文事发前已怀疑杨正、为保护周成暗中销毁其卧底档案。 2002年:徐子扬(18岁)来到C市寻父,找到赵世贤;赵世贤因无后而秘护他,又将他交给钱莽培养,对外称钱莽的养子。 2004年5月前后:画作《挚爱》出现在慈善拍卖会,陈宏兴拍走并秘藏;郑长明在场认出画与旧案,启动收网计划。 2004年6月20日:不夜酒吧案(钱川被杀)——全剧现在线起点。 2004年6月下旬:钱莽查到凶手是徐子扬,徐子扬已躲回赵世贤家中。赵世贤为保护徐子扬,在钱莽的要求下自断一根手指了结,但关系已然存在裂缝;赵世贤要求陈宏兴撤销对钱莽的保护;陈宏兴顺势扶持柳钦上位;杨正借机清缴聚义门藏毒窝点。 2004年7月4日:钱莽死于临江华府书房(钱莽豪宅案),现场嫁祸付明轩。 2004年7月:付明轩死于福隆大厦密室(伪装自杀);赵世贤、齐南死于废弃民房爆炸(陈宏兴灭口)。 2004年7月下旬至8月:第三幕——1999年废弃工厂案重启,身世全面揭晓,王道也登场,最终局收网,陈宏兴落网。 五、三幕剧情大纲 第一幕《夜宴》——不夜酒吧案。功能:立人物、立关系、埋伏笔。钱川死于不夜酒吧包厢,何三贵顶包,郑长明从凶器上没有服务员指纹这一细节断定凶器被清理过,坚持重查;徐子扬在赵世贤面前承认“失手”杀人,赵世贤为护住唯一的血脉自断一指,与钱莽裂痕就此埋下;钱莽派人报复于敏槿,周成出手相护。第一幕高潮:何三贵的“无罪之证”,钱川案表面告破,杨正疑惑,郑长明反而装傻。 第二幕《三头》——钱莽豪宅案。功能:中段反转密集,旧案反咬新案;画作《挚爱》登场,陈宏兴浮出水面。钱莽死于自家书房(周成动手、计划组嫁祸付明轩);孙绣案翻案反咬赵世贤;付明轩被控制在福隆大厦,被伪装成“畏罪自杀”灭口;赵世贤、齐南死于废弃民房爆炸——齐南之死引爆道德地震,平安结成为周成与于敏槿之间的裂痕与救赎起点。第二幕高潮:钱莽、赵世贤相继死亡,付明轩“畏罪自杀”。 第三幕《收网》——废弃工厂案重启与最终局。功能:核心反转集中释放(1999案真相、身世、五人计划全貌、画作真相),全局收网。王道也正面登场,揭宋彪旧账与陈宏兴当年吞并一龙堂的白手套史,愿与郑长明合作——不为钱,只为替宋彪报仇;于敏槿交出账本(人口、器官贩卖交易记录),向专案组完整自白,钱川案、豪宅案、密室案全部串起,陈宏兴布局图现形。郑长明提出最终计划:让王道也“假死”,现场放一幅仿制的《挚爱》赝品,以“现场存在陈宏兴的画作”为由强行缉拿陈宏兴;陈宏兴为自证(或被迫)亮出真画,真画被周成截获;陈宏兴唤于敏槿“动手”(他以为于敏槿是他的人),于敏槿反水,站在郑长明一方,陈宏兴陷入绝境;周成以枪抵着陈宏兴走进来,交出《挚爱》。郑长明(或杨正)讲出画上的真相:那枚“美人痣”不是痣,是一滴血;一位母亲在儿子弑母之后,为了掩盖那滴血,轻轻吻了上去。画上血迹DNA比对与陈宏兴血样一致(Y-STR排除母亲唾液干扰),1972年弑母案闭合,陈宏兴落网。他至死方知:他一直认为不爱自己的母亲,在生命的最后依然在守护杀害她的儿子。 第二部分 主要人物小传 郑长明——布局者 【身份】C市刑侦大队大队长,45岁(1959年生),闫洪文的弟子与接班人。 【背景】1980年代入警,师从闫洪文,接手闫洪文留下的卧底线与旧案档案,是唯一掌握全盘计划的人。他认定杨正是黑警,计划若经警方之手必败露,故以自己的方式布局。 【动机】为师父闫洪文、为欧阳锦一家、为所有被旧账吞掉的小人物讨回公道;同时背负“布局者”的道德债——齐南之死不在他的棋谱上,他明知如此,仍让棋局走了下去。 【剧情功能】现在线主视角与节奏掌控者;观众眼中的“郁郁不得志刑警”,表面独来独往、爱翻旧案;实际是五人计划的轴心。 【结局】收网成功,陈宏兴落网;旧案归档昭雪;他把旧打火机放在闫洪文遗像前——棋下完了。 周成 【身份】聚义门边缘人物、陈宏兴的“刀”,实为警方卧底;本名欧阳成,1960年生,44岁。欧阳锦与陶然之子。 【背景】1980年灭门夜被闫洪文救下,改名换姓安插进聚义门卧底二十年。因档案被销毁,他无法证明自己的警察身份,甚至无法证明自己是欧阳成——只能以阴暗的方式复仇。钱川、钱莽均系他动手。 【动机】为父母复仇、为闫洪文嘱托;是全剧“身处黑暗,心向光明”主题的担当。 【剧情功能】观众视角的“混混与杀手”;第二幕杀钱莽、炸齐南让他的人性撕裂达到顶点——他真杀了计划组同伴、于敏槿的义弟。 【结局】最终局以枪抵住陈宏兴、交出真画;“我叫欧阳成”完成身份揭晓;归队(档案已毁,但真相大白)。 于敏槿 【身份】不夜酒吧老板娘,33岁(1971年生);对外身份“胡艳艳”(冒用);前法医;生父李文宇、义弟齐南(于安)、于家父母于学渊与梁芳。 【背景】幼年与父亲失散,误以为被抛弃;被于家收留,得到家的感觉;冒用“胡艳艳”身份隐姓埋名。1998年于家父母被害;1999年废弃工厂案目睹生父李文宇被钱莽杀害,得知父亲寻她多年,立场彻底转变。 【动机】为两任父母复仇、为自己赎罪,将三人帮送进深渊,哪怕搭上性命。 【剧情功能】全剧秘密核心与情感支点;观众视角的“城府极深、貌似为陈宏兴服务的黑帮女人”;陈宏兴以为她是自己人,最终局她反水。 【结局】反水助郑长明收网;自首服刑。 齐南 【身份】不夜酒吧领班,28岁(1976年生);本名于安,于敏槿义弟;1998年于家纵火案幸存者。 【背景】与于敏槿联手手刃朱长运后,以“方义安假死”掩护身份潜伏。 【动机】为父母报仇、保护姐姐。 【剧情功能】第二幕误导与反转核心(观众以为他是方义安假死);控制付明轩的执行者之一;他的死(被周成误炸)是全剧最大的道德地震。 【结局】第二幕末死于废弃民房爆炸(陈宏兴灭口布局);平安结成为周成与于敏槿之间的裂痕与救赎起点。 徐子扬 【身份】钱莽养子、赵世贤与孙荷的私生子,20岁(1984年生)。 【背景】孙荷病逝后由徐磊抚养;2002年来C市寻父,被赵世贤秘护、交给钱莽培养。他知道自己的出生真相:孙荷被迫、孙绣被害、赵世贤只把他当香火。 【动机】对赵世贤的恨与对“家”的执念交织;复仇加身不由己。 【剧情功能】第一幕“凶手”与第三幕“真相”之间最大的误导载体;计划中的“诱饵”。 【结局】反水交出证据,作为污点证人指证布局;出狱后离开C市。第三部分 前十集剧本 第三部分 前十集剧本 第一集 1-1:不夜酒吧大厅,夜,内 人物:钱川、周成、于敏槿、齐南 ▲不夜酒吧舞池内人声鼎沸,穿着前卫的男人、女人在舞池中随着暴躁的音乐节奏扭动腰肢。钱川一副纨绔模样,带着周成径直从舞池中穿过来到吧台,一路霸道的推开摇曳的男女,引起不满。 ▲钱川来到吧台坐下,齐南正埋头切着果盘,于敏槿一眼看见钱川,笑着熟练的向齐南递来一杯鸡尾酒。 于敏槿:川爷,今天什么要求啊? ▲钱川淫笑着向于敏槿的胸摸去,于敏槿笑容不变,轻轻的推开钱川的咸猪手,钱川也不恼,随手端着面前的鸡尾酒喝了一口。 钱川:楼上给我开个雅间,今天爷高兴,好酒好菜给我上就是了! 于敏槿:好嘞! ▲钱川说完带着周成往楼上走去。 1-2:不夜酒吧包厢,夜,内 人物:钱川、周成 ▲钱川随着音乐摇头晃脑的来到包厢,转身将自己摔在沙发上。周成将门关上,站在一边不说话。 钱川:阿成啊,你也下去放松下,别天天摆着个臭脸! ▲周成点了下头,打开门向包厢外走去。 1-3:不夜酒吧大厅,夜,内 人物:周成 ▲周成来到一楼大厅,找了个角落坐下,看了眼上二楼的楼道口。 ▲镜头:无人的楼道口 ▲周成将自己调整到放松的姿势,双手摊开搭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屋顶天花板的射灯。 ▲镜头:随着周成的视线往上,混杂着剧烈的金属音乐。切外景,繁忙的夜间城市街道,闪耀的各色灯光,来往的人群、车流,随着音乐的高潮落幕,传来一声女声的尖叫声:“啊!!!” ▲舞池中的人们并没有听到这声尖叫,依然摇晃,周成听到声音脸色凝重,连忙向二楼包厢跑去。 1-4:不夜酒吧包厢,夜,内 人物:郑长明 ▲郑长明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一切:钱川倒在沙发上,腹部染满鲜血已经死去。警察正忙着现场取证、拍照。 警员A:死者钱川,男,20岁。死亡原因初步判断是腹部受到利器多次刺击造成的失血性休克。目前现场没有发现凶器,钱包、手机等贵重物品也没有丢失。 郑长明(皱眉):尸体是谁发现的? 警员A:隔壁包厢的客人,路过钱川包厢时门并没有关,看到了钱川的尸体。具体的细节正在安排录口供。 ▲郑长明蹲下观察死去的钱川,钱川面色震惊。郑长明突然笑了笑,起身向包厢外走去。 第二集 2-1:钱莽别墅大厅,夜,内 人物:钱莽、柳钦、周成 ▲房间装修华丽,柳钦一副看戏的表情坐在沙发上,周成面无表情的站在钱莽面前。钱莽愤怒的将面前的烟灰缸砸在地上,双眼发红的死盯着周成。 钱莽:我的儿死了?怎么回事?说! 周成(面不改色):我到包厢的时候钱川就已经死了,怕碰到警察,我就先走了。 钱莽:我让你保护他,你就这么保护的? 周成(撇撇嘴):少爷自己让我下去的。 ▲钱莽掏枪将枪抵在周成头上,周成寸步不让的和钱莽对视,气氛凝重。 柳钦(起身拨开钱莽的枪):好了好了钱老大,周成做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 ▲柳钦看向周成,表情玩味。 柳钦:他一定还有什么没有说的吧?比如,钱川少爷今天是要见谁? 周成(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柳钦):徐子扬。 ▲钱莽震惊的望着周成,满脸不可置信。 钱莽:你确定? 周成:我离开后马上就给他打了电话,但没有接。他是您的养子,要不你打电话试试?还有…… ▲周成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周成:这是凶器,上面应该有指纹。 ▲钱莽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徐子扬的电话,半天无人接听,钱莽愤怒的将手机砸在地上,拳头死死捏住。表情阴狠。柳钦若有所思,望向钱莽。 柳钦:当务之急,先找个人去把事儿顶了吧。如果是徐子扬,这事儿可就大了。 2-2:警局杨正办公室,日,内 人物:郑长明、杨正 ▲杨正端坐在办公桌主位,郑长明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杨正。 郑长明:什么?你真信钱川是这个叫什么鬼何三贵的出租司机杀的? 杨正(点头):他带来了凶器,是把水果刀,正是你之前提到的酒吧丢失的那把,上面检见了死者的DNA以及何三贵的指纹。这是鉴定报告。 ▲郑长明接过杨正递来的报告,仔细看了半天,后抬头望向杨正。 郑长明:你知道顶包是这些人一贯的作风。 杨正:死者是钱川,钱莽的儿子。不管怎样,他们内部乱了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而且证据确凿,何三贵也交代的很详细,没有不结案的理由。 ▲杨正起身拍了拍郑长明的肩膀。 杨正(意味深长):你真的跟闫洪文那家伙一模一样,这也是我愿意提拔你的原因。我还有三个月就退休了,到时候,这个位置就是你的,如果钱莽这伙恶势力能在你的手下解决,也算是了了我和老闫一直以来的心愿。 ▲郑长明听完杨正的话不为所动,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他起身朝办公室门外走去,在开门的时候顿住。 郑长明:闫洪文是我师父,办案上,他没教过我“过去”这个做法。 ▲郑长明将门摔上,杨正重重的叹了口气。 2-3:警局办公大厅,日,内 人物:郑长明、警员若干 ▲郑长明来到大厅,拍了拍手引起众人注意。繁忙的警员们瞬间将目光投向了他。 郑长明:不夜酒吧的案子,凶手不是何三贵,重查! 警员A(纠结、犹豫):但郑队长,证据确凿…… 郑长明(打断):那把水果刀的鉴定报告我看了,之前我在现场了解到,水果刀是不夜酒吧的前台一个服务员丢失的,按理说,上面应该还会有那个服务员的指纹,但并没有检见。所以凶器被清理过。 郑长明(望向警员A):重审何三贵,这次必须让他说实话!所有人都给我动起来! 全体警员(起立、敬礼):是! ▲郑长明望着忙碌的众人,思绪翻飞。 郑长明(呢喃):钱莽……这次可不会让你们跑了! 第三集 3-1:城市街道,日,外 人物:钱莽、宋彪、陶然、欧阳锦 ▲字幕:1970年 ▲钱莽、宋彪两人混混打扮,钱莽此时还是宋彪的小弟,神色谄媚的站在宋彪身边。陶然着大学生装扮骑着单车从旁边经过,姣好的面容引起了宋彪的注意,色眯眯的看着陶然走远。 ▲陶然骑车经过小巷口,宋彪和钱莽突然窜出,一把将陶然拉进了巷子中。陶然惊呼,但嘴立即被宋彪用带着迷药的手帕捂住,很快陶然就失去了意识。宋彪看着躺在地上的陶然,示意钱莽去巷子口望风。 宋彪:去巷子口盯着,别让人进来。 ▲钱莽笑了笑答应,不舍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陶然,向巷子口走去。 ▲钱莽来到巷子口,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望向街口,正好看到巡逻的欧阳锦。欧阳锦奇怪的打量着巷子口的钱莽,钱莽看了看欧阳锦“巡查”的袖章,慌忙向巷子深处跑去。 ▲欧阳锦见状,连忙跟上。 ▲此时的宋彪刚脱完自己上半身的衣服,陶然的外套已经被脱下,正准备“办事”。钱莽慌忙从身后跑来。 钱莽:大哥,跑,有警察! ▲宋彪听到后拿起衣服就准备跑,起身的时候不慎踢了一脚陶然,陶然吃痛,幽幽转醒。此时恰巧钱莽经过,陶然下意识就抓住了钱莽的脚。 陶然(虚弱):别跑! ▲钱莽使劲挣脱,但陶然抱的很紧,钱莽看着越来越近的欧阳锦,慌忙之中掏出刀子狠狠扎了陶然腹部一刀,陶然吃痛松手,钱莽趁机抽出脚向巷子里跑去。 ▲欧阳锦来到陶然身前,将陶然扶起。 欧阳锦:你没事吧? ▲欧阳锦看了看陶然流血的腹部,又看了看逃走的钱莽,愤恨的暗骂了一句放弃了追击,做了简单的止血后,便抱起陶然往医院跑去。 3-2:医院病房,日,内 人物:陶然,欧阳锦 ▲陶然视角:视线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正是面带微笑坐在病床边的欧阳锦。 欧阳锦:你终于醒啦? ▲陶然想要起身,因为腹部吃痛没起来,吃痛下皱紧了眉头。欧阳锦慌忙起身,伸出手准备帮助,最后手伸在半空僵住。 欧阳锦:你别动,刚动完刀子,医生说动作太大伤口可能会再次撕裂。 ▲陶然听到后重新躺下。 陶然:谢谢,你是? 欧阳锦:哦! ▲欧阳锦起身,站得笔直。 欧阳锦:我叫欧阳锦,是名警察,联系不到姑娘你的家人,所以是我在陪护。哦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陶然:陶然。我在这边上大学,父母亲人都不在这边。 欧阳锦:怪不得。不过姑娘你不用担心,歹徒叫钱莽,在你昏迷的时候已经自己去警局自首了。 ▲陶然眉头微皱,表情奇怪。 陶然:就他一个人吗? 欧阳锦:对。 陶然:我能见见他吗? 欧阳锦:当然可以。这样,你行动也不方便,我联系局里同事把他带过来吧,正好你也确认下是不是他。 陶然(微笑):谢谢欧阳警官了。 ▲欧阳锦腼腆摸头微笑。 ▲转场:天空太阳西落,时间流逝。 ▲欧阳锦带着钱莽进入病房,钱莽四处打量了一番,之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陶然,嗤笑了一声。同时陶然也在打量着钱莽。 陶然:你是那个跑在后面的吧? 钱莽(不屑):姑娘糊涂了吧?总共就我一个人。 3-3:医院病房,日,内 人物:陶然、钱莽、欧阳锦 ▲欧阳锦被同事叫出去接电话,门虚掩着。病房里只剩下陶然和钱莽两个人。 ▲钱莽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陶然,满脸不耐烦。 钱莽:看够了没?我说了,就我一个人。 ▲陶然没有接话,只是平静的看着他。那目光太静,静得让钱莽心里发毛。 陶然(轻声):钱莽,你说,那天要不是你跑得快,这一刀,是不是就得扎在你身上? 钱莽(硬着头皮):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陶然:我知道。那天在巷子里,除了你,还有一个人。 ▲钱莽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什么。 陶然(不紧不慢,像是聊天):欧阳警官说,我这刀伤,要是养不好,牵动伤口大出血——人就没了。你说,我要是在医院里就这么死了,警察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是有人怕我说出什么,偷偷来灭口? ▲钱莽瞳孔骤缩,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陶然(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只要你一句话。你背后那个人,是谁。你说了,明天我就跟警察讲,是我自己想起来了那人的长相,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钱莽死死盯着陶然,喉结上下滚动,额头冒汗。陶然也不催他,就那么安静的躺着,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落进陷阱的猎物。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输液管里的滴答声。 钱莽(终于,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宋彪。是我大哥,宋彪。主意是他出的,人是他要动的……刀,是我一时鬼迷心窍。 ▲陶然闭上眼睛,像是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答案。 陶然(轻):好。我知道了。 ▲欧阳锦推门进来,看了一眼两人: 欧阳锦:聊完了? 陶然(睁开眼,微笑):嗯。欧阳警官,我想起来了——那天在巷子里的人,他叫宋彪。 ▲钱莽站在一旁,脸色灰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转场:钱莽失魂落魄的走出医院大门,回头望了一眼病房的窗户,骂了一句“妈的”,快步离开。 ▲镜头拉近病房窗户:陶然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平静如水,却隐隐有光。 第四集 4-1:赵世贤家书房,夜,内 人物:赵世贤、徐子扬 ▲赵世贤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指着面前的徐子扬,手指都在发抖。 赵世贤:你再说一遍?钱川,是你杀的? 徐子扬(低着头,声音发虚):那天……我喝多了。钱川当着包厢里那么多人的面,说我不过是钱莽捡回来的野种,还说钱莽老糊涂了,该退位了……我一时气不过,跟他吵了起来,推搡的时候,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赵世贤(声音发颤):警察说他被捅了好几刀! 徐子扬(声音越来越小):我慌了……我怕他爬起来,就、就多捅了几下……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不动了。我脑子一片空白,我就跑了。 ▲赵世贤跌坐在椅子里,闭上眼睛,半天没有说话。屋里静得可怕。 赵世贤(再睁眼时,声音已经平静得可怕):这事,还有谁知道? 徐子扬(老实交代):我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收拾。那刀,还留在包厢里。 ▲赵世贤猛地睁开眼,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 赵世贤:你!你连凶器都不拿,就敢跑?你知不知道钱莽是什么人?他找上门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徐子扬(突然抬头,带着一股少年人的倔强):那我去自首!杀人偿命,我认! 赵世贤(怔住,随即冷笑):自首?你以为你进去了,就了了?你是钱莽的养子!他丢不起这个人,他有的是办法让你死在牢里! ▲赵世贤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钱莽。 ▲赵世贤看着来电显示,脸色几经变幻,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赵世贤(语气放软):喂,老钱…… 钱莽(电话里,声音阴冷):子扬,是不是在你那儿? ▲赵世贤沉默片刻。 赵世贤:……在。 钱莽(声音拔高):好。那你把他给我送过来。 赵世贤:老钱,这事能不能私了?子扬他还年轻,不懂事,我替他赔—— 钱莽(暴怒打断):赔?你拿什么赔?那是我儿子!一条命!赵世贤,我最后问你一遍,你交不交人? ▲赵世贤看了一眼墙边站着的徐子扬,深吸一口气: 赵世贤:你来我这儿,我们当面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钱莽丢下一句“好,我马上到”,挂断了。 ▲赵世贤放下手机,望向徐子扬,声音沙哑: 赵世贤: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许开口。 4-2:赵世贤家客厅,夜,内 人物:赵世贤、钱莽、柳钦、周成、徐子扬 ▲门被粗暴推开。钱莽红着眼,带着柳钦、周成大踏步走进来。他一眼看见角落里的徐子扬,就要冲过去,柳钦伸手一把拦住他。 柳钦:钱老大,急什么,先把话说清楚。 ▲赵世贤上前一步,挡在徐子扬身前。 赵世贤:老钱,人我护定了。你说个章程,怎么才能了。 钱莽(怒极反笑):了?我儿子死了,你跟我说了?! ▲钱莽转头,死死盯着徐子扬,一字一句: 钱莽:子扬,我养你这些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今天我让你活着走出这个门,我钱莽两个字倒过来写! ▲钱莽拔枪,枪口直指徐子扬。赵世贤纹丝不动的挡在前面。 赵世贤(声音沙哑):老钱,一条命,总得有个交代。你要么把我们爷俩一起打死,要么,你开个价,我怎么赔都行。 ▲客厅里剑拔弩张,空气几乎凝固。柳钦站在旁边,慢悠悠的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柳钦:赵院长,钱老大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口气不出,谁也过不去。要不这样——子扬少爷害死钱少爷,是手不干净。让他留下一只手臂,这仇,就算清了。 ▲钱莽盯着徐子扬,又看看赵世贤,缓缓点头: 钱莽:行。子扬,你自己动手,我留你一条命。 ▲徐子扬脸色惨白,站在原地没动。赵世贤看看徐子扬,又看看钱莽,突然转身,从茶几上抄起一把水果刀,对着自己的左手小指,一刀剁了下去! ▲血花溅起。徐子扬失声:爸! ▲赵世贤疼得满头大汗,却硬挺着没吭声,把那截断指推到钱莽面前,声音都在打颤: 赵世贤:子扬……他还年轻,手不能断。我替他,一根手指……够不够? ▲满屋寂静。钱莽盯着地上那截断指,又看看赵世贤,脸上的暴怒一点点褪去,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他沉默良久,慢慢收枪入套。 钱莽(声音很低):赵世贤,你狠。 ▲钱莽转身就走。柳钦、周成跟在后面,门被带上。 ▲徐子扬扑过去要扶赵世贤,被赵世贤一把推开。赵世贤自己扶着墙,疼得直抽气,却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确认钱莽走远,赵世贤慢慢直起身,看着自己少了小指的左手,眼神一点点冷下来,自言自语: 赵世贤:一条会咬主人的疯狗……真当自己是主人了。 ▲他掏出手机,翻出那个号码,犹豫了片刻,拨了出去。电话很快接通。 赵世贤(语气一变,客气里带着试探):宏兴,是我。……对,钱莽今天来家里闹了,我断了一根手指,才把他打发走。……嗯,我知道。……你那边,有什么打算? ▲电话那头是一段很长的沉默。赵世贤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画面缓缓切黑,只剩下电话里极轻的呼吸声。 第五集 5-1:监狱外围荒地,夜,外 人物:宋彪、钱莽、赵世贤、陈宏兴 ▲字幕:1980年9月18日 ▲深夜,监狱围墙外的野地里。四条人影先后从排水沟里爬出来,满身泥泞,趴在沟沿上喘气。 ▲宋彪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回头望了一眼高墙内昏黄的灯火。 宋彪(压低声音):都出来了? 钱莽(爬上来,喘着粗气):妈的,可算出来了! ▲赵世贤和陈宏兴最后爬出来。赵世贤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陈宏兴却站着,不紧不慢的擦着脸上的泥,一下,一下,动作慢而稳。 ▲宋彪站起来,扫了三人一眼: 宋彪:别愣着了,跟我走。 5-2:宋彪地盘老宅,夜,内 人物:宋彪、钱莽、赵世贤、陈宏兴、王道也 ▲老宅门口,王道也已经等着了。见到宋彪,他快步迎上来。 王道也:彪哥! 宋彪(拍拍他的肩,感慨):兄弟,受苦了。 ▲王道也的目光扫过宋彪身后三个陌生人,压低声音: 王道也:彪哥,这几位是—— 宋彪:监狱里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往后,他们就是自家兄弟。 ▲王道也笑了笑,点了点头,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堂屋里摆着酒菜。四个人劫后余生,推杯换盏。宋彪豪气干云,频频举杯。 宋彪:出了这道墙,天大地大,都是咱们的天下!老赵、老陈,往后跟着我混,有我宋彪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们一碗! ▲赵世贤和陈宏兴对视一眼。赵世贤放下筷子: 赵世贤:彪哥,承蒙您看得起。只是我和宏兴,外面还有些旧事没了断……想先走一步。 ▲宋彪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大笑: 宋彪:人各有志,我不拦!记着,往后混不下去了,尽管回来。我宋彪没别的本事,护自家兄弟周全这点义气,还是有的! ▲陈宏兴端起酒杯,冲宋彪遥遥一敬: 陈宏兴(微笑):彪哥的恩情,我记下了。 ▲酒桌上宾主尽欢。只有王道也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5-3:不夜酒吧,夜,内 人物:周成、于敏槿 ▲字幕:2004年 ▲深夜的不夜酒吧,人声渐歇。周成独自坐在吧台角落,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酒。 ▲于敏槿端着一杯酒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只把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周成(看了一眼酒杯):老板娘今天怎么这么闲,陪人喝酒? 于敏槿(笑了笑):看你一个人坐这儿,怕你闷。 ▲两人之间有一种奇异的安静,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不说话也不尴尬的距离。 于敏槿(轻声):钱川的事,现在满城都在传。你跟着钱莽,要小心些。 周成:死的又不是我。 于敏槿(看着他,眼神认真):我是说,你。要小心。 ▲周成端酒的手顿了一下。 周成:老板娘知道的事,倒不少。 于敏槿(笑意不减,话却意味深长):开酒吧的,什么人都见,什么事都得知道一点。陈总那边,也常来关照我生意。 ▲周成没有接话。他把酒喝完,放下杯子,看着于敏槿,忽然笑了一下: 周成:老板娘,你人不错。 于敏槿:那你呢? ▲周成慢慢站起来,摇了摇头: 周成:我们这种人,没有以后。 ▲他说完,转身往门口走。于敏槿坐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露出一种克制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就在这时,酒吧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群手持棍棒的打手涌了进来,为首的大声喊道: 打手头目:钱老大发话了!这店里的女人,一个都别想跑! ▲于敏槿脸色一变,反手抄起吧台下的酒瓶。齐南从后厨冲了出来。周成已经走到门口,听到动静,脚步顿住,转过身来。 ▲混战瞬间爆发。周成三两下放倒两个打手,一把拽住于敏槿和齐南: 周成:走! ▲三人边打边退。周成断后,一棍砸翻追来的打手,反手把门一带,自己抵住门,朝两人喊: 周成:快走!别回头! ▲于敏槿回头看了他一眼。周成没看她,死死抵着门,任由棍棒一下一下砸在他背上。 ▲于敏槿一咬牙,拉着齐南从后门跑了出去。 ▲镜头:周成慢慢滑坐在地上,脸上带着血,却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响。 第六集 6-1:茶馆包间,夜,内 人物:钱莽、赵世贤、陈宏兴 ▲字幕:1980年秋 ▲一间不起眼的茶馆包间,三人围桌而坐。陈宏兴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茶,动作从容。 陈宏兴:我们三个,从牢里出来,就是三条背着“前科”的鱼。这世道,顶着坐过牢的名头,做什么都要矮人一头。 钱莽(连忙接话):陈哥说得是!要不……咱们把名字换了? 陈宏兴(笑了笑):名头的事,我来想办法。钱不是问题,路子也不是问题。只要有钱、有关系,三条命,洗成三条干干净净的命,不难。 ▲钱莽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 钱莽:陈哥,那你可得带上我!我钱莽别的不行,胆子大,讲义气!陈哥指哪,我打哪! ▲陈宏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话锋一转: 陈宏兴:不过,光有白道上的路子还不够。黑道上的势力,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有些事,得有人替我们去做——只是…… ▲陈宏兴看了一眼钱莽,又看了一眼一直沉默吃菜的赵世贤,语气意味深长: 陈宏兴:宋彪那个人,太古板了。有些事,他不肯做。 ▲钱莽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陈宏兴低头喝茶,像是随口一说: 陈宏兴:他毕竟是我们的恩人。这话,当我没说。 ▲钱莽没接话,手里的杯子转来转去,半天没停。 ▲过了很久,钱莽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声音发狠: 钱莽:宋彪不肯做的事,我做。 ▲陈宏兴放下茶杯,抬头看了钱莽一眼,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陈宏兴:那就这么说定了。 6-2:街市,日,外 人物:钱莽、小弟若干、王道也 ▲几个月后。钱莽换了身行头,带着一群小弟招摇过市,一路有人点头哈腰的喊“莽哥”。钱莽笑着应和,风光无限。 小弟A(谄媚):莽哥,现在道上谁不知道您!跟宋彪同生共死过的,也就您一个! 钱莽(得意):这话我爱听。 ▲王道也从街角走过,看着钱莽前呼后拥的样子,脚步微顿。身边一个兄弟凑过来: 兄弟:王哥,彪哥那边怎么说? 王道也(收回目光,沉默片刻):……相信兄弟。 ▲说完,王道也转身走了。 6-3:酒馆,夜,内 人物:钱莽、小弟若干 ▲酒馆里,钱莽喝得醉醺醺,搂着一个小弟的肩膀,开始忆当年。 钱莽:你们知道老子当年是怎么进去的吗?还不是为了护大哥! 小弟B:莽哥重情重义,道上谁不知道! 钱莽(打了个酒嗝,眼神却突然变得阴狠):妈的……不过当年,有个小娘们儿,差点把老子逼上绝路。堂堂一个爷们儿,让一个小娘们儿拿捏了……这口气,老子咽了十年了! ▲钱莽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抄起一个酒瓶: 钱莽:走!跟老子去会会她!让她知道,谁才是爷! 小弟们(起哄):走!给莽哥出气! ▲钱莽带着一群人,摇摇晃晃的走进夜色里。 第七集 7-1:欧阳锦家,夜,内 人物:钱莽、陶然、欧阳锦、小弟若干 ▲字幕:1980年10月 ▲欧阳锦和陶然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钱莽大马金刀的坐在他们对面,挥了挥手。 钱莽:都出去,门口守着。 ▲小弟们退出去,带上门。屋里只剩钱莽和欧阳锦夫妇。 ▲钱莽站起来,慢悠悠踱到陶然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钱莽:陶然,还认得我吗? ▲陶然盯着他,目光平静,没有说话。 钱莽(咬牙切齿):当年,你躺在医院里,用一条命吓唬我,逼我供出宋彪。我钱莽这辈子,就没栽过那么大的跟头——栽在一个丫头片子手里! ▲钱莽一把扯掉陶然嘴里的布,捏住她的下巴: 钱莽:你不是很能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陶然(平静):钱莽,你害了那么多人,就不怕报应? 钱莽(大笑):报应?老子从牢里出来那天起,就不信这玩意儿了!你知道老子现在混得多风光吗?上面有人罩着,钱有人送着,连他娘的警察,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钱莽俯下身,声音压低,带着炫耀: 钱莽:你知道陈宏兴吗?老子跟他、还有那个赵世贤,我们三个,很快就是这座城的主人了!宋彪那个老古董,早晚得让位!什么道义、义气,都是屁!这年头,谁狠,谁说了算! ▲陶然的眼神微不可察的动了动,把这句话一字一句记在了心里。 ▲钱莽直起身,神色忽然平静下来,从墙角提起一桶汽油,慢条斯理的浇在屋里。 钱莽:至于你——当年敢威胁我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欧阳锦在椅子上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低吼。陶然看着钱莽,依然没有求饶。 ▲钱莽浇完汽油,把桶一扔,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钱莽:陶然,下辈子,别再碰上我了。 ▲一枚打火机被丢进屋里。火苗轰然窜起。 ▲钱莽转身离开,身后是火光和欧阳锦含混的嘶吼。 ▲镜头:火舌舔上房梁。陶然拼命挣开手腕上的绳子,手腕已经磨得鲜血淋漓。她扑向欧阳锦,想解开他的绳子,火势却越来越大。 欧阳锦(嘶吼):然!走!为了孩子,你得活着!走啊! ▲陶然哭着摇头,不肯松手。欧阳锦猛地挣开半截绳子,一把将陶然推向窗边: 欧阳锦:走!为了孩子!走! ▲一根燃烧的房梁砸下来。陶然被欧阳锦最后一把推出窗外,重重跌在屋外的地上。她抬头——屋内,欧阳锦的身影被火海吞没。 ▲陶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挣扎着爬起来,拼命往火里爬——却终于昏倒在窗下。 7-2:欧阳锦家废墟前,日,外 人物:闫洪文、杨正、郑长明(年轻)、警员若干 ▲次日。欧阳锦家已经烧成一片焦黑的废墟。警车、消防车停在路边。 ▲闫洪文和杨正并肩站在废墟前,面色铁青。 杨正(咬牙切齿):烧警察的家!这帮人眼里还有王法吗?! 闫洪文(沉默良久):查。往死里查。 ▲年轻的郑长明站在闫洪文身后,看着废墟,拳头攥得咯咯响。 ▲杨正当即点了一批人,转身就走: 杨正:跟我走,先从钱莽那条线查起! ▲杨正带人离开。闫洪文带着郑长明走进废墟,逐寸查看。 郑长明(年轻):师父,这火起得太快了,像是有人故意浇了助燃物。 闫洪文(蹲下查看地面焦痕):嗯。而且……这里不对。 ▲闫洪文的目光落在一处焦痕上,快步走过去,动作忽然一滞。 ▲郑长明顺着师父的目光看过去——一具烧焦的躯体旁,还躺着一个满脸焦黑、气息微弱的人影。 郑长明(惊呼):师父!还有活的! ▲闫洪文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小心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声音急促: 闫洪文:快!叫救护车! ▲镜头拉近:陶然满脸焦黑,烧伤已让她面目全非。她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 ▲闫洪文俯身凑到她耳边,听见她气若游丝的声音: 陶然(气若游丝):……钱……莽…… ▲闫洪文神色一震,缓缓直起身,望着担架被抬走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第八集 8-1:街边面摊,深夜,外 人物:周成(年轻)、孙绣、帮众若干 ▲字幕:1982年 ▲深夜,街边一处挂着昏黄灯泡的面摊。孙绣正在收拾碗筷,准备收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周成(年轻,满身是血)踉踉跄跄冲进摊子,一头栽倒在地。 孙绣(吓了一跳):哎!你—— ▲远处传来追兵的叫骂声。周成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孙绣咬了咬唇,飞快扯下自己的围裙盖在周成身上,又端起一盆水泼在摊前的空地上,装作正在清洗。 ▲几个帮众追到摊前,四下张望。 帮众A:人呢?跑哪儿去了? ▲孙绣头也不抬,继续擦桌子: 孙绣:几位大哥,可别吓着我这小摊,我这还要做生意的。 ▲帮众们骂骂咧咧,朝另一个方向追去。孙绣确认人走远了,才蹲下身,掀开围裙,看着昏死过去的周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拖进了里屋。 8-2:孙绣家,日,内 人物:周成、孙绣 ▲周成在一张窄床上醒来,阳光刺眼。他环顾四周,屋子简陋却干净。孙绣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见他醒了,也不客气: 孙绣:醒了?醒了就把粥喝了,赶紧走。我这小摊,可不敢留帮派里的人。 周成(挣扎着坐起来):是你救的我? 孙绣(把粥放在床头):我救的可不是帮派里的人,是条人命。 ▲周成沉默,接过粥碗,一口一口喝起来。孙绣看着他,语气缓了缓: 孙绣: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偏干这个。听我一句劝,找个正经事做,平平安安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周成没有接话,只是把粥喝完,放下碗: 周成:……谢了。这粥,我会还的。 8-3:街市面摊,夜,外 人物:周成、孙绣 ▲几天后,周成又来到摊前,点了一碗面,却把一个叠好的手帕放在桌上,里面是钱。 孙绣:你这是干什么? 周成:还粥钱。 ▲孙绣愣了愣,没收,只是又给他盛了一碗面,推过去: 孙绣:一碗粥,一碗面,扯平了。 ▲周成看着那碗面,又看看孙绣,第一次笑了。 ▲此后,城中帮派火拼不断,听说都是钱莽那边暗中挑起来的。周成时常带着伤来摊上。孙绣嘴上说他,手上却已经把药酒和热汤备好了。两人之间,渐渐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8-4:面摊/孙绣出租屋,日,外/内 人物:周成、房东 ▲这一天,周成抱着一束花来到摊前,摊位却空着,炉子是冷的。 ▲又一天,空着。再一天,还是空着。 ▲周成找到孙绣的出租屋,房东: 房东:你说小孙啊?她都好些天没回来了。东西还在,人不见了。 ▲周成站在孙绣空荡荡的屋里,目光落在桌上——一碗早已凉透的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平安。 ▲周成把纸条攥在手里,站了很久很久。 8-5:歌舞厅,夜,内 人物:周成、花姐 ▲周成坐在歌舞厅角落,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一个女人在他对面坐下。她戴着面具,遮住半张脸,身上裹得严严实实,不露一寸皮肤,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很平静,却让周成莫名心慌。 花姐(声音沙哑,克制):小伙子,一个人喝闷酒啊? 周成(醉眼朦胧):老板娘? 花姐:嗯。这儿的老板,他们都叫我花姐。 ▲花姐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目光一寸一寸描过他的眉眼,像是要把他看进心里。 周成(自嘲的笑了笑):花姐,你说人活着图什么?图钱?图名?还是图个……家? ▲花姐没有回答。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成以为她已经走了。 花姐(声音极轻,几乎听不见):图……孩子好好的。 ▲周成没听清,抬起头: 周成:什么? 花姐(摇头,声音恢复平稳):没什么。这杯酒,算我请你的。 ▲她转身离开,脚步却像灌了铅。走出几步,又顿住,背对着周成,声音发颤: 花姐:以后……少喝点。 ▲周成愣住,望着她的背影,心头莫名一酸,却说不清为什么。 ▲镜头:花姐走出歌舞厅,站在夜色里,摘下面具,露出面具下烧痕纵横的半张脸。她的眼泪,无声滑落。 第九集 9-1:街头,日,外 人物:宋彪、方义安、钱莽、王道也、柳钦、帮众若干、杨正、警员若干、于敏槿(年轻) ▲字幕:1998年 ▲街头,两拨人剑拔弩张。宋彪带着方义安、王道也站在一边;钱莽带着柳钦和众小弟站在另一边。 钱莽(笑):彪哥,您老了。这江山,该让年轻人坐了。 宋彪(沉声):钱莽,你背信弃义,迟早遭报应! 钱莽:报应?那玩意儿,我早扔了! ▲钱莽一挥手,两拨人立刻打成一团。方义安冲在最前面,勇猛无比,一连放倒好几个。 ▲但钱莽人多势众。方义安渐渐被围住。钱莽在人群外使了个眼色,几个小弟会意,悄悄绕到方义安身后,一根铁棍狠狠砸在他腿弯上! ▲方义安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紧接着,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王道也(目眦欲裂):义安! ▲王道也想冲过去,却被几个人死死缠住。 ▲就在这时,警笛声大作!杨正带着警察赶到,一边跑一边骂: 杨正:妈的,都给老子住手!光天化日聚众斗殴,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两拨人瞬间作鸟兽散。王道也挣扎着要回头,宋彪却一把拽住他: 宋彪(嘶吼):走!义安已经……走啊! ▲王道也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方义安,眼眶欲裂,被宋彪连拖带拽拖走。 ▲跑得慢的帮众,全被警察摁在地上。 ▲杨正铁青着脸下令: 杨正:清理现场!抢救伤员,收敛尸体!动作都给我快点! ▲警员们散开忙碌。一个年轻的女法医(于敏槿)蹲在地上,一丝不苟的检查着地上的伤者和死者,动作专业而冷静。 ▲镜头拉近:于敏槿检查到方义安时,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继续工作。 9-2:路边小摊,夜,外 人物:钱莽、赵世贤、陈宏兴 ▲钱莽意气风发的走进路边摊,赵世贤和陈宏兴已经坐在那里。 钱莽(一屁股坐下,得意):两位哥哥,好消息!宋彪那老东西,今天让他儿子折在我手里了!他大势已去,撑不了多久了! ▲赵世贤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开口: 赵世贤:医院那边,这个月流水又涨了。血库的货,也一直没断过。 钱莽(压低声音,心领神会):老赵,你这买卖,可比打打杀杀赚钱多了。 ▲陈宏兴始终低头喝茶,没说话。钱莽看了他一眼: 钱莽:陈哥,你那边呢? 陈宏兴(放下茶杯,淡淡道):钱,我已经搞到了一笔。够我们洗几层身份,也够我们买下一座楼。 ▲钱莽眼睛一亮。 陈宏兴(继续,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黑道这边有你,白的这边有老赵。我只管出钱、铺路。丑话说在前头——从今往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我不碰。真有事,钱莽去做。我保证,你们要的钱,一分不少。 ▲钱莽和赵世贤对视一眼,都笑了。 钱莽:陈哥办事,我放心! ▲陈宏兴没有笑。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镜头缓缓拉远。三个人的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像三头蛰伏在暗处的兽。 第十集 10-1:民成医院院长办公室,夜,内 人物:赵世贤、徐子扬 ▲赵世贤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徐子扬站在他对面,低着头。 赵世贤:明天,我送你去外地待一阵。钱莽那口气,没那么容易咽。 徐子扬:我不走。 赵世贤(皱眉):不走?留在这儿,等他找机会扒了你的皮? 徐子扬(抬头,直视):他已经答应了,断指就了结。 赵世贤(冷笑):了结?今天断我一根手指,明天就能要你一条命。你爹在这条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钱莽是什么人? ▲徐子扬沉默。赵世贤看着他,眼神里有怒其不争,也有藏得很深的疲惫。 ▲赵世贤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神色微变,抬手示意徐子扬出去。徐子扬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赵世贤接起电话,语气客气得近乎小心: 赵世贤:宏兴,是我。……对,钱莽今天来家里闹了,我断了一根手指,才把他打发走。……子扬那孩子,年轻不懂事,我总不能看着他死。……是,我知道,都听你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赵世贤只是不住的“嗯”,最后说: 赵世贤:好。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久久没有动。 ▲窗外,城市的夜灯如血。 10-2:警局走廊/郑长明办公室,日,内 人物:郑长明、警员B ▲郑长明拿着卷宗走出审讯室,脸色阴沉。警员B快步跟上来。 警员B:郑队,何三贵还是那句话——有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顶罪,可那人他根本不认识,脸都没看清。 郑长明:钱呢? 警员B:说是现金,拿完就花得差不多了。 郑长明(冷笑):给钱的人,让他顶的是杀人的罪,就只给够他吃喝玩乐的钱?这背后的人,要么抠,要么……压根没打算让他活着。 ▲警员B脸色一变: 警员B:那您的意思是—— 郑长明:盯住何三贵。有人比我更怕他说出实话。 ▲郑长明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深处拿出一沓泛黄的卷宗。最上面一份,封面上写着:1999年2月3日,废弃工厂。 ▲他翻了几页,停在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上,看了很久,把卷宗合上,放回抽屉,上了锁。 郑长明(自语,声音很轻):快了。 10-3:不夜酒吧吧台,夜,内 人物:于敏槿、齐南、周成 ▲打烊后的不夜酒吧,只留了吧台上一盏灯。齐南在吧台后擦着杯子,手腕上系着一条旧得发白的平安结。于敏槿坐在旁边,把玩着一只空酒杯。 ▲门被推开,周成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血腥气。于敏槿没有抬头。 周成:钱莽让我盯着你们。 于敏槿(擦着杯子):那你可盯仔细了。 ▲周成走到吧台坐下。齐南给他倒了一杯酒,顺手把酒杯推到他面前。 周成(看了一眼齐南手腕上的平安结):这结,倒是编得巧。 齐南(笑):街上买的,一块钱一个,图个平安。 ▲周成没有接话。他端起酒杯,目光却在于敏槿垂下的袖口处顿了一瞬——那里,露出一角同样的、旧得发白的红绳。 ▲于敏槿不动声色的把手缩回袖子里。 周成(喝了一口酒,低声):那晚的事,钱莽不会就这么算了。他疑心重,连自己人都查。 于敏槿(抬眼看周成):他查他的。你……小心点。 ▲两人隔着吧台对视,谁都没有再说下去。 ▲镜头:齐南在吧台下面,悄悄攥紧了手。 10-4:仓库,夜,内 人物:钱莽、小弟若干 ▲字幕:1999年2月1日 ▲钱莽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面前跪着两个被绑住的人,嘴上塞着布。小弟们围了一圈。 钱莽(慢条斯理):我这人,最恨两件事。一是吃里扒外,二是骗我。 ▲他走到两人面前,扯掉其中一人嘴里的布: 钱莽:说,谁是条子? 那人(哭喊):大哥,我真不知道啊!这批人里到底有没有条子,我上哪儿知道去! ▲钱莽不置可否的点头,转身: 钱莽:既然不知道,那就都当不知道。拉下去,好好问问。 ▲小弟们把人拖下去,惨叫声远远传来。钱莽点了根烟,烟雾里,他的眼睛像狼。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钱莽:喂,是我。你说得对,帮里不干净。……嗯,名单,我要一份,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钱莽的眼睛微微眯起。 钱莽:周成?还有那个李文宇?……行,我心里有数了。 ▲他挂断电话,吐出一口烟: 钱莽(自语):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10-5:废弃工厂外,夜,外 人物:花姐、李文宇 ▲字幕:1999年2月3日 ▲镜头缓缓推进一座废弃工厂。夜风里,传来铁皮被吹动的声响。 ▲花姐穿着深色大衣,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口罩,站在工厂外的一根电线杆下。李文宇从阴影里走出来。 李文宇(低声):你确定要这么做? 花姐(声音平静):他是我儿子。我这辈子,欠他的,已经够多了。 李文宇:可这一去,你就再也回不了头。 花姐(笑了笑):我这张脸,早就回不了头了。 ▲李文宇沉默良久,把一叠资料塞进花姐手里: 李文宇:拿好。要是出了事……这东西,能保周成一条命。 ▲花姐接过资料,贴身藏好,转身,一步一步走进工厂的大门。李文宇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手指轻轻发抖。 ▲画面切:工厂深处,一道手电光扫过。镜头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喝问:“谁?” ▲花姐的脚步顿住。 ▲枪声,骤然响起——一枪,又一枪。 ▲画面切黑。 ▲字幕:1999年2月3日夜,废弃工厂。那一夜之后,有的人再也没有走出来。 10-6:宏兴地产顶层办公室,夜,内 人物:陈宏兴、手下 ▲宏兴地产大厦顶层。陈宏兴背对落地窗站着,俯瞰着城市的万家灯火。办公桌上摊着一本拍卖图录,他的手指轻轻在某处停住,镜头刻意不拍清页面上的内容。 ▲手下敲门进来: 手下:陈总,钱莽那边传来消息,说想见您。 陈宏兴(没回头):见我?他儿子刚死,又砍了老赵一根手指,这时候想起见我了? 手下:他说……想跟您谈谈以后。 ▲陈宏兴沉默片刻,终于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温和笑意: 陈宏兴:告诉他,我最近忙。让他先把自己的事,处理干净。 ▲手下应声退下。陈宏兴重新看向窗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起来。他拿起那本拍卖图录,翻到某一页,看了很久,轻轻合上。 陈宏兴(自语,声音很轻):这出戏,才刚开场。 ▲镜头缓缓拉远。窗外的城市灯火,像一片沉默的海。
青山精神病院 一、故事大纲 青山精神卫生中心,坐落在不知名深山,灰白色的楼体经年累月被雨水浸出深色的水渍,远远看去像一块立在野地里的旧墓碑。 故事开始于一个没有日期的清晨。张子扬在307病房的铁床上猛然惊醒,头痛欲裂,记忆一片空白。他很快发现,这座病区不能用任何常理去度量。每天清晨查房的护工,口罩下的脸并没有清晰的五官,一旦与他们对视,就会被当场拖走,病房随即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走廊尽头的白墙会在某些时刻泛起波纹,凭空多出一扇两位数门牌号的病房,被里面的哭声吸引、抬脚走进去的人,会连同名字一起从世界上被抹掉;午夜时分,门外会响起不疾不徐的敲门声,有东西用你熟悉的声音、准确地叫着你的名字,一旦应声,那扇门就再也不会为你打开。 笼罩整座病区的,是一条冰冷的铁则——相信即存在,遗忘即消失。这里并不是真实的物理空间,而是一个封闭的意识场域。病人们的精神病症、放不下的执念、深入骨髓的恐惧,都会在这片场域里具象化,成为真实的、会杀人的异常。门后那张《病区守则》,是唯一能让人多活一天的锚点。没有人会告诉你规则为什么有效,违反规则的人,也没有机会再开口。 张子扬性格冷静、内敛,观察力极强,凡事只信证据,不信直觉。他把所有规则、疑点和当天的遭遇一条条记进床头柜里的笔记本,从不贸然违反任何一条。就是这样一个如履薄冰的人,却在一次次细节里发现,自己的某些动作熟练得反常——抚过守则卷边的指尖、在墙上某处停顿的目光、床腿缝隙里藏东西的位置,都像是重复过很多遍。 他先是隔着墙认识了住在308的许晓。那是个短发、眼神警惕的年轻女人,比张子扬早入院半个月,偏执、叛逆、行动力惊人,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嗅觉,却又总忍不住伸手去试探规则的边界,屡屡闯祸,也屡屡第一个发现新的线索。两人又在一次“多出来的病房”事件中,撞见了312床的老周——一个头发花白、脊背佝偻的老人,入院多年,时疯时醒,记性差到转头就忘事,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疯话。 三个被世界遗忘的人,就这样结成了生存共同体。他们一起屏住呼吸躲过查房,在午夜把嘴死死捂住不去回应门外的呼唤,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病人在眼前消失,又在所有人的脑海里一点点淡去。张子扬在笔记本上复盘时发现,刚写下的字迹会随着“被遗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而纸页边缘,密密麻麻全是旧的、被擦除过的字迹压痕。似乎已经有人记录过很多次,又一次次被迫重来。 随着三人一次次从异常里死里逃生,病区被锁死的区域陆续向他们敞开。食堂大锅里永远盛着搅不散的红色粥,灰色走廊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洗手间的镜子里,自己的动作总要慢上半拍,走廊上游荡着没有手环的“人”,周三必须吞下护士递来的蓝色药片,空无一人的病房里,广播会在深夜准时响起。 他们用同伴的代价,一点点验证出那条残酷的规律:一个人只要被所有人遗忘,就会彻底消失,连手环上的名字都会灰掉;而越是强烈、越是放不下的执念,越容易在病区里凝结成形,反过来困住更多的人。许晓的被害妄想,源于她潜意识里一直在寻找失踪的哥哥,这份执念在病区里催生了“无手环者”的部分形态;老周是医院最早的一批病人,他混乱的记忆深处,残留着病区畸变之前的真实画面——白色的灯、冰冷的仪器、穿着白大褂的人,以及某一天突然失控的一切。 在一次搜查中,张子扬在床垫下摸出一叠往届病人留下的手写补充规则,字迹潦草,有的纸页上还留着暗红的指印。他这才明白,门后公示的四条守则,只是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真正能让人活下去的规矩,是用一条一条人命换来的。 循着补充规则上的线索,三人找到了通往负一楼的入口。那是一片被刻意遗忘的区域,墙皮剥落,门牌被人用黑漆整个涂掉,走廊两侧堆着积灰的仪器和封死的档案柜,处处是废弃实验室的痕迹。越往下走,张子扬越觉得熟悉——墙角的刻痕、台阶的缺口、某根管道后藏着的东西,都在他记忆够不到的地方,隐隐作痛。 他在负一楼一次次发现属于自己的旧痕迹:和他笔迹几乎相同、却又略有出入的记录,被他下意识取出来的玻璃弹珠,墙上一道道极浅的指甲刻痕。一个可怕的猜想越来越清晰:他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这场求生,或许已经循环过很多次。 在负一楼最深处的档案柜里,他们翻出了一摞尘封的病历。一个叫“陆然”的名字反复出现,病历上的照片、入院时间、症状记录,全都指向同一个让张子扬脊背发凉的结论。 身份的真相被一层层剥开。张子扬终于确认了一个比任何异常都更让他崩溃的事实:他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人。真正的病人叫陆然,是一个重度解离性身份障碍患者,在一次又一次的极端恐惧中,分裂出了一个专门负责冷静、负责记录、负责活下去的理性人格,那就是“张子扬”。这个名字,这场求生,这个永远在复盘规则的“自己”,都只是陆然为了扛住绝望而构筑的一道防御。而真正的陆然,早已在无数次循环里被消磨、被深埋,沉睡在意识的最底层。 整座病区的真相,也随之浮出水面。青山精神卫生中心的主任医师陈敬之,是一个偏执到骨子里的意识科学狂人。他表面温和儒雅,说话慢条斯理,对每个病人都耐心十足,白大褂永远一尘不染;背地里,却长年进行非法的人体意识实验,实验对象是全院的重症病人,更是他自己的亲生女儿——七岁的陈安安。陈安安患有儿童精神分裂症和严重的分离焦虑,在父亲的实验中,她被推到了极致,成为整个意识空间的核心载体。实验失控的那一天,病区脱离了现实,所有被困者的意识,被永远锁进了这个由一个小女孩的恐惧与执念构筑的世界。 灾难之后,陈敬之没有阻止,也没有一丝悔意。他把整个意识空间当成上天赐下的完美实验场,亲手制定了基础规则,冷眼旁观病人在恐惧中一个个消散,只为验证和完善自己的理论。他保留着每一次循环的全部记忆,偶尔以“治疗”为名出现在主角面前,看似温和地引路,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调整实验变量。他对张子扬格外关注——一个能在意识空间里独立具象化、还能不断复盘进化的多重人格,是他整个实验里最珍贵的样本。 张子扬、许晓和老周一路闯过杀人娃娃、木头人游戏,踏进陈敬之的诊室,最终抵达空间的核心。在那里,张子扬见到了困在自己意识深处的陈安安,也被逼到了终极抉择面前:打碎核心,意识空间随之崩塌,所有被困者或许能醒来,或许会一同湮灭,无人知道结果;维持现状,则循环永无止境,所有人继续在规则里求生、遗忘、消失,直到连最后一点自我都被磨平。 张子扬伸出手,触碰了那面核心的镜子。 强光吞没了一切。 再睁眼时,他又一次躺在307病房的铁床上,手腕上戴着白色手环,门后的守则清晰可见,耳边是熟悉的低频电流声。隔壁墙面传来敲墙声,三短一长,和记忆里的每一次都一模一样。他沉默了几秒,抬起手,敲出了同样的节奏。 画面沉入黑暗,浮出一行字——第几次了? 二、人物小传 一、张子扬 男,三十岁。表层身份是苏醒即失忆的男性病人,全靠手腕上的白色手环知道自己叫“张子扬”,入院时间、来历、过往一概不记得。真实身份是重度解离性身份障碍患者陆然分裂出的人格。 二、许晓 女,二十三岁。比张子扬早入院半个月的年轻女病人,是张子扬在病区里第一个建立信任的人。偏执型人格障碍,伴随严重的被害妄想。潜意识里一直在寻找失踪的哥哥。一头利落的短发,发尾有点乱,身形纤细,动作却快,走路没声音,病号服袖子习惯性挽到手肘。 三、老周 男,六十多岁。入院多年的老年病人,医院最早的一批病人之一,是连接现实与意识空间的活线索。头发花白稀疏,脊背佝偻,眼神多数时候浑浊涣散,偶尔会有一瞬间的清明。 四、陈敬之 男,四十多岁。青山精神卫生中心主任医师,病区实际意义上的掌控者,全剧核心反派。相貌端正,鬓角微微泛白,戴一副细框眼镜,白大褂整洁得体,袖口扣得一丝不苟。说话慢条斯理,语气温和,看病人的眼神耐心又专注,像个体贴的长辈。 五、苏晴 女,二十七岁。医院原在岗护士,畸变发生后被动被困在病区,是规则夹缝里的普通幸存者。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帽里,面容冷淡,眼神机械,很少有多余的表情。 六、陈安安|空间核心 女,七岁。陈敬之的女儿,整个意识空间的核心意识载体。 第一集: 1-1:未知房间,夜,内 ▲ 全黑。先听见声音——笔尖疯狂划纸的“沙沙”声,混着一个男人压得极低、上气不接下气的念叨。 男人(OS,颤声):别开……别开……不是我……别找我…… ▲ 一根火柴擦亮,光晕里照出一张堆满废纸的桌子。男人的手在抖,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翻来覆去写着同一句话:不要开门。 ▲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三下,不急不缓。 ▲ 男人猛地噤声,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后背死死抵住桌角。 小女孩(OS,轻声):叔叔——你看见我的娃娃了吗? ▲ 男人抖得像筛糠,眼睛瞪得通红,眼泪混着汗往下淌。 ▲ 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门外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灯光闪烁间,又像有什么怪物站在阴影之中。 男人:不…… ▲ 男人缓缓回头,瞳孔骤然缩成一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镜头:猛地推近他的眼睛。 男人(惨叫):啊——! ▲ 画面骤然全黑。一声悠长的、持续的电流“嗡——” ▲ 字幕:青山精神病院。 1-2:307病房,日,内 人物:林默 ▲ 惨白的瓷砖天花板,占满整个画面。 ▲ 林默猛地睁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全是冷汗。 林默(喘息):呼……呼…… ▲ 他撑着铁床坐起来,一只手死死按住太阳穴,茫然环顾四周。 ▲ 单人铁床,掉漆的床头柜,一扇带方形观察窗的铁门,墙皮发黄。 林默:这是……哪儿? ▲ 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左手腕上,套着一只白色塑料手环。 ▲特写:手环上面印着一行黑色小字:307 林默。 林默:307……林默。 ▲ 他用拇指反复摩挲那两个字。 林默(低声):林默……我叫林默? ▲ 他皱着眉用力去想,脑袋却像被人掏空了,除了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林默(喃喃):我怎么会在这儿……我是谁…… ▲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 他走到门边,这才看清门后贴着一张泛黄的印刷纸,纸边卷曲翘起,印着黑色的字。 ▲镜头:纸张特写——抬头四个加粗的字:《病区守则》。下面是四条规则(林默边看边念): ▲ 一、查房时不得与护士、护工对视,听到查房请立即闭眼躺好。 ▲ 二、病房号均为三位数,若看见两位数门牌号的房间,请勿靠近,请勿进入。 ▲ 三、午夜之后,不要回应任何敲门声与呼唤声。 ▲ 四、不要与未佩戴手环的人说话。 林默(低声):什么意思…… ▲ 他伸手想把纸揭下来细看,就在这时——“叮铃!”走廊深处,一声清脆的电铃毫无征兆地炸开。 ▲ 紧接着,是一阵沉重的拖行声,“刺啦——刺啦——”,混着椅子倒地的闷响,和一个人含混不清的、被捂住的呜咽。 ▲ 林默浑身一僵,立刻贴到门上,透过观察窗往外看。走廊惨白的灯光下,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 拖拽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连同那点呜咽,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四周重新陷入死寂,只剩头顶灯管“滋——滋——”的电流声。 林默(贴着门,压低声音):……谁? ▲ 没有回应。他把脸贴得更近,目光顺着走廊往前找。 ▲镜头:走廊尽头的地面上,留着一道长长的、深色的拖痕,从某个病房门口一直拖向黑暗里。 ▲ 林默死死盯着那道痕迹。然后他清楚地看见那道拖痕正在一点一点、慢慢地变淡。几秒钟后什么都没剩下。 ▲镜头:缓缓拉远——林默一个人贴在冰冷的铁门上,门外是空荡荡的走廊,惨白的灯,一闪一闪。 第二集: 2-1:307病房,日晨,内 ▲ 天刚蒙蒙亮。林默和衣躺在床上,没敢睡实,眼睛闭着,耳朵却一直竖着。 林默(画外,低声,心里念):不能对视……听见查房,闭眼躺好…… ▲ 走廊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哒、哒、哒”,由远及近,停在了305病房门口。 ▲ 林默睁开眼,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透过观察窗的缝隙往外看。 ▲镜头:透过观察窗——两名穿深色制服的护工走进305,脚步发飘,脸在灯光下模模糊糊,看不清五官。 ▲ 305床上的病人听见动静,抬起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跟护工说什么。 305病人(含糊):我……我想…… ▲ 话音没落,两名护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往外就拖。 ▲ 那病人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脑袋耷拉着,脚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全程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镜头:病人垂着的脸一晃而过——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嘴张着,却喊不出声。 ▲ 林默死死捂住嘴,后背贴着墙,一动不敢动。 ▲ 脚步声,拖着那个病人,走到307门口,停住了。 ▲ 林默连滚带爬地扑回床上,扯过被子躺好,把眼睛闭得死紧,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 “咔哒”一声,307的门被推开了。 ▲ 脚步声走进来,最终停在床边。 ▲ 林默闭着眼,能感觉到一道影子罩下来,冰凉的、带着霉味的气息,离他的脸很近。 ▲ 一只苍白的、没有温度的手,缓缓伸过来,越过他的脸,拿走了床头柜上的空水杯。 ▲ 林默眼皮抖得厉害,死死咬着牙,没敢睁开一道缝。 ▲ 那道影子在床边停了几秒。然后脚步声传来,转身,慢慢走了出去。门轻轻带上。 ▲ 林默一动不动地躺着,浑身的冷汗把后背的病号服都浸透了。 ▲ 就在他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他耳边,极轻极轻地,贴着耳畔,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点急促的气音。 女声(画外,气音):别睁眼。 ▲ 林默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病房里空空荡荡,门好好地关着,一个人都没有。 ▲ 他低头看自己的水杯——原本放在床头柜最里面,此刻,却被挪到了最外沿,位置和方才那只手拿走时,一模一样。 ▲镜头:林默猛地坐起,环顾四周,脸色发白。镜头缓缓摇向他身后的空处,又摇回那扇紧闭的门。 第三集: 3-1:305病房,日,内 人物:林默 ▲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查房的脚步声远了。 ▲ 林默拉开一条门缝,左右看了看,闪身出来,快步走到305病房门口。 ▲ 他透过观察窗往里看—— ▲镜头:病房内:病床铺得平平整整,被子叠成豆腐块,床头柜上空无一物,连个水杯、连张纸片都没有。 ▲ 整个房间整洁、干净,像是个从来没人住过的样板间。 林默(低声):不可能…… ▲ 他伸手推门,门没锁。他走进去,掀开被子,床板上空空的;又拉开床头柜,里面干净得落不下灰。 林默(喃喃):刚才还在……一个大活人,就这么…… 3-2:走廊,日,内 人物:林默、苏晴 ▲ 林默退出305,一转身,正好撞见端着托盘走过来的护士苏晴。 ▲ 苏晴护士服整洁,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默(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护士,305床那个人,刚才查房被护工拖走了,他去哪儿了? ▲ 苏晴脚步没停,眼神没有一丝波动,从他身边径直走过去。 苏晴(平淡):305一直是空的。 林默(追问):我亲眼看见的!他还跟护工说话了,他—— 苏晴(停下,转头看他,声音很轻):回你自己的病房。 ▲ 她丢下一句,再不多看他一眼,端着托盘走了。 3-3:307病房,日,内 人物:林默 ▲ 林默回到病房,拉开床头柜,里面躺着一本崭新的黑色封皮笔记本,还有一支笔。 ▲ 他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一笔一划地写下一行字。 ▲镜头:笔记本上:305床,男,早查房时被护工拖走,去向不明。 ▲ 他刚落下最后一笔,低头再看——那行字的墨迹,竟然淡了一层,笔画边缘发虚。 林默(愣住):……怎么回事? ▲ 他伸手去摸,墨迹是干的。可那行字,还在继续、一点一点地变淡,像有什么东西,正从纸上把字抽走。 ▲ 林默飞快地翻前面的纸页—— ▲镜头:纸页边缘,密密麻麻,全是旧的、被擦除过的字迹压痕,一行压着一行,看不清写的什么。 林默(气音):之前有人写过? ▲ 他正对着那些压痕出神—— ▲ “笃、笃、笃。” ▲ 隔壁墙面,传来三下不重不轻的敲击声。 ▲ 紧接着,一个女生的声音,隔着一堵墙,压得低低的,传了过来。 女声(画外,隔墙):新来的? ▲镜头:林默猛地转头,看向隔壁的墙。 ▲转场:黑屏。 第四集: 4-1:307/308病房(隔墙),日,内 人物:林默、许晓 ▲ 林默盯着那面墙看了两秒,抬起手,对着墙面,回敲了三下。 ▲ “笃、笃、笃。” 许晓(画外,隔墙):哟,还挺懂规矩。 林默(对着墙,压低声音):你是谁? 许晓(画外,隔墙):许晓,住你隔壁。比你早来半个月。 林默:305那个人…… 许晓(画外,打断):别想了,想不起来的。你越想,忘得越快。 林默:他到底去哪儿了? 许晓(画外,声音低了些):没了。 林默:什么叫没了? 许晓(画外):就是没了。人没了,床空了,名字也没人记得了。 ▲ 林默沉默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笔记本上那行淡得快要看不清的字。 林默:门上那张守则,你也有? 许晓(画外):废话,每个房间都有。我跟你说,别拿它当吓唬人的玩意儿,一条一条,都给我往心里去。 林默:违反了会怎样? 许晓(画外,冷冷的):你看305,就知道了。 林默(顿了顿):……谢谢。 许晓(画外,别扭了一下):谢什么谢。我就是不想隔三差五换邻居,晦气。 许晓(画外):明天吃早饭的时候,你过来坐我那桌。 林默:好。 4-2:307病房,日,内 人物:林默 ▲ 结束对话,林默没闲着,把病房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 床头柜、床底、枕芯、被褥,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除了那本笔记本,什么都没有。 ▲ 他蹲下身,最后伸手去摸床腿和地面之间那道窄缝。 ▲ 指尖碰到一个小小的、圆溜溜的东西,沾着厚厚的灰。 ▲ 他把它抠出来,吹掉灰——是一颗彩色的玻璃弹珠,里面裹着一圈红色的花纹,在掌心微微透光。 林默(皱眉):这是什么? ▲ 他盯着那颗弹珠看了两秒,太阳穴突然毫无征兆地“嗡”地刺痛了一下,眼前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好像是一只小手,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床缝。 林默(按住太阳穴,闷哼):嘶…… ▲ 再一眨眼,那点画面消失了,只剩手里的弹珠,凉冰冰的。 ▲ 他把弹珠攥进掌心,收到了口袋。 4-3:307病房,夜,内 人物:林默 ▲ 天黑透了。病区里的灯暗了一半,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 林默睡前,习惯性地走到门边,透过观察窗,往外扫了一眼。 ▲ 走廊空荡荡的,惨白的灯一盏接一盏,延伸到尽头。 ▲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面白墙上—— ▲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镜头:走廊尽头的白墙上,凭空多出了一扇门。门是旧的,漆皮斑驳,门牌上只有两个黑色的数字:37。 ▲ 那扇门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从这栋楼盖起来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存在。 林默(气音):两位数…… ▲ 他想起守则第二条——若看见两位数门牌号的房间,请勿靠近,请勿进入。 ▲镜头:镜头死死钉在那扇门上,门牌上的“37”,在昏黄的灯光下,黑得渗人。 ▲转场:黑屏。 第五集: 5-1:走廊,日晨,内 人物:林默 ▲ 第二天一早,林默拉开门,第一眼就看向走廊尽头。 ▲镜头:走廊尽头,墙面平整光洁,雪白一片,什么都没有。昨夜那扇门,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默(皱眉,低声):……是我眼花? ▲ 他走到尽头,伸手在那面墙上按了按,墙皮结实,冰冷,没有一丝缝隙。 5-2:食堂,日,内 人物:林默、许晓、小男孩、众病人 ▲ 食堂很大,白炽灯惨白,一排排长条桌,病人们排着队打饭,几乎没人说话,只有勺子碰碗的声音。 ▲ 林默端着餐盘,在靠窗的角落看到了一个短发女人,正对他打手势。她一个人占了半张桌子,正警觉地打量四周。 许晓(压低声音,下巴一抬):坐。先看看周围,再说话。 ▲ 林默坐下,学着她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林默(凑近,压得极低):昨晚我看见那扇门了。走廊尽头,37号。 ▲ 许晓舀粥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许晓:两位数的? 林默:今早又没了。 许晓(低声):那就是“多出来的房间”。这地方,老病人都这么叫它。 林默:里面是什么? 许晓(摇头,声音发紧):不知道。没人知道。我在这儿半个月,见过三回。每回,都有人……没忍住,跟着进去了。 林默:然后呢? 许晓:没有然后。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 ▲ 林默端着碗,没说话。 ▲ 林默不动声色地环顾食堂。所有病人都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饭,动作机械,没人交谈,没人抬头。 ▲镜头:食堂最角落的位置,孤零零坐着一个穿病号服的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低着头,手里摆弄着什么。 ▲ 林默多看了两眼——那孩子的位置,周围一圈都空着,好像没人注意到他,也没人愿意坐过去。 林默(压低声音):这病区……还有小孩? ▲ 许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闪了一下,没接话,只是把他的头轻轻按了回来。 许晓(极低):吃饭。别盯着看。 ▲镜头:那小男孩摊开掌心,手里攥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的头,娃娃的眼睛是两颗黑扣子,正对着林默的方向。 5-3:走廊,日,内 人物:林默、许晓 ▲ 吃完饭,两人端着空餐盘往回走。 ▲ 刚走到走廊半路,离尽头还有十几步—— ▲ 走廊尽头那面平整的白墙,忽然像水面一样,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纹。 林默(停住脚步,低声):来了。 ▲ 波纹里,一扇门的轮廓缓缓浮现,由虚到实,门漆、门框、门牌,一点点凝实。 ▲镜头:门牌上,两个黑色的数字清清楚楚:37。 ▲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不知哪个病房,传来极轻的、像是孩童抽鼻子的声音,一抽一噎。 ▲ 许晓的脸一下子白了,一把拽住林默的胳膊。 许晓(气音):别过去……别出声…… ▲ 两人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扇37号房的门,缓缓地、缓缓地,向内虚掩开了一条缝。 ▲ 那条漆黑的门缝里,清清楚楚地,传出一个小女孩细细的、压抑的哭声,一声一声,哭得人心口发紧。 小女孩(画外,门内,哭腔):呜……妈妈……我要妈妈…… ▲镜头:镜头死死钉在那道漆黑的门缝上,哭声还在继续。 ▲转场:黑屏。 第六集:老周 6-1:走廊,日,内 人物:林默、许晓、老周、年轻男病人 ▲ 那道漆黑的门缝里,小女孩的哭声还在继续。 小女孩(画外,门内,哭):妈妈……有没有人……我好怕…… ▲ 许晓死死盯着那道门,呼吸一点点急了,攥着林默的手在抖。 许晓(声音发颤):她……她在里面……一个小孩,她能有什么事…… ▲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抬脚就要往那边走。 林默(一把拽住她,压低声音,急):你干什么!守则你忘了? 许晓(挣扎,眼睛红了):可那是个孩子!你听她哭的! 林默(死死拽着,不肯松手):你怎么知道那是个孩子?你看见她了吗? ▲ 两人正压低声音撕扯,旁边楼梯间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慌慌张张地窜出来。 ▲ 老头头发花白,背弓得像只虾,脚上的鞋都没穿好,几步冲过来,枯树枝一样的手一把抓住两人的胳膊,拼命往后拽。 老周(又急又怕,声音发颤):不能去!不能去啊……进去就没了……进去,就找不着了…… 许晓(认出他,急):老周?你松手,里面有个小孩—— 老周(拼命摇头,死死拉住):没小孩……没小孩! ▲ 老周一边念叨,一边把两人往身后拖。 ▲ 混乱中,他忽然扭头,浑浊的眼睛对上林默的脸,整个人顿住了。 老周(怔怔地,含糊):小……小…… 林默(皱眉):……你认识我? ▲ 老周张了张嘴,那点清明却像水一样从眼睛里漏了出去,眼神重新涣散,他松开手,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老周(糊涂了,喃喃):我……我要说什么来着?我得回病房……我还没吃药…… ▲ 就在三人说话的这工夫,身后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 不紧不慢,走得很直。 ▲ 三人回头—— ▲镜头:一个年轻男病人,面无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走廊尽头那扇37号房,对周遭的一切都视而不见,一步一步,径直往那边走。 林默(喊他,压低声音):喂!别过去!回来! ▲ 那人像没听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脚在动,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许晓(脸色一变):他被勾住了…… ▲ 三人想追,已经来不及了。那年轻病人几步走到了37号房门口。 ▲镜头:他缓缓抬起手,搭在那扇虚掩的门上。 ▲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拖得老长的声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第七集: 7-1:走廊,日,内 人物:林默、许晓、老周、年轻男病人 ▲ 林默想冲上去把人拽回来,老周却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拼了命地摇头。 老周(急得直跺脚):来不及了! ▲ 那年轻病人像是压根没听见身后的动静,抬起脚,面无表情地,一步跨过了门槛。 ▲ 就在他半个身子迈进去的那一瞬,他忽然停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僵硬地、缓缓地,回过头来。 ▲镜头:他回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却映出门内一片漆黑,瞳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年轻男病人(嘴唇动了动,极轻地):……里面……好多人…… ▲ 话音没落,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把他整个人往里一拽。他连一声都没来得及喊,就被黑暗吞没。 ▲ 那扇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自己合上了。 ▲ 林默挣开老周,几步冲到门前,用力去推、去拉、去撞。 林默(撞门,急):开门!喂!你出来! ▲ 那扇门纹丝不动,冷冰冰的,像和整面墙长在了一起。 ▲ 林默把耳朵贴在门上,屏住呼吸听—— ▲ 门里面,先是死寂。 ▲ 然后,极其短暂地,传出一声闷响,像是一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很多东西围拢过去的声音。 ▲ 再然后,一切声音戛然而止,连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了。那扇门从门框边缘开始,变得半透明,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 林默眼睁睁看着,门、门框、门牌,一点一点地淡下去,一点一点地融进白色的墙面里。 ▲镜头:那扇门越来越淡,门缝、木纹、门牌上的“37”,最后全部消失,墙面恢复平整,连一丝缝隙、一道印记都找不出来。 ▲ 仿佛这里从来就没有过什么门,也从来没有过什么人。 ▲ 就在门彻底消失的那一瞬—— ▲ 林默的耳边,贴着耳廓,响起一声极轻、极脆的“噗嗤”笑。 孩童(画外,耳边,轻笑):嘻嘻…… ▲ 林默猛地回头,身后只有许晓和老周,两个人都一脸惊惧地看着那面墙,没有谁在笑。 林默(低声):你们……听见了吗? 许晓(声音发紧):听见什么? ▲镜头:门消失的位置,墙根处,挂着一点极淡的、粉色的碎花布料纤维,在穿堂风里轻轻晃了晃。 ▲ 林默盯着那点纤维看了两秒,转过身,看向许晓和老周。 林默(缓缓开口):刚才进去那个人…… 林默:他叫什么名字? ▲ 许晓愣住了。老周也愣住了。 ▲镜头:三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转场:黑屏。 第八集: 8-1:307病房,日,内 人物:林默、许晓、老周 ▲ 三人躲进307病房,关上门,背靠着门,谁都没出声。 ▲ 林默搬了把椅子,坐在两人对面。 林默(盯着他们,压低声音):别慌。现在,使劲想。刚才那个人,长什么样,多高,穿什么,手环上几号。 ▲ 许晓闭上眼,用力去想,眉头拧成一团。 许晓(吃力地):是个男的……挺年轻……穿病号服……别的…… ▲ 她睁开眼,脸色发白。 许晓(声音发颤):怪了……我明明刚才还看着他走过去的,怎么……他那张脸,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林默(追问):他多高?瘦不瘦? 许晓(按着太阳穴,急):不知道……我说不上来……好像……好像一直就没看清过他…… ▲ 林默看向老周。老周歪着头,浑浊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一脸茫然。 老周(喃喃):什么人?哪个人? 林默:就刚才,进那扇门的。 老周(糊涂地摇头):门……没看见人啊…… ▲ 林默心里一沉。他立刻抓过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飞快地落笔。 林默(边写边念):今日,有一名年轻男病人,进入两位数病房,37号,门消失,人…… ▲ 笔尖忽然顿住了。 ▲镜头:他握着笔,悬在纸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竟然也想不起那个人的脸了。 林默(气音,难以置信):……我也…… ▲ 他只能写下:今日有病人进入两位数病房,消失。 ▲ 那行字刚落上纸,墨迹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一层,又一层,像被什么东西急急地抽走。 ▲ 老周坐在床边,耷拉着脑袋,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同一句话,声音又低又哑。 老周(喃喃):忘了,就没了…… ▲ 许晓和林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寒意。 ▲镜头:病房里光线一点点暗下去,谁都没有再说话。 ▲转场:黑屏。 8-2:307病房,深夜,内 人物:林默 ▲ 深夜。病区里的灯全灭了,只剩走廊尽头一点微弱的光。 ▲ 林默睡得很浅,那本笔记本压在枕头底下。 ▲ “咚、咚、咚。” ▲ 一阵敲门声,忽然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把林默惊醒了。 ▲ 他睁开眼,没动,屏住呼吸。 ▲ 门外,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清清楚楚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陌生男人(画外,门外):林默…… 陌生男人(画外,轻轻的):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镜头:林默在黑暗中睁着眼,一只手死死捂住嘴,一动不动。 ▲转场:黑屏。 第九集: 9-1:307病房,深夜,内 人物:林默、门外的“男人” ▲ 敲门声不急不缓,一下,一下,敲在冰冷的铁门上,也敲在人心上。 陌生男人(画外,门外):林默……开门啊…… 陌生男人(画外,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你醒着……你在里面…… ▲ 林默贴在门侧的墙上,把自己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林默(画外,气音,心里念):别出声……别应声…… ▲ 门外的声音换了个调子,带着一点哀求,像是在哭。 陌生男人(画外,哽咽):求你了……开门……我一个人……我好冷……他们都在追我…… ▲ 林默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指甲掐进掌心,一个字、一个气音都没漏出去。 ▲ 时间一点一点地熬。 ▲ 敲门声持续了约莫五分钟,忽然,停了。 ▲ 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拖沓着,一点一点,走远了,消失在走廊尽头。 ▲ 林默又等了很久,直到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敢慢慢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林默(后背全是冷汗,虚脱般地靠着墙滑坐下来):呼…… ▲ 他刚要躺下,余光忽然瞥见床头柜 那颗彩色玻璃弹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头柜里面,自己滚到了床头柜的边缘,停在那里,差一点就要掉下去。 ▲镜头:弹珠在边缘微微晃动,里面那圈红色的花纹,在微光里像一只眼睛。 ▲ 林默盯着它,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转场:黑屏。 9-2:走廊,日晨,内 人物:林默、老周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林默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正好碰上从走廊那头过来的老周。 ▲ 老周今天难得清醒,走路不晃,眼神也不浑浊。 ▲ 他一看见林默,就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才开口。 老周(清醒,低声,一字一句):昨晚……它敲你门了吧? ▲ 林默心里一凛,点了点头。 林默(低声):你怎么知道? 老周(眼神发沉):它一个一个,挨着敲…… ▲ 老周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老周(郑重):墙那边的东西……会学人声。 ▲镜头:林默瞳孔微微一缩。 第十集: 10-1:楼梯间,日,内 人物:林默、老周 ▲ 老周拉着林默,躲进楼梯间,上上下下看了好几眼,确认没人,才扶着墙,喘着气说话。 老周(压低声音,颠三倒四地往外蹦):你看见没手环的,别理……它会学人说话,会装可怜,会勾人…… 林默(盯着他,追问):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学人的声音? 老周(摇头,费力地想):不知道…… 林默:还有呢?你还知道什么? ▲ 老周浑浊的眼睛里,那点清明又开始晃动,他死死抓着林默的胳膊。 老周(急促):灰色的地方……发灰的走廊,别去……走进去,就出不来了…… 老周(声音发抖):还有……还有镜子……镜子里的你……别跟它对眼太久…… 林默(一一记下):灰色走廊……镜子……还有吗? 老周(眼神一点点涣散,喃喃):规矩……规矩都是用血换的……一条命,一条规矩…… ▲ 他说完这句,那点清明彻底散了,眼神重新变得呆滞,松开手,茫然地看着四周。 老周(糊涂地,自言自语):我在哪儿……我要回病房……我吃药了吗…… ▲ 林默没再追问。他扶着老周,目光落下去—— ▲ 他看见老周手腕上那只白色手环,边缘处,爬着好几道灰黑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顺着塑料手环,一点点往上爬。 ▲镜头:手环特写——灰黑色的纹路,深浅不一,像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渗。 林默(心里一紧,拉过他的手):老周,你这手,什么时候弄的? ▲ 老周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环,一脸茫然,像是头一回看见。 老周(呆呆地):……什么?这是什么? ▲ 他用枯瘦的手指去抠那些纹路,抠不掉。 老周(忽然有点慌,抬头看林默):我……我是不是……要忘了什么了? ▲ 林默看着那双惶恐的、浑浊的眼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10-2:307病房,日,内 人物:林默 ▲ 把老周送回312,林默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把笔记本摊开在膝头。 ▲ 他开始把目前知道的所有规矩,一条一条,重新整理、誊写。 ▲镜头:笔记本上,一条条规矩,工工整整:查房闭眼,不与护工对视;两位数房间,不靠近、不进入;午夜敲门,不回应;不与无手环者说话;灰色走廊勿入;镜子勿久看…… ▲ 他一条一条往下写,写到最后,翻页—— ▲ 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他的手,忽然顿住了。 ▲ 那一页本该是空白的。 ▲ 此刻,空白处,却多了一行字。 ▲镜头:最后一页,一行陌生的字迹,笔迹和他的很像,又有几处不太一样,力透纸背,写着:下一个,是食堂。 ▲ 林默死死盯着那行字,指尖轻轻地、慢慢地抚过那道墨迹。 ▲ 他猛地回头,病房里空空荡荡,门好好地锁着,没有第二个人。 ▲ 他重新看向那行字——“下一个,是食堂。” ▲ 窗外的天,正一点一点地暗下来。 ▲镜头:走廊里,隐约传来食堂方向的动静,还有人排队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 墙上的钟,时针,正慢慢走向正午。 林默(缓缓站起身,盯着那行字,脸色发白):午饭时间……快到了。 ▲镜头:镜头定格在笔记本最后一页那行字上,墨迹幽幽,窗外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转场:黑屏。
作品名称:《留痕》 作者:岛语 题材:都市职场、女性复仇逆袭短篇 字数:14699字 标签:职场,都市,女性复仇,逆袭,现实,悬疑,成长,爽文,打脸 作品简介: 《留痕》是一篇职场复仇短篇。林昭在公司四年,项目出事之后,上司逼迫她签下自愿担责协议,想用微薄补偿封口。外表温顺的林昭早已悄悄收集全部证据,步步布局,撕破职场伪装,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授权说明:全版权一次性转让,固定售价,不议价。 意向方可先查看梗概与开篇样章,双方确认后签订正式合同,全款到账交付完整全文稿件。也可单独洽谈微短剧、有声改编授权,改编授权价格另议。 !!如果有人只想单独买微短剧改编权,不是买断全版权,咱们可以单独另谈价格(改编权会比全版权便宜很多)。 梗概 “签了它,N+2,今天到账。”陆维舟把笔横在协议上,像施舍。 林昭把文件推回去:“我不签。” 全公司都在等她认输。系统记录被篡改,唯一证人反水,门禁卡失效,她被停职调查。他们以为她手里只剩一堆“不合法”的录音和“存疑”的邮件。 他们不知道,她有四年的周报,每期都带原始附件;有一封自动抄送法务的邮件,从入职第一天起就没断过;还有一段会议录音,里面有人亲口说:“出了事我负责。” 她花了三天,把这些东西变成一张网。网收的时候,陆维舟才发现——她不是案板上的鱼,她是撒网的人。 留痕,保命。她把这四个字,写进了新公司的周报页脚。 本人持有完整归属权
当人类又一次经历了全球疫情的爆发,特别是近2003年“非典”和2019年的“新冠肺炎”;当坚苦的抗疫刚刚过去,痛苦的创伤慢慢愈合之时;我们并没有反思为什么灾难在一次次重复的上演。人类的贪婪,对自然的蔑视,没有底线的欲望和无知,金钱胜于一切的思想等;这些无时无刻不在伤害着每一个人,伤害着我们赖以生存的蓝色星球;在这样的环境里,新的灾难在悄然兴起,人类又会进入新的苦难。 痛苦的轮回不是每一次都能躲过去。 这一次的疫情造成的伤害将全球人类在二年之内迅速下降90%,仅存的人类一部分被感染变成了嗜血的狂魔,挣扎在死亡的边缘;另一部分幸存者过着东躲西藏,坚难而又危险的极端生活。 故事讲述了戴维一家坚难辛酸的生活,面对挚爱的离去,生活的无夸,活下去的艰辛;爸爸带着两个孩子乐观坚定,积极的面对各种危险,冲出险境;为了新的未来,新的生活,勇敢的走下去。 意义:通过这个故事告诉和警示人们,珍爱我们的环境,关爱身边的亲人;历史为鉴,灾难来能再重演。痛苦的经历永远警示后人。
正在筹备一部约20分钟的AIGC剧情微电影,现有偿寻找编剧合作,定制完整电影文学剧本,后续用于影像制作及参赛。 题材和具体故事尚未锁定,希望编剧能够参与前期构思,双方确定创作方向后再展开写作。 【创作要求】 希望以电影短片的方式讲述一个完整故事,重视人物动机和情绪变化。开场能够吸引观众,情节推进有因果,高潮与转折有铺垫,台词自然,结尾有感染力。 创作过程中会沟通AIGC制作条件,在保证故事质量的同时,考虑实际制作的可行性。 【交付内容】 故事梗概(包含结局)、主要人物介绍、分场大纲,以及完整电影文学剧本。剧本需写清场景、人物动作和对白。 本次仅委托编剧工作,不包含分镜设计、AI视频提示词及后期制作。 【预算及合作方式】 编剧费用总预算3000元,AIGC制作、配音和后期费用另算。 拟按故事梗概、分场大纲、完整剧本三个阶段推进,每阶段沟通确认后再继续。交稿时间、修改轮次、付款节点,以及署名和使用范围,在正式合作前协商明确。 【联系时请提供】 个人创作经历、可展示的代表作品或剧本片段,并说明本人实际负责的内容。有完整剧情短片编剧经验者优先。 同时请说明近期档期,以及是否接受本项目预算。初次沟通先看已有作品,再进一步讨论创作方向。
1️⃣ 抖音短视频文案 —— 古镇打卡、演艺、街景,你怎么拍都行,文案你来定 2️⃣ 景区节目小剧本 ——《奇幻李白》《苏东坡》《荆轲刺秦》《正太饭店》《获鹿记》等剧目 IP,欢迎你来续写新故事 3️⃣ 脱口秀剧本 —— 搞笑、接地气、有共鸣,能让游客笑着鼓掌的那种
2140年,人类因为滥用“厄瑞波斯”基因改造地球生物失败,导致超级病毒“不死傀儡”爆发,沦为死星。幸存的人类不得不迁徙到月球基地和火星基地生存。为了重启地球文明,拯救最后的地球人类,东大的“星舰残骸”研究院承担起了寻找星穹族坠毁在地球上的星舰残骸以及碎片,修复星舰残骸,并利用星舰残骸的磅礴力量,逆转时空,重启地球生机。为此,以朱云峰、萧厌、古雷、席慕瑶和刘玥五名被星穹族基因改造成的“时空守护者”,深入南极冰墙下的星穹族基地,镇压“不死军团”,战胜了“新生命之源计划”的黑暗势力,力博被星穹族科技改造之后的守护者巨齿鲨和巨型鱿鱼,夺回星穹族坠毁在珠峰之前的星舰碎片“量子生物锚点备份盘”,为2149年重启地球生机赢得了一线生机。
金火炎, 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娄底市作家协会原副主席、秘书长。在全国各地期刊发表文学作品二百多万字,出版长篇小说、中短篇小说集六部。在各平台签约网络长篇小说十余部,签约或售卖微短剧剧本十八部。 湖南省2026年编剧研讨班学员,微短剧剧本《我铸编钟震九州》入围首届“今古传奇杯”全国微短剧剧本创作大赛,《炉火未凉》、《雪域兵王》等三部现实主旋律题材微短剧剧本入选湖南省作协“剧美中国”剧本征集活动。 承接批量下沉微短剧、出海短剧、文旅剧等题材剧本创作,时间快。质量高。价格优惠。非诚勿扰。
为进一步贯彻落实《山西省优秀原创文学作品扶持激励办法》,省作协面向全省会员开展重大主题文学作品征集申报工作。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 一、征集重点 坚持以习近平文化思想为指引,坚持以人民为中心、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引领,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弘扬革命文化,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讴歌党、讴歌祖国、讴歌人民、讴歌英雄,推出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良的文学作品。 二、征集范围 小说、报告文学、诗歌、散文、儿童文学(包括科幻题材)、网络文学、影视剧本(包括微短剧剧本)、文学评论等。2026年度申报作品应为2025年12月—2026年10月之间已出版的著作,或省作协组织创作已发表或出版的重大主题文学作品。 三、作品主题 申报作品主题应符合省作协2026年5月发布的《2026年度山西省作家协会重大主题文学创作指南》和《2026年度山西省网络文学创作选题指南》所列主题。 四、报送要求 材料提交:需提供纸质版样书三本和作品申报表一份,推荐单位需提供汇总表(加盖公章)一份,上述所有材料还需提供电子版一份发到邮箱sxzxcyb@163.com,于2026年10月31日前报送至山西省作协创研部。 地址:太原市迎泽区五一路36号集中办公区省作协创研部 联系人:吕轶芳;电话:0351-3902874。 附件: 附件1:2026年度山西省作家协会重大主题文学创作指南.docx 附件2:2026年度山西省网络文学创作选题指南.docx 附件3:2026年度重大主题文学创作作品推荐表.docx 附件4:2026年度重大主题文学创作作品汇总表.docx 山西省作协创研部 2026年10月19日
关于北京广告协会AI专业委员会 北京广告协会AI专业委员会立足“广告行业×AI技术”交叉定位,围绕“链接资源、赋能创意”的核心使命,持续举办主题沙龙、实战培训与资源对接活动,深度参与行业生态大会与区域协同平台建设,并在版权保护、合规服务与行业内容传播等方面稳步推进。专委会将持续发挥桥梁作用,把更多优质的企业需求、技术能力与合作机会,精准对接给有准备的会员与行业团队。 这是一次“海外发行+算力补贴+收益分成”的承制合作:企业方负责海外渠道发行与推流投入,制作团队专注内容生产,双方按约定共享发行收益。 合作企业:北京星源星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北京星源星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立于2020年,2025年获不可能科技集团(原掌阅影业)注资加入集团,是集团旗下专注AIGC真人影视的公司。公司擅长影视剧创作、内容挖掘孵化与全维度市场宣发,具备较强的资源整合能力。 目前公司拥有100+人专业AIGC创作团队,设有导演、编剧、美术、剪辑、AIGC生成师、制片等完整职能部门,月可稳定产出成品内容1000分钟以上,主打AI仿真真人剧与2D/3D漫剧;以“IP孵化+精品承制”双轮驱动,作品全网播放量超100亿,并与快手、抖音等平台建立合作。 一、企业提供的三项合作权益 01 海外发行 企业提供海外发行渠道,推流费用由企业承担,团队无需承担海外投放成本。 02 算力补贴 每部作品补贴0.8万—1万元算力费用,优质项目另加0.5万元,以现金算力补贴形式发放。 03 收益分成 发行收益由企业与承制团队五五分成,共享项目长期回报。 二、承制合作要求 · 剧本由企业提供,故事大框架保持不变,团队可对细节进行微调; · 成片规格为竖屏、720p,单部时长不少于60分钟(约40集); · 5部起签,签约后企业陆续交付剧本,团队需在2个月内完成制作。 三、如何对接 有意向、有稳定产能的制作团队,可扫描下方二维码联系专委会对接登记。专委会将协助建立沟通,推动双方就合作细则进一步洽谈。 合作请联系专委会 · 扫码对接 见文末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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