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与黑山羊》整合创作文档 一、故事大纲(100集总纲) (一)故事定位 《神与黑山羊》是一部中式傩诡、克苏鲁默示录、玄幻遗物探索与文明博弈相融合的废土冒险剧,计划共100集。主角团怀揣各自的执念,沿“黑域”四层一路前行,越深入,世界越“祥和”、越美丽,也越致命——每一层都意味着新的生态、新的代价,以及更接近真相的残酷事实。 全剧在悬疑克系的底色上,以轻松的团队日常调剂节奏,温暖与恐怖交织,笑闹与牺牲并存,最终在一位无法战胜的古神面前,寻求人类生存之道。节奏设计上事件密、真相缓揭:每集至少两个局面改变事件;七大阵营陆续登场;人物相处偏轻松幽默,避免长段压抑流失观众。前10集完成组队与入域,中段逐层揭开静域与巡旅团旧事,深层揭穿谎言,禁地直面古神,人物关系随旅程加深,笑闹背后是对“代价”的共同承担。 (二)世界观 旧时代并非现代科技文明,而是高度繁荣的超自然文明。旧人类极致钻研生命奥秘、肆意催动增殖秘术,持续数千年的僭越撕开维度壁垒,锚定唤醒了古神莎布·尼古拉斯(森之黑山羊、万孳之母)。古神无具象形态、无自我意识、无善恶喜怒,其存在本身被动改写地球底层生命规则,有序演化被替换为无序无限孳生,旧文明瞬间崩塌归零。灾变620年后,旧文明的记忆与传承彻底断绝,仅残留远古遗物与破碎遗迹。 关于“遗物”:本质都是旧时代“科技产物”,受莎布力量影响,具有了相应的“规则力量”,但使用它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例:净水器“遗物”能将所有液体(包括血液,甚至液体特征的东西)都变成干净的水,但使用它可能会让你身体“干涸”。代价与遗物能力相关。 世界分为两域。人居残域是人类唯一稳定带,保留正统废土人文风貌;黑域孳生带是古神无意识缔造的活体新世界,层级森严、生态完整,向外缓慢不可逆扩张、持续吞噬残域,分四层:浅层侵蚀带、中层诡变带、深层虚假净土、禁地母巢腹地。人类依靠傩术秩序、精神执念、幻古遗物三大战力体系生存;考据派、傩仪派、心执者、孳生皈依教、守墟人、逐荒者、妄念者七大阵营彼此博弈,无人知晓古神存在与灭世真相。 数十年前,除守墟人派系以外的六大派系各派一名强者,组成传奇探险队归墟巡旅团深入黑域核心并成功返还,携海量珍宝遗物归来,留下传闻“黑域之内,是人类救赎之所”,随即全员疯癫、异化、失踪,只散落碎片化线索。这句传闻是世界级谎言的核心载体——黑域深处的“完美净土”并非救赎,而是古神无意识搭建的终极筛选养殖场,所有融入黑域、接纳新世界的人类与生灵,都会被温柔、彻底、不可逆地完美同化,成为古神永恒、温顺、优质的孳生子嗣。 (三)故事总纲(100集) 黑灵夜袭行台,少年陆衍亲历族灭,被母亲藏进维修舱幸存,腰间铜铃自此伴身。九年后他初入边城,被老拾荒(萧潜)诓骗入队,与雷公仔千索、傩仪派弟子苏辞组成探索队,出城猎遗物途中救下从黑域深处逃出的静域遗民阿芜。黑域暴动、畸变体越界,各方势力暗流涌动。阿芜执意归乡,陆衍决定护送,千索称“顺路”同行,苏辞率傩仪卫队尾随入域。灰烬林遇异化族人,谷地族灭,小禾被黑灵缀入体腔;黑灵夜袭,苏辞请神解围。众人抵达守墟城废墟,黑羊教设伏围杀;牧主现身,三招碾压主角团,老拾荒认出他是当年的巡旅团队友,陆衍闪回认出——九年前正是牧主带黑灵屠灭行台。牧主取走祭坛白玉遁入黑雾,黑域深处的“山岳”睁开巨眼,低语如潮:“来了。 牧主遁走后,黑域暴动加剧,浅层防线接连失守,边城危在旦夕。主角团卷入浅层大撤退,与逐荒者、妄念者反复周旋;考据派首席学徒周慎入场,与傩仪派爆发“遗物救世”路线之争。苏辞独立调查,发现巡旅团名册缺一人,疑与邪教高层有关;阿芜开始“补时”,记忆复苏,拼出静域遗物被毁之夜的碎片;千索旧伤暴露,他是一支探索队唯一幸存者,队伍全员折在更深处;陆衍铜铃与罗盘双双异动,低语教唆他“向里走”。反转一:浅层暴动的“驱灵者”竟是傩仪卫队中的内鬼,顺藤摸瓜直指边城城主。卷末,边城破,主角团却因罗盘指引折返黑域,纵深之旅开启。 中层诡变带,悖论生态、拟态景观、精神幻境轮番上阵,队伍在“眼见不为实”的世界里挣扎求生,沿途发现归墟巡旅团断壁残记——“净化”“恩赐”“转化”等词汇令人不安。静域现形:一方时间近乎停滞的净土,遗民冻龄却渐渐失忆。阿芜一路追寻的哥哥线索是半真半假——他确实在更深处,却并非“逃”,而是被静域长老选作“替代”送了下去;毁掉静域遗物的灰斗篷身影正是牧主,动机并非毁灭,而是“封存”——静域遗物是“母巢之锚”,不毁掉它,母巢会提前苏醒。随后静域遗物彻底消亡,阿芜立誓寻兄,众人追着线索深入下一层。 周慎在考据派内部发现“救赎之所”文献存在删改痕迹;千索的探索队死因揭晓——他们曾是牧主的试验品,被用来验证“深层同化”的边界,千索是唯一活着被“放回来”的人。千索“顺路”入域并非偶然,他一直在找牧主复仇,与主角团同行是蓄意的“搭车”;牧主再现时,千索当众摊牌,队伍信任濒临破裂。牧主没有杀千索,只留下“你们以为的真相,只是第一层”,随即遁入深层。所有旧答案都被推翻,主角团被迫带着裂痕继续向下。 深层呈现完美净土:规整、祥和、人人“幸福”,融入者被温柔、彻底、不可逆地同化,“救赎之所”的谎言在此揭穿。牧主并非邪教献祭者,而是“守门人”——他当年屠灭行台,是为截断一条错误的路:行台一族在秘密喂养幼体黑山羊;取走白玉,是为锁住母巢的某个出口。陆衍身世揭晓:他是黑山羊次生子嗣,铜铃是“母体脐带”的封存器,黑灵怕他,因为他“属于”它。名册缺人指向傩仪派高层,内鬼是某位长老——九年前正是他授意城主出卖行台坐标,灭族之夜另有买家。苏辞奉命止步,主角团继续向下,谎言揭穿、身世揭开,人类阵营的裂痕浮出水面。 禁地母巢腹地,活体大地、血肉建筑、规则错乱,每一寸都在提醒凡人:这里不欢迎“人”。阿芜在母巢边缘找到哥哥——他已成守关的“完美子嗣”,却保留最后一丝人性,为妹妹留下生路。哥哥并非被迫,而是自愿顶替妹妹成为祭品,只为让她带着静域最后的秘密逃出去。陆衍的罗盘抵达终点,低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与莎布·尼古拉斯本源的“对视”:古神无意识、无善恶,人类的全部抗争、文明重建与终极探索,在它面前皆为微不足道的自娱自乐。牧主的真实目的揭晓——母巢每隔六十年苏醒“进食”一次,而这一次,唯一能让它再度沉睡的钥匙,是陆衍的血;他九年的全部布局,只为这一刻。 终战并非战胜古神——古神不可战胜、也无需战胜。牧主的“沉睡”方案是骗局的一部分——真正让母巢苏醒的,正是“钥匙”的存在本身;他布局九年,是要借陆衍之血让母巢“提前蜕皮”,蜕皮后的母巢将收缩百年,人类赢得喘息,而代价是陆衍失去次生子嗣的豁免、被同化剥离。抉择时刻,陆衍主动走进祭坛,铜铃碎裂,母巢沉睡;主角团以惨烈代价抢出阿芜的哥哥与真相,撤出禁地。结局不做虚假圆满:陆衍失去豁免、低语消失,却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心跳;黑域暂时收缩,而“母巢深处还有更深的一层”。人类明知无解,仍愿前行。 (四)贯穿全剧的悬念与伏笔 贯穿全剧的悬念共七条,彼此咬合:静域遗物被谁毁坏、为何毁坏,是前期核心悬念,于中层揭晓;牧主的真实目的全程留白,于禁地反转;陆衍的身世与豁免之谜于深层揭开;归墟巡旅团“救赎之所”谎言的真相于深层揭穿;罗盘低语的来源与代价贯穿全剧,终局收束;傩仪派高层的内鬼是中长期暗线,于深层揭开;黑域暴动的真正诱因,前段只给出表层答案,深层另有真相。这些悬念如同黑域的层级,每揭开一层,脚下就塌陷一层,直到终点。 二、主要人物小传 (一)陆衍(主角) 身份:行台遗孤,灭族之夜唯一幸存者,现年二十一岁。九年前黑灵夜袭行台,母亲将他藏进平台维修舱,他隔着舱盖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又走远——腰间铜铃自此伴身。 形象与装备:热血少年郎,利索却破烂的废土装束;腰后斜别一只近乎半身大小的墨家机关百宝盒,盒面暗格与转轮密布,可展开为支架、挡板、小型平台。战斗时拍击盒面,各式遗物道具激射而出——或掷出、或布设、或展开,定位辅助:保护队友、限制敌人,从不重复用同一件。 性格:热血、仗义、嘴硬心软,笑闹之下压着九年前的血仇;对“说不清的感觉”(黑灵怕他、铜铃会无风自鸣)半信半疑,本能地逃避,却一次次被推着走向真相。 能力:身法利落,匕术专挑关节下手;因自身体质原因,可无代价使用遗物,所以百宝盒中的遗物是他的主要作战手段。核心外物为铜铃(母亲遗物,可令黑灵退避)与罗盘(永久指向导针,代价是永听古神低语,随剧情持续侵蚀心智)。 成长线:从逃避真相、只为糊口,到护送阿芜归乡,再到主动接过罗盘走向核心——全剧“向下”的第一动力;其黑山羊次生子嗣的豁免与感知全季埋住,直到深层才隐隐揭开。 (二)老拾荒(萧潜) 身份:前归墟巡旅团成员,牧野当年的队友,边城老油条、消息灵通的地头蛇。 形象:破旧皮囊、江湖骗子做派;怀里永远藏着“来历不明”的好东西——能开遍黑域旧锁的万能钥匙、能治愈初阶异化的遗物手电筒、赠予陆衍的古旧罗盘。 性格:满嘴跑火车、贪财怕死、卖假货蹭人情,可一旦真出事,比谁都稳、比谁都靠得住——“老不正经”只是保护色。 身世:因在静域待得最久,半失忆;静域遗物被毁后开始“补时”,记忆随剧情逐步恢复。他与牧野的旧谊、与巡旅团的旧事,是揭开世界级谎言的关键钥匙。 剧作功能:向导、喜剧担当、解密担当,是主角团与二十年前真相之间唯一的活桥梁;最终找回全部记忆,也与当年的自己和解。 (三)千索 身份:约十二岁的半大小孩,一支黑域探索队唯一幸存者,人称“雷公仔”,半径三丈内没人敢近身。 形象:常年受遗物与痛苦折磨,病态苍白;背部蛛腿状机械装置扣入心脏,延伸出包裹双臂的机械,可将人体能量放大转化为电能。 能力:远程雷法,玻璃大炮——雷电自掌心窜出、入云再落雷于目标,攻速快、压制范围广,防御几乎为零;每一次引雷都在消耗心力,癫狂之下是随时会崩溃的脆弱。 身世钩子:他为何独活、探索队为何全灭、此行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属个人线与后续季;弱点同样留白,不做廉价揭示。 剧作功能:强战力入队,与主角团从互不信任到逐步交心;是“精神执念体系”代价的活体展示。 (四)苏辞(傩仪嫡系天才) 身份:傩仪派嫡系弟子、傩仪派高层的得意门生,边城篇中期登场,负责近身缠斗。 形象:高冷美人,偏少数民族的利落装束,缀巫蛊感饰品;扣上傩面即“请神上身”——面具落定瞬间,一方虚拟戏台自空中落下,台上巨手牵线将她如提线木偶般悬起,仅一瞬定格;此后金红神纹漫身,正面近战,是队伍的头与盾。 能力:傩术秩序体系,势大力沉,每一击都有“神的虚影”显现;本质是精神化物的体现,属于“信念存在,神即存在”。 性格与动机:刻板守礼、外冷内热;入域后与主角团分道扬镳、随傩仪派独立行动——调查黑域暴动、护阿芜周全。 钩子:结尾奉命止步,带回傩仪派内部发现——巡旅团名册缺一人,指向与邪教互通款曲的高层,为阵营线埋下暗雷。 (五)阿芜(静域遗民) 身份:从黑域深处走出的“活人”,守墟人打扮——灰白麻衣、腰间兽牙骨珠;她是静域唯一活口。 身世:世代居于静域——黑域中一方不受腐化、时间近乎停滞的净土;遗物被毁后静域崩溃,族人部分死亡、部分失踪,哥哥失踪,线索指向更深黑域。 代价:补时——肉体以常人两倍速度老化,但记忆逐渐恢复;她亲历诸多“神话事件”,身份阅历成谜,是行走的黑域活史书。 性格:坚韧、寡言、心怀悲悯;从只想“回去看一眼”,到立誓寻兄,最终发现一切矛盾都指向黑域核心,遂加入主角团。 剧作功能:全剧“向下”的第二动力;归乡是引线、寻兄是主线、真相是更大的东西——静域遗物被谁毁坏,是核心悬念。 (六)牧主(牧野) 身份:归墟巡旅团旧成员、老拾荒当年的队友;深层“接引者”;孳生皈依教实际掌权者,前期主要反派。 形象:灰白无脸面具、灰斗篷,伪装成温和的“朝圣者”接近阿芜并“相救”;揭面后是刀刻般的中年面孔,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英气。 能力:精神念力碾压级,各种层出不穷的诡异遗物。 罪业与动机:九年前带黑灵屠灭行台,唯独绕过陆衍;取走守墟城祭坛白玉,锁住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核心目的全程留白,只留话“你们以为的真相,只是第一层”;禁地核心揭晓其悲悯动机——手段残暴,动机复杂,无绝对正邪。 三、前10集剧本(原文收录) 第一集 1-1:黑域外围行台,夜,外 ▲黑域外围,黄沙遍地。不少植物从黄沙中坚强的长出,但形态诡异,甚至有些人形。惨白的月光洒在大地上,一台巨大的、长着八只蛛腿的、由废铁板等垃圾拼成的平台在沙地上缓缓前行。平台上同样是用废铁皮搭建的几座简易房屋,房屋檐下挂着几盏油灯,十几号人在上面各忙各的。 ▲少年陆衍(12岁)蹲在铁屋旁,不停拨弄手中的破铜铃。母亲刚收完衣服准备回房。 母亲(宠溺):阿衍啊,一个破铃铛你老整它干嘛? 陆衍(头也不抬):我要把它修好,栓我自己头上,这样我一摇它你们就能找到我了! ▲母亲听他这么说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在不远处收肉条的父亲望着这一幕也笑了。此时父亲背景处,突然有黑雾漫出,父亲察觉异样,忽然停下手,往向远方。 ▲地平线尽头,为首的黑灵(羊首、垂目,通体由黑苔与白骨缝合而成,身上缀着无数具“安详的人形”,像牧人披着的羊皮,由被收走的生灵拼成)带着一群“人影”缓缓向行台走来,黑色的苔状地皮随着人影的前进一步步往前蔓延,与人影的速度保持一致。 父亲(惊恐):是黑灵!快,调转方向,逃! ▲父亲丢下手中的肉条,连忙将陆衍和母亲往屋子里推,然后将门关上。 父亲:不要出来!等我。 ▲陆衍害怕的抱着手中的铜铃,母亲同样忐忑的抱着他,轻轻拍着陆衍的背。屋子外面传来惊叫、哀嚎,陆衍撑着胆子透过窗户往外望去,眼神逐渐恐惧。 ▲母亲伸手捂住陆衍的眼睛,抱着他往屋里走去,然后打开平台底盘的维修舱格,一把将他塞了进去。 母亲:别看,别说话。 ▲母亲将舱门关上。盖板内,少年捂住嘴,无声地哭。 ▲舱盖合拢的刹那,少年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头顶停了一瞬。然后,走远了。 1-2:边城城门口,日,外 ▲字幕:九年后 ▲边城坐落在龟裂的黄沙上,是一座由旧文明砖石与废铁浇铸的城邦,像从沙里长出来的铁锈疙瘩。城墙不高,只有三丈;墙面爬满傩仪卫队逐年描红的请神符文。城门是双开铁木巨门,门楣挂一张褪色的兽皮帘。 ▲城门处墙根下,老拾荒正蹲着摆摊,卖“银鳞胸甲”。其实就是拿旧铁皮和烧焦的树皮拼的,锈得掉渣。 老拾荒:银鳞胸甲,五金一件! ▲一个大娘凑过来,拎起一件翻来覆去地看。 大娘(敲了敲,直皱眉):你这银鳞胸甲,是纸糊的吧?还五金一件! 老拾荒(面不改色):外头是纸,里头是钢——纸包钢,防锈。(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这都是我刚在黑域淘的,新鲜货! 大娘:黑域?那这铁皮上咋会有守墟人的钢戳? ▲大娘指着“银鳞胸甲”铁皮上的钢戳印,带着怀疑的眼光看向老拾荒。老拾荒一惊,连忙掩盖。 老拾荒:你个老娘们不识货,大爷我不卖了! ▲老拾荒卷起摊子就跑,远处陆衍风尘仆仆的迎面走来。此时的陆衍初次来到边城,正好奇的四处张望。老拾荒眯起眼,也在上下打量陆衍——目光在陆衍腰间的铜铃上顿了一下,随即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 老拾荒(凑过去,压低声音):小子,想进城? 陆衍(微笑):是啊,大爷。 老拾荒(神秘):这个城可不好进,要通行条的,你有吗? 陆衍:我刚来这里,什么通行条啊? 老拾荒(得逞笑):边城是黑域的第一道防线,要是没有通行条,什么人都进不去。 ▲老拾荒拍了拍陆衍肩膀。 老拾荒:你小子运气好,老爷子我在这边城还算有些面子,这样,你买我一件胸甲,我带你进城?不贵,就五金。 陆衍(一脸为难):我没钱。 ▲陆衍作势要走,老拾荒连忙阻拦。 老拾荒:诶你别走啊!那这样吧,你随便用点东西来换!就你那个破铜铃吧,我就当做慈善了! ▲陆衍连忙护住铜铃,表情变得严肃。 陆衍:不行!这个不换! ▲老拾荒若有所思,立马又换上笑脸。 老拾荒:那也行,我带你进去,你欠我个人情吧。 ▲老拾荒再不给陆衍拒绝的机会,拉着陆衍就来到城门口。两人被门卫拦下,老拾荒上前在门卫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最后拉着陆衍在门卫疑惑的眼神中顺利进入了城内。 ▲两人进入边城,停下脚步。 老拾荒:小子,这里就是边城了。 ▲镜头拉远,给到边城全景:进了城门就是主街,一条道从东门直通西门。两侧是歪歪斜斜的土楼和铁皮棚,二层晾着干肉条和褪色的符纸,一层全是铺面:铁钩上挂着镇诡刃,麻袋里码着净水符石,木架子上摆着旧机关器的残件。街心的遗物市集最热闹,棚架连成一片。傩仪卫队按刀巡逻,逐荒者刚从外围回来,蹲在墙根啃干粮。 1-3:边城·主街夜市,夜,外 ▲入夜,边城亮起零星灯火。老拾荒把陆衍安顿在巷尾一间铁皮棚里,收了人情钱,哼着曲儿走了。 ▲陆衍坐在门槛上,就着油灯修那枚铜铃。铜铃忽然无风自鸣——叮,很轻的一声。 陆衍(一怔,抬头):……娘? ▲巷口空空荡荡。城墙上描红的请神符文在夜色里像一道血痕。陆衍攥紧铜铃,望向城外黑域的方向——那里的地平线,正极缓极缓地起伏。 陆衍(低声):……黑域。 第二集 2-1:边城中心广场,日,外 ▲中心广场是边城最大的组队场。告示栏上钉满求组告示,中间人扯着嗓子报价。唯独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旧告示,目标正是黑域外围,落款是千索。千索正站在告示前,袖口下的导管微微震动,半径三丈内没人。 路人甲(拉着同伴绕路,压低声音):雷公仔又来组队了,快走快走! ▲此时老拾荒正带着陆衍来到广场。 老拾荒:小子,黑域外围有种活木,你陪我去弄一块回来,咱们两清。 ▲陆衍打量了一番周围组队的人群。 陆衍:行,除了活木其他的都归我。 ▲老拾荒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陆衍一眼看见告示栏前最空的那块地,千索抱着双臂站在那,陆衍走了过去。 陆衍:兄弟,组队吗? 千索(猛地抬头,眼神一亮):你……确定? 陆衍(疑惑):确定啊,有什么问题吗? ▲周围瞬间安静。路人甲乙丙齐刷刷后退。 老拾荒(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拽住陆衍,压低声音):你疯了?那是雷公仔!跟他组过队的,没一个囫囵回来的! ▲陆衍听他这么说,也有些犹豫。此时,苏辞挤进人群。 ▲苏辞背着半旧行囊,袖口露出一角绣着褪色傩纹的绢帛。她不动声色地将那截绢帛往里收了收。 苏辞(不紧不慢):你就是千索?可以一起组队去黑域吗? 千索:我有队友了。 ▲苏辞听闻有些遗憾,但还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准备离开。此时老拾荒突然上前抓住了苏辞的手臂,苏辞眉头微皱,老拾荒识相的松开了手。 老拾荒:诶丫头你别走啊,我们也就三个人,加你正好! 陆衍(疑惑):你不是说…… ▲老拾荒扯了扯陆衍衣角,陆衍闭上了嘴。 苏辞:那行,我需要一个熟悉外围的老手,带我调查……带我转一圈。至于你们目标是什么,我会配合,也不管。作为补偿,这次活动的费用我包了。 陆衍:行。我需要的是一些能换钱的东西,还有一块活木。我也对黑域很熟,应该能有帮助。 千索(点头):我负责解决畸变体。 ▲三人看向老拾荒,老拾荒无辜的翻了个白眼,指向陆衍。 老拾荒:看什么看,这是我打手。 ▲不等众人开口,老拾荒拉着陆衍就准备走。 老拾荒: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各自准备准备,一小时后城门口见! 2-2:边城遗物市集,日,外 ▲老拾荒带着陆衍钻进街心的遗物市集。棚架连成一片,各色旧物摊在麻布上:净水符石、微光引路玉、缺角的镇诡刃。 老拾荒(压低声音):记着,一级的能保命,二级的拿命换,三级往上,碰都别碰。 ▲陆衍在一个摊前蹲下,拎起一枚灰扑扑的符石。 陆衍:这个能净水? 摊主(斜眼):净水符石,二级货,能滤半斤孢子水。诚心要,八金。 老拾荒(一把按住陆衍的手):八金?这石头裂了纹,顶天一金。 摊主(话音未落):成交! 老拾荒(憋屈):怎么感觉还是给多了。 ▲说归说,但老拾荒还是付了钱,顺手从摊主筐底摸走一块不起眼的铁片,揣进怀里。 陆衍:你拿人家东西干嘛? 老拾荒(一脸无辜):谁看到了? ▲陆衍又逛了几摊,用苏辞垫付的钱,买下两枚引路玉、一柄旧匕首。老拾荒则给自己添了一壶劣酒。 陆衍(肉疼):……那是人家苏姑娘的钱。 老拾荒(理直气壮):我这是替队伍打点关系。喝的是酒,挣的是命,懂不懂? 2-3:边城城门口,日,外 ▲一个时辰后,城门口。千索先到,靠着城门闭目养神;苏辞随后而来,目光扫过出城的人流。 苏辞(点头):人都齐了。 老拾荒(清点背囊):先说好,外围浅层的活木归我,其余归这小子。 千索(淡淡):随便。 ▲四人出城。城门在身后合拢,门楣上的兽皮帘被风掀起一角。 ▲城外,黄沙直铺到天边。远处,一道灰黑的雾气横亘在地平线上,像一道永远不散的疤痕。 陆衍(望着黑域,低声):……黑域。 老拾荒(嘿嘿一笑):怕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陆衍(攥紧铜铃,迈步):走。 ▲四人身影渐远,融进黄沙与灰雾之间。 2-4:黑域外围,日,外 ▲黑域边缘,天光被灰雾滤成惨白。一棵由人转化成的诡异树木下,一个披灰白麻衣的身影踉跄奔出——是一个女子,衣摆被撕破,腰间一串兽牙骨珠叮当作响。 ▲她不住回头,喘息越来越急。身后的雾里,影影绰绰——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极快,一闪,又不见。 ▲女子脚下一绊,摔进灰烬里。她撑着地,回头——雾里,一道颀长的黑影立在原地,没有动。 ▲女子爬起来,跌跌撞撞朝另一个方向逃去。 ▲她身后,那道黑影缓缓抬起了头。雾,更浓了。 第三集 3-1:黑域外围,日,外 ▲四人围着一具畸变体残骸,喘息未定。四周怪树倒伏,地面焦黑坑洼——战斗刚结束。 老拾荒(靠着树直喘):行了……行了,老爷子我腰都快断了。 陆衍(蹲下查看残骸,皱眉):这头畸变体……不对劲。 千索(走过来,垂眼看了看):苔是新长的。应该是刚变异。 苏辞(抱臂站在几步外,指尖按着袖口,没沾半点灰):畸变体不该出浅层。 陆衍(站起来):我爹以前说过,黑域的活物,越往里越凶。往外爬的只有两种——饿极了的,或者,被赶出来的。 ▲远处灰雾里,忽然传来一声极细的呜咽,像哨音,又像哭声。 千索(猛地抬眼):有活物。 老拾荒(一把拉住陆衍):走走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话音未落,灰雾里撞出一个身影,灰白麻衣,是一个女子(阿芜)。她看见四人,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踉跄扑来。 阿芜(嘶哑):救……救我!它们在追我! ▲雾里涌出几道黑影,是黑灵,混着两头畸变体,嘶吼着扑来。 陆衍(拔匕):来得好! 3-2:黑域外围,日,外 ▲千索上前一步,垂下的双手猛地攥紧。抬手猛地发出一串雷电向天空。 千索(低喝):——落! ▲天空乌云翻滚,一条巨大的雷电束砸在地上,一头畸变体被电成焦炭,气浪掀翻另一头。千索单手撑膝,剧烈喘息。 ▲老拾荒不知何时已缩到一块大石后头,只露出一双眼睛,扯着嗓子指挥。 老拾荒:左边左边!哎哟右边!小陆你倒是上啊! ▲陆衍骂了一声,握匕冲上去,引开两头畸变体。他身法利落,在怪树与碎石间腾挪,匕尖专挑关节下手——不恋战,只拉仇恨。 陆衍(边打边喊):千索,缓过气没有?! ▲一头畸变体忽然越过陆衍,朝苏辞扑去——她偏了偏头,一脚把那东西踹进灰雾。这一幕除了老拾荒,无人发现。 ▲千索喘匀一口气,雷电再次凝形,轰然砸落,将残余的黑灵与畸变体碾碎。气浪冲散灰雾一瞬,露出四野狼藉。 ▲战斗结束。阿芜瘫坐在地,浑身发抖,攥着衣摆的指节发白。 3-3:黑域外围,日,外 老拾荒(凑过去,一脸心疼地拍着胸甲):这位姑娘,你打哪儿来?这身打扮……可不像边城的人。 ▲阿芜抬起头,目光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陆衍身上。 阿芜(轻声):我从……黑域里面来。 ▲四人同时安静下来。老拾荒的笑僵在脸上。 老拾荒(干笑):哈……黑域里头?姑娘,黑域里头可没有活人。 ▲她没说话,而是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溅在灰白的麻衣上。 陆衍(蹲下,递过水囊,放轻声音):你慢慢说。 阿芜(喘着气,一字一顿):黑域……在暴动。它们在往外面走。 千索(沉声):你是说那些黑灵? 阿芜(抬头看向黑域深处,目光幽幽):不,不止黑灵,还有黑雾、黑苔。 ▲远处,黑域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像心跳一样的震动。地面微微颤了一下。 陆衍(看向阿芜):先跟我们回边城。你这一身伤,走不了多远。 阿芜(用力摇头):我不能进城!它们在找的就是我。我要是进去,会把它们引进去。 老拾荒(一拍大腿):那你也不能在荒野里躺着啊! 苏辞(忽然开口,盯着阿芜):你刚才说,它们在往外面走。你知道它们要去哪? ▲阿芜张了张嘴,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扼住喉咙,脸色煞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是死死盯着黑域深处。 ▲镜头缓缓推向黑域深处。灰雾翻涌,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轮廓——像山,又像一头蜷伏的羊。它静静地立着,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陆衍腰间的铜铃,忽然“叮”的一声,无风自鸣。 第四集 4-1:老拾荒住处,夜,内 ▲赶回边城已是入夜。城门口,苏辞停下脚步。 苏辞(拱手):既已进城,我便告辞了。各位,后会有期。 老拾荒(搓手):哎苏姑娘,这么晚了,不如…… 苏辞(淡淡):不必。 ▲苏辞转身没入夜色。千索也抱着臂,看了陆衍一眼。 千索:下次有去黑域的事再叫我。 陆衍:那……以后有缘再见。 ▲千索转头离去。老拾荒向两人招了招手,带头往边城贫民区走去。 ▲老拾荒带着陆衍和阿芜拐进巷尾那间铁皮棚。门一关,油灯亮起,阿芜才像是活过来,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老拾荒(给她倒了碗水):姑娘,说说吧。你叫什么,家在哪儿,那些东西为什么追你。 阿芜(捧着碗,热气熏着眼睛):我叫阿芜。我家……在黑域里,我也不好形容。我们世代住在那里,守着一件东西。 陆衍(问):守着什么? ▲阿芜摇了摇头,不说话了。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阿芜(半晌,抬起头,看着陆衍):你……能送我回去吗?我哥哥还在那里。 陆衍(一愣,挠头):我?我连头畸变兽都打不利索,凭什么送你回黑域深处? 阿芜(咬咬牙):你如果能送我回去,我把我们家的遗物送你! ▲老拾荒眼睛一亮。 老拾荒:遗物?什么遗物?几级的? 阿芜(摇摇头):我不知道。是一个盒子,应该很重要。 ▲老拾荒失去兴致。 老拾荒:一个盒子,能有什么用。行了行了,明天再说,睡觉睡觉。 4-2:边城城主办公室,夜,内 ▲同一时刻,边城中心一座如同废墟的建筑,里面是被改造过的城主办公室。城主来回踱步,额头冒汗。苏辞端坐,慢条斯理地喝着水。 城主(搓手):苏姑娘……您到边城,怎么也不先来知会一声?您是傩仪派的那位的弟子,要在我这一亩三分地出了事,我怎么交代啊! 苏辞(放下水壶):您多虑了。我此行有公事在身,不便惊动。 城主(苦着脸):公事?什么事比您的安危还重要? 苏辞(抬眼):黑域暴动,城主可听说了? 城主(一愣):暴动?黑域哪天不暴动…… 苏辞(打断):这次不一样。 ▲城主脸上的汗更多了。 苏辞:我今日在城外,见到一个从黑域深处出来的人。活人,未异化。 城主(失声):黑域里有活人?怎么可能? ▲城主顿住,慢慢冷静。 城主:你确定是真的? ▲苏辞点了点头。 苏辞:她的打扮根本不是我们世界的风格,应该是守墟人。 城主:黑域里的守墟人…… ▲城主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苏辞(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那道灰黑的雾气):先查清楚,黑域为什么在动。我总觉得……和那个姑娘有关。 ▲她顿了顿。 苏辞:城主可曾听过——归墟巡旅团? 城主(脸色一变):二十年前那支……唯一活着从黑域核心回来过的队伍? 苏辞(点头):他们带回了关于黑域核心的只言片语,只是后来都失踪了,我们一直在找他们。 ▲苏辞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 苏辞:他们回来时,说过一句话,这句话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也只有傩仪派的高层知道:“黑域之内,是人类救赎之所”。 ▲烛火无风自动。城主的脸在明暗之间,几不可察地变了一瞬。 城主(强笑):苏大人说笑了,那都是疯话。 苏辞(看着他,意味深长):是吗? 4-3:边城·老拾荒住处外,夜,外 ▲深夜,巷尾铁皮棚的油灯熄灭。远处屋顶上,一个披灰斗篷的身影静静立着,望着那扇亮过又暗下的窗。 ▲他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突然消失不见,仿佛没出现过。 第五集 5-1:边城主街,日,外 ▲第二天,陆衍带着阿芜上街买药。阿芜换了一件陆衍的旧衫,头发压进帽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陆衍(压低声音):别怕,边城人多,没人认得你。 ▲话音未落,斜刺里一只铁爪破空而来,直取阿芜后颈!陆衍一把推开阿芜,铁爪擦着他的肩膀钉进土墙。 陆衍(吃痛,拔匕):什么人?! ▲巷子里涌出五六个蒙面人。为首者半边脸覆满苔状黑斑,一只手臂畸变成镰状骨刃。 首领(嘶哑,狂热):黑域的孩子……她身上,是神的气息!抓住她! ▲陆衍护着阿芜且战且退,双拳难敌四手,肩头又添一道血口。 ▲混乱中,一个披灰斗篷、戴灰白无脸面具的老者不知从何处出现。他只一抬手,五六个蒙面人便如被无形之力拍中,齐齐倒飞出去,砸进墙里,昏死过去。那首领更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首领(惊恐):你……你是—— ▲老者收回手,不理会他。首领等人连滚带爬地逃了。 老者(转向陆衍和阿芜,声音温和):没事吧? 陆衍(警惕,挡在阿芜身前):你是谁? 老者(笑):一个路过的朝圣者罢了。黑域的孩子,不该困在这样一座城里。 ▲阿芜躲在陆衍身后,却偷偷多看了老者一眼,眉头微蹙。 ▲老者转身,消失在巷口。自始至终,老拾荒都缩在墙角的一堆箩筐后头,透过缝隙死死盯着那老者的背影,满眼警惕,他的表情是难得一见的严肃。 5-2:老拾荒住处,夜,内 ▲铁皮棚里,老拾荒给陆衍上药,一边上药一边骂骂咧咧。 老拾荒:让你英雄救美!让你带她上街!那帮孙子要的是活的,不然刚才那一爪就是捅心窝了! 陆衍(嘶了一声,还是问):那些人,什么来路? 老拾荒(沉默片刻,压低声音):妄念者。边城最疯的一伙人。他们信黑域的混沌是进化之雾,主动把自己往异化里送,想修成“新神”。 阿芜(轻声):他们想用我……做什么? 老拾荒(难得认真):炼药、献祭、种进身体里,什么疯事都干得出来。 ▲老拾荒上完药,回头看向阿芜。 老拾荒:你不能待在边城了。 陆衍(皱眉):那送她去哪? 老拾荒(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回黑域去吧,对她来说那里都比边城安全。黑域里有活人的消息传出去,无数人都会想得到她。 ▲油灯下,三个人都沉默着。 老拾荒:今天那个老头子跟你们说了什么? 陆衍(摇头):说是个朝圣者。 老拾荒(小声嘟嚷):朝圣者? 5-3:老拾荒住处,日,外 ▲第二天一早,陆衍背着收拾好的行囊从屋里出来,认真地看着阿芜。 陆衍:我想了一夜。你一个人回不去,我送你回家。 ▲阿芜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 老拾荒(瞪眼):你疯了?!你知道黑域有多深? 陆衍(笑了笑):我知道。喂老头,一起啊? ▲老拾荒张了张嘴,最终泄了气,烦躁地摆摆手。 老拾荒:行行行,你英雄,你仗义!那你倒是说说,路怎么走?黑域那么大,你瞎闯啊? 陆衍(一噎):……边走边问呗。 老拾荒(被他气笑,转身回屋,丢下一句):明天出城!多带两袋干粮,别饿死在半道上! ▲阿芜看着陆衍,轻声说: 阿芜:……谢谢。 陆衍(挠头,咧嘴一笑):走吧。 第六集 6-1:边城城门外,日,外 ▲次日清晨,三人出城。老拾荒嘴上骂骂咧咧,脚底却一步没慢,还多背了一袋干粮。 老拾荒:说好了,就送到浅层边上!再往里,恕老头子不奉陪! 陆衍(笑):知道知道。 ▲行出数里,黄沙尽头忽然腾起一股烟尘——十数蒙面人开着一辆废土汽车从远处包抄而来,为首者扬起一面绣着黑羊的旗幡。 老拾荒(怪叫):我靠!皈依教的人! ▲陆衍拔匕迎上,护住阿芜。蒙面人太多,三人被围在中央,节节后退。 ▲危急之际,一道雷电从天而降,击中近半数蒙面人。陆衍回头,发现是千索,他正站在不远处沙丘上,衣袂翻飞。 陆衍(大喜):千索?你怎么在这? 千索(淡淡):路过。 ▲雷电连落两记,蒙面人溃散而逃,丢下那面黑羊旗幡。老拾荒眼珠一转,凑过去。 老拾荒(搓手):雷公仔,这都遇上了,就是缘分!我们正要送这姑娘回家,一路上妖魔鬼怪不少,不如…… 千索:我为什么要去? 老拾荒(一噎):这……行善积德? ▲千索没接话,却看向阿芜腰间那串骨珠,又看向陆衍腰间的铜铃。 千索:我正要去黑域深处找一样东西。顺路。 陆衍(一怔,随即笑):那正好,一起走! ▲千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率先迈步,走在了前面。 老拾荒(在后面小声嘀咕):顺路?鬼信你。 6-2:黑域边缘,日,外 ▲黑域边缘,灰雾如墙,横亘天地。四人驻足。 老拾荒(难得正经,从怀里摸出那只旧皮囊,递给陆衍):拿着。 ▲陆衍打开,里面是一枚乌黑古旧的罗盘,指针纹丝不动,稳稳指向黑域深处。 陆衍(一愣):这是…… 老拾荒(别过脸):一个老朋友给的,是个遗物。我想着既然是罗盘,总归对找方向有点帮助吧。 陆衍(郑重):……谢了。 ▲陆衍接过罗盘的刹那,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极轻极远的低语——像无数声音叠在一起:来了……来了…… 陆衍(猛地抬头,环顾四周):……谁? 千索(看他一眼):怎么了? 陆衍(怔了怔,摇头):……没事。 ▲他攥紧罗盘。那低语没有消失,只是沉进了更深处,贴着骨头,一声一声。 6-3:边城,日,外 ▲与此同时,边城内外,各方势力悄然动了。城主府后门,一队考据派的学者背着厚重的符文拓本,趁夜出城。城西废庙,一群披黑羊法衣的信徒跪伏在地。为首者抬头,望向黑域方向,咧嘴而笑。另一边,苏辞带着一队傩仪卫队赶到老拾荒的住处,但已人去屋空。 苏辞(看着空屋,顿了顿):走了? 卫队长(抱拳):回大人,今早出城了,往黑域方向。 苏辞(沉默片刻,抬手扣上腰间的傩面):追。进黑域。 卫队长(惊):大人,黑域太危险了…… 苏辞(淡淡):听命。 卫队长(咬牙):是。 ▲黑域边缘,灰雾翻涌。陆衍四人的背影,被浓雾一点点吞没。陆衍怀里的罗盘,指针忽然微微一颤——指向更深处。低语如潮水般涌来:来了。 第七集 7-1:黑域,日,外 ▲黑域内部,天光被滤成灰白。纸钱似的灰烬无声飘落,积在怪树、肩头、水洼里。影子落下的方向,和光源对不上。 老拾荒(压低声音):都听好了,黑域的规矩——看见人形的东西,别信;听见喊你的名字,别应;闻到香味,别呼吸。保命全靠这三条。 陆衍(咽了口唾沫):……有没有第四条,比如“怎么活”? 老拾荒:第四条是——遇到事,让千索上。 千索(面无表情):……哦。 ▲队伍在灰雾中穿行,险象环生:一片看似平静的草地忽然塌陷成深渊般的裂隙,众人险些坠落;几株“活木”伸出藤蔓缠向阿芜,被陆衍挥匕斩断。 ▲阿芜忽然停住脚步,望着前方,眼睛亮起来。 阿芜(颤声):那、那是我族人! ▲前方灰雾里,一个披灰白麻衣、腰系骨珠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缓缓前进,和阿芜之前一模一样的打扮。 老拾荒(厉声):等等! ▲可阿芜已经欢喜地奔了过去:阿姐!阿姐! ▲那“女人”闻声缓缓回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发白的皮。它朝阿芜伸出手,指缝间渗出黑色的黏液。 陆衍(嘶吼):阿芜,回来! ▲此时已经晚了。那“女人”一把扣住阿芜的手腕,黑液顺着伤口钻进去。阿芜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7-2:黑域·废弃瞭望塔,日,外 ▲千索一记雷电将那无脸之物轰成碎片。陆衍抱起阿芜,只见她手臂上青黑的血管正一寸寸蔓延,皮肤泛起苔状的黑斑。 阿芜(咬牙,脸色惨白):我……我的手…… 老拾荒(凑近一看,脸色骤变):开始异化了!耽误不得! 陆衍(急):怎么办?! 老拾荒(一跺脚):拼一把!这片林子过去,有一座旧瞭望塔,荒废很多年了。里头兴许有治初阶异化的遗物! ▲三人在灰雾中狂奔。沿途畸变兽嘶吼扑来,千索开路,喘息越来越重;陆衍背着阿芜断后,匕尖染血。老拾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死死抱着怀里的包裹,一声不吭。 ▲瞭望塔终于出现在视野里:一座锈蚀的铁塔,半截埋在灰烬中,塔身爬满黑苔。 陆衍(冲上去推门):门锁了! 老拾荒(一把拨开他,从怀里摸出一把旧钥匙,插进锁孔):让开! ▲锁开了。陆衍一愣——这锁和钥匙,分明是配套的。 老拾荒(面不改色):看什么看?这钥匙可是我的宝贝,什么锁都能开。 ▲塔内昏暗,满地积灰。老拾荒轻车熟路地拐进一处隐蔽隔间,从墙缝里摸出一个锈迹斑斑的“手电筒”状遗物。 老拾荒:找到了。拿稳,照她手臂。 ▲陆衍按下开关,一束暖黄的光亮起。光束落在阿芜异化的手臂上,那蔓延的黑斑像被阳光逼退的阴影,一寸寸褪去。青黑的血管慢慢恢复血色。 ▲阿芜的呼吸渐渐平稳。三人瘫坐在地,长出一口气。 陆衍(看着手电筒):这东西……能治异化? 老拾荒(把玩着遗物,眼神复杂,轻声自语):能治初期的。深了,就晚了。 7-3:黑域·废弃瞭望塔,夜,内 ▲入夜,四人在塔内生火。阿芜沉沉睡去。陆衍睡不着,打量塔内墙壁——积灰下,隐约刻着许多符号,像是某种记录。 陆衍(擦掉灰,读出残字):“……第七次入域……”、“……同行……” 老拾荒(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别念了。 ▲陆衍回头。老拾荒背对着他,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衍:老头,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老拾荒(低声):不记得了,但这地方,我好像来过。 陆衍(一怔):你不是说,是“听说”的吗? ▲老拾荒没有接话。 第八集 8-1:黑域·灰烬林,日,外 ▲次日,四人继续赶路。灰烬林里,一道小小的身影蜷在一株枯木后,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是个小孩,穿着和阿芜一模一样的灰白麻衣,腰间挂着一串小骨珠。 阿芜(失声):小禾? 千索(不动声色,袖口下的导管微微震动):还敢来? 陆衍(也按住匕柄,沉声):别过去。 ▲陆衍缓步上前。那小孩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眼神干净,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他张开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陆衍(蹲下,放缓声音):你……不会说话? ▲小孩点头,忽然转身,朝一个方向跑了两步,又回头,朝陆衍招手——分明是要他们跟上。 老拾荒(拦住):等等!万一是陷阱呢? 阿芜(摇头):我认识他,王叔家的小孩,是个哑巴。 ▲阿芜跟了上去。三人无奈,只得跟上。 8-2:黑域·小部落,日,外 ▲小孩带着四人绕过一片片诡秘的灰雾,穿过一道裂隙,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凹陷的谷地,中间一面巨大的羊头旗帜,几十个人全都一动不动地站着,或蹲在门口,眼神涣散,望着那面旗帜。 ▲他们都是灰白麻衣、腰系骨珠——和阿芜、和那个小孩,一模一样的打扮。 阿芜(怔怔地看着,声音发颤):这……这是我的族人。他们怎么了? ▲老拾荒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他走到一个族人面前,撩开那人的袖口——手臂上,密密麻麻的苔状黑斑已经蔓延到脖颈;瞳孔里,映着一层灰白的膜。 老拾荒(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沉):异化。很深的异化。 陆衍:不是能治吗?手电筒呢? 老拾荒(摇头,一字一顿):我说过,手电筒只能治初阶异化。他们这个程度……治不了。 ▲阿芜猛地抓住老拾荒的胳膊:那、那怎么办?! ▲老拾荒沉默了很久。他抬眼,环顾这几十个已经不再是人的“族人”,喉结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千索上前抽出陆衍的刀,一刀斩下面前那人的头。 阿芜(大怒):你干什么? 千索: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老拾荒(点头):他们撑不了多久。异化到头,就会变成黑灵的养料,连人形都留不住。趁着还像人……给他们一个痛快。 ▲阿芜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小孩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陆衍也抽出一把刀,和千索一同朝人群走去,不多会儿,几十个族人就都安安静静地躺下了。 ▲小孩跪在人群中央,浑身发抖。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陆衍——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他转身,一头扎进深林里,不见了。 阿芜(嘶喊):等等!小禾! 8-3:黑域·谷地营地,夜,外 ▲天色将晚,三人追着小孩进了林子,没追到,只得在谷地边缘扎营。篝火燃起,谁也没说话。 老拾荒(给火堆添柴):别想了。那孩子跑不远,天亮了再找。 ▲夜半,万籁俱寂。放哨的千索忽然睁开眼——没有风,灰烬却无风自旋。他猛地起身,袖口下的导管剧烈震颤。 千索(低喝):来了! ▲灰雾裂开,一头庞然大物踏出。 陆衍(拔匕,瞳孔骤缩):黑灵…… ▲黑灵缓缓前行,每一步,苔状地皮都跟着蔓延。四人背靠背迎战:念碑砸落,黑灵只是晃了晃,被砸碎的苔块落地即重新生长;陆衍的匕首刺进它肋下,却像扎进泥里。 ▲混乱中,陆衍抬头,看见黑灵颈侧新缀着一具小小的“安详人形”——灰白麻衣,腰间那串小骨珠,已经碎了。 ▲千索的手高举,雷电在云层闪动,但没有落下。他盯着那张脸,握拳的手,指节发白。 阿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禾。 第九集 9-1:黑域·谷地营地,夜,外 ▲黑灵低头,用那双垂下的羊目看着地上的小禾,像在审视一件旧物。黑苔蠕动,重新把小禾裹住,缀回颈侧。 千索(声音极冷):……把它砸碎。 ▲雷电轰然砸落!黑灵被砸得半跪,可黑苔瞬间弥合,又缓缓站起。它没有看千索,反而缓缓转向阿芜——羊目里,垂下的眼睑微微一动。 陆衍(挡在阿芜身前,咬牙):它冲她来的! ▲黑灵逼近,苔状地皮爬上陆衍的脚踝。就在这一刻,陆衍腰间的铜铃,忽然无风自鸣——叮。苔状地皮无声退开,黑灵也面露恐惧。 陆衍(取下铜铃,一脸疑惑):它好像怕我? ▲千索精神一振,雷电凝形,对准黑灵左肋轰下。黑灵第一次发出嘶吼,被砸得踉跄后退,左肋炸开,露出腔体内搏动的黑红血肉。陆衍收起铜铃来不及多想,拿着匕首就冲了上去。将匕首深深捅入黑灵左肋裸露处。 ▲匕首没入,黑灵剧颤,苔体大片剥落。但它猛地一甩,将陆衍连人带匕甩飞出去。陆衍撞在石壁上,咳出一口血。 老拾荒(扑过去扶他):小子!你没事吧?! 陆衍(抹掉嘴角的血,盯着黑灵,喘着气):……差一点。还差一点。 ▲黑灵重新愈合大半,只是动作迟缓了许多。千索单膝跪地,喘息如牛。 千索(低声):我……最多还能凝一次。 9-2:黑域·谷地营地,夜,外 ▲就在此时,灰雾深处,一队身影疾驰而来。为首者身披玄红披风,傩面已扣在脸上——是苏辞。 苏辞(傩腔起调,清冽冽一声):——退! ▲她一步踏出,金红神纹沿面具漫向全身,正面迎上黑灵。傩神之躯硬生生扛下黑灵的苔爪,纹丝不动,随即一拳轰出——黑灵半边躯体被砸裂,发出震天嘶吼。 ▲陆衍三人看得愣住。老拾荒(倒吸凉气):傩……傩仪派的人?! ▲苏辞拳拳到肉,势大力沉,每一击都有神的虚影在身后显现。黑灵节节败退,苔体飞溅,最终在苏辞一记贯拳下轰然崩解,化为一地黑灰。 ▲黑灰散尽,苏辞缓缓摘下面具。面具下的眼神有一瞬空茫,随即恢复清明。 苏辞(看向阿芜,声音淡而稳):你叫阿芜?跟我回傩仪派。有我护着,没人敢动你。 阿芜(后退一步,摇头):我……我要回家。 苏辞(眉头微蹙):黑域深处不是你能去的地方。你的族人已经…… 阿芜(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坚定):我知道。可我还是要回去。 ▲两人对峙片刻。陆衍站出来,挡在阿芜身前。 陆衍:苏姑娘,她家在黑域深处。她只是想……回去看一眼。 ▲苏辞看着陆衍,又看看阿芜。良久。 苏辞:那我也去。 陆衍(愣):啊? 苏辞(淡淡):正好,我此行也要调查黑域。 ▲陆衍、千索、老拾荒面面相觑。 老拾荒(干笑):这……咱这队伍,越组越大了啊。 9-3:黑域·守墟城废墟,黄昏,外 ▲又行数日。翻过一道灰烬山脊,众人齐齐停住脚步,愣住了。 ▲山脊之下,是一座巨大的城池废墟——城墙连绵数里,虽已倾颓,仍能看出当年的规模:宽阔的主街、齐整的石屋、环城的引水渠、半塌的粮仓、巨大的祭坛。 ▲这是人类的手笔,是文明的痕迹。在这座黑域深处、应当寸草不生的地方,竟真有人类世代居住过的痕迹——自给自足,生生不息,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孤城。 老拾荒(声音发干):这……这是守墟人的城。 陆衍(怔怔):守墟人? 老拾荒(低声):有一批人很少出世,他们认为现如今的一切都是自然的因果,不抗争、不与外人来往。我们称他们为守墟派。但没想到黑域内也有他们的身影。 ▲阿芜的眼泪落了下来。她挣开众人的手,踉跄着朝废墟奔去。 阿芜(嘶喊):爹!娘!哥哥!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空荡荡的废墟里,只有她的回声。风吹过残墙,卷起灰烬,像无数叹息。 ▲阿芜在废墟里奔走、寻找,推开一扇扇门,喊着一个又一个名字。众人追在她身后,追进了废墟深处。 ▲突然,陆衍的脚步顿住了。他掏出老拾荒给的那块罗盘,罗盘疯狂震动,指针指向祭坛中央。 第十集 10-1:黑域·守墟城废墟,黄昏,外 ▲陆衍怔怔地走上祭坛,祭坛中央有个台子,台子上放着一枚白玉。陆衍伸手去够那枚铜铃。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四面废墟里,忽然响起一声哨音。下一刻,无数披黑羊法衣的身影从断墙、地道、阴影里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教众头目(狞笑):守了这么多天,总算等到了!那孩子留下! ▲头目看向陆衍手中的罗盘。 教众头目:那块罗盘,也一并留下! ▲黑羊教门徒蜂拥而上。陆衍护住阿芜,匕首翻飞;千索唤雷轰开人群,喘息越来越重;苏辞傩面扣脸,金红神纹暴涨,一人守住一面断墙;老拾荒缩在祭坛后头。 ▲一场恶战。陆衍肩头再添血口,阿芜捡起一根断矛,咬着牙也扑了上去。最终,教众死伤大半,头目被苏辞一脚踹进废墟,生死不知。 ▲四人背靠背,喘息未定。灰烬簌簌落下。 老拾荒(抹了把脸,咧嘴):赢了!哈哈,赢了! ▲话音未落,废墟中央的灰烬忽然无风自旋,一圈一圈,凝成一个漩涡。 ▲一道身影从灰烬中走出,正是那个“朝圣者”老者。 牧主(声音温和,像在拉家常):诸位,别来无恙。 10-2:黑域·守墟城废墟,黄昏,外 ▲老拾荒的笑容僵在脸上。陆衍握紧匕首,一步挡在阿芜身前。 陆衍:又是你!你到底是谁? ▲牧主没有回答。他只抬了抬手——陆衍只觉一股无形巨力撞来,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断墙上;千索凝雷砸落,被牧主一指弹碎,念力反噬,千索呕出一口血;苏辞傩神上身,金红神纹暴涨冲上——牧主侧身,轻描淡写一掌拍在她肩头,苏辞连退数步,面具裂开一道纹。 ▲三招,四人再无还手之力。老拾荒缩在祭坛后,浑身发抖,死死盯着牧主的背影。 老拾荒(声音发颤,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牧主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看着老拾荒,目光里第一次有了别的情绪——惊讶。 牧主(轻声):二十年了。萧潜,你连我都认不出了? ▲老拾荒如遭雷击,脸色刷地惨白。 老拾荒(嘴唇哆嗦):牧……牧野?你是牧野?! ▲牧主缓缓抬手,揭下兜帽,又摘下那张灰白的无脸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刀刻般的中年面孔,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的英气。 牧主(淡淡一笑):是我。 苏辞(若有所思):萧潜……牧野……你们是归墟巡旅团的人? ▲与此同时,陆衍脑中轰然一响——画面剧烈回闪:九年前,火光冲天的行台。少年透过窗户,看见为首的黑灵身侧,站着一道灰斗篷的身影——那人抬了抬手,黑灵便四散扑出。火光映亮他的脸——正是眼前这张脸。 ▲陆衍的瞳孔骤缩,手里的匕首“当啷”落地。 陆衍(声音嘶哑):是你……那天晚上……是你带着黑灵,杀了我的族人。 10-3:黑域·守墟城废墟,黄昏,外 ▲废墟中央,灰烬无声落下。四人被碾压在地,动弹不得。牧主站在祭坛前,居高临下,看着陆衍。 牧主(平静地):是我。 老拾荒(嘶吼):牧野!你疯了?为什么? 牧主(回头看他,目光复杂):萧潜,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这一切都无法挽回。 ▲他说着,看向祭坛上那枚白玉。伸手将其拿起,仔细端详。 牧主(轻声):原来你在这里啊。 陆衍(咬牙):……那是什么? ▲牧主没有回答,远处,黑域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大的心跳声——大地跟着颤了一下。灰雾翻涌,那道如山岳般的轮廓,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牧主转身,朝灰雾走去。 ▲罗盘在陆衍怀里疯狂旋转,最终,稳稳指向黑域最深处。低语如潮,一遍一遍:来了……来了……
《一出好戏》 故事大纲 · 人物小传 · 前十集剧本 第一部分 故事大纲 一、故事背景与主题 《一出好戏》是一部刑侦悬疑题材的长篇剧集,采用双线叙事,时间跨度从1972年一直延伸到2004年。全剧以一座城市的黑道旧账为底色,讲的是一个极深极长的局:刑警队长郑长明、酒吧老板娘于敏槿、江湖杀手周成、纨绔公子徐子扬、酒吧领班齐南,五个表面毫无关联的人,被一起卷入一场以“一幅画”为终点的多年收网。 本剧采用双线并进的方式,把“现在”(2004年)的一桩酒吧命案,与“过去”(1970—1999年)的一段段旧账交错展开,让观众在黑白画面之间,逐步拼出人物关系与命运的因果。 全剧共三幕:第一幕《夜宴》(不夜酒吧案)、第二幕《三头》(钱莽豪宅案)、第三幕《收网》(废弃工厂案重启与最终收网)。 二、剧情大纲 1972年,画家沈榆(陈宏兴即刘东升之母)在家中被害,凶手是其16岁的儿子刘东升,起因是刘东升对父母的蓄意报复。行凶过程中,刘东升的血不慎滴落在画上。母亲重伤濒死之际,出于母爱与愧疚,选择保护自己的孩子——她吻了上去,用一枚吻痕盖住了那滴血。 案发后,闫洪文发现画上的吻痕盖住的是血迹,但受当时技术所限无法确认血迹归属,他没有公开自己的猜测,只在无意中说给了郑长明听。刘东升伪造不在场证明脱罪。此案成为闫洪文最大的遗憾,他临终前将怀疑与线索留给了郑长明。 画作此后作为证物保存在警局,多年后离奇丢失,流入黑市。2004年,画出现在一场慈善拍卖会上,陈宏兴觉得那枚吻痕十分漂亮、契合《挚爱》主题,拍走并秘藏——他并不知道“美人痣”是一滴血,更不知道这幅画就是当年现场的证物。而郑长明在场认出画与旧案,意识到:只要证明画上那滴血是刘东升(即陈宏兴)的,1972年弑母案就能与陈宏兴直接相连——这幅画,是唯一能给他定罪的铁证。 三、五人计划与各自动机 计划由郑长明布局并主导,参与者五人,互相知晓身份,对外绝不表露关联。 郑长明:闫洪文的弟子,接手卧底线与旧案档案。他怀疑副局长杨正是黑警——计划若让警方知道,一定会败露——所以选择以自己的方式解决,不借助官方渠道。 周成(欧阳成):欧阳锦与陶然之子,被闫洪文安插进聚义门卧底二十年。因档案被销毁,他没有任何途径证明自己的警察身份,甚至无法证明自己是欧阳成,只能以阴暗的方式复仇(钱川、钱莽均系他动手)。 于敏槿:冒用“胡艳艳”身份活到今天;真正给她“家”的感觉的是于家父母。她曾以为亲生父亲抛弃了自己,实际上父亲李文宇找了她很多年——直到1999年废弃工厂案,她亲眼目睹钱莽杀害生父,才明白一切。此后她想赎罪,要将三人帮送进深渊,哪怕搭上自己的生命。 齐南(于安):于家纵火案幸存者,于敏槿的义弟。他加入计划的动机最单纯——为父母报仇,也为护住姐姐。 徐子扬:赵世贤与孙荷的私生子。真实的出生情况让他无法原谅赵世贤:孙荷是被迫发生关系的,孙绣是被赵世贤害死的,而赵世贤对他的好,只因为自己失去了生育能力、担心无后。他的复仇既指向父亲,也指向整个旧账体系。 计划的运作纪律:五人之间在观众和剧中人面前零破绽,所有接头、传信、分工一律隐于日常。计划直接目标是离间三人帮(钱莽、赵世贤、陈宏兴),让他们互相反目、互相怀疑,在自乱中逐一暴露;最终目的始终是取得被陈宏兴藏起的《挚爱》。画作线是计划的“暗面”,现代线三案的表面因果(钱莽丧子追凶、钱莽被杀、付明轩畏罪自杀)都是给剧中人与观众看的“好戏”。 四、全事件时间轴(1970—2004年) 1970年:欧阳锦巡逻时救下被迷晕的陶然,陶然指认宋彪和钱莽强奸、杀人未遂,次年两人成婚。 1972年:沈榆被杀,凶手为其子刘东升。画作作为唯一证物入警局;刘东升伪造不在场证明脱罪。 1976年:刘东升、郑培明入狱。宋彪、钱莽、赵世贤(郑培明)、陈宏兴(刘东升)四人在月河监狱结义。 1979年:八岁的“胡艳艳”在城南桥洞被魏峰捡到,“母亲”为护她而死。于敏槿此后冒用“胡艳艳”身份行走。 1980年9月18日:宋彪、钱莽、赵世贤、陈宏兴四人越狱。 1980年10月:钱莽受宋彪之命血洗欧阳家。欧阳锦被折磨致死;陶然护子毁容,在闫洪文的帮助下假死(后化名“花姐”成为警局线人);周成(欧阳成)当时在警校,不在家,后主动要求卧底黑帮,化名周成。此线仅闫洪文一人掌握。 1982年:周成在夜市结识卖面的孙绣,互生情愫。 1983年:孙绣为救周成被黑帮刺伤,送医后死于民成医院——实为赵世贤取她的O型Rh阴性血800毫升,救活车祸重伤的陈阔(陈宏兴之子),“以血换命”。孙绣的姐姐孙荷怀孕回月河村,生下徐子扬后不久离世。 1984年:徐子扬出生(生父赵世贤、生母孙荷;孙荷病逝后由徐磊抚养)。 1991年:“胡艳艳”逃出人贩子组织,躲进于家小院,于学渊夫妇收留她。 1994年:钱莽、赵世贤、陈宏兴反叛吞并一龙堂,宋彪死(对外称1994年已死)。 1998年:于家纵火案——陈宏兴看中禾田区地块,委托钱莽、钱莽指使朱长运动手,于学渊、梁芳夫妇被烧死;其子于安(齐南)幸免,与于敏槿联手,齐南逼供并手刃朱长运。同年城南火拼,方义安(宋彪之子)身死,于敏槿利用法医身份调换尸体,伪造齐南已死的假象。 1999年2月3日:废弃工厂枪击案——杨正叛变,透露出黑帮有卧底的信息,钱莽为查清卧底,怀疑到了周成和李文宇两人。花姐为护卧底周成,假意卧底为李文宇并自曝身份,被钱莽的人乱枪打死;李文宇死(即于敏槿失散多年的生父);闫洪文被于敏槿情急失手枪杀。于敏槿亲眼目睹生父之死并得知父亲寻她多年,立场彻底转变。此后郑长明接手闫洪文留下的卧底线;闫洪文事发前已怀疑杨正、为保护周成暗中销毁其卧底档案。 2002年:徐子扬(18岁)来到C市寻父,找到赵世贤;赵世贤因无后而秘护他,又将他交给钱莽培养,对外称钱莽的养子。 2004年5月前后:画作《挚爱》出现在慈善拍卖会,陈宏兴拍走并秘藏;郑长明在场认出画与旧案,启动收网计划。 2004年6月20日:不夜酒吧案(钱川被杀)——全剧现在线起点。 2004年6月下旬:钱莽查到凶手是徐子扬,徐子扬已躲回赵世贤家中。赵世贤为保护徐子扬,在钱莽的要求下自断一根手指了结,但关系已然存在裂缝;赵世贤要求陈宏兴撤销对钱莽的保护;陈宏兴顺势扶持柳钦上位;杨正借机清缴聚义门藏毒窝点。 2004年7月4日:钱莽死于临江华府书房(钱莽豪宅案),现场嫁祸付明轩。 2004年7月:付明轩死于福隆大厦密室(伪装自杀);赵世贤、齐南死于废弃民房爆炸(陈宏兴灭口)。 2004年7月下旬至8月:第三幕——1999年废弃工厂案重启,身世全面揭晓,王道也登场,最终局收网,陈宏兴落网。 五、三幕剧情大纲 第一幕《夜宴》——不夜酒吧案。功能:立人物、立关系、埋伏笔。钱川死于不夜酒吧包厢,何三贵顶包,郑长明从凶器上没有服务员指纹这一细节断定凶器被清理过,坚持重查;徐子扬在赵世贤面前承认“失手”杀人,赵世贤为护住唯一的血脉自断一指,与钱莽裂痕就此埋下;钱莽派人报复于敏槿,周成出手相护。第一幕高潮:何三贵的“无罪之证”,钱川案表面告破,杨正疑惑,郑长明反而装傻。 第二幕《三头》——钱莽豪宅案。功能:中段反转密集,旧案反咬新案;画作《挚爱》登场,陈宏兴浮出水面。钱莽死于自家书房(周成动手、计划组嫁祸付明轩);孙绣案翻案反咬赵世贤;付明轩被控制在福隆大厦,被伪装成“畏罪自杀”灭口;赵世贤、齐南死于废弃民房爆炸——齐南之死引爆道德地震,平安结成为周成与于敏槿之间的裂痕与救赎起点。第二幕高潮:钱莽、赵世贤相继死亡,付明轩“畏罪自杀”。 第三幕《收网》——废弃工厂案重启与最终局。功能:核心反转集中释放(1999案真相、身世、五人计划全貌、画作真相),全局收网。王道也正面登场,揭宋彪旧账与陈宏兴当年吞并一龙堂的白手套史,愿与郑长明合作——不为钱,只为替宋彪报仇;于敏槿交出账本(人口、器官贩卖交易记录),向专案组完整自白,钱川案、豪宅案、密室案全部串起,陈宏兴布局图现形。郑长明提出最终计划:让王道也“假死”,现场放一幅仿制的《挚爱》赝品,以“现场存在陈宏兴的画作”为由强行缉拿陈宏兴;陈宏兴为自证(或被迫)亮出真画,真画被周成截获;陈宏兴唤于敏槿“动手”(他以为于敏槿是他的人),于敏槿反水,站在郑长明一方,陈宏兴陷入绝境;周成以枪抵着陈宏兴走进来,交出《挚爱》。郑长明(或杨正)讲出画上的真相:那枚“美人痣”不是痣,是一滴血;一位母亲在儿子弑母之后,为了掩盖那滴血,轻轻吻了上去。画上血迹DNA比对与陈宏兴血样一致(Y-STR排除母亲唾液干扰),1972年弑母案闭合,陈宏兴落网。他至死方知:他一直认为不爱自己的母亲,在生命的最后依然在守护杀害她的儿子。 第二部分 主要人物小传 郑长明——布局者 【身份】C市刑侦大队大队长,45岁(1959年生),闫洪文的弟子与接班人。 【背景】1980年代入警,师从闫洪文,接手闫洪文留下的卧底线与旧案档案,是唯一掌握全盘计划的人。他认定杨正是黑警,计划若经警方之手必败露,故以自己的方式布局。 【动机】为师父闫洪文、为欧阳锦一家、为所有被旧账吞掉的小人物讨回公道;同时背负“布局者”的道德债——齐南之死不在他的棋谱上,他明知如此,仍让棋局走了下去。 【剧情功能】现在线主视角与节奏掌控者;观众眼中的“郁郁不得志刑警”,表面独来独往、爱翻旧案;实际是五人计划的轴心。 【结局】收网成功,陈宏兴落网;旧案归档昭雪;他把旧打火机放在闫洪文遗像前——棋下完了。 周成 【身份】聚义门边缘人物、陈宏兴的“刀”,实为警方卧底;本名欧阳成,1960年生,44岁。欧阳锦与陶然之子。 【背景】1980年灭门夜被闫洪文救下,改名换姓安插进聚义门卧底二十年。因档案被销毁,他无法证明自己的警察身份,甚至无法证明自己是欧阳成——只能以阴暗的方式复仇。钱川、钱莽均系他动手。 【动机】为父母复仇、为闫洪文嘱托;是全剧“身处黑暗,心向光明”主题的担当。 【剧情功能】观众视角的“混混与杀手”;第二幕杀钱莽、炸齐南让他的人性撕裂达到顶点——他真杀了计划组同伴、于敏槿的义弟。 【结局】最终局以枪抵住陈宏兴、交出真画;“我叫欧阳成”完成身份揭晓;归队(档案已毁,但真相大白)。 于敏槿 【身份】不夜酒吧老板娘,33岁(1971年生);对外身份“胡艳艳”(冒用);前法医;生父李文宇、义弟齐南(于安)、于家父母于学渊与梁芳。 【背景】幼年与父亲失散,误以为被抛弃;被于家收留,得到家的感觉;冒用“胡艳艳”身份隐姓埋名。1998年于家父母被害;1999年废弃工厂案目睹生父李文宇被钱莽杀害,得知父亲寻她多年,立场彻底转变。 【动机】为两任父母复仇、为自己赎罪,将三人帮送进深渊,哪怕搭上性命。 【剧情功能】全剧秘密核心与情感支点;观众视角的“城府极深、貌似为陈宏兴服务的黑帮女人”;陈宏兴以为她是自己人,最终局她反水。 【结局】反水助郑长明收网;自首服刑。 齐南 【身份】不夜酒吧领班,28岁(1976年生);本名于安,于敏槿义弟;1998年于家纵火案幸存者。 【背景】与于敏槿联手手刃朱长运后,以“方义安假死”掩护身份潜伏。 【动机】为父母报仇、保护姐姐。 【剧情功能】第二幕误导与反转核心(观众以为他是方义安假死);控制付明轩的执行者之一;他的死(被周成误炸)是全剧最大的道德地震。 【结局】第二幕末死于废弃民房爆炸(陈宏兴灭口布局);平安结成为周成与于敏槿之间的裂痕与救赎起点。 徐子扬 【身份】钱莽养子、赵世贤与孙荷的私生子,20岁(1984年生)。 【背景】孙荷病逝后由徐磊抚养;2002年来C市寻父,被赵世贤秘护、交给钱莽培养。他知道自己的出生真相:孙荷被迫、孙绣被害、赵世贤只把他当香火。 【动机】对赵世贤的恨与对“家”的执念交织;复仇加身不由己。 【剧情功能】第一幕“凶手”与第三幕“真相”之间最大的误导载体;计划中的“诱饵”。 【结局】反水交出证据,作为污点证人指证布局;出狱后离开C市。第三部分 前十集剧本 第三部分 前十集剧本 第一集 1-1:不夜酒吧大厅,夜,内 人物:钱川、周成、于敏槿、齐南 ▲不夜酒吧舞池内人声鼎沸,穿着前卫的男人、女人在舞池中随着暴躁的音乐节奏扭动腰肢。钱川一副纨绔模样,带着周成径直从舞池中穿过来到吧台,一路霸道的推开摇曳的男女,引起不满。 ▲钱川来到吧台坐下,齐南正埋头切着果盘,于敏槿一眼看见钱川,笑着熟练的向齐南递来一杯鸡尾酒。 于敏槿:川爷,今天什么要求啊? ▲钱川淫笑着向于敏槿的胸摸去,于敏槿笑容不变,轻轻的推开钱川的咸猪手,钱川也不恼,随手端着面前的鸡尾酒喝了一口。 钱川:楼上给我开个雅间,今天爷高兴,好酒好菜给我上就是了! 于敏槿:好嘞! ▲钱川说完带着周成往楼上走去。 1-2:不夜酒吧包厢,夜,内 人物:钱川、周成 ▲钱川随着音乐摇头晃脑的来到包厢,转身将自己摔在沙发上。周成将门关上,站在一边不说话。 钱川:阿成啊,你也下去放松下,别天天摆着个臭脸! ▲周成点了下头,打开门向包厢外走去。 1-3:不夜酒吧大厅,夜,内 人物:周成 ▲周成来到一楼大厅,找了个角落坐下,看了眼上二楼的楼道口。 ▲镜头:无人的楼道口 ▲周成将自己调整到放松的姿势,双手摊开搭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屋顶天花板的射灯。 ▲镜头:随着周成的视线往上,混杂着剧烈的金属音乐。切外景,繁忙的夜间城市街道,闪耀的各色灯光,来往的人群、车流,随着音乐的高潮落幕,传来一声女声的尖叫声:“啊!!!” ▲舞池中的人们并没有听到这声尖叫,依然摇晃,周成听到声音脸色凝重,连忙向二楼包厢跑去。 1-4:不夜酒吧包厢,夜,内 人物:郑长明 ▲郑长明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一切:钱川倒在沙发上,腹部染满鲜血已经死去。警察正忙着现场取证、拍照。 警员A:死者钱川,男,20岁。死亡原因初步判断是腹部受到利器多次刺击造成的失血性休克。目前现场没有发现凶器,钱包、手机等贵重物品也没有丢失。 郑长明(皱眉):尸体是谁发现的? 警员A:隔壁包厢的客人,路过钱川包厢时门并没有关,看到了钱川的尸体。具体的细节正在安排录口供。 ▲郑长明蹲下观察死去的钱川,钱川面色震惊。郑长明突然笑了笑,起身向包厢外走去。 第二集 2-1:钱莽别墅大厅,夜,内 人物:钱莽、柳钦、周成 ▲房间装修华丽,柳钦一副看戏的表情坐在沙发上,周成面无表情的站在钱莽面前。钱莽愤怒的将面前的烟灰缸砸在地上,双眼发红的死盯着周成。 钱莽:我的儿死了?怎么回事?说! 周成(面不改色):我到包厢的时候钱川就已经死了,怕碰到警察,我就先走了。 钱莽:我让你保护他,你就这么保护的? 周成(撇撇嘴):少爷自己让我下去的。 ▲钱莽掏枪将枪抵在周成头上,周成寸步不让的和钱莽对视,气氛凝重。 柳钦(起身拨开钱莽的枪):好了好了钱老大,周成做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是这么不靠谱的人。 ▲柳钦看向周成,表情玩味。 柳钦:他一定还有什么没有说的吧?比如,钱川少爷今天是要见谁? 周成(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柳钦):徐子扬。 ▲钱莽震惊的望着周成,满脸不可置信。 钱莽:你确定? 周成:我离开后马上就给他打了电话,但没有接。他是您的养子,要不你打电话试试?还有…… ▲周成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周成:这是凶器,上面应该有指纹。 ▲钱莽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徐子扬的电话,半天无人接听,钱莽愤怒的将手机砸在地上,拳头死死捏住。表情阴狠。柳钦若有所思,望向钱莽。 柳钦:当务之急,先找个人去把事儿顶了吧。如果是徐子扬,这事儿可就大了。 2-2:警局杨正办公室,日,内 人物:郑长明、杨正 ▲杨正端坐在办公桌主位,郑长明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杨正。 郑长明:什么?你真信钱川是这个叫什么鬼何三贵的出租司机杀的? 杨正(点头):他带来了凶器,是把水果刀,正是你之前提到的酒吧丢失的那把,上面检见了死者的DNA以及何三贵的指纹。这是鉴定报告。 ▲郑长明接过杨正递来的报告,仔细看了半天,后抬头望向杨正。 郑长明:你知道顶包是这些人一贯的作风。 杨正:死者是钱川,钱莽的儿子。不管怎样,他们内部乱了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而且证据确凿,何三贵也交代的很详细,没有不结案的理由。 ▲杨正起身拍了拍郑长明的肩膀。 杨正(意味深长):你真的跟闫洪文那家伙一模一样,这也是我愿意提拔你的原因。我还有三个月就退休了,到时候,这个位置就是你的,如果钱莽这伙恶势力能在你的手下解决,也算是了了我和老闫一直以来的心愿。 ▲郑长明听完杨正的话不为所动,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他起身朝办公室门外走去,在开门的时候顿住。 郑长明:闫洪文是我师父,办案上,他没教过我“过去”这个做法。 ▲郑长明将门摔上,杨正重重的叹了口气。 2-3:警局办公大厅,日,内 人物:郑长明、警员若干 ▲郑长明来到大厅,拍了拍手引起众人注意。繁忙的警员们瞬间将目光投向了他。 郑长明:不夜酒吧的案子,凶手不是何三贵,重查! 警员A(纠结、犹豫):但郑队长,证据确凿…… 郑长明(打断):那把水果刀的鉴定报告我看了,之前我在现场了解到,水果刀是不夜酒吧的前台一个服务员丢失的,按理说,上面应该还会有那个服务员的指纹,但并没有检见。所以凶器被清理过。 郑长明(望向警员A):重审何三贵,这次必须让他说实话!所有人都给我动起来! 全体警员(起立、敬礼):是! ▲郑长明望着忙碌的众人,思绪翻飞。 郑长明(呢喃):钱莽……这次可不会让你们跑了! 第三集 3-1:城市街道,日,外 人物:钱莽、宋彪、陶然、欧阳锦 ▲字幕:1970年 ▲钱莽、宋彪两人混混打扮,钱莽此时还是宋彪的小弟,神色谄媚的站在宋彪身边。陶然着大学生装扮骑着单车从旁边经过,姣好的面容引起了宋彪的注意,色眯眯的看着陶然走远。 ▲陶然骑车经过小巷口,宋彪和钱莽突然窜出,一把将陶然拉进了巷子中。陶然惊呼,但嘴立即被宋彪用带着迷药的手帕捂住,很快陶然就失去了意识。宋彪看着躺在地上的陶然,示意钱莽去巷子口望风。 宋彪:去巷子口盯着,别让人进来。 ▲钱莽笑了笑答应,不舍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陶然,向巷子口走去。 ▲钱莽来到巷子口,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望向街口,正好看到巡逻的欧阳锦。欧阳锦奇怪的打量着巷子口的钱莽,钱莽看了看欧阳锦“巡查”的袖章,慌忙向巷子深处跑去。 ▲欧阳锦见状,连忙跟上。 ▲此时的宋彪刚脱完自己上半身的衣服,陶然的外套已经被脱下,正准备“办事”。钱莽慌忙从身后跑来。 钱莽:大哥,跑,有警察! ▲宋彪听到后拿起衣服就准备跑,起身的时候不慎踢了一脚陶然,陶然吃痛,幽幽转醒。此时恰巧钱莽经过,陶然下意识就抓住了钱莽的脚。 陶然(虚弱):别跑! ▲钱莽使劲挣脱,但陶然抱的很紧,钱莽看着越来越近的欧阳锦,慌忙之中掏出刀子狠狠扎了陶然腹部一刀,陶然吃痛松手,钱莽趁机抽出脚向巷子里跑去。 ▲欧阳锦来到陶然身前,将陶然扶起。 欧阳锦:你没事吧? ▲欧阳锦看了看陶然流血的腹部,又看了看逃走的钱莽,愤恨的暗骂了一句放弃了追击,做了简单的止血后,便抱起陶然往医院跑去。 3-2:医院病房,日,内 人物:陶然,欧阳锦 ▲陶然视角:视线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正是面带微笑坐在病床边的欧阳锦。 欧阳锦:你终于醒啦? ▲陶然想要起身,因为腹部吃痛没起来,吃痛下皱紧了眉头。欧阳锦慌忙起身,伸出手准备帮助,最后手伸在半空僵住。 欧阳锦:你别动,刚动完刀子,医生说动作太大伤口可能会再次撕裂。 ▲陶然听到后重新躺下。 陶然:谢谢,你是? 欧阳锦:哦! ▲欧阳锦起身,站得笔直。 欧阳锦:我叫欧阳锦,是名警察,联系不到姑娘你的家人,所以是我在陪护。哦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陶然:陶然。我在这边上大学,父母亲人都不在这边。 欧阳锦:怪不得。不过姑娘你不用担心,歹徒叫钱莽,在你昏迷的时候已经自己去警局自首了。 ▲陶然眉头微皱,表情奇怪。 陶然:就他一个人吗? 欧阳锦:对。 陶然:我能见见他吗? 欧阳锦:当然可以。这样,你行动也不方便,我联系局里同事把他带过来吧,正好你也确认下是不是他。 陶然(微笑):谢谢欧阳警官了。 ▲欧阳锦腼腆摸头微笑。 ▲转场:天空太阳西落,时间流逝。 ▲欧阳锦带着钱莽进入病房,钱莽四处打量了一番,之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陶然,嗤笑了一声。同时陶然也在打量着钱莽。 陶然:你是那个跑在后面的吧? 钱莽(不屑):姑娘糊涂了吧?总共就我一个人。 3-3:医院病房,日,内 人物:陶然、钱莽、欧阳锦 ▲欧阳锦被同事叫出去接电话,门虚掩着。病房里只剩下陶然和钱莽两个人。 ▲钱莽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陶然,满脸不耐烦。 钱莽:看够了没?我说了,就我一个人。 ▲陶然没有接话,只是平静的看着他。那目光太静,静得让钱莽心里发毛。 陶然(轻声):钱莽,你说,那天要不是你跑得快,这一刀,是不是就得扎在你身上? 钱莽(硬着头皮):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陶然:我知道。那天在巷子里,除了你,还有一个人。 ▲钱莽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什么。 陶然(不紧不慢,像是聊天):欧阳警官说,我这刀伤,要是养不好,牵动伤口大出血——人就没了。你说,我要是在医院里就这么死了,警察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是有人怕我说出什么,偷偷来灭口? ▲钱莽瞳孔骤缩,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陶然(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只要你一句话。你背后那个人,是谁。你说了,明天我就跟警察讲,是我自己想起来了那人的长相,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钱莽死死盯着陶然,喉结上下滚动,额头冒汗。陶然也不催他,就那么安静的躺着,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落进陷阱的猎物。 ▲病房里静得只剩下输液管里的滴答声。 钱莽(终于,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宋彪。是我大哥,宋彪。主意是他出的,人是他要动的……刀,是我一时鬼迷心窍。 ▲陶然闭上眼睛,像是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答案。 陶然(轻):好。我知道了。 ▲欧阳锦推门进来,看了一眼两人: 欧阳锦:聊完了? 陶然(睁开眼,微笑):嗯。欧阳警官,我想起来了——那天在巷子里的人,他叫宋彪。 ▲钱莽站在一旁,脸色灰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转场:钱莽失魂落魄的走出医院大门,回头望了一眼病房的窗户,骂了一句“妈的”,快步离开。 ▲镜头拉近病房窗户:陶然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平静如水,却隐隐有光。 第四集 4-1:赵世贤家书房,夜,内 人物:赵世贤、徐子扬 ▲赵世贤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指着面前的徐子扬,手指都在发抖。 赵世贤:你再说一遍?钱川,是你杀的? 徐子扬(低着头,声音发虚):那天……我喝多了。钱川当着包厢里那么多人的面,说我不过是钱莽捡回来的野种,还说钱莽老糊涂了,该退位了……我一时气不过,跟他吵了起来,推搡的时候,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赵世贤(声音发颤):警察说他被捅了好几刀! 徐子扬(声音越来越小):我慌了……我怕他爬起来,就、就多捅了几下……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不动了。我脑子一片空白,我就跑了。 ▲赵世贤跌坐在椅子里,闭上眼睛,半天没有说话。屋里静得可怕。 赵世贤(再睁眼时,声音已经平静得可怕):这事,还有谁知道? 徐子扬(老实交代):我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收拾。那刀,还留在包厢里。 ▲赵世贤猛地睁开眼,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 赵世贤:你!你连凶器都不拿,就敢跑?你知不知道钱莽是什么人?他找上门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徐子扬(突然抬头,带着一股少年人的倔强):那我去自首!杀人偿命,我认! 赵世贤(怔住,随即冷笑):自首?你以为你进去了,就了了?你是钱莽的养子!他丢不起这个人,他有的是办法让你死在牢里! ▲赵世贤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钱莽。 ▲赵世贤看着来电显示,脸色几经变幻,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赵世贤(语气放软):喂,老钱…… 钱莽(电话里,声音阴冷):子扬,是不是在你那儿? ▲赵世贤沉默片刻。 赵世贤:……在。 钱莽(声音拔高):好。那你把他给我送过来。 赵世贤:老钱,这事能不能私了?子扬他还年轻,不懂事,我替他赔—— 钱莽(暴怒打断):赔?你拿什么赔?那是我儿子!一条命!赵世贤,我最后问你一遍,你交不交人? ▲赵世贤看了一眼墙边站着的徐子扬,深吸一口气: 赵世贤:你来我这儿,我们当面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钱莽丢下一句“好,我马上到”,挂断了。 ▲赵世贤放下手机,望向徐子扬,声音沙哑: 赵世贤: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许开口。 4-2:赵世贤家客厅,夜,内 人物:赵世贤、钱莽、柳钦、周成、徐子扬 ▲门被粗暴推开。钱莽红着眼,带着柳钦、周成大踏步走进来。他一眼看见角落里的徐子扬,就要冲过去,柳钦伸手一把拦住他。 柳钦:钱老大,急什么,先把话说清楚。 ▲赵世贤上前一步,挡在徐子扬身前。 赵世贤:老钱,人我护定了。你说个章程,怎么才能了。 钱莽(怒极反笑):了?我儿子死了,你跟我说了?! ▲钱莽转头,死死盯着徐子扬,一字一句: 钱莽:子扬,我养你这些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今天我让你活着走出这个门,我钱莽两个字倒过来写! ▲钱莽拔枪,枪口直指徐子扬。赵世贤纹丝不动的挡在前面。 赵世贤(声音沙哑):老钱,一条命,总得有个交代。你要么把我们爷俩一起打死,要么,你开个价,我怎么赔都行。 ▲客厅里剑拔弩张,空气几乎凝固。柳钦站在旁边,慢悠悠的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柳钦:赵院长,钱老大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口气不出,谁也过不去。要不这样——子扬少爷害死钱少爷,是手不干净。让他留下一只手臂,这仇,就算清了。 ▲钱莽盯着徐子扬,又看看赵世贤,缓缓点头: 钱莽:行。子扬,你自己动手,我留你一条命。 ▲徐子扬脸色惨白,站在原地没动。赵世贤看看徐子扬,又看看钱莽,突然转身,从茶几上抄起一把水果刀,对着自己的左手小指,一刀剁了下去! ▲血花溅起。徐子扬失声:爸! ▲赵世贤疼得满头大汗,却硬挺着没吭声,把那截断指推到钱莽面前,声音都在打颤: 赵世贤:子扬……他还年轻,手不能断。我替他,一根手指……够不够? ▲满屋寂静。钱莽盯着地上那截断指,又看看赵世贤,脸上的暴怒一点点褪去,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他沉默良久,慢慢收枪入套。 钱莽(声音很低):赵世贤,你狠。 ▲钱莽转身就走。柳钦、周成跟在后面,门被带上。 ▲徐子扬扑过去要扶赵世贤,被赵世贤一把推开。赵世贤自己扶着墙,疼得直抽气,却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确认钱莽走远,赵世贤慢慢直起身,看着自己少了小指的左手,眼神一点点冷下来,自言自语: 赵世贤:一条会咬主人的疯狗……真当自己是主人了。 ▲他掏出手机,翻出那个号码,犹豫了片刻,拨了出去。电话很快接通。 赵世贤(语气一变,客气里带着试探):宏兴,是我。……对,钱莽今天来家里闹了,我断了一根手指,才把他打发走。……嗯,我知道。……你那边,有什么打算? ▲电话那头是一段很长的沉默。赵世贤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画面缓缓切黑,只剩下电话里极轻的呼吸声。 第五集 5-1:监狱外围荒地,夜,外 人物:宋彪、钱莽、赵世贤、陈宏兴 ▲字幕:1980年9月18日 ▲深夜,监狱围墙外的野地里。四条人影先后从排水沟里爬出来,满身泥泞,趴在沟沿上喘气。 ▲宋彪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回头望了一眼高墙内昏黄的灯火。 宋彪(压低声音):都出来了? 钱莽(爬上来,喘着粗气):妈的,可算出来了! ▲赵世贤和陈宏兴最后爬出来。赵世贤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陈宏兴却站着,不紧不慢的擦着脸上的泥,一下,一下,动作慢而稳。 ▲宋彪站起来,扫了三人一眼: 宋彪:别愣着了,跟我走。 5-2:宋彪地盘老宅,夜,内 人物:宋彪、钱莽、赵世贤、陈宏兴、王道也 ▲老宅门口,王道也已经等着了。见到宋彪,他快步迎上来。 王道也:彪哥! 宋彪(拍拍他的肩,感慨):兄弟,受苦了。 ▲王道也的目光扫过宋彪身后三个陌生人,压低声音: 王道也:彪哥,这几位是—— 宋彪:监狱里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往后,他们就是自家兄弟。 ▲王道也笑了笑,点了点头,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堂屋里摆着酒菜。四个人劫后余生,推杯换盏。宋彪豪气干云,频频举杯。 宋彪:出了这道墙,天大地大,都是咱们的天下!老赵、老陈,往后跟着我混,有我宋彪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们一碗! ▲赵世贤和陈宏兴对视一眼。赵世贤放下筷子: 赵世贤:彪哥,承蒙您看得起。只是我和宏兴,外面还有些旧事没了断……想先走一步。 ▲宋彪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大笑: 宋彪:人各有志,我不拦!记着,往后混不下去了,尽管回来。我宋彪没别的本事,护自家兄弟周全这点义气,还是有的! ▲陈宏兴端起酒杯,冲宋彪遥遥一敬: 陈宏兴(微笑):彪哥的恩情,我记下了。 ▲酒桌上宾主尽欢。只有王道也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5-3:不夜酒吧,夜,内 人物:周成、于敏槿 ▲字幕:2004年 ▲深夜的不夜酒吧,人声渐歇。周成独自坐在吧台角落,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酒。 ▲于敏槿端着一杯酒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只把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周成(看了一眼酒杯):老板娘今天怎么这么闲,陪人喝酒? 于敏槿(笑了笑):看你一个人坐这儿,怕你闷。 ▲两人之间有一种奇异的安静,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不说话也不尴尬的距离。 于敏槿(轻声):钱川的事,现在满城都在传。你跟着钱莽,要小心些。 周成:死的又不是我。 于敏槿(看着他,眼神认真):我是说,你。要小心。 ▲周成端酒的手顿了一下。 周成:老板娘知道的事,倒不少。 于敏槿(笑意不减,话却意味深长):开酒吧的,什么人都见,什么事都得知道一点。陈总那边,也常来关照我生意。 ▲周成没有接话。他把酒喝完,放下杯子,看着于敏槿,忽然笑了一下: 周成:老板娘,你人不错。 于敏槿:那你呢? ▲周成慢慢站起来,摇了摇头: 周成:我们这种人,没有以后。 ▲他说完,转身往门口走。于敏槿坐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露出一种克制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就在这时,酒吧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群手持棍棒的打手涌了进来,为首的大声喊道: 打手头目:钱老大发话了!这店里的女人,一个都别想跑! ▲于敏槿脸色一变,反手抄起吧台下的酒瓶。齐南从后厨冲了出来。周成已经走到门口,听到动静,脚步顿住,转过身来。 ▲混战瞬间爆发。周成三两下放倒两个打手,一把拽住于敏槿和齐南: 周成:走! ▲三人边打边退。周成断后,一棍砸翻追来的打手,反手把门一带,自己抵住门,朝两人喊: 周成:快走!别回头! ▲于敏槿回头看了他一眼。周成没看她,死死抵着门,任由棍棒一下一下砸在他背上。 ▲于敏槿一咬牙,拉着齐南从后门跑了出去。 ▲镜头:周成慢慢滑坐在地上,脸上带着血,却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响。 第六集 6-1:茶馆包间,夜,内 人物:钱莽、赵世贤、陈宏兴 ▲字幕:1980年秋 ▲一间不起眼的茶馆包间,三人围桌而坐。陈宏兴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茶,动作从容。 陈宏兴:我们三个,从牢里出来,就是三条背着“前科”的鱼。这世道,顶着坐过牢的名头,做什么都要矮人一头。 钱莽(连忙接话):陈哥说得是!要不……咱们把名字换了? 陈宏兴(笑了笑):名头的事,我来想办法。钱不是问题,路子也不是问题。只要有钱、有关系,三条命,洗成三条干干净净的命,不难。 ▲钱莽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 钱莽:陈哥,那你可得带上我!我钱莽别的不行,胆子大,讲义气!陈哥指哪,我打哪! ▲陈宏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话锋一转: 陈宏兴:不过,光有白道上的路子还不够。黑道上的势力,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有些事,得有人替我们去做——只是…… ▲陈宏兴看了一眼钱莽,又看了一眼一直沉默吃菜的赵世贤,语气意味深长: 陈宏兴:宋彪那个人,太古板了。有些事,他不肯做。 ▲钱莽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陈宏兴低头喝茶,像是随口一说: 陈宏兴:他毕竟是我们的恩人。这话,当我没说。 ▲钱莽没接话,手里的杯子转来转去,半天没停。 ▲过了很久,钱莽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声音发狠: 钱莽:宋彪不肯做的事,我做。 ▲陈宏兴放下茶杯,抬头看了钱莽一眼,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陈宏兴:那就这么说定了。 6-2:街市,日,外 人物:钱莽、小弟若干、王道也 ▲几个月后。钱莽换了身行头,带着一群小弟招摇过市,一路有人点头哈腰的喊“莽哥”。钱莽笑着应和,风光无限。 小弟A(谄媚):莽哥,现在道上谁不知道您!跟宋彪同生共死过的,也就您一个! 钱莽(得意):这话我爱听。 ▲王道也从街角走过,看着钱莽前呼后拥的样子,脚步微顿。身边一个兄弟凑过来: 兄弟:王哥,彪哥那边怎么说? 王道也(收回目光,沉默片刻):……相信兄弟。 ▲说完,王道也转身走了。 6-3:酒馆,夜,内 人物:钱莽、小弟若干 ▲酒馆里,钱莽喝得醉醺醺,搂着一个小弟的肩膀,开始忆当年。 钱莽:你们知道老子当年是怎么进去的吗?还不是为了护大哥! 小弟B:莽哥重情重义,道上谁不知道! 钱莽(打了个酒嗝,眼神却突然变得阴狠):妈的……不过当年,有个小娘们儿,差点把老子逼上绝路。堂堂一个爷们儿,让一个小娘们儿拿捏了……这口气,老子咽了十年了! ▲钱莽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抄起一个酒瓶: 钱莽:走!跟老子去会会她!让她知道,谁才是爷! 小弟们(起哄):走!给莽哥出气! ▲钱莽带着一群人,摇摇晃晃的走进夜色里。 第七集 7-1:欧阳锦家,夜,内 人物:钱莽、陶然、欧阳锦、小弟若干 ▲字幕:1980年10月 ▲欧阳锦和陶然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钱莽大马金刀的坐在他们对面,挥了挥手。 钱莽:都出去,门口守着。 ▲小弟们退出去,带上门。屋里只剩钱莽和欧阳锦夫妇。 ▲钱莽站起来,慢悠悠踱到陶然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钱莽:陶然,还认得我吗? ▲陶然盯着他,目光平静,没有说话。 钱莽(咬牙切齿):当年,你躺在医院里,用一条命吓唬我,逼我供出宋彪。我钱莽这辈子,就没栽过那么大的跟头——栽在一个丫头片子手里! ▲钱莽一把扯掉陶然嘴里的布,捏住她的下巴: 钱莽:你不是很能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陶然(平静):钱莽,你害了那么多人,就不怕报应? 钱莽(大笑):报应?老子从牢里出来那天起,就不信这玩意儿了!你知道老子现在混得多风光吗?上面有人罩着,钱有人送着,连他娘的警察,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钱莽俯下身,声音压低,带着炫耀: 钱莽:你知道陈宏兴吗?老子跟他、还有那个赵世贤,我们三个,很快就是这座城的主人了!宋彪那个老古董,早晚得让位!什么道义、义气,都是屁!这年头,谁狠,谁说了算! ▲陶然的眼神微不可察的动了动,把这句话一字一句记在了心里。 ▲钱莽直起身,神色忽然平静下来,从墙角提起一桶汽油,慢条斯理的浇在屋里。 钱莽:至于你——当年敢威胁我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欧阳锦在椅子上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低吼。陶然看着钱莽,依然没有求饶。 ▲钱莽浇完汽油,把桶一扔,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钱莽:陶然,下辈子,别再碰上我了。 ▲一枚打火机被丢进屋里。火苗轰然窜起。 ▲钱莽转身离开,身后是火光和欧阳锦含混的嘶吼。 ▲镜头:火舌舔上房梁。陶然拼命挣开手腕上的绳子,手腕已经磨得鲜血淋漓。她扑向欧阳锦,想解开他的绳子,火势却越来越大。 欧阳锦(嘶吼):然!走!为了孩子,你得活着!走啊! ▲陶然哭着摇头,不肯松手。欧阳锦猛地挣开半截绳子,一把将陶然推向窗边: 欧阳锦:走!为了孩子!走! ▲一根燃烧的房梁砸下来。陶然被欧阳锦最后一把推出窗外,重重跌在屋外的地上。她抬头——屋内,欧阳锦的身影被火海吞没。 ▲陶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挣扎着爬起来,拼命往火里爬——却终于昏倒在窗下。 7-2:欧阳锦家废墟前,日,外 人物:闫洪文、杨正、郑长明(年轻)、警员若干 ▲次日。欧阳锦家已经烧成一片焦黑的废墟。警车、消防车停在路边。 ▲闫洪文和杨正并肩站在废墟前,面色铁青。 杨正(咬牙切齿):烧警察的家!这帮人眼里还有王法吗?! 闫洪文(沉默良久):查。往死里查。 ▲年轻的郑长明站在闫洪文身后,看着废墟,拳头攥得咯咯响。 ▲杨正当即点了一批人,转身就走: 杨正:跟我走,先从钱莽那条线查起! ▲杨正带人离开。闫洪文带着郑长明走进废墟,逐寸查看。 郑长明(年轻):师父,这火起得太快了,像是有人故意浇了助燃物。 闫洪文(蹲下查看地面焦痕):嗯。而且……这里不对。 ▲闫洪文的目光落在一处焦痕上,快步走过去,动作忽然一滞。 ▲郑长明顺着师父的目光看过去——一具烧焦的躯体旁,还躺着一个满脸焦黑、气息微弱的人影。 郑长明(惊呼):师父!还有活的! ▲闫洪文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小心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声音急促: 闫洪文:快!叫救护车! ▲镜头拉近:陶然满脸焦黑,烧伤已让她面目全非。她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 ▲闫洪文俯身凑到她耳边,听见她气若游丝的声音: 陶然(气若游丝):……钱……莽…… ▲闫洪文神色一震,缓缓直起身,望着担架被抬走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第八集 8-1:街边面摊,深夜,外 人物:周成(年轻)、孙绣、帮众若干 ▲字幕:1982年 ▲深夜,街边一处挂着昏黄灯泡的面摊。孙绣正在收拾碗筷,准备收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周成(年轻,满身是血)踉踉跄跄冲进摊子,一头栽倒在地。 孙绣(吓了一跳):哎!你—— ▲远处传来追兵的叫骂声。周成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孙绣咬了咬唇,飞快扯下自己的围裙盖在周成身上,又端起一盆水泼在摊前的空地上,装作正在清洗。 ▲几个帮众追到摊前,四下张望。 帮众A:人呢?跑哪儿去了? ▲孙绣头也不抬,继续擦桌子: 孙绣:几位大哥,可别吓着我这小摊,我这还要做生意的。 ▲帮众们骂骂咧咧,朝另一个方向追去。孙绣确认人走远了,才蹲下身,掀开围裙,看着昏死过去的周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拖进了里屋。 8-2:孙绣家,日,内 人物:周成、孙绣 ▲周成在一张窄床上醒来,阳光刺眼。他环顾四周,屋子简陋却干净。孙绣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见他醒了,也不客气: 孙绣:醒了?醒了就把粥喝了,赶紧走。我这小摊,可不敢留帮派里的人。 周成(挣扎着坐起来):是你救的我? 孙绣(把粥放在床头):我救的可不是帮派里的人,是条人命。 ▲周成沉默,接过粥碗,一口一口喝起来。孙绣看着他,语气缓了缓: 孙绣: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偏干这个。听我一句劝,找个正经事做,平平安安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周成没有接话,只是把粥喝完,放下碗: 周成:……谢了。这粥,我会还的。 8-3:街市面摊,夜,外 人物:周成、孙绣 ▲几天后,周成又来到摊前,点了一碗面,却把一个叠好的手帕放在桌上,里面是钱。 孙绣:你这是干什么? 周成:还粥钱。 ▲孙绣愣了愣,没收,只是又给他盛了一碗面,推过去: 孙绣:一碗粥,一碗面,扯平了。 ▲周成看着那碗面,又看看孙绣,第一次笑了。 ▲此后,城中帮派火拼不断,听说都是钱莽那边暗中挑起来的。周成时常带着伤来摊上。孙绣嘴上说他,手上却已经把药酒和热汤备好了。两人之间,渐渐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8-4:面摊/孙绣出租屋,日,外/内 人物:周成、房东 ▲这一天,周成抱着一束花来到摊前,摊位却空着,炉子是冷的。 ▲又一天,空着。再一天,还是空着。 ▲周成找到孙绣的出租屋,房东: 房东:你说小孙啊?她都好些天没回来了。东西还在,人不见了。 ▲周成站在孙绣空荡荡的屋里,目光落在桌上——一碗早已凉透的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平安。 ▲周成把纸条攥在手里,站了很久很久。 8-5:歌舞厅,夜,内 人物:周成、花姐 ▲周成坐在歌舞厅角落,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一个女人在他对面坐下。她戴着面具,遮住半张脸,身上裹得严严实实,不露一寸皮肤,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很平静,却让周成莫名心慌。 花姐(声音沙哑,克制):小伙子,一个人喝闷酒啊? 周成(醉眼朦胧):老板娘? 花姐:嗯。这儿的老板,他们都叫我花姐。 ▲花姐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目光一寸一寸描过他的眉眼,像是要把他看进心里。 周成(自嘲的笑了笑):花姐,你说人活着图什么?图钱?图名?还是图个……家? ▲花姐没有回答。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成以为她已经走了。 花姐(声音极轻,几乎听不见):图……孩子好好的。 ▲周成没听清,抬起头: 周成:什么? 花姐(摇头,声音恢复平稳):没什么。这杯酒,算我请你的。 ▲她转身离开,脚步却像灌了铅。走出几步,又顿住,背对着周成,声音发颤: 花姐:以后……少喝点。 ▲周成愣住,望着她的背影,心头莫名一酸,却说不清为什么。 ▲镜头:花姐走出歌舞厅,站在夜色里,摘下面具,露出面具下烧痕纵横的半张脸。她的眼泪,无声滑落。 第九集 9-1:街头,日,外 人物:宋彪、方义安、钱莽、王道也、柳钦、帮众若干、杨正、警员若干、于敏槿(年轻) ▲字幕:1998年 ▲街头,两拨人剑拔弩张。宋彪带着方义安、王道也站在一边;钱莽带着柳钦和众小弟站在另一边。 钱莽(笑):彪哥,您老了。这江山,该让年轻人坐了。 宋彪(沉声):钱莽,你背信弃义,迟早遭报应! 钱莽:报应?那玩意儿,我早扔了! ▲钱莽一挥手,两拨人立刻打成一团。方义安冲在最前面,勇猛无比,一连放倒好几个。 ▲但钱莽人多势众。方义安渐渐被围住。钱莽在人群外使了个眼色,几个小弟会意,悄悄绕到方义安身后,一根铁棍狠狠砸在他腿弯上! ▲方义安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紧接着,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王道也(目眦欲裂):义安! ▲王道也想冲过去,却被几个人死死缠住。 ▲就在这时,警笛声大作!杨正带着警察赶到,一边跑一边骂: 杨正:妈的,都给老子住手!光天化日聚众斗殴,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两拨人瞬间作鸟兽散。王道也挣扎着要回头,宋彪却一把拽住他: 宋彪(嘶吼):走!义安已经……走啊! ▲王道也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方义安,眼眶欲裂,被宋彪连拖带拽拖走。 ▲跑得慢的帮众,全被警察摁在地上。 ▲杨正铁青着脸下令: 杨正:清理现场!抢救伤员,收敛尸体!动作都给我快点! ▲警员们散开忙碌。一个年轻的女法医(于敏槿)蹲在地上,一丝不苟的检查着地上的伤者和死者,动作专业而冷静。 ▲镜头拉近:于敏槿检查到方义安时,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继续工作。 9-2:路边小摊,夜,外 人物:钱莽、赵世贤、陈宏兴 ▲钱莽意气风发的走进路边摊,赵世贤和陈宏兴已经坐在那里。 钱莽(一屁股坐下,得意):两位哥哥,好消息!宋彪那老东西,今天让他儿子折在我手里了!他大势已去,撑不了多久了! ▲赵世贤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开口: 赵世贤:医院那边,这个月流水又涨了。血库的货,也一直没断过。 钱莽(压低声音,心领神会):老赵,你这买卖,可比打打杀杀赚钱多了。 ▲陈宏兴始终低头喝茶,没说话。钱莽看了他一眼: 钱莽:陈哥,你那边呢? 陈宏兴(放下茶杯,淡淡道):钱,我已经搞到了一笔。够我们洗几层身份,也够我们买下一座楼。 ▲钱莽眼睛一亮。 陈宏兴(继续,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黑道这边有你,白的这边有老赵。我只管出钱、铺路。丑话说在前头——从今往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我不碰。真有事,钱莽去做。我保证,你们要的钱,一分不少。 ▲钱莽和赵世贤对视一眼,都笑了。 钱莽:陈哥办事,我放心! ▲陈宏兴没有笑。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投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市,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镜头缓缓拉远。三个人的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像三头蛰伏在暗处的兽。 第十集 10-1:民成医院院长办公室,夜,内 人物:赵世贤、徐子扬 ▲赵世贤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徐子扬站在他对面,低着头。 赵世贤:明天,我送你去外地待一阵。钱莽那口气,没那么容易咽。 徐子扬:我不走。 赵世贤(皱眉):不走?留在这儿,等他找机会扒了你的皮? 徐子扬(抬头,直视):他已经答应了,断指就了结。 赵世贤(冷笑):了结?今天断我一根手指,明天就能要你一条命。你爹在这条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钱莽是什么人? ▲徐子扬沉默。赵世贤看着他,眼神里有怒其不争,也有藏得很深的疲惫。 ▲赵世贤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神色微变,抬手示意徐子扬出去。徐子扬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赵世贤接起电话,语气客气得近乎小心: 赵世贤:宏兴,是我。……对,钱莽今天来家里闹了,我断了一根手指,才把他打发走。……子扬那孩子,年轻不懂事,我总不能看着他死。……是,我知道,都听你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赵世贤只是不住的“嗯”,最后说: 赵世贤:好。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久久没有动。 ▲窗外,城市的夜灯如血。 10-2:警局走廊/郑长明办公室,日,内 人物:郑长明、警员B ▲郑长明拿着卷宗走出审讯室,脸色阴沉。警员B快步跟上来。 警员B:郑队,何三贵还是那句话——有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顶罪,可那人他根本不认识,脸都没看清。 郑长明:钱呢? 警员B:说是现金,拿完就花得差不多了。 郑长明(冷笑):给钱的人,让他顶的是杀人的罪,就只给够他吃喝玩乐的钱?这背后的人,要么抠,要么……压根没打算让他活着。 ▲警员B脸色一变: 警员B:那您的意思是—— 郑长明:盯住何三贵。有人比我更怕他说出实话。 ▲郑长明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深处拿出一沓泛黄的卷宗。最上面一份,封面上写着:1999年2月3日,废弃工厂。 ▲他翻了几页,停在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上,看了很久,把卷宗合上,放回抽屉,上了锁。 郑长明(自语,声音很轻):快了。 10-3:不夜酒吧吧台,夜,内 人物:于敏槿、齐南、周成 ▲打烊后的不夜酒吧,只留了吧台上一盏灯。齐南在吧台后擦着杯子,手腕上系着一条旧得发白的平安结。于敏槿坐在旁边,把玩着一只空酒杯。 ▲门被推开,周成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血腥气。于敏槿没有抬头。 周成:钱莽让我盯着你们。 于敏槿(擦着杯子):那你可盯仔细了。 ▲周成走到吧台坐下。齐南给他倒了一杯酒,顺手把酒杯推到他面前。 周成(看了一眼齐南手腕上的平安结):这结,倒是编得巧。 齐南(笑):街上买的,一块钱一个,图个平安。 ▲周成没有接话。他端起酒杯,目光却在于敏槿垂下的袖口处顿了一瞬——那里,露出一角同样的、旧得发白的红绳。 ▲于敏槿不动声色的把手缩回袖子里。 周成(喝了一口酒,低声):那晚的事,钱莽不会就这么算了。他疑心重,连自己人都查。 于敏槿(抬眼看周成):他查他的。你……小心点。 ▲两人隔着吧台对视,谁都没有再说下去。 ▲镜头:齐南在吧台下面,悄悄攥紧了手。 10-4:仓库,夜,内 人物:钱莽、小弟若干 ▲字幕:1999年2月1日 ▲钱莽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面前跪着两个被绑住的人,嘴上塞着布。小弟们围了一圈。 钱莽(慢条斯理):我这人,最恨两件事。一是吃里扒外,二是骗我。 ▲他走到两人面前,扯掉其中一人嘴里的布: 钱莽:说,谁是条子? 那人(哭喊):大哥,我真不知道啊!这批人里到底有没有条子,我上哪儿知道去! ▲钱莽不置可否的点头,转身: 钱莽:既然不知道,那就都当不知道。拉下去,好好问问。 ▲小弟们把人拖下去,惨叫声远远传来。钱莽点了根烟,烟雾里,他的眼睛像狼。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钱莽:喂,是我。你说得对,帮里不干净。……嗯,名单,我要一份,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钱莽的眼睛微微眯起。 钱莽:周成?还有那个李文宇?……行,我心里有数了。 ▲他挂断电话,吐出一口烟: 钱莽(自语):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10-5:废弃工厂外,夜,外 人物:花姐、李文宇 ▲字幕:1999年2月3日 ▲镜头缓缓推进一座废弃工厂。夜风里,传来铁皮被吹动的声响。 ▲花姐穿着深色大衣,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口罩,站在工厂外的一根电线杆下。李文宇从阴影里走出来。 李文宇(低声):你确定要这么做? 花姐(声音平静):他是我儿子。我这辈子,欠他的,已经够多了。 李文宇:可这一去,你就再也回不了头。 花姐(笑了笑):我这张脸,早就回不了头了。 ▲李文宇沉默良久,把一叠资料塞进花姐手里: 李文宇:拿好。要是出了事……这东西,能保周成一条命。 ▲花姐接过资料,贴身藏好,转身,一步一步走进工厂的大门。李文宇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手指轻轻发抖。 ▲画面切:工厂深处,一道手电光扫过。镜头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喝问:“谁?” ▲花姐的脚步顿住。 ▲枪声,骤然响起——一枪,又一枪。 ▲画面切黑。 ▲字幕:1999年2月3日夜,废弃工厂。那一夜之后,有的人再也没有走出来。 10-6:宏兴地产顶层办公室,夜,内 人物:陈宏兴、手下 ▲宏兴地产大厦顶层。陈宏兴背对落地窗站着,俯瞰着城市的万家灯火。办公桌上摊着一本拍卖图录,他的手指轻轻在某处停住,镜头刻意不拍清页面上的内容。 ▲手下敲门进来: 手下:陈总,钱莽那边传来消息,说想见您。 陈宏兴(没回头):见我?他儿子刚死,又砍了老赵一根手指,这时候想起见我了? 手下:他说……想跟您谈谈以后。 ▲陈宏兴沉默片刻,终于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温和笑意: 陈宏兴:告诉他,我最近忙。让他先把自己的事,处理干净。 ▲手下应声退下。陈宏兴重新看向窗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起来。他拿起那本拍卖图录,翻到某一页,看了很久,轻轻合上。 陈宏兴(自语,声音很轻):这出戏,才刚开场。 ▲镜头缓缓拉远。窗外的城市灯火,像一片沉默的海。
青山精神病院 一、故事大纲 青山精神卫生中心,坐落在不知名深山,灰白色的楼体经年累月被雨水浸出深色的水渍,远远看去像一块立在野地里的旧墓碑。 故事开始于一个没有日期的清晨。张子扬在307病房的铁床上猛然惊醒,头痛欲裂,记忆一片空白。他很快发现,这座病区不能用任何常理去度量。每天清晨查房的护工,口罩下的脸并没有清晰的五官,一旦与他们对视,就会被当场拖走,病房随即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那个人从未存在;走廊尽头的白墙会在某些时刻泛起波纹,凭空多出一扇两位数门牌号的病房,被里面的哭声吸引、抬脚走进去的人,会连同名字一起从世界上被抹掉;午夜时分,门外会响起不疾不徐的敲门声,有东西用你熟悉的声音、准确地叫着你的名字,一旦应声,那扇门就再也不会为你打开。 笼罩整座病区的,是一条冰冷的铁则——相信即存在,遗忘即消失。这里并不是真实的物理空间,而是一个封闭的意识场域。病人们的精神病症、放不下的执念、深入骨髓的恐惧,都会在这片场域里具象化,成为真实的、会杀人的异常。门后那张《病区守则》,是唯一能让人多活一天的锚点。没有人会告诉你规则为什么有效,违反规则的人,也没有机会再开口。 张子扬性格冷静、内敛,观察力极强,凡事只信证据,不信直觉。他把所有规则、疑点和当天的遭遇一条条记进床头柜里的笔记本,从不贸然违反任何一条。就是这样一个如履薄冰的人,却在一次次细节里发现,自己的某些动作熟练得反常——抚过守则卷边的指尖、在墙上某处停顿的目光、床腿缝隙里藏东西的位置,都像是重复过很多遍。 他先是隔着墙认识了住在308的许晓。那是个短发、眼神警惕的年轻女人,比张子扬早入院半个月,偏执、叛逆、行动力惊人,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嗅觉,却又总忍不住伸手去试探规则的边界,屡屡闯祸,也屡屡第一个发现新的线索。两人又在一次“多出来的病房”事件中,撞见了312床的老周——一个头发花白、脊背佝偻的老人,入院多年,时疯时醒,记性差到转头就忘事,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疯话。 三个被世界遗忘的人,就这样结成了生存共同体。他们一起屏住呼吸躲过查房,在午夜把嘴死死捂住不去回应门外的呼唤,眼睁睁看着活生生的病人在眼前消失,又在所有人的脑海里一点点淡去。张子扬在笔记本上复盘时发现,刚写下的字迹会随着“被遗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而纸页边缘,密密麻麻全是旧的、被擦除过的字迹压痕。似乎已经有人记录过很多次,又一次次被迫重来。 随着三人一次次从异常里死里逃生,病区被锁死的区域陆续向他们敞开。食堂大锅里永远盛着搅不散的红色粥,灰色走廊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洗手间的镜子里,自己的动作总要慢上半拍,走廊上游荡着没有手环的“人”,周三必须吞下护士递来的蓝色药片,空无一人的病房里,广播会在深夜准时响起。 他们用同伴的代价,一点点验证出那条残酷的规律:一个人只要被所有人遗忘,就会彻底消失,连手环上的名字都会灰掉;而越是强烈、越是放不下的执念,越容易在病区里凝结成形,反过来困住更多的人。许晓的被害妄想,源于她潜意识里一直在寻找失踪的哥哥,这份执念在病区里催生了“无手环者”的部分形态;老周是医院最早的一批病人,他混乱的记忆深处,残留着病区畸变之前的真实画面——白色的灯、冰冷的仪器、穿着白大褂的人,以及某一天突然失控的一切。 在一次搜查中,张子扬在床垫下摸出一叠往届病人留下的手写补充规则,字迹潦草,有的纸页上还留着暗红的指印。他这才明白,门后公示的四条守则,只是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真正能让人活下去的规矩,是用一条一条人命换来的。 循着补充规则上的线索,三人找到了通往负一楼的入口。那是一片被刻意遗忘的区域,墙皮剥落,门牌被人用黑漆整个涂掉,走廊两侧堆着积灰的仪器和封死的档案柜,处处是废弃实验室的痕迹。越往下走,张子扬越觉得熟悉——墙角的刻痕、台阶的缺口、某根管道后藏着的东西,都在他记忆够不到的地方,隐隐作痛。 他在负一楼一次次发现属于自己的旧痕迹:和他笔迹几乎相同、却又略有出入的记录,被他下意识取出来的玻璃弹珠,墙上一道道极浅的指甲刻痕。一个可怕的猜想越来越清晰:他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这场求生,或许已经循环过很多次。 在负一楼最深处的档案柜里,他们翻出了一摞尘封的病历。一个叫“陆然”的名字反复出现,病历上的照片、入院时间、症状记录,全都指向同一个让张子扬脊背发凉的结论。 身份的真相被一层层剥开。张子扬终于确认了一个比任何异常都更让他崩溃的事实:他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人。真正的病人叫陆然,是一个重度解离性身份障碍患者,在一次又一次的极端恐惧中,分裂出了一个专门负责冷静、负责记录、负责活下去的理性人格,那就是“张子扬”。这个名字,这场求生,这个永远在复盘规则的“自己”,都只是陆然为了扛住绝望而构筑的一道防御。而真正的陆然,早已在无数次循环里被消磨、被深埋,沉睡在意识的最底层。 整座病区的真相,也随之浮出水面。青山精神卫生中心的主任医师陈敬之,是一个偏执到骨子里的意识科学狂人。他表面温和儒雅,说话慢条斯理,对每个病人都耐心十足,白大褂永远一尘不染;背地里,却长年进行非法的人体意识实验,实验对象是全院的重症病人,更是他自己的亲生女儿——七岁的陈安安。陈安安患有儿童精神分裂症和严重的分离焦虑,在父亲的实验中,她被推到了极致,成为整个意识空间的核心载体。实验失控的那一天,病区脱离了现实,所有被困者的意识,被永远锁进了这个由一个小女孩的恐惧与执念构筑的世界。 灾难之后,陈敬之没有阻止,也没有一丝悔意。他把整个意识空间当成上天赐下的完美实验场,亲手制定了基础规则,冷眼旁观病人在恐惧中一个个消散,只为验证和完善自己的理论。他保留着每一次循环的全部记忆,偶尔以“治疗”为名出现在主角面前,看似温和地引路,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调整实验变量。他对张子扬格外关注——一个能在意识空间里独立具象化、还能不断复盘进化的多重人格,是他整个实验里最珍贵的样本。 张子扬、许晓和老周一路闯过杀人娃娃、木头人游戏,踏进陈敬之的诊室,最终抵达空间的核心。在那里,张子扬见到了困在自己意识深处的陈安安,也被逼到了终极抉择面前:打碎核心,意识空间随之崩塌,所有被困者或许能醒来,或许会一同湮灭,无人知道结果;维持现状,则循环永无止境,所有人继续在规则里求生、遗忘、消失,直到连最后一点自我都被磨平。 张子扬伸出手,触碰了那面核心的镜子。 强光吞没了一切。 再睁眼时,他又一次躺在307病房的铁床上,手腕上戴着白色手环,门后的守则清晰可见,耳边是熟悉的低频电流声。隔壁墙面传来敲墙声,三短一长,和记忆里的每一次都一模一样。他沉默了几秒,抬起手,敲出了同样的节奏。 画面沉入黑暗,浮出一行字——第几次了? 二、人物小传 一、张子扬 男,三十岁。表层身份是苏醒即失忆的男性病人,全靠手腕上的白色手环知道自己叫“张子扬”,入院时间、来历、过往一概不记得。真实身份是重度解离性身份障碍患者陆然分裂出的人格。 二、许晓 女,二十三岁。比张子扬早入院半个月的年轻女病人,是张子扬在病区里第一个建立信任的人。偏执型人格障碍,伴随严重的被害妄想。潜意识里一直在寻找失踪的哥哥。一头利落的短发,发尾有点乱,身形纤细,动作却快,走路没声音,病号服袖子习惯性挽到手肘。 三、老周 男,六十多岁。入院多年的老年病人,医院最早的一批病人之一,是连接现实与意识空间的活线索。头发花白稀疏,脊背佝偻,眼神多数时候浑浊涣散,偶尔会有一瞬间的清明。 四、陈敬之 男,四十多岁。青山精神卫生中心主任医师,病区实际意义上的掌控者,全剧核心反派。相貌端正,鬓角微微泛白,戴一副细框眼镜,白大褂整洁得体,袖口扣得一丝不苟。说话慢条斯理,语气温和,看病人的眼神耐心又专注,像个体贴的长辈。 五、苏晴 女,二十七岁。医院原在岗护士,畸变发生后被动被困在病区,是规则夹缝里的普通幸存者。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帽里,面容冷淡,眼神机械,很少有多余的表情。 六、陈安安|空间核心 女,七岁。陈敬之的女儿,整个意识空间的核心意识载体。 第一集: 1-1:未知房间,夜,内 ▲ 全黑。先听见声音——笔尖疯狂划纸的“沙沙”声,混着一个男人压得极低、上气不接下气的念叨。 男人(OS,颤声):别开……别开……不是我……别找我…… ▲ 一根火柴擦亮,光晕里照出一张堆满废纸的桌子。男人的手在抖,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翻来覆去写着同一句话:不要开门。 ▲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三下,不急不缓。 ▲ 男人猛地噤声,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后背死死抵住桌角。 小女孩(OS,轻声):叔叔——你看见我的娃娃了吗? ▲ 男人抖得像筛糠,眼睛瞪得通红,眼泪混着汗往下淌。 ▲ 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门外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灯光闪烁间,又像有什么怪物站在阴影之中。 男人:不…… ▲ 男人缓缓回头,瞳孔骤然缩成一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镜头:猛地推近他的眼睛。 男人(惨叫):啊——! ▲ 画面骤然全黑。一声悠长的、持续的电流“嗡——” ▲ 字幕:青山精神病院。 1-2:307病房,日,内 人物:林默 ▲ 惨白的瓷砖天花板,占满整个画面。 ▲ 林默猛地睁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全是冷汗。 林默(喘息):呼……呼…… ▲ 他撑着铁床坐起来,一只手死死按住太阳穴,茫然环顾四周。 ▲ 单人铁床,掉漆的床头柜,一扇带方形观察窗的铁门,墙皮发黄。 林默:这是……哪儿? ▲ 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左手腕上,套着一只白色塑料手环。 ▲特写:手环上面印着一行黑色小字:307 林默。 林默:307……林默。 ▲ 他用拇指反复摩挲那两个字。 林默(低声):林默……我叫林默? ▲ 他皱着眉用力去想,脑袋却像被人掏空了,除了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林默(喃喃):我怎么会在这儿……我是谁…… ▲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 他走到门边,这才看清门后贴着一张泛黄的印刷纸,纸边卷曲翘起,印着黑色的字。 ▲镜头:纸张特写——抬头四个加粗的字:《病区守则》。下面是四条规则(林默边看边念): ▲ 一、查房时不得与护士、护工对视,听到查房请立即闭眼躺好。 ▲ 二、病房号均为三位数,若看见两位数门牌号的房间,请勿靠近,请勿进入。 ▲ 三、午夜之后,不要回应任何敲门声与呼唤声。 ▲ 四、不要与未佩戴手环的人说话。 林默(低声):什么意思…… ▲ 他伸手想把纸揭下来细看,就在这时——“叮铃!”走廊深处,一声清脆的电铃毫无征兆地炸开。 ▲ 紧接着,是一阵沉重的拖行声,“刺啦——刺啦——”,混着椅子倒地的闷响,和一个人含混不清的、被捂住的呜咽。 ▲ 林默浑身一僵,立刻贴到门上,透过观察窗往外看。走廊惨白的灯光下,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 拖拽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连同那点呜咽,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四周重新陷入死寂,只剩头顶灯管“滋——滋——”的电流声。 林默(贴着门,压低声音):……谁? ▲ 没有回应。他把脸贴得更近,目光顺着走廊往前找。 ▲镜头:走廊尽头的地面上,留着一道长长的、深色的拖痕,从某个病房门口一直拖向黑暗里。 ▲ 林默死死盯着那道痕迹。然后他清楚地看见那道拖痕正在一点一点、慢慢地变淡。几秒钟后什么都没剩下。 ▲镜头:缓缓拉远——林默一个人贴在冰冷的铁门上,门外是空荡荡的走廊,惨白的灯,一闪一闪。 第二集: 2-1:307病房,日晨,内 ▲ 天刚蒙蒙亮。林默和衣躺在床上,没敢睡实,眼睛闭着,耳朵却一直竖着。 林默(画外,低声,心里念):不能对视……听见查房,闭眼躺好…… ▲ 走廊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哒、哒、哒”,由远及近,停在了305病房门口。 ▲ 林默睁开眼,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挪到门边,透过观察窗的缝隙往外看。 ▲镜头:透过观察窗——两名穿深色制服的护工走进305,脚步发飘,脸在灯光下模模糊糊,看不清五官。 ▲ 305床上的病人听见动静,抬起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跟护工说什么。 305病人(含糊):我……我想…… ▲ 话音没落,两名护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往外就拖。 ▲ 那病人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脑袋耷拉着,脚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全程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镜头:病人垂着的脸一晃而过——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嘴张着,却喊不出声。 ▲ 林默死死捂住嘴,后背贴着墙,一动不敢动。 ▲ 脚步声,拖着那个病人,走到307门口,停住了。 ▲ 林默连滚带爬地扑回床上,扯过被子躺好,把眼睛闭得死紧,心脏狂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 “咔哒”一声,307的门被推开了。 ▲ 脚步声走进来,最终停在床边。 ▲ 林默闭着眼,能感觉到一道影子罩下来,冰凉的、带着霉味的气息,离他的脸很近。 ▲ 一只苍白的、没有温度的手,缓缓伸过来,越过他的脸,拿走了床头柜上的空水杯。 ▲ 林默眼皮抖得厉害,死死咬着牙,没敢睁开一道缝。 ▲ 那道影子在床边停了几秒。然后脚步声传来,转身,慢慢走了出去。门轻轻带上。 ▲ 林默一动不动地躺着,浑身的冷汗把后背的病号服都浸透了。 ▲ 就在他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他耳边,极轻极轻地,贴着耳畔,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点急促的气音。 女声(画外,气音):别睁眼。 ▲ 林默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病房里空空荡荡,门好好地关着,一个人都没有。 ▲ 他低头看自己的水杯——原本放在床头柜最里面,此刻,却被挪到了最外沿,位置和方才那只手拿走时,一模一样。 ▲镜头:林默猛地坐起,环顾四周,脸色发白。镜头缓缓摇向他身后的空处,又摇回那扇紧闭的门。 第三集: 3-1:305病房,日,内 人物:林默 ▲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查房的脚步声远了。 ▲ 林默拉开一条门缝,左右看了看,闪身出来,快步走到305病房门口。 ▲ 他透过观察窗往里看—— ▲镜头:病房内:病床铺得平平整整,被子叠成豆腐块,床头柜上空无一物,连个水杯、连张纸片都没有。 ▲ 整个房间整洁、干净,像是个从来没人住过的样板间。 林默(低声):不可能…… ▲ 他伸手推门,门没锁。他走进去,掀开被子,床板上空空的;又拉开床头柜,里面干净得落不下灰。 林默(喃喃):刚才还在……一个大活人,就这么…… 3-2:走廊,日,内 人物:林默、苏晴 ▲ 林默退出305,一转身,正好撞见端着托盘走过来的护士苏晴。 ▲ 苏晴护士服整洁,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默(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护士,305床那个人,刚才查房被护工拖走了,他去哪儿了? ▲ 苏晴脚步没停,眼神没有一丝波动,从他身边径直走过去。 苏晴(平淡):305一直是空的。 林默(追问):我亲眼看见的!他还跟护工说话了,他—— 苏晴(停下,转头看他,声音很轻):回你自己的病房。 ▲ 她丢下一句,再不多看他一眼,端着托盘走了。 3-3:307病房,日,内 人物:林默 ▲ 林默回到病房,拉开床头柜,里面躺着一本崭新的黑色封皮笔记本,还有一支笔。 ▲ 他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一笔一划地写下一行字。 ▲镜头:笔记本上:305床,男,早查房时被护工拖走,去向不明。 ▲ 他刚落下最后一笔,低头再看——那行字的墨迹,竟然淡了一层,笔画边缘发虚。 林默(愣住):……怎么回事? ▲ 他伸手去摸,墨迹是干的。可那行字,还在继续、一点一点地变淡,像有什么东西,正从纸上把字抽走。 ▲ 林默飞快地翻前面的纸页—— ▲镜头:纸页边缘,密密麻麻,全是旧的、被擦除过的字迹压痕,一行压着一行,看不清写的什么。 林默(气音):之前有人写过? ▲ 他正对着那些压痕出神—— ▲ “笃、笃、笃。” ▲ 隔壁墙面,传来三下不重不轻的敲击声。 ▲ 紧接着,一个女生的声音,隔着一堵墙,压得低低的,传了过来。 女声(画外,隔墙):新来的? ▲镜头:林默猛地转头,看向隔壁的墙。 ▲转场:黑屏。 第四集: 4-1:307/308病房(隔墙),日,内 人物:林默、许晓 ▲ 林默盯着那面墙看了两秒,抬起手,对着墙面,回敲了三下。 ▲ “笃、笃、笃。” 许晓(画外,隔墙):哟,还挺懂规矩。 林默(对着墙,压低声音):你是谁? 许晓(画外,隔墙):许晓,住你隔壁。比你早来半个月。 林默:305那个人…… 许晓(画外,打断):别想了,想不起来的。你越想,忘得越快。 林默:他到底去哪儿了? 许晓(画外,声音低了些):没了。 林默:什么叫没了? 许晓(画外):就是没了。人没了,床空了,名字也没人记得了。 ▲ 林默沉默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笔记本上那行淡得快要看不清的字。 林默:门上那张守则,你也有? 许晓(画外):废话,每个房间都有。我跟你说,别拿它当吓唬人的玩意儿,一条一条,都给我往心里去。 林默:违反了会怎样? 许晓(画外,冷冷的):你看305,就知道了。 林默(顿了顿):……谢谢。 许晓(画外,别扭了一下):谢什么谢。我就是不想隔三差五换邻居,晦气。 许晓(画外):明天吃早饭的时候,你过来坐我那桌。 林默:好。 4-2:307病房,日,内 人物:林默 ▲ 结束对话,林默没闲着,把病房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 床头柜、床底、枕芯、被褥,能找的地方都找了,除了那本笔记本,什么都没有。 ▲ 他蹲下身,最后伸手去摸床腿和地面之间那道窄缝。 ▲ 指尖碰到一个小小的、圆溜溜的东西,沾着厚厚的灰。 ▲ 他把它抠出来,吹掉灰——是一颗彩色的玻璃弹珠,里面裹着一圈红色的花纹,在掌心微微透光。 林默(皱眉):这是什么? ▲ 他盯着那颗弹珠看了两秒,太阳穴突然毫无征兆地“嗡”地刺痛了一下,眼前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好像是一只小手,把什么东西塞进了床缝。 林默(按住太阳穴,闷哼):嘶…… ▲ 再一眨眼,那点画面消失了,只剩手里的弹珠,凉冰冰的。 ▲ 他把弹珠攥进掌心,收到了口袋。 4-3:307病房,夜,内 人物:林默 ▲ 天黑透了。病区里的灯暗了一半,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 林默睡前,习惯性地走到门边,透过观察窗,往外扫了一眼。 ▲ 走廊空荡荡的,惨白的灯一盏接一盏,延伸到尽头。 ▲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面白墙上—— ▲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镜头:走廊尽头的白墙上,凭空多出了一扇门。门是旧的,漆皮斑驳,门牌上只有两个黑色的数字:37。 ▲ 那扇门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从这栋楼盖起来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存在。 林默(气音):两位数…… ▲ 他想起守则第二条——若看见两位数门牌号的房间,请勿靠近,请勿进入。 ▲镜头:镜头死死钉在那扇门上,门牌上的“37”,在昏黄的灯光下,黑得渗人。 ▲转场:黑屏。 第五集: 5-1:走廊,日晨,内 人物:林默 ▲ 第二天一早,林默拉开门,第一眼就看向走廊尽头。 ▲镜头:走廊尽头,墙面平整光洁,雪白一片,什么都没有。昨夜那扇门,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默(皱眉,低声):……是我眼花? ▲ 他走到尽头,伸手在那面墙上按了按,墙皮结实,冰冷,没有一丝缝隙。 5-2:食堂,日,内 人物:林默、许晓、小男孩、众病人 ▲ 食堂很大,白炽灯惨白,一排排长条桌,病人们排着队打饭,几乎没人说话,只有勺子碰碗的声音。 ▲ 林默端着餐盘,在靠窗的角落看到了一个短发女人,正对他打手势。她一个人占了半张桌子,正警觉地打量四周。 许晓(压低声音,下巴一抬):坐。先看看周围,再说话。 ▲ 林默坐下,学着她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林默(凑近,压得极低):昨晚我看见那扇门了。走廊尽头,37号。 ▲ 许晓舀粥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许晓:两位数的? 林默:今早又没了。 许晓(低声):那就是“多出来的房间”。这地方,老病人都这么叫它。 林默:里面是什么? 许晓(摇头,声音发紧):不知道。没人知道。我在这儿半个月,见过三回。每回,都有人……没忍住,跟着进去了。 林默:然后呢? 许晓:没有然后。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 ▲ 林默端着碗,没说话。 ▲ 林默不动声色地环顾食堂。所有病人都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吃饭,动作机械,没人交谈,没人抬头。 ▲镜头:食堂最角落的位置,孤零零坐着一个穿病号服的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低着头,手里摆弄着什么。 ▲ 林默多看了两眼——那孩子的位置,周围一圈都空着,好像没人注意到他,也没人愿意坐过去。 林默(压低声音):这病区……还有小孩? ▲ 许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闪了一下,没接话,只是把他的头轻轻按了回来。 许晓(极低):吃饭。别盯着看。 ▲镜头:那小男孩摊开掌心,手里攥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娃娃的头,娃娃的眼睛是两颗黑扣子,正对着林默的方向。 5-3:走廊,日,内 人物:林默、许晓 ▲ 吃完饭,两人端着空餐盘往回走。 ▲ 刚走到走廊半路,离尽头还有十几步—— ▲ 走廊尽头那面平整的白墙,忽然像水面一样,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波纹。 林默(停住脚步,低声):来了。 ▲ 波纹里,一扇门的轮廓缓缓浮现,由虚到实,门漆、门框、门牌,一点点凝实。 ▲镜头:门牌上,两个黑色的数字清清楚楚:37。 ▲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不知哪个病房,传来极轻的、像是孩童抽鼻子的声音,一抽一噎。 ▲ 许晓的脸一下子白了,一把拽住林默的胳膊。 许晓(气音):别过去……别出声…… ▲ 两人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扇37号房的门,缓缓地、缓缓地,向内虚掩开了一条缝。 ▲ 那条漆黑的门缝里,清清楚楚地,传出一个小女孩细细的、压抑的哭声,一声一声,哭得人心口发紧。 小女孩(画外,门内,哭腔):呜……妈妈……我要妈妈…… ▲镜头:镜头死死钉在那道漆黑的门缝上,哭声还在继续。 ▲转场:黑屏。 第六集:老周 6-1:走廊,日,内 人物:林默、许晓、老周、年轻男病人 ▲ 那道漆黑的门缝里,小女孩的哭声还在继续。 小女孩(画外,门内,哭):妈妈……有没有人……我好怕…… ▲ 许晓死死盯着那道门,呼吸一点点急了,攥着林默的手在抖。 许晓(声音发颤):她……她在里面……一个小孩,她能有什么事…… ▲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抬脚就要往那边走。 林默(一把拽住她,压低声音,急):你干什么!守则你忘了? 许晓(挣扎,眼睛红了):可那是个孩子!你听她哭的! 林默(死死拽着,不肯松手):你怎么知道那是个孩子?你看见她了吗? ▲ 两人正压低声音撕扯,旁边楼梯间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慌慌张张地窜出来。 ▲ 老头头发花白,背弓得像只虾,脚上的鞋都没穿好,几步冲过来,枯树枝一样的手一把抓住两人的胳膊,拼命往后拽。 老周(又急又怕,声音发颤):不能去!不能去啊……进去就没了……进去,就找不着了…… 许晓(认出他,急):老周?你松手,里面有个小孩—— 老周(拼命摇头,死死拉住):没小孩……没小孩! ▲ 老周一边念叨,一边把两人往身后拖。 ▲ 混乱中,他忽然扭头,浑浊的眼睛对上林默的脸,整个人顿住了。 老周(怔怔地,含糊):小……小…… 林默(皱眉):……你认识我? ▲ 老周张了张嘴,那点清明却像水一样从眼睛里漏了出去,眼神重新涣散,他松开手,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老周(糊涂了,喃喃):我……我要说什么来着?我得回病房……我还没吃药…… ▲ 就在三人说话的这工夫,身后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 不紧不慢,走得很直。 ▲ 三人回头—— ▲镜头:一个年轻男病人,面无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走廊尽头那扇37号房,对周遭的一切都视而不见,一步一步,径直往那边走。 林默(喊他,压低声音):喂!别过去!回来! ▲ 那人像没听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脚在动,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许晓(脸色一变):他被勾住了…… ▲ 三人想追,已经来不及了。那年轻病人几步走到了37号房门口。 ▲镜头:他缓缓抬起手,搭在那扇虚掩的门上。 ▲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拖得老长的声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第七集: 7-1:走廊,日,内 人物:林默、许晓、老周、年轻男病人 ▲ 林默想冲上去把人拽回来,老周却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拼了命地摇头。 老周(急得直跺脚):来不及了! ▲ 那年轻病人像是压根没听见身后的动静,抬起脚,面无表情地,一步跨过了门槛。 ▲ 就在他半个身子迈进去的那一瞬,他忽然停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僵硬地、缓缓地,回过头来。 ▲镜头:他回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却映出门内一片漆黑,瞳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年轻男病人(嘴唇动了动,极轻地):……里面……好多人…… ▲ 话音没落,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把他整个人往里一拽。他连一声都没来得及喊,就被黑暗吞没。 ▲ 那扇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自己合上了。 ▲ 林默挣开老周,几步冲到门前,用力去推、去拉、去撞。 林默(撞门,急):开门!喂!你出来! ▲ 那扇门纹丝不动,冷冰冰的,像和整面墙长在了一起。 ▲ 林默把耳朵贴在门上,屏住呼吸听—— ▲ 门里面,先是死寂。 ▲ 然后,极其短暂地,传出一声闷响,像是一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很多东西围拢过去的声音。 ▲ 再然后,一切声音戛然而止,连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了。那扇门从门框边缘开始,变得半透明,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 林默眼睁睁看着,门、门框、门牌,一点一点地淡下去,一点一点地融进白色的墙面里。 ▲镜头:那扇门越来越淡,门缝、木纹、门牌上的“37”,最后全部消失,墙面恢复平整,连一丝缝隙、一道印记都找不出来。 ▲ 仿佛这里从来就没有过什么门,也从来没有过什么人。 ▲ 就在门彻底消失的那一瞬—— ▲ 林默的耳边,贴着耳廓,响起一声极轻、极脆的“噗嗤”笑。 孩童(画外,耳边,轻笑):嘻嘻…… ▲ 林默猛地回头,身后只有许晓和老周,两个人都一脸惊惧地看着那面墙,没有谁在笑。 林默(低声):你们……听见了吗? 许晓(声音发紧):听见什么? ▲镜头:门消失的位置,墙根处,挂着一点极淡的、粉色的碎花布料纤维,在穿堂风里轻轻晃了晃。 ▲ 林默盯着那点纤维看了两秒,转过身,看向许晓和老周。 林默(缓缓开口):刚才进去那个人…… 林默:他叫什么名字? ▲ 许晓愣住了。老周也愣住了。 ▲镜头:三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转场:黑屏。 第八集: 8-1:307病房,日,内 人物:林默、许晓、老周 ▲ 三人躲进307病房,关上门,背靠着门,谁都没出声。 ▲ 林默搬了把椅子,坐在两人对面。 林默(盯着他们,压低声音):别慌。现在,使劲想。刚才那个人,长什么样,多高,穿什么,手环上几号。 ▲ 许晓闭上眼,用力去想,眉头拧成一团。 许晓(吃力地):是个男的……挺年轻……穿病号服……别的…… ▲ 她睁开眼,脸色发白。 许晓(声音发颤):怪了……我明明刚才还看着他走过去的,怎么……他那张脸,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林默(追问):他多高?瘦不瘦? 许晓(按着太阳穴,急):不知道……我说不上来……好像……好像一直就没看清过他…… ▲ 林默看向老周。老周歪着头,浑浊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一脸茫然。 老周(喃喃):什么人?哪个人? 林默:就刚才,进那扇门的。 老周(糊涂地摇头):门……没看见人啊…… ▲ 林默心里一沉。他立刻抓过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飞快地落笔。 林默(边写边念):今日,有一名年轻男病人,进入两位数病房,37号,门消失,人…… ▲ 笔尖忽然顿住了。 ▲镜头:他握着笔,悬在纸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竟然也想不起那个人的脸了。 林默(气音,难以置信):……我也…… ▲ 他只能写下:今日有病人进入两位数病房,消失。 ▲ 那行字刚落上纸,墨迹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一层,又一层,像被什么东西急急地抽走。 ▲ 老周坐在床边,耷拉着脑袋,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同一句话,声音又低又哑。 老周(喃喃):忘了,就没了…… ▲ 许晓和林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寒意。 ▲镜头:病房里光线一点点暗下去,谁都没有再说话。 ▲转场:黑屏。 8-2:307病房,深夜,内 人物:林默 ▲ 深夜。病区里的灯全灭了,只剩走廊尽头一点微弱的光。 ▲ 林默睡得很浅,那本笔记本压在枕头底下。 ▲ “咚、咚、咚。” ▲ 一阵敲门声,忽然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把林默惊醒了。 ▲ 他睁开眼,没动,屏住呼吸。 ▲ 门外,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清清楚楚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陌生男人(画外,门外):林默…… 陌生男人(画外,轻轻的):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镜头:林默在黑暗中睁着眼,一只手死死捂住嘴,一动不动。 ▲转场:黑屏。 第九集: 9-1:307病房,深夜,内 人物:林默、门外的“男人” ▲ 敲门声不急不缓,一下,一下,敲在冰冷的铁门上,也敲在人心上。 陌生男人(画外,门外):林默……开门啊…… 陌生男人(画外,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你醒着……你在里面…… ▲ 林默贴在门侧的墙上,把自己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林默(画外,气音,心里念):别出声……别应声…… ▲ 门外的声音换了个调子,带着一点哀求,像是在哭。 陌生男人(画外,哽咽):求你了……开门……我一个人……我好冷……他们都在追我…… ▲ 林默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指甲掐进掌心,一个字、一个气音都没漏出去。 ▲ 时间一点一点地熬。 ▲ 敲门声持续了约莫五分钟,忽然,停了。 ▲ 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拖沓着,一点一点,走远了,消失在走廊尽头。 ▲ 林默又等了很久,直到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敢慢慢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林默(后背全是冷汗,虚脱般地靠着墙滑坐下来):呼…… ▲ 他刚要躺下,余光忽然瞥见床头柜 那颗彩色玻璃弹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头柜里面,自己滚到了床头柜的边缘,停在那里,差一点就要掉下去。 ▲镜头:弹珠在边缘微微晃动,里面那圈红色的花纹,在微光里像一只眼睛。 ▲ 林默盯着它,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转场:黑屏。 9-2:走廊,日晨,内 人物:林默、老周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林默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正好碰上从走廊那头过来的老周。 ▲ 老周今天难得清醒,走路不晃,眼神也不浑浊。 ▲ 他一看见林默,就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才开口。 老周(清醒,低声,一字一句):昨晚……它敲你门了吧? ▲ 林默心里一凛,点了点头。 林默(低声):你怎么知道? 老周(眼神发沉):它一个一个,挨着敲…… ▲ 老周凑近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老周(郑重):墙那边的东西……会学人声。 ▲镜头:林默瞳孔微微一缩。 第十集: 10-1:楼梯间,日,内 人物:林默、老周 ▲ 老周拉着林默,躲进楼梯间,上上下下看了好几眼,确认没人,才扶着墙,喘着气说话。 老周(压低声音,颠三倒四地往外蹦):你看见没手环的,别理……它会学人说话,会装可怜,会勾人…… 林默(盯着他,追问):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学人的声音? 老周(摇头,费力地想):不知道…… 林默:还有呢?你还知道什么? ▲ 老周浑浊的眼睛里,那点清明又开始晃动,他死死抓着林默的胳膊。 老周(急促):灰色的地方……发灰的走廊,别去……走进去,就出不来了…… 老周(声音发抖):还有……还有镜子……镜子里的你……别跟它对眼太久…… 林默(一一记下):灰色走廊……镜子……还有吗? 老周(眼神一点点涣散,喃喃):规矩……规矩都是用血换的……一条命,一条规矩…… ▲ 他说完这句,那点清明彻底散了,眼神重新变得呆滞,松开手,茫然地看着四周。 老周(糊涂地,自言自语):我在哪儿……我要回病房……我吃药了吗…… ▲ 林默没再追问。他扶着老周,目光落下去—— ▲ 他看见老周手腕上那只白色手环,边缘处,爬着好几道灰黑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顺着塑料手环,一点点往上爬。 ▲镜头:手环特写——灰黑色的纹路,深浅不一,像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渗。 林默(心里一紧,拉过他的手):老周,你这手,什么时候弄的? ▲ 老周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环,一脸茫然,像是头一回看见。 老周(呆呆地):……什么?这是什么? ▲ 他用枯瘦的手指去抠那些纹路,抠不掉。 老周(忽然有点慌,抬头看林默):我……我是不是……要忘了什么了? ▲ 林默看着那双惶恐的、浑浊的眼睛,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10-2:307病房,日,内 人物:林默 ▲ 把老周送回312,林默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把笔记本摊开在膝头。 ▲ 他开始把目前知道的所有规矩,一条一条,重新整理、誊写。 ▲镜头:笔记本上,一条条规矩,工工整整:查房闭眼,不与护工对视;两位数房间,不靠近、不进入;午夜敲门,不回应;不与无手环者说话;灰色走廊勿入;镜子勿久看…… ▲ 他一条一条往下写,写到最后,翻页—— ▲ 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他的手,忽然顿住了。 ▲ 那一页本该是空白的。 ▲ 此刻,空白处,却多了一行字。 ▲镜头:最后一页,一行陌生的字迹,笔迹和他的很像,又有几处不太一样,力透纸背,写着:下一个,是食堂。 ▲ 林默死死盯着那行字,指尖轻轻地、慢慢地抚过那道墨迹。 ▲ 他猛地回头,病房里空空荡荡,门好好地锁着,没有第二个人。 ▲ 他重新看向那行字——“下一个,是食堂。” ▲ 窗外的天,正一点一点地暗下来。 ▲镜头:走廊里,隐约传来食堂方向的动静,还有人排队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 墙上的钟,时针,正慢慢走向正午。 林默(缓缓站起身,盯着那行字,脸色发白):午饭时间……快到了。 ▲镜头:镜头定格在笔记本最后一页那行字上,墨迹幽幽,窗外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转场:黑屏。
作品名称:《留痕》 作者:岛语 题材:都市职场、女性复仇逆袭短篇 字数:14699字 标签:职场,都市,女性复仇,逆袭,现实,悬疑,成长,爽文,打脸 作品简介: 《留痕》是一篇职场复仇短篇。林昭在公司四年,项目出事之后,上司逼迫她签下自愿担责协议,想用微薄补偿封口。外表温顺的林昭早已悄悄收集全部证据,步步布局,撕破职场伪装,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授权说明:全版权一次性转让,固定售价,不议价。 意向方可先查看梗概与开篇样章,双方确认后签订正式合同,全款到账交付完整全文稿件。也可单独洽谈微短剧、有声改编授权,改编授权价格另议。 !!如果有人只想单独买微短剧改编权,不是买断全版权,咱们可以单独另谈价格(改编权会比全版权便宜很多)。 梗概 “签了它,N+2,今天到账。”陆维舟把笔横在协议上,像施舍。 林昭把文件推回去:“我不签。” 全公司都在等她认输。系统记录被篡改,唯一证人反水,门禁卡失效,她被停职调查。他们以为她手里只剩一堆“不合法”的录音和“存疑”的邮件。 他们不知道,她有四年的周报,每期都带原始附件;有一封自动抄送法务的邮件,从入职第一天起就没断过;还有一段会议录音,里面有人亲口说:“出了事我负责。” 她花了三天,把这些东西变成一张网。网收的时候,陆维舟才发现——她不是案板上的鱼,她是撒网的人。 留痕,保命。她把这四个字,写进了新公司的周报页脚。 本人持有完整归属权
当人类又一次经历了全球疫情的爆发,特别是近2003年“非典”和2019年的“新冠肺炎”;当坚苦的抗疫刚刚过去,痛苦的创伤慢慢愈合之时;我们并没有反思为什么灾难在一次次重复的上演。人类的贪婪,对自然的蔑视,没有底线的欲望和无知,金钱胜于一切的思想等;这些无时无刻不在伤害着每一个人,伤害着我们赖以生存的蓝色星球;在这样的环境里,新的灾难在悄然兴起,人类又会进入新的苦难。 痛苦的轮回不是每一次都能躲过去。 这一次的疫情造成的伤害将全球人类在二年之内迅速下降90%,仅存的人类一部分被感染变成了嗜血的狂魔,挣扎在死亡的边缘;另一部分幸存者过着东躲西藏,坚难而又危险的极端生活。 故事讲述了戴维一家坚难辛酸的生活,面对挚爱的离去,生活的无夸,活下去的艰辛;爸爸带着两个孩子乐观坚定,积极的面对各种危险,冲出险境;为了新的未来,新的生活,勇敢的走下去。 意义:通过这个故事告诉和警示人们,珍爱我们的环境,关爱身边的亲人;历史为鉴,灾难来能再重演。痛苦的经历永远警示后人。
正在筹备一部约20分钟的AIGC剧情微电影,现有偿寻找编剧合作,定制完整电影文学剧本,后续用于影像制作及参赛。 题材和具体故事尚未锁定,希望编剧能够参与前期构思,双方确定创作方向后再展开写作。 【创作要求】 希望以电影短片的方式讲述一个完整故事,重视人物动机和情绪变化。开场能够吸引观众,情节推进有因果,高潮与转折有铺垫,台词自然,结尾有感染力。 创作过程中会沟通AIGC制作条件,在保证故事质量的同时,考虑实际制作的可行性。 【交付内容】 故事梗概(包含结局)、主要人物介绍、分场大纲,以及完整电影文学剧本。剧本需写清场景、人物动作和对白。 本次仅委托编剧工作,不包含分镜设计、AI视频提示词及后期制作。 【预算及合作方式】 编剧费用总预算3000元,AIGC制作、配音和后期费用另算。 拟按故事梗概、分场大纲、完整剧本三个阶段推进,每阶段沟通确认后再继续。交稿时间、修改轮次、付款节点,以及署名和使用范围,在正式合作前协商明确。 【联系时请提供】 个人创作经历、可展示的代表作品或剧本片段,并说明本人实际负责的内容。有完整剧情短片编剧经验者优先。 同时请说明近期档期,以及是否接受本项目预算。初次沟通先看已有作品,再进一步讨论创作方向。
1️⃣ 抖音短视频文案 —— 古镇打卡、演艺、街景,你怎么拍都行,文案你来定 2️⃣ 景区节目小剧本 ——《奇幻李白》《苏东坡》《荆轲刺秦》《正太饭店》《获鹿记》等剧目 IP,欢迎你来续写新故事 3️⃣ 脱口秀剧本 —— 搞笑、接地气、有共鸣,能让游客笑着鼓掌的那种
2140年,人类因为滥用“厄瑞波斯”基因改造地球生物失败,导致超级病毒“不死傀儡”爆发,沦为死星。幸存的人类不得不迁徙到月球基地和火星基地生存。为了重启地球文明,拯救最后的地球人类,东大的“星舰残骸”研究院承担起了寻找星穹族坠毁在地球上的星舰残骸以及碎片,修复星舰残骸,并利用星舰残骸的磅礴力量,逆转时空,重启地球生机。为此,以朱云峰、萧厌、古雷、席慕瑶和刘玥五名被星穹族基因改造成的“时空守护者”,深入南极冰墙下的星穹族基地,镇压“不死军团”,战胜了“新生命之源计划”的黑暗势力,力博被星穹族科技改造之后的守护者巨齿鲨和巨型鱿鱼,夺回星穹族坠毁在珠峰之前的星舰碎片“量子生物锚点备份盘”,为2149年重启地球生机赢得了一线生机。
金火炎, 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娄底市作家协会原副主席、秘书长。在全国各地期刊发表文学作品二百多万字,出版长篇小说、中短篇小说集六部。在各平台签约网络长篇小说十余部,签约或售卖微短剧剧本十八部。 湖南省2026年编剧研讨班学员,微短剧剧本《我铸编钟震九州》入围首届“今古传奇杯”全国微短剧剧本创作大赛,《炉火未凉》、《雪域兵王》等三部现实主旋律题材微短剧剧本入选湖南省作协“剧美中国”剧本征集活动。 承接批量下沉微短剧、出海短剧、文旅剧等题材剧本创作,时间快。质量高。价格优惠。非诚勿扰。
为进一步贯彻落实《山西省优秀原创文学作品扶持激励办法》,省作协面向全省会员开展重大主题文学作品征集申报工作。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 一、征集重点 坚持以习近平文化思想为指引,坚持以人民为中心、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引领,发展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弘扬革命文化,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讴歌党、讴歌祖国、讴歌人民、讴歌英雄,推出思想精深、艺术精湛、制作精良的文学作品。 二、征集范围 小说、报告文学、诗歌、散文、儿童文学(包括科幻题材)、网络文学、影视剧本(包括微短剧剧本)、文学评论等。2026年度申报作品应为2025年12月—2026年10月之间已出版的著作,或省作协组织创作已发表或出版的重大主题文学作品。 三、作品主题 申报作品主题应符合省作协2026年5月发布的《2026年度山西省作家协会重大主题文学创作指南》和《2026年度山西省网络文学创作选题指南》所列主题。 四、报送要求 材料提交:需提供纸质版样书三本和作品申报表一份,推荐单位需提供汇总表(加盖公章)一份,上述所有材料还需提供电子版一份发到邮箱sxzxcyb@163.com,于2026年10月31日前报送至山西省作协创研部。 地址:太原市迎泽区五一路36号集中办公区省作协创研部 联系人:吕轶芳;电话:0351-3902874。 附件: 附件1:2026年度山西省作家协会重大主题文学创作指南.docx 附件2:2026年度山西省网络文学创作选题指南.docx 附件3:2026年度重大主题文学创作作品推荐表.docx 附件4:2026年度重大主题文学创作作品汇总表.docx 山西省作协创研部 2026年10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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