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南山祸
作者:张茜茜 河北传媒学院2023级
指导教师:卢路路
故 事 梗 概
故事发生在齐襄公被兵变杀害前的寝殿。歌舞开场,唱词内涵齐襄公乱伦,因为狩猎受伤的齐襄公坐在上首床榻。
形容憔悴的齐襄公愤怒的挥退舞姬。独自一人坐在床上回忆。这时侍者孟阳进入,将床帘拉上。
灯光灭,画外音为文姜诸儿幼年时期的对话,灯光亮起,文姜上场,拉开床帘,轻唤诸 儿起床。诸儿疑惑文姜为何出现在此,却被文姜的关心搪塞过去。齐襄公诸儿讲述起今日贝丘狩猎的事。
齐襄公讲述今日去狩猎,画外音士兵的声音出现“这野猪长的好像公子彭生”野猪形状的光影打在台上。齐襄公拉满弓箭准备射向野猪时,野猪突然站立起来,声音出现“诸儿,是你杀死了鲁桓公,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齐襄公跌坐在地,文姜扶起他,将齐襄公搂在怀中抚慰。文姜讲述要带哥哥回到临淄城,叫上姐姐与公子彭生。
齐襄公大惊,神情紧张站起来呼唤侍者,文姜退场。
侍者孟阳进入,齐襄公想要下床走走却找不到鞋,孟阳道是狩猎中被野猪叼走。齐襄公大怒鞭打孟阳。齐襄公躺回床上。等孟阳走远,向孟阳道歉。
公孙无知上场,抓住孟阳,在将要闯入寝殿之际,孟阳主动请缨杀死齐襄公。孟阳回到寝殿,告诉齐襄公快跑。公孙无知赶来,杀死孟阳。公孙无知与齐襄公对峙,两人刀剑相向,公孙无知说齐襄公害了妹妹文姜,齐襄公弃剑跌倒,最终被公孙无知杀害。
人 物 小 传
齐襄公:男,四十四岁,小字诸儿,齐僖公之子,春秋齐国君王,一双细长眼,面容苍白憔悴,跛脚。文姜的异母哥哥。心狠手辣,道德感底下,治国残暴无信,民不聊生,导致宫变遇刺身亡。齐襄公自小生活在齐王宫,作为太子培养长大,深谙父亲治国之道,聪慧果决。因父亲齐僖公偏爱侄子公孙无知,内心逐渐阴暗。与妹妹文 姜一起长大,关系亲密,在陪伴中逐渐产生扭曲的爱。
文 姜:女,三十八岁,齐公主,鲁桓公的夫人。貌美,体态细长,琴艺精湛。诸 儿的异母妹妹。品行温顺,为人谦和有礼。与丈夫鲁桓公感情深厚,但迟迟放不下与哥哥诸儿的旧情。文姜是春秋有名的美人,有着良好的教养。被郑国太子退婚后羞愤难当郁郁寡欢,这时哥哥诸 儿的出现将她拯救,对哥哥产生异样的情感,被父亲发现后送到鲁国联姻,多年未归家。
公孙无知:男,四十五岁,齐国王室,齐襄公的堂兄,身材粗壮,性格狠厉。前朝时期齐僖公对侄子宠爱有加,待遇与太子诸 儿相同,太子与公孙无知多年不和。太子继位后对公孙无知多处打压,被派遣至葵丘驻守,齐襄公却在约定时间到时未调回,公孙无知怒极发起宫变自立为王。
南山祸
(独幕剧)
人物:
诸 儿——男。四十四岁。暴躁易怒
文 姜——女。三十八岁。齐襄公的妹妹。
公孙无知——男。四十五岁。齐襄公与文姜的堂哥,
孟 阳——男。三十多岁。齐襄公的内侍
连夫人——女。三十多岁。诸儿的妃子,公孙无知的内应情人。
布景:舞台呈现的是齐襄公的寝殿,后方摆着两个屏风,正中摆着一张大大的卧榻。卧榻上有一个床上桌,上面放着杯具。卧榻左侧是一柄长刀,右边是一盆鲜艳的白菊。卧榻下有两层台阶,卧榻旁的床帘的颜色深且质量厚重。一根粗绳将窗帘拢在一起。齐襄公赤脚坐在屋内,卧榻下只有一只鞋。左右的床帘隔绝了舞台的后半部分与前半部分,前半部分是寝殿内,左边摆着一张坐垫和矮桌,矮桌上平铺着一副地图,右边是香炉,烛台与兵器架。正中是一张暗色地毯。房间内整体是沉重的暗色,房间四角立着大型的烛台架子,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房间。
时间 公元前686年的12月,齐襄公诸儿被刺杀的夜晚
地点 齐国王宫
【幕起:诸儿坐在高高的卧榻之上,兴致缺缺的看着台下的舞姬表演。音乐起,两队舞姬自舞台两边缓步上台,舞姬长袖舞动,伴着音乐跳起舞,为首的是连夫人领舞。音乐的唱词是“咿呀咿,哥爱妹,咿呀咿,妹爱哥”连夫人不停地抬头看上首诸儿的表情,更加卖力的跳着舞。诸 儿脸色愈发沉重,眉头紧蹙,手紧紧握着茶杯,随着音乐声越来越大,手越攥越紧。
诸 儿 (将茶杯摔向连夫人)停下!
连夫人 (惊叫)啊!(走向前跪倒)大王,怎么了?诸 儿 (叹气摇头)下去吧,下去吧,我累了。
连夫人 (关切的向前)国君,为何如此恼火?您不喜欢这首曲子吗?诸 儿 (不耐烦)寡人身体不适,快下去歇息吧。
【连夫人看到诸儿一副十分不悦的样子,反而更加起劲,盈盈一拜凑到诸儿跟前,轻轻趴在诸儿肩头耳语。
连夫人 (挑衅)国君,你我恩恩爱爱,正如唱曲中的哥妹一般,妹妹愿为哥哥解忧。
诸 儿 (将茶杯捏的死紧)退下,我说退下!
【连夫人不悦的起身,诸儿一怒之下抽出鞭子向空中挥舞,怒意上涌之时诸儿牵了
伤腿,痛的将身体蜷缩起来。
连夫人 (急忙冲上前抚摸上腿)大王,可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危啊。
诸 儿 (面色稍微平淡下来)嗯。
连夫人 (矫揉造作)我与大王同心一体,自是不愿看到大王如此困苦。
【连夫人将头枕在诸儿膝头,面露狡黠。
连夫人 (故作柔情)妾听闻大王幼时与文姜夫人兄妹情深,兄长自小跟着父亲舞刀弄枪,从未感受过这份亲情(伸手抚摸诸儿的脸)求大王垂怜...
【诸儿平复的怒火再次被挑起,不顾疼痛起身将连夫人撇在地上
诸 儿 (怒指着连夫人)是谁?谁让你来这样...这样!(捂住心口)
连夫人 (泪眼涟涟的摇头)妾不知,怎么惹得大王如此不悦。
【连夫人三步并两步夺过床头的长刀抵在脖颈前几寸的地方。
连夫人 (矫揉造作)妾罪孽深重,愿意以死谢罪!
【诸 儿盯着连夫人无辜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伸手夺过长刀。
诸 儿 ( 躺上床)罢了罢了,大抵是我太累了别多想,寡人给你赔不是。
诸 儿 (疲惫)去吧,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连夫人屏退左右,一步三回头的退到舞台边,面色从无辜委屈又变为了一副轻蔑不屑的样子。诸儿躺上卧榻闭目养神,发出重重的叹气。
【公孙无知一脸夸张的露出担忧责怪的神色上场,听到屋里的声音,站到连夫人身侧,两手叠在一起拍着。
公孙无知 (凑过去)你怎么敢在国君面前唱哥哥妹妹呢?连夫人 (不肯示弱)怎么,你敢惦记国君的女人(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公孙无知)就不敢我唱唱艳曲了?
公孙无知 (赔着笑脸对连夫人动手动脚)国君和他妹妹文姜夫人的事你不是不知 道,今夜是你好哥哥我的大日子,别添乱
连夫人 (气笑)添乱?你没看到我玩国君跟玩狗一样。(自觉失言突然低声)我不帮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转身就走)
公孙无知 (威胁)你以为自己还能脱身?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要是造反不成(指向自己又指向连夫人)你别说当王妃啦,就是这脑袋也保不住。
连夫人 (恨恨的盯着公孙无知)你以为国君知道你早就惦记王位的事,他还能留你吗?
公孙无知 (无奈地赔笑)我们何至于闹成这样呢,好妹妹,天下苦昏君已久,上至诸侯下至街头老妇,谁不知国君如此乱伦丑事?我们这是为民请命呀。
连夫人 (泄气)好好好,要不是诸儿他天天惦记着他的好妹妹,我至于夜夜...
【公孙无知捂住连夫人的嘴,搂着连夫人走到台边。
公孙无知 (神神秘秘)管好你的嘴,你不知昏君心中文姜的地位,可我自小与他们二人一起长起,自是清楚渊源,你不要主动去触霉头。
连夫人 (好奇)我实在不知亲兄妹之间怎能做出这样的腌臜事,你快讲讲!
【公孙无知从右侧漫步到舞台左侧,连夫人热切的听着。
公孙无知 (认真)你有所不知,自孩童时期就已经初见苗头!
公孙无知 (绘声绘色)王宫后面有一片林子,诸儿常常带着文姜来这里捉狐狸,那个时候我就发现不一样啊!
连夫人 (好奇)怎么说?
公孙无知 诸儿从不带我们几个兄弟姊妹,偏偏只带着文姜夜夜钻进密林当中,有一天我就跟了上去,然后我就看见...!
连夫人 看见了什么?
公孙无知 文姜与诸儿盯着狐狸洞,一声令下两人齐齐扑向前去,正好撞了个满怀。
连夫人 (失望)就这呀?
公孙无知 (卖关子)你听我讲啊!那文姜抱着狐狸,诸儿抱着文姜,就在那亲了起来!嘴里念叨着“哥哥当我的新郎”啊,“亲亲”什么的,真是有违人伦啊!
连夫人 (了然)还有这种事!不过孩童之间过家家也是正常。
公孙无知 (挑起话头)诶,那文姜与郑国太子忽的事你可知啊?
连夫人 (了然于心)这有谁不知?郑国太子说什么...齐大?
公孙无知 (立刻接话)齐大非偶!
连夫人 (豁然开朗)对对对,齐大非偶,这可是诸侯之间的大笑柄。依我看,多半是那文 姜品行不端才被退婚!
公孙无知 (比出噤声的手势)你有所不知,那天我在文 姜的寝殿外看得一清二楚。弱柳扶风的文 姜落泪不止,形容憔悴,我一问侍女才知,竟是自从退婚的消息来后,三天水米未进。
连夫人 (面有不忍)确实这样的消息太过欺辱,更何况文 姜也是一介女流,这不是逼他去死...
公孙无知 (装作气上心头)对啊,那诸儿也是一时怒极竟要拔剑冲出去要与太子忽决一死战!
【公孙无知配合着自己讲述的内容冲上去拔剑,连夫人也急忙冲上前将剑请下来。
公孙无知 文 姜也是这样,就期期艾艾地扯着诸 儿的衣摆,请他不要冲动。诸 儿见文 姜还是低落,便也跟着绝食。文姜见她的好哥哥这样,肯定是心生不忍啊!
连夫人 然后呢?
公孙无知 (面露狡黠)然后?(抱起连夫人)然后可就是吃了!
连夫人 (挣扎着调情)讨厌!快放我下来!
公孙无知 (意犹未尽)我就知道,定然是从这里开始藏不住了,不久之后叔父将文姜许给鲁候,文姜定定地受训,叔父说“为了你哥哥,别再回来了”
连夫人 (叹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兄妹乱伦这样的事,实在是...
公孙无知 (摇头)“你嫁去鲁国后我便只能称一声文姜夫人”我第一次见诸儿这样失魂落魄,即便是多少次哭嚎也改变不了叔父的决意,两国之间的联姻哪能因为这些事改变?
连夫人 (点头)真是软肋啊,想必今晚定是十拿九稳。
公孙无知 (目露狠戾)我定不会放过他,瓜熟而代?哈哈哈哈,瓜熟了一季又一季,诸儿这个无信的昏君也没招我回临淄城,我只好自己回去了!
连夫人 (依偎在公孙无知怀里)说起无信,那鲁候与公子彭生之死是否有内幕?
公孙无知 (不屑地轻哼)哼,昏君!齐鲁会盟那次我就隐约感觉不妙,想必定有异变突生,果然不出我所料,当夜两人便叙旧一夜,文姜夫人宿在了他好哥哥那里!
连夫人 (鄙夷)已是人老珠黄,膝下五个孩子,还能不忘旧情与哥哥做出这等事,还真是兄妹情深啊!
公孙无知 当夜鲁候便怒闯齐王宫,次日便要连夜回鲁国。还说...
连夫人 (追问)还说什么?
公孙无知 还说再也不让文姜回齐国,文姜夫人也同意了。
连夫人 能够对夫人既往不咎,鲁候还真是深爱自己的夫人啊。
公孙无知 (摇摇头)当天夜里公子彭生被急召入宫,不出一个时辰,下令让彭生送送鲁候的消息便传了出来。
连夫人 (捂嘴惊诧)所以鲁候坠车而死竟然是这样!
公孙无知 好一个为兄长分忧,鲁候的尸体摆在齐王宫时,面对好妹妹的恸哭,鲁国使者的逼问,诸儿又是做何心情呢?作为借刀杀人的那把刀的公子彭生被好哥哥推去以命谢罪时又是什么心情呢?
连夫人 (惊叫)啊!那今日狩猎中的酷似彭生的野猪,莫不是,莫不是来索命的!
公孙无知 (笑笑)谁知道呢?反正天道该索昏君的命了。
公孙无知 过了今夜,事成之后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抱冤!
【连夫人甩了公孙无知一个眼神,挽起袖子勾勾手示意公孙无知凑耳朵过来。公孙无知听完面色一沉,随即豁然开朗放声大笑。
【连夫人先行下台,腰肢扭动的厉害,像一只斗赢的母鸡,公孙无知随即上去搂上连夫人的肩膀,哼起刚刚哥爱妹的曲调。
【两人下场。
【灯光忽灭,突然出现公子彭生的声音。
公子彭生 (哀嚎)国君!明明是你杀了鲁候!
公子彭生 (声音尖利)兄长!你不能这么对我!
公子彭生 (声音失真)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灯光亮起,屋内明快起来,诸儿大喘气着挣扎着在床上梦魇,文姜慢慢走上台,轻笑着走到床榻边坐下。
文 姜 (抚摸哥哥的额头)哥哥,哥哥,该起床啦。
【诸 儿猛地惊醒,伸手摸向床边的长刀,看到是文姜,松了口气。
诸 儿 (松了口气)文姜妹妹,你何时来的?
文 姜 (微笑)我一直在这呀。
【诸儿猛地坐直身体,左顾右盼起来,文姜坐在一侧疑惑地看向哥哥。室内光线明朗,
诸儿下床走到舞台正中,脚步一跛一跛。文姜紧随其后,关切的扶住诸儿。
诸 儿 (哀伤)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我便很少见到你如此笑过了,说到底还是哥哥对不住你。
文 姜 (宽慰)哥哥在说什么呀?我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诸 儿 (牵引妹妹的手到桌上的镜子旁)妹妹,你怎么还是这样年轻,我都已经这样老了...
文 姜 (轻笑)哥哥希望我是什么样子,妹妹便是什么样子。
【文姜俯下身体撩开哥哥的衣袍,有点责难地看着诸儿。
文 姜 (嗔怒)相比我的事,哥哥你怎么回事?
文 姜 (疼惜)你的腿似乎伤了。
【诸儿强撑着身体起来,前脚拖着后脚,一瘸一拐地边走边讲述。
诸 儿 今天我去贝丘打猎,看见一头野猪。
诸 儿 那些兵士说笑道,这野猪好像公子彭生。
【诸儿眼睛,脚步虚浮的向前两步。
诸 儿 我不知为何怒从心中起...(冲向武器架,取下长弓)
【诸儿拉满弓箭,瞄准着舞台上野猪影子的方向.
诸 儿 彭生安敢见我?
诸 儿 我要杀了他!
诸 儿 但当我拉满弓时,却看到了可怕的场景!
【野猪的影子突然站立起来,逐渐变大将诸儿笼罩,诸儿惊惶之下僵在原地,画外音响起。
诸 儿 那野猪像人一样站立起来。
野 猪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诸儿惊吓中弓箭掉落在地,随着马的嘶鸣声,兵器撞击的声音和士兵嘈杂的声响,诸儿也跌落在地,狼狈的向后退。文姜蹲下身轻轻将诸儿搂进怀里,轻拍着安抚。
文 姜 (轻言安抚) 别怕,哥哥。你只是疲惫看花眼了。
文 姜 (怜爱)很疼吗?
诸 儿 有你陪着我便不疼了。
文 姜 哥哥安心养伤吧,等腿好了咱们就一起回临淄城。
诸 儿 (紧贴在文姜怀中)嗯。
文 姜 (沉浸)咱们再像小时候一样,去山林里捉狐狸,拉着手在水边散步。
诸 儿 (笑出来)嗯,还记得小时候那次,我们没抓到狐狸,你便苦恼。我许诺父王猎到雌狐求来做下陷阱,你那时倾慕的眼神,我无法忘记。
文 姜 我们拉着手在水边散步,躺在田野里数星星,用草叶编小人。
诸 儿 (轻笑)真是当时只道是寻常。
文 姜 (仰起头)说起小人,哥哥可不能叫公孙无知,你知道他最是讨厌。
诸 儿 嗯,他已经在葵丘,我不会让他回来。
文 姜 哥哥,要小心他。
诸 儿 (沉醉其中轻飘飘的)好。
文 姜 (轻笑)我怎么和哥哥说起这些,好像死别一样。
诸 儿 (将头埋进文姜的肩膀)别这么说,我们再也不分开。
诸 儿 (紧紧抱住诸儿)我不会再失去你,那年父王要你嫁去鲁国,是我无能,现在我不会再让你孤单一人在异国他乡。
文 姜 好,等回临淄城,我们叫上小白,姐姐和彭生,大家一起吃好吃的。
【诸儿猛然一滞,如遭雷击一般松开手,退后几步,瞪大了眼睛目露恐惧。
诸 儿 (拉开距离)妹妹在说什么...彭生已经死了!
文 姜 (调笑)哥哥睡糊涂啦,彭生好好的何时死了?
诸 儿 (惊恐地向前抓起文姜的肩膀)就在八年前!鲁候允死了之后啊!
文 姜 (恐惧疑惑)允是谁?
【灯光恍惚,文姜退场,诸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惊叫着大手一挥掀开床帐。
诸 儿 来人!来人!
【侍者孟阳上场,小跑着急忙走到床榻边,搀扶住诸儿发抖不止的胳膊。
孟 阳 (谨慎关切)国君,您醒了?
诸 儿 (癫狂)妹妹,我妹妹在哪?
孟 阳 (紧张)文姜夫人?她...并未来过呀。
诸 儿 (愤怒)你胡说,她刚刚还在这!
【诸儿挣扎着起身,急切地双腿在地上探索着鞋的位置。
诸 儿 (急躁)扶我起来,我下地走走!
【孟阳搀扶起诸儿,诸儿却只穿上了一只鞋,另一只脚赤脚站在地面上!
诸 儿 (疑惑)那一只呢?
【孟阳左右寻找一番无果。
孟 阳 国君,小人也不清楚,今天狩猎回来,好像,听公孙无知说被那头野猪叼走了。
诸 儿 (不可置信的指着孟阳)你竟也用这种话来哄骗我?
【诸儿暴起,抽出鞭子,孟阳一下扑倒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请罪。诸儿扬起鞭子,在空中发出劈开空气的嗡鸣声,鞭子一下一下抽在孟阳的身上,粗麻布衣一下绽开,血珠迸溅,衣服上的暗红色蔓延开来。
孟 阳 (求饶)国君...国君!
诸 儿 (加大力度)你胆敢骗我?
【孟阳匍匐在地,仍然保持着下跪的姿势,上半身蜷缩一团,双手紧紧抱着头,手臂和手背上也一片鞭痕,脊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孟阳昂着头,用悲愤的目光盯着狂躁的国君。孟阳小心翼翼的看着国君的脸色等待赦免。
诸 儿 (疲惫的喘着气)滚!
【孟阳艰难地撑起身体恭敬退出,出门前回头看着诸儿。
诸 儿 (厉声)回来!
【诸 儿突然抽干力气一般萎靡地看着孟阳,孟阳站在门口。
诸 儿 (歉意)对不起,我这几天被公孙无知骗来打猎(捂住左腿痛的倒吸一口凉气)脚又扭伤了,心情不好,你别恨我。
【孟阳久久站在门口不语,久久着注视着诸儿,下场。
【诸儿拉上床帘,在帐中辗转反侧。孟阳踉踉跄跄走到上台处,后面是两个身穿甲胄
的士兵架住他的胳膊,一路跌跌撞撞被压在台上,公孙无知也身穿甲胄,缓步上台。
身后跟着的是举着火把的士兵。
公孙无知 (逼问)那昏君呢?他睡熟了没有?
孟 阳 (紧张)在,在床上。
公孙无知 (果决)咱们动手吧,先把这个家伙给杀了。
【孟阳一个滑跪,直接跪倒在公孙无知面前,连连磕头求饶。
孟 阳 (恐惧)别杀我,我可以给你们带路,先把昏君给哄睡了。
公孙无知 (存疑地举起刀)我怎么能相信你呢,嗯?
孟 阳 (咬牙切齿)我恨他,真的,你们看(卷起衣袖展示胳膊上的鞭痕,新伤叠着旧伤)你们看这都是他打的,我只愿他死!
【公孙无知点点头,带着一行人下台,孟阳急切的冲到舞台中央的床榻旁,一边跑一
边低声呼叫,左顾右盼的警戒周围的环境。
孟 阳 (拉开床帘呼唤,晃动着诸 儿的胳膊)国君醒醒,国君醒醒,国君!
诸 儿 (迷迷糊糊猛地惊醒)怎么了?怎么了?
孟 阳 (急迫)公孙无知带着连称的部队杀进来了!
诸 儿 (猛地向前追问)你说什么?
孟 阳 (悲壮)你,快点逃走吧!你快点逃走吧!我,我躺在床上骗他们。
【孟阳说着就要躺下,诸儿在推搡下立刻向寝殿后门跑去,刚走到屏风前,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孟阳,一瘸一拐的又走回来。
诸 儿 你叫孟阳吗?
孟 阳 (点头)是。
诸 儿 (疑惑)我从来没给过你奖赏,还经常打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孟 阳 (真诚)国君,你平常对我这么厉害,刚才却诚心诚意向我道了歉,我自小服侍在文姜夫人身边,多受照拂。今生能侍奉国君与夫人,我孟阳死也心甘情愿了。
【诸儿听完低低的哭了起来,孟阳见诸儿一副失去理智的样子,急切的推着诸儿离开。
孟 阳 (恳求)国君,快逃走吧,快走吧!
诸 儿 (失魂落魄的狼狈)好好,我走,我走!(一跛一跛的从屏风后下场)
【孟阳掀开被子蒙上头,须臾,公孙无知带领兵士上台冲进寝殿,公孙无知剑指床榻
上躺着的人形,旁边的兵士严阵以待。公孙无知猛地向床榻刺去。
公孙无知(猛刺)昏君!
【孟阳猛地掀开被子,双手握住刺向腹部的剑,目眦欲裂,怒目圆瞪地盯着公孙无知。
公孙无知一把将剑抽出,抬手示意身边的兵士杀掉孟阳,兵士手起刀落,长枪将孟阳
定死在床榻,一枪又一枪刺向孟阳,血喷涌而出,迸溅到床榻上,公孙无知与兵士也
血溅一身,公孙无知掏出帕子擦拭溅在自己甲胄上的鲜血,抬起手示意兵士寻找诸儿。
公孙无知(狠辣)那昏君已经逃走了,追!
兵 士 是!
【兵士举着火把绕场一圈下场,公孙无知一人留在殿内,将长剑横在自己面前,警惕
地四下搜寻,突然猛回头间,屏风后出现了诸 儿的身影。公孙无知慢慢向诸儿走去,
一把劈开屏风。诸 儿恐惧地双手在前防御后退。两人就这样挪到台中。
公孙无知 (轻蔑)嘿嘿嘿嘿,国君,怎么这么个打扮啊?是想化妆偷偷地去会你的文姜妹妹吧!
【诸儿听后反而镇定下来,双手背后,摆出君王居高临下的威仪定定地看着公孙无知。
诸 儿 (质问)公孙无知,寡人待你不薄,为何要犯上弑君?
公孙无知 (怒斥)哼!昏君!你连年用兵,不仁!违背父名疏远宗亲,不孝!兄妹乱伦害死其夫,不礼!不念氏族到期不允,不信!我替齐国除掉你这个仁孝礼信皆失四德皆失的家伙,不算犯上作乱!
诸 儿 (冷笑)可你作为大臣,劝过我吗?我是昏君?你和连氏兄妹不过是报私
仇罢了!(抬手指着公孙无知的鼻子)你别编什么理由了!
公孙无知 (沉静)好了,我不编什么理由,我让你死个明白,我只是为你那个至今孤身一人住在齐鲁边境无家可归的文 姜妹妹,讨个公道!
【诸儿听到文姜时神情恍惚,公孙无知举起长剑刺向诸 儿的那一刻灯光全灭,再次
亮起时,公孙无知已经下场,只留诸 儿一人在大殿当中。
诸 儿 (恍惚)我已经好久没做过梦了(向前两步)我也好久,没见过梦里的食人
巨狐,她的美让我留恋,我到处寻找她的身影...
【舞台的斜后方出现文姜的身影,等到诸儿扑向去时,灯光忽灭。
文 姜 (呼唤)哥哥
【诸儿向着文姜的方向狼狈的飞奔而去,结果一扑空,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诸 儿 (癫狂)我渴望见到她,占有她!
【舞台斜前方出现公孙无知与连夫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诸 儿愤怒的拔刀奔向前去。
连夫人 (嘲弄)谁是国君不重要,我只要是国君夫人就可以了。
公孙无知 (轻蔑)昏君,我这就要替天行道!
诸 儿 (愤怒)奸夫淫妇!
【诸儿一刀劈下去,灯光灭,场上空余诸儿一人,发出绝望地嘶吼,在地板上挣扎着
起身。
诸 儿 (喃喃)疯了....我早已疯了!
【舞台的右侧出现公子彭生执剑而立的身影,逐渐向诸 儿逼近,在接触的一瞬间灯
光灭。舞台的左侧公孙无知穿着甲胄举着长剑逼近。
诸 儿 (语气逐渐激烈)我明知,这贪恋之害甚于鸩毒。
【诸儿与公孙无知刀剑相向,诸 儿正举刀准备奋力一搏,猛冲之时,灯光再次灭掉,
公孙无知的地方出现的是文姜伸手迎接拥抱的身影。诸儿看到之后一愣,丢掉手中的
长刀,冲上去拥抱住文姜。
诸 儿 (弥留之际幸福的样子)我却仍甘之如饴...直至万劫不复。
【灯光灭,一会后,灯光缓缓亮起,地上是诸儿腹部被刀剑贯穿的尸体,正露出幸福
的微笑横死台上。灯光再次缓缓灭掉。
【文姜与侍女上台,侍女抱着一只小狐狸,兴冲冲地冲到文姜面前,文姜走神的站在
台上,神色淡漠。
文 姜 (拿着书卷失神的念)大道才知是,浓情悔意深。回首皆幻景,对面是何人?
侍 女 (兴高采烈)君太后,给您!我刚抓的小狐狸。
文 姜 (神色淡淡)挺可爱的,怎么给我呢?
侍 女 (邀功一样)小的听说您在齐国时很喜欢狐狸,见您怏怏不乐,特地抓来希望能聊以慰藉君太后。
【侍女将小狐狸放在文姜怀里,文姜垂眸低笑,怀念的目光盯着怀里的小狐狸,用手轻轻抚摸,小狐狸在怀中温顺的凑凑。
文 姜 (怀念)是啊,我都快忘记了。
【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