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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 大学
【校园戏剧投稿】+剧评+《回地上跳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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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字拖     时间:2026-04-25 01:03:44     阅读:24

地面上的最后一支舞剧本

作者:袁梓童 指导老师:黄守昙

 

阿艳是一个芭蕾舞演员。她年轻时颇名气,却因为外星人的入侵被迫中断了一场人生中最重要的表演,所有人都被迫搬到了地下。多年以后,年迈病重的阿艳再一次回到地面上,用自己的生命追寻当年那一场未完成的演出。

 

人物

 

阿 艳——六十三岁,女,外表温柔但内心执着。

 

刘 青——六十五岁,女,刘 青,外表长满刺但内心柔软。

 

腊 八——十七岁,男,内心善良,与养父楚程相依为命。

 

楚 程——六十六岁,男,圆滑心眼子多,腊 八的养父、阿艳的初恋。

 

机器人——人类与机器人的结合体。但讨厌人类,说话尖酸刻薄,将人类和机器人区分很开。且把自己归为机器人一类。

 

第一幕

 

【放一段混乱的叫声(当年克里斯特人入侵时人们绝望的叫喊)。

 

【灯光亮起。

 

【舞台上有两张凳子,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套茶具。阿艳坐在凳子上独自一人在喝水、等待刘 青。阿艳脚边放着两个袋子。

 

【阿艳看了看手表的时间,叹了口气。

 

【背景音:(一个播音腔)现在是地下公报时间:地下历63年8月8日下午3点,地面核毒指数483,地下核毒指数26,明天是定期废水释放日,请地下居民遵守法律法规,注意防范核毒。

 

【阿艳又抬起手,做了几个舞蹈手势的东西,来回练习。

 

【刘青上场,背着一个小皮包,手里拎着一个包裹。

 

刘 青 哟,这不是我们大忙人陈艳吗?

 

阿 艳 (看见刘 青就放下茶杯)好久不见。(起身要拥抱,抱空。)

 

刘 青 (躲过阿艳的拥抱坐下)不久,也就五六年没见吧。这些年我找了你多少次你都不出来,怎么今天有空终于想起来有我这个人物了?

 

阿 艳 瞧你这话说的,这几年实在是忙,舞蹈学校的事你也……

 

刘 青 谁不忙呢?我可是推了三个应酬才有时间坐在这,可不是来听你抱怨的。

 

阿 艳 (低下头)是,是我对不住你。(从袋子里拿出一沓被纸包裹的东西)呐,给你。

 

刘 青 什么东西啊?(边说边把纸打开,看到里面的钱愣住)你给我钱干什么?

 

阿 艳 你可能忘了。之前我找你借过一笔钱开舞蹈学校。现在如数还你。你点一下。

 

刘 青 (笑着)哟,怎么?你那舞蹈学校还能挣钱啦?

 

阿 艳 (垂头丧气)那倒也没有。

 

刘 青 也是,地下可不比以前地上,(站起来环视四周)大家都过得蛮压抑的,哪有空学跳舞呀。(比了一个舞蹈动作,转身调侃)我就知道你那个舞蹈学校挣不了钱。

 

阿 艳 我也不是为了挣钱。

 

刘 青 行啦我知道了,那你这钱,哪来的?

 

阿 艳 我卖了学校。

 

刘 青 卖了?

 

阿 艳 嗯。

 

刘 青 它不是你的心血吗?(又转而笑起来)到底,我们的理想主义者还是没能扛得住市场的教训。

 

阿 艳 你就别笑我了。快把钱点一下,看数目对不对得上。

 

刘 青 嗤,我差你这仨瓜俩枣?你这么多年没见我,就是为了还钱?

 

阿 艳 (站起来拉住刘 青,倒水)哎,你先坐下。我今天来确实是有事要和你说,还钱只是顺便。

 

刘 青 (上下扫视阿艳)哦?(坐下喝水)什么事啊?

 

阿 艳 你说这时间过得真快啊,距离我们刚刚搬下来那会儿,都过了四十年了吧?

 

刘 青 打住。少来这套,老娘每次听到这种词儿,无非都是要找我借钱的,不是借钱也是要求我办事。那些外星人没把我弄死,我先要给你们这些人搞死了。

 

阿 艳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

 

刘 青 我哪敢生你的气啊?这么大年纪了,一会又玩消失,我连你死哪儿都不知道。这地下,经常死了人都没人知道。

 

阿 艳 好吧。(正张开嘴想说话,被刘 青打断了,听到“你死哪儿”变得沉默)

 

刘 青 (看了阿艳一眼)行了,废话少说。你到底要说什么?

 

阿 艳 我想和你说,我要走了。

 

刘 青 走?去哪?去旅游啊?

 

阿 艳 我要回地面上去。

 

刘 青 什么?(伸手摸阿艳额头)

 

阿 艳 (拂开刘 青的手)没有,我不是发烧。

 

刘 青 那你这么说这种糊涂话?

 

阿 艳 我就是想着年纪大了,趁着现在身体还行,最后上去看看。

 

刘 青 你是不是疯了?

 

阿 艳 我很清醒。

 

刘 青 我看你就是脑子进水了,你那是上去看看吗?别说得那么好听,那叫送命!新闻都说了,那些外星废水一直在排,地面上那核毒指数多高天天都有播报,你都不看新闻吗?

 

阿 艳 我知道,我这次上去本来就没打算回来。

 

刘 青 你认真的?

 

阿 艳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刘 青 (站起来,来回踱步)上面能有啥让你……噢!我知道了,楚程!

 

阿 艳 楚程?

 

刘 青 你就是去上面找那个楚程,对不对?

 

阿 艳 (一脸困惑地思考着)楚程是?

 

刘 青 就是你那个风度翩翩像贵公子的白月光,你以前舞蹈学校的师兄。前段时间你还找我帮你打听他的下落来着,你忘啦?

 

阿 艳 哦你说他呀。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了,这哪是前段时间,我找你打听,这至少都十几年前的事了。他在我这里早就是过去式了。

 

刘 青 你别装了阿艳,这么多年来我都劝你结婚,你都没有结婚,还说什么“我嫁给了我的舞蹈学校。”(模仿阿艳)原来心里还想着那个楚师兄。

 

阿 艳 我真没有,要有我十几年前就上去找他了。

 

刘 青 对啊,你何不十几年前就上去找他呢。他现在肯定也和我们一样老了。

 

阿 艳 没准他死了呢。

 

刘 青 也没准他就在我们这层,娶了某个大官的女儿。

 

阿 艳 所以我不是为了他。

 

刘 青 那是为了啥,你知道地面上有多危险吗?不管为了啥都不值得呀。

 

阿 艳 我知道,但不管怎么说,我是一定要上去的。

 

刘 青 为什么?

 

阿 艳 你还记得当年我在维斯大剧院的演出吗?

 

刘 青 (毫不犹豫)当然记得。我去看过你排练,那时候你多拼命呀。

 

阿 艳 嗯。当年我好不容易能获得在维斯大剧院演出的机会,那是多少芭蕾舞演员一生的追求。

 

刘 青 我知道。我记得你当时为了这个演出没日没夜地跳舞,还为了减重,饿出了胃病。

 

阿 艳 嗯。可全都被那些外星人给毁了。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刘 青 (点点头)那天我也忘不了。我都没想到,那天我都定好了餐厅,等你首演结束一起去吃饭。没想到,天上下的那大雨还能吃人,甚至建筑物都被腐蚀得只剩骨架。

 

阿 艳 我有时闭上眼睛,好像还能听到那种破碎、绝望地叫喊。要不是是他们把地球当成排污场,我一定能跳完那场舞的。

 

刘 青 唉,那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演出了吧?等等你该不会……

 

阿 艳 没错。我要上去跳一支舞。

 

刘 青 你疯了陈艳。那废水雨你不是见识过吗?那可是连钢筋水泥都能削成豆腐花的!它还会持续性地释放核毒,你怎么还能去送死。

 

阿 艳 被削成豆腐花又怎么样,被核毒毒死我也不怕,死就死了,我不在乎。

 

刘 青 那你想想当年那些淋到雨的那些人,几乎是被活活疼死的。咱都六十多岁人了,熬过了这么多劫难,从地面辗转到地下,现在还能进到底层区,已经是幸运儿了。现在又要去上面……

 

阿 艳 (呼出一口气)呼,你不用再劝我了,我是不会放弃的。

 

【两人无声对峙几秒钟。

 

刘 青 (坐回凳子上)这样,我知道地下没有那么大舞台,现在都是听脱口秀,大家过得压抑,都在一个小房间里讲讲笑话,报团取暖。但阿艳你要是想跳舞,我给你在地下盖一个,行吗?真没必要非得到地上去。

 

阿 艳 不一样的,我不是想跳舞,是想跳那一场舞,在维斯大剧院的那一场舞。它就像是为维斯大剧院而生的。

 

刘 青 维斯大剧院肯定都塌了,你还……(想起来什么似的)那你……那你不管你的舞蹈学校了吗?你花了这么多心思去打理它,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阿 艳 黛青,你也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那间舞蹈学校我关了,清了资产,这两年我四处去打工,才把欠你的钱筹上。

 

刘 青 阿艳,你是不是傻,我又不缺那点钱。大不了我养你。

 

阿 艳 我就是知道你会愿意养我,所以我才躲着你。

 

刘 青 (哽咽着,说不出来)你别走好不好,陪我吧。这些年那些老朋友失散的失散,自杀的自杀,我就只剩下你了,你还好几年躲着我,现在好不容易能再见了,你又要走。

 

阿 艳 (摇摇头)黛青,对不起。

 

刘 青 这样吧,等他们科学家研究出来那个防护罩,我陪你一起上去。

 

阿 艳 (站起来,拿起脚边的袋子,准备走)我真的没有时间了。我走了黛青,我们下辈子再见吧。(转身走,直到刘 青说话)

 

刘 青 你站住!陈艳你要是敢走!我就……我就……(可以停顿一会,神情悲怆)求求你了,我只剩下你一个朋友了。你走了,你要我怎么办?

 

阿 艳 ……啊(阿艳正想又要走,骨病发作,她本来是站着的,然后猛地蹲下,最后倒在地上。)

 

刘 青 (慌忙跑过去,扶起阿艳。)你怎么了?阿艳,阿艳!听得到我说话吗?

 

阿 艳 药……药……

 

刘 青 药?药?(急翻找阿艳的袋子,拿出几个小药瓶)阿艳,阿艳,你看看,是这个吗?还是这个?

 

【阿艳颤抖着一把划过药瓶,没抓稳,又掉在地上。

 

阿 艳 疼……疼。

 

刘 青 (捡起)止疼药,是这个。(倒出两颗,递到阿艳嘴边)阿艳,给你。

 

阿 艳 (囫囵吞下)咳咳,咳咳。

 

刘 青 你慢点慢点。(给阿艳拍背,把阿艳放好,跑去桌子上拿水,回来再次扶起阿艳,把水递到嘴边)阿艳,你慢点喝,别呛到了。

 

【阿艳喝了水,大口喘了几口气。

 

刘 青 你没事吧,现在好点了吗?

 

阿 艳 (虚弱)好多了,谢谢。今天早上出门急,忘记吃止痛药了。刚刚吓到你了吧。

 

刘 青 (扶阿艳起来)还能走吗?我扶你回去坐一下。

 

阿 艳 能。

 

刘 青 (两人走回座位上,刘 青扶着阿艳坐下,自己也坐下,认真看着阿艳)你老实跟我说,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阿 艳 (犹豫一下)我……得了一种骨病,晚期中的晚期,治不好了。

 

刘 青 (猛地站起来)什么?!我看看。

 

阿 艳 (伸手去拉刘青)别看了。你坐下,别激动。

 

刘 青 (甩开阿艳的手)我别激动?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激动?我问你,如果不是你刚刚恰好发病,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了?

 

阿 艳 我……想着马上就要走了,反正也治不好,不如就不说了,免得还要你担心。

 

刘 青 这是担心我担不担心的问题吗?行啊,陈艳,你真行。这种事都敢瞒着我。才七八年不见就不拿我当朋友了是吗?

 

阿 艳 我没有……(看着刘青一直看着自己)对不起。

 

刘 青 哼。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阿 艳 (有些惊奇)你不拦我了?

 

刘 青 (坐回凳子上)不拦了,你都这么惨了我还拦你,我成什么了?况且你我还不知道吗?倔得像头驴,当初你开舞蹈学校都没拦住,这会儿我就拦得住了?

 

阿 艳 谢谢你,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刘 青 ……行了,少说这些肉麻的话。说真的,你什么时候走?

 

阿 艳 一会就走吧。我怕我哪天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对了既然和你说开了,我就把这个交给你。(阿艳掏出一本房产证)

 

刘 青 这是什么?

 

阿 艳 房产证。我没有亲人,走了以后那房子空着也是浪费。你拿着,就当是个念想了。

 

刘 青 好。我替你看着,说不定你要是能平安回来了,还有地方住。

 

【见阿艳没有回答,刘 青苦涩地笑了一下。

 

阿 艳 刘青,你真好。

 

刘 青 (对望了许久,苦笑)我也知道我好,来。(给两个杯子都倒上满满的茶)有句诗是怎么说的来着?“劝君更尽一杯酒……”

 

阿 艳 “西出阳关无故人。”

 

刘 青 对,就是这个。可惜你现在的身体不方便喝酒,但是这杯茶你得喝完。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举起茶杯)

 

【两只茶杯撞到一起。

 

刘 青 那就祝你一切顺利吧。

 

阿 艳 嗯。(喝完放下茶杯)

 

刘 青 (砸吧一下嘴)唉,其实我好多年没和喝茶了。地下的茶真的没有地上的好喝,人造太阳和真正的太阳还是有差距的。

 

阿 艳 你送我到电梯口吧。最后一段路了。

 

刘 青 好。(拿起一旁一个密封的精致糕点盒)呐,我自己做的。本来是想让你拿回家尝尝,现在正好拿着路上吃吧。

 

阿 艳 好。

 

【两人起身并排走。

 

刘 青 (边走边说)哦你还得去30层转电梯。

 

阿 艳 是呀。

 

刘 青 新闻说那三十层比我们这最底的五十层大得多,你可别走丢了。

 

阿 艳 谢谢你的乌鸦嘴。放心吧我查过资料了。嗯。你回去吧。

 

刘 青 你别管我,我看着你上去。

 

阿 艳 那我走了。

 

刘 青 嗯。

 

【阿艳按开电梯,刘青突然冲进来给了阿艳一个紧紧的拥抱。分开后。

 

刘 青 (走出电梯)行了行了,你走吧。

 

阿 艳 嗯。我真走了。

 

刘 青 好。

 

【阿艳按下电梯按钮,发出“叮”的背景音。

 

阿 艳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刘青!(大声喊)

 

刘 青 嗯?

 

阿 艳 替我好好活着!

 

【刘青一直看着阿艳的身影。

 

【电梯门关上,灯光全暗,刘青下场。播放电梯行走时的背景音。

 

第二幕

 

【背景音“叮”一声。灯光全亮。阿艳坐电梯离开第50层,来到第30层。

 

【阿艳从电梯口出来。

 

【场上有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躺在一旁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楚程)。

 

母 亲 (哭腔)我的孩子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你才刚满一岁,都怪妈妈没本事,才会让你没有东西吃。

 

阿 艳 (路过时看了母亲一眼)唉。

 

母 亲 (拉住阿艳)好心人,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他就要被饿死了,求求你了,呜呜呜。

 

阿 艳 (犹豫一下,拿出刘青给的包裹)给你们,拿去吃吧。

 

母 亲 (接过包裹)谢谢,太谢谢你了。(趁阿艳不注意,一只手猛地伸手扯她身上背的两个袋子。)

 

阿 艳 你干什么!(双手护住袋子)

 

母 亲 你给我拿过来!给我!给我!

 

阿 艳 哎!你干什么,还给我,这个不能拿走!

 

楚 程 (突然冲上来加入抢劫)起开!你个不要脸的八婆!整天蹲在这骗吃骗喝,你刚才赚了多少了,这个是老子的!

 

母 亲 (一只手抢不过,直接把孩子让到地上,两只手抢)关你什么事?这是我先看上的肥羊,你想要自己找去!

 

阿 艳 (袋子不要了,连忙抱起地上的孩子)啊!(松手,让孩子掉到地上)死……死的。啊!(退后几步,跌坐在地)

 

楚 程 (看准时机,一把抢过袋子,跑下场)哈哈哈哈,死八婆,这是我的了!

 

母 亲 (追着跑下场)妈的!别跑! 别跑!大家快来啊,他手里有吃的!

 

【腊八上场。

 

腊 八 (想把阿艳扶起来)你没事吧?

 

阿 艳 (喘几口气)我没事……等等,你别过来!你和刚刚他们是一伙的是不是!

 

腊 八 我不是!刚刚我还想帮你追回那个包裹呢。

 

阿 艳 那你别动!别动!(腊八停住动作)你退后,退后几步。

 

腊 八 (退后几步,举起双手)我真的没有恶意。

 

阿 艳 (慢慢站起来,打量四周)这里是第二十层?

 

腊 八 对。

 

阿 艳 不对啊。

 

腊 八 啊?什么意思?

 

阿 艳 没什么,就是觉得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往刚刚两人跑走的方向走去)

 

腊 八 你要去哪?(追上阿艳)

 

阿 艳 追回我的东西。

 

腊 八 那些东西很贵重吗?

 

阿 艳 贵重是不贵重,就是几件衣服而已。

 

腊 八 那我劝你现在还是别去了。

 

阿 艳 不行,他们抢了我的东西。

 

腊 八 你身上穿的都是好料子,现在过去他们只会连你身上的衣服一起扒下来卖钱。

 

阿 艳 可是……那不行那里面有我的舞裙。

 

腊 八 舞裙是什么?

 

阿 艳 舞裙就是……唉你们这层人们也不跳舞了呀。

 

腊 八 跳舞又是什么?你这人怎么老是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阿 艳 跳舞就是通过肢体做出不同的动作结合节奏旋律来表达情感的一种单人或多人的活动。

 

腊 八 (挠挠头)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

 

阿 艳 唉。看来要实现地面文化复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腊 八 这也不能怪我们啊,吃又吃不饱,喝又喝不够,谁还有心情管它什么跳舞。

 

阿 艳 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凶,和我们底下新闻里看到的一点都不一样。

 

腊 八 (假装很懂)哦你们还看新闻呀。

 

阿 艳 (冷静下来)小兄弟,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腊 八 我是腊八那天出生的,你可以叫我腊八。

 

阿 艳 腊八,好。腊八,这里都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槽糕呀。

 

腊 八 啊?这不就正常吗?我们这里一直都是这样的。没活干,也没啥奔头,污染又严重,干坑蒙拐骗的多了去了。

 

阿 艳 (看他一眼)那你是做什么的?

 

腊 八 (笑着用手指自己)我呀?

 

阿 艳 (点点头)对呀。

 

腊 八 (骄傲地挺起胸膛)我是乞丐!

 

阿 艳 你还挺光荣的。

 

腊 八 至少我不偷不抢吗。

 

阿 艳 也是,你还挺热心肠的。谢谢你。

 

腊 八 这没什么,都是我爸妈教的。

 

阿 艳 噢,那你爸妈教得好呀。

 

腊 八 (摊摊手)教得好也扛不住死得早呀。

 

阿 艳 啊?对不起。

 

腊 八 这也没啥。那年通我家的通气管坏了,漏了不少不知道从哪来的毒气,把我爸妈毒死了。

 

阿 艳 那你当时?

 

腊 八 恰好那边两户人家争地下水打架了,我去搬尸体挣点跑腿费,这才躲了过去。

 

阿 艳 (有点不知所措地站着)啊,那你真是可怜……

 

腊 八 (摆摆手,打断阿艳)都好几年前的事了。现在我认了个干爹,也算互相照顾吧!话说这位大娘,你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不在三层过享受日子,跑上来做什么?

 

阿 艳 不瞒你说,我要到地面上去。

 

腊 八 你疯啦?

 

阿 艳 我没疯,你知道二十层到一百层的电梯在哪里吗?

 

腊 八 哎,不是,你好端端干嘛要到地面上去啊?十层过得不舒服吗?我做梦都想到十层去啊。听说那里还有书可以读。

 

阿 艳 不是十层的问题,是我快死了,但是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没有完成。

 

腊 八 你快死了?!

 

阿 艳 嗯,骨病。

 

腊 八 那你应该到医院去啊!你们那层应该有很好的医院呀。

 

阿 艳 医院已经治不好我了。

 

腊 八 那你也应该在家里,跑地面上去做什么?

 

阿 艳 我要在地面上跳一支舞。

 

腊 八 你都快死了,居然还想着跳舞?

 

阿 艳 那是我欠我自己的。

 

腊 八 哈?我是不懂你们有钱人了。我们饭都没得吃,你们要去跳舞,还要到上面去跳。

 

阿 艳 你能不能陪我带我去找电梯?

 

腊 八 我带你去,但是,你能不能给我几块钱。我想去买两个烧饼。

 

阿 艳 (把身上摸个遍)我身上的东西刚刚都被那些人抢走了,而且这一趟上来我根本就没带钱。

 

腊 八 啊,这样啊。

 

阿 艳 嗯……要不这样,我在十层有个朋友,住在新贝路,你回头去找她。她知道我银行卡的密码,我让她代为支付可以吗?

 

腊 八 哎,算了算了,没事。我不用报酬了,我带你去吧。

 

阿 艳 真的吗?谢谢你。

 

腊 八 没事,我们走吧。往这边走。

 

【腊八和阿艳往舞台一边走,爬了楼梯,跨过栏杆(以上均无实物表演)。

 

【楚程一瘸一拐上场。

 

楚 程 喂!腊八!(两人回头)

 

腊 八 爸?

 

楚 程 爸什么呀?爸爸爸的,没看见你爸腿要断了吗?还不快过来扶一把?

 

阿 艳 他就是……(皱眉)

 

腊 八 我养父,就是刚刚跟你说的那个,我先过去一下。(阿艳点点头,腊 八说完跑到楚程那扶着)

 

楚 程 哎我说你小子,真是的,一点眼力见没有。

 

腊 八 谁让你自己非要跑那么快,我都说了你多少次了?

 

楚 程 哎,行了,我问你。(凑近腊八,小声)那肥羊你认识?

 

腊 八 啊?什么肥羊?

 

楚 程 你小点声!这么大声生怕别人听不见吗?(小声,用下巴指指阿艳)就她!

 

腊 八 她要找去一百层的电梯,我就带她过来了。

 

楚 程 她去一百层干什么?

 

腊 八 她说要去地面上去。

 

【阿艳这时扶着膝盖,拍打着小腿。

 

楚 程 啊?那她这不是去找死吗?

 

腊 八 是啊,我刚刚还劝她……

 

楚 程 那正好了!(大声)哎呦我脚疼,不行不行,咱坐会儿,坐会儿。(一把拉着腊八坐下)

 

腊 八 你又想干什么?

 

【阿艳见了,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楚 程 (对)我跟你说,一会我想办法让她帮我弄一下脚,你找个机会把她敲晕了。剩下那个包,就是我们的了!

 

腊 八 不行,那不道义!

 

阿 艳 这是怎么了?

 

楚 程 (瞪大眼睛看着阿艳)你怎么学我走路!你也太不道义了!

 

阿 艳 啊?我没有!

 

楚 程 你没有干嘛要这样走路?

 

阿 艳 (翻个白眼)我只是发病了。

 

腊 八 爸,她有骨病。

 

楚 程 (撇开腊八的手)滚一边去,就你有嘴是吧!

 

腊 八 (翻个白眼)……

 

阿 艳 (小声)怎么有这样的人呀。

 

楚 程 你说什么?!

 

阿 艳 我说,你刚刚抢走我的那个袋子呢?

 

楚 程 (不好意思地)啊,你说那个呀,(突然理直气壮)被人抢了!

 

阿 艳 哎!明明刚刚就是你抢的。

 

楚 程 反正最后不在我这儿,害我白费力气!(抱着脚叫)哎呦,嘶,好痛好痛。

 

阿 艳 你干嘛?

 

腊 八 他可能也发病了吧。

 

阿 艳 噗。(忍不住笑出来)

 

楚 程 我脚好疼啊。

 

阿 艳 你就别装(弯腰看一眼脚)……哎?你是真疼啊。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啊!

 

楚 程 当然!我都忍了好久了。

 

阿 艳 哎你这样可不行啊,这样吧,得包扎一下。

 

楚 程 谁不知道得包扎呀?

 

【阿艳蹲下来,翻看了楚程的伤势。

 

楚 程 这……麻烦你不好吧?

 

阿 艳 没事,我刚刚也麻烦腊八带路来着。

 

楚 程 那……行吧,谢谢你了。

 

【阿艳四处翻找。楚程盯着包袱。阿艳也看着自己的包袱,犹豫了 几秒。楚程手往下挥打空气,暗示腊八击打阿艳。

 

【阿艳从袋子里拿出一双有绑带的芭蕾舞鞋,犹豫了一两秒后开始拆绑带。

 

楚 程 (拉着腊八小声说)你一会要把握好机会啊,一定要一击即中,听到没有?

 

腊 八 不行,这么没道义的事情我干不了。

 

楚 程 (打一下腊 八的头)你个死脑筋,都快饿死了还讲什么道义啊?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看见阿艳解好绷带推着腊八)快去!

 

阿 艳 (看着他们两个)怎么了这是?

 

楚 程 (指了指腊八)这个不孝子!嫌弃我没用了。

 

腊 八 (不情不愿走到阿艳后面,撇过头)哼。

 

阿 艳 不会吧,腊八是个好孩子。

 

楚 程 好什么呀,我都要被他气死了。(用眼神暗示腊八下手)

 

【腊八摆手拒绝。

 

楚 程 他呀!太不听话了。

 

腊 八 那也不是什么话都能听!

 

阿 艳 (调侃语气)腊八,你爸老了,少和他犟嘴。

 

腊 八 (气坏了)行行行,我孝敬他。

 

楚 程 这就对了嘛。

 

阿 艳 (阿艳低头)把脚伸出来吧。

 

楚 程 哦好。(伸出脚,看着腊八不停做抹脖子的动作。阿艳抬头,变成扇风)哎呀,这怎么这么热呢?

 

阿 艳 (擦擦头上的汗)是有一点。(低下头继续绑)

 

楚 程 (龇牙咧嘴,用嘴型说)快点。快点。

 

阿 艳 这怎么能着急呢?

 

【腊八深吸一口气,无奈点头,举起手在阿艳脖子处比划测量怎么下手更好。

 

阿 艳 话说,你这个根骨看起来以前也是跳舞的吧?

 

楚 程 (一愣)你怎么知道?

 

阿 艳 我也是跳舞的呀。

 

楚 程 哦,这绑带。

 

【腊八举起手准备劈下去

 

楚 程 别动!(快速举起手在阿艳的脖子上打了一下,在阿艳没反应过来之前,手在原地挥动两下,示意腊八先别打。)

 

阿 艳 (扭头)怎么了?(腊八的手快速放到头上,挠头)

 

楚 程 额,我刚刚看到一只蚊子在你脖子上。

 

阿 艳 啊?地下哪有蚊子啊?你给我看看。

 

楚 程 没打着,让它飞走了。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阿 艳 行吧,(摆正楚程的腿)你别乱动。

 

楚 程 哦,好的。(仔细打量阿艳)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啊?

 

腊 八 爸,你这招真是老掉牙了。

 

楚 程 (瞪腊八一眼)啧,就你会说话。我是真的觉得有点眼熟。

 

阿 艳 (头也不抬)是吗?

 

楚 程 你这绑带,这舞鞋……

 

阿 艳 行了,包扎好了。

 

楚 程 哎好,谢谢你啊。

 

阿 艳 不客气。(向腊八招招手)腊八。

 

腊 八 怎么了?(向阿艳走过来)

 

阿 艳 (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腊八)给你,就当做是给你帮我带路的报酬了。

 

腊 八 可是你刚刚不是给我爸包扎过了吗?

 

阿 艳 (摆摆手)他是他,你是你。这是条芭蕾舞裙,应该还挺值钱的。你们把它卖了,把日子过好点。

 

腊 八 (把袋子推回去)不行,你不是要上去地面跳舞吗。

 

阿 艳 (推回去)没事,看你们日子这么艰难,你就拿着吧。去给你爸买点药,照顾好他。(看了看楚程)行了,我走了。

 

楚 程 等等!

 

阿 艳 怎么了?

 

楚 程 我刚刚听腊八说你要去地面上?

 

阿 艳 对。怎么了。

 

楚 程 (沉吟)去地面难呀。这些年我有很多旧时的朋友都去过了。他们总是怀念当年灯红酒绿的生活。对了。我能问一下你吗?

 

阿 艳 你问。

 

楚 程 你为什么非要到上面去吗?

 

阿 艳 (犹豫一下)我……活不久了。所以要到地面上了却自己的最后一个心愿。我要去跳一支舞。

 

楚 程 (认真略带一点严肃沉思几秒,拉起阿艳的手)给我你的手。

 

楚 程 (拉起阿艳的手跳舞,一个定格动作)你活不久了。

 

阿 艳 嗯。

 

楚 程 (和阿艳一个转身)你要去跳一支舞。

 

阿 艳 嗯。

 

楚 程 你知道去地面会死的。

 

阿 艳 我知道。(阿艳主动变换动作)

 

腊 八 你听听,这也太荒唐了。你们在干什么?你劝劝她,我们忙着活下来,她活得好好的,倒要去死了。

 

阿 艳 你也是来劝我的?如果是的话那就不用说了,我去意已决。(从舞蹈中撤出)

 

楚 程 那倒不是。(低头沉默,抬头又变成之前不着调的样子)那这样好了,看在你去意已决,我给你一条内幕消息。

 

阿 艳 什么内幕?

 

楚 程 地下一层有一个机器人一直守着那一道去地面的大门。

 

腊 八 这算什么内幕,大家都知道有机器人,要是没有机器人守着估计地下地面都要乱套了。

 

楚 程 那个机器人跟其他机器人可不一样。

 

阿 艳 有什么不一样?

 

楚 程 据说,那个机器人有自己的意识。

 

腊 八 (震惊)什么?这怎么可能?(阿艳也震惊)

 

楚 程 哎你别打岔。(看着阿艳)你别不信,这是之前几个要上地下一层的科学家在这里等电梯聊天的时候我蹲墙角无意间听到的。

 

腊 八 爸你这听墙角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楚 程 什么听墙角?我那是路过!路过!

 

阿 艳 ……行吧。

 

楚 程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是真的呢?和机器打交道容易,和人打交道要小心呀。

 

阿 艳 好,我知道了。

 

楚 程 哦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阿 艳 什么?

 

楚 程 其中有个科学家说,那个机器人的意识在平时是沉睡的。要用密码才能唤醒。密码是20230824。

 

阿 艳 (低声重复一次)20230824。好,我记住了。

 

楚 程 记住了就好,万一那个机器人的程序太死板不让你上去,你就唤醒他的自主意识。

 

阿 艳 嗯。

 

楚 程 (看着阿艳往前走几步)你还记得你是在哪个舞蹈学校毕业的吗?

 

阿 艳 我还记得。

 

楚 程 ……好吧,再见。

 

腊 八 再见。

 

阿 艳 嗯。再见。(走进电梯,正要按按钮)

 

楚 程 (大声喊)阿艳!

 

【阿艳顿了一下,抬头微笑,没有说话。

 

【灯光全暗。

 

【背景音:(阿艳的声音)我永远记得,他永远风度翩翩。

 

第三幕:

 

【背景音,电梯门打开“叮”的声音。

 

【一个人类机器人盘腿正经笔直地坐在地上。

 

【阿艳走出地下一层电梯口。

 

阿 艳 你好。(见机器人没反应,又用手在机器人面前摇了摇)你好!

 

机器人 很高兴为你服务。普通话请说一,English language please……

 

阿 艳 一。

 

机器人 问路请说一,防毒知识科普请说二,帮您临时照看婴儿请说三……

 

阿 艳 我要出去。

 

机器人 我无法识别您的需求,人工服务请说人工服务。

 

阿 艳 人工服务。

 

机器人 前方排队人数较多,请使用便捷语音系统。

 

阿 艳 前方哪有人!

 

机器人 我无法识别您的需求,人工服务请说人工服务。

 

阿 艳 人工服务,我要到地面去。

 

机器人 前方排队人数较多,请使用便捷语音系统。问路请说一,防毒知识科普……

 

阿 艳 我的老天爷呀。

 

机器人 我无法识别您的需求,人工服务请说人工服务。

 

阿 艳 人工服务。

 

机器人 前方排队人数较多,请使用便捷……

 

阿 艳 便捷个鬼呀,总是鬼打墙一样。诶?对了。20230824。

 

【机器人变成懒散地坐在地上。伸了个懒腰,打哈欠。

 

机器人 (懒洋洋看向阿艳)你有啥事吗?没事回去吧。

 

阿 艳 我要出去。

 

机器人 你是谁?

 

阿 艳 我是……

 

机器人 你是陈艳。无子女。已退休。退休前职业是地面文化传承者。居住权限六级。患有严重骨病,快死了。

 

阿 艳 不是,这系统里资料写我快死了?这么草率吗?

 

机器人 哦不是,这算我判断的。好了,你没有出去的权限。

 

阿 艳 为什么?我一定要出去。我记得之前只要是自愿就可以回到地面上的。

 

机器人 没有允许,任何人严禁靠近地面,听懂了吗?(不耐烦)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上面的人说了,现在!谁都不能靠近地面。

 

阿 艳 理由呢?我上去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机器人 啧,真是烦死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克里斯特人正在到处抓你们人类研究?(嘲讽)怎么?你想成为他们科技进步的垫脚石吗?人类怎么都是一帮蠢东西。

 

阿 艳 什么?克里斯特人正在抓人类研究?

 

机器人 怎么?你怕了?怕了就乖乖回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阿 艳 不,我还是坚持。我要上去。

 

机器人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你要上去?自己想办法啊。

 

阿 艳 既然你知道我快死了,就不能放我去实现理想吗?

 

机器人 死,你可以死。我是机器人,我不会死。为什么你要死了我就必须违反规则呢?

 

阿 艳 你真冷血。

 

机器人 我不冷,也没血。

 

阿 艳 你只是一个浑浑噩噩的机器人,你根本不懂得人的理想。

 

机器人 理想我不懂,但我觉得那是一种懦弱。你们人类一直说要建立一个理想的世界。看看吧,你们把这个世界建设成什么样了。

 

阿 艳 是你说的对,是不怎么样。

 

机器人 你慢点理想都是自己骗自己的。

 

阿 艳 不,你不懂。

 

机器人 好,反正我不会让你过去。

 

【阿艳走到门前开始观察摸索打开的办法。

 

机器人 (津津有味看着阿艳)我其实巴不得你们人类都上去,最好都被克里斯特人抓去研究,灭绝了最好。

 

阿 艳 (停下动作,转身看着机器人)你就是你口中愚蠢的人类创造的。

 

机器人 嗤,是啊,创造了我就让我做这种蠢工作。(站起来)你知道我在这个地方守了多少年了吗?

 

阿 艳 什么?

 

机器人 整整二十五年!基本没什么人跟我讲话,也没人在乎我的想法。那些愚蠢无知的人类竟然觉得我只是一个没有思想情感的机器。真是荒谬!

 

阿 艳 (震惊机器人居然会有情感)你居然真的……

 

机器人 哼,我和那些只会执行命令的废铁可不一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面露嫌恶)不过我也不像你们人类自私和狡猾。(坐回去)

 

阿 艳 你既然这么讨厌人类,那不如就让我出去。我保证马上从你眼前消失,再也不碍你的眼了。

 

机器人 是吗?那你知道回到地面上的死亡率是多少吗?

 

阿 艳 不知道。

 

机器人 哈,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我告诉你吧,是99.99%。

 

阿 艳 (毫不在意)是吗?那我也要去。

 

机器人 (站起来)真有意思。(绕着阿艳转两圈)一个看起来腿脚不便的老太太,居然不怕死!

 

阿 艳 (坐在地上)反正你要是不让我上去,我就一直在这里跟你耗着。

 

机器人 行啊,请便。(坐回刚刚的位置)不过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和我说说你非要上去的理,给我解解闷。

 

【沉默几秒。

 

阿 艳 (揉膝盖)你到过地面上去吗?

 

机器人 没有。从我成为机器人的那一刻起,我就在这扇门前守着了。

 

阿 艳 是吗?那你肯定不知道维斯大剧院。

 

机器人 维斯大剧院?那是什么地方?

 

阿 艳 那是地面上最大最辉煌的剧院。大概有地下最大的表演场地五倍大。

 

机器人 听起来很厉害。

 

阿 艳 当然!那是所有演出者梦寐以求的表演场地。

 

机器人 这么说,你也是一个演出者咯?

 

阿 艳 对。我是一个舞者。

 

机器人 那你在维斯大剧院表演过吗?

 

阿 艳 当然!但是……(低下头)

 

机器人 但是什么?

 

阿 艳 但是我演出的那一天恰好是所有灾难的开始。

 

机器人 什么意思?

 

阿 艳 克里斯特人就是那一天来到地球的。在我的表演还没有结束的时候。

 

机器人 他们干了什么?

 

阿 艳 下了一场毒雨,据说是他们星球的污水,他们说,地球已经被他们占领了,作为排污池。

 

机器人 哦!这个我知道!然后你们人类就像虫子一样钻进了地下生活。

 

阿 艳 ……对。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你形容的确实很贴切。

 

机器人 你居然不生气?

 

阿 艳 有什么好生气的。

 

机器人 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类。

 

阿 艳 那是你见过的人太少了。

 

机器人 所以呢?你还没说有什么理由非要上去呢。

 

阿 艳 我想上去,在维斯大剧院,重新跳一次那支舞。

 

机器人 嗯,确实是个理由。但以死亡为代价,是不是大了一点。

 

阿 艳 既然你知道我快死了,就不能放我去实现理想吗。

 

机器人 死,你可以死,那是你的事。我是机器人,我不会死。为什么你要死了我就必须违反规则呢。

 

阿 艳 你真冷血。

 

机器人 我不冷,也没血。

 

阿 艳 你只是一个每天浑浑噩噩的机器人,你根本不懂得人的理想。

 

机器人 理想我不懂,但我觉得那是一种懦弱。你们人类一直说要建立一个理想的世界,看看吧你们把这个世界建设成什么样。

 

阿 艳 是你说得对,是不怎么样。

 

机器人 你们的理想都是骗自己的。

 

阿 艳 不,你不懂。

 

机器人 好,反正我不会让你过去。

 

阿 艳 (思考)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一点好处,你放我上去,怎么样?

 

机器人 好处?你这是要贿赂我?

 

阿 艳 话不是这么说……

 

机器人 (打断,饶有兴致)说说看,看看你这个人类能给我什么?

 

阿 艳 (拿起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只有一双坏掉的舞鞋)可我什么都没有了。

 

机器人 哦(拖长音),

 

阿 艳 等等,等等。我……要不……我教你跳舞吧。

 

机器人 跳舞?我学这个干嘛。

 

阿 艳 你要是会,不就更像人了吗。

 

机器人 这样……也行吧。

 

阿 艳 行,那你先站起来。我教你跳一段。

 

机器人 (站起来)说吧,怎么做?

 

阿 艳 (做出一个动作)你先这样。

 

机器人 (跟着做,歪歪扭扭的)这……这样?

 

阿 艳 对,手再抬高一点。哎哎哎,不对,要脚尖着地。你小心点,别晃,别晃。手,手要举起来。不对,是左手在上。

 

机器人 还不行吗?

 

阿 艳 可以了可以了,你把手举到头顶,哎对对。然后,你现在试着走两步。

 

机器人 走两步?!我连站都站不稳!

 

阿 艳 没事,我扶着你,慢慢走。

 

【机器人走两步就摔了。阿艳想扶起来。

 

机器人 等等!我不学了!

 

阿 艳 别啊,你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就会了呢。

 

机器人 我不要。

 

阿 艳 不是你……

 

机器人 你别说了,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跳什么舞了。

 

阿 艳 那好吧。(小心翼翼)那……我能上去了吗?

 

机器人 不行。

 

阿 艳 为什么?

 

机器人 你还问为什么?说好了你教我跳舞,我没学会,那我为什么要让 你上去?

 

阿 艳 你就一点情面都不讲吗?

 

机器人 我为什么要和你讲情面?

 

阿 艳 对,你是一个机器人。毕竟不是人。

 

机器人 那又怎么样,我们机器人也不比你们人类差。

 

阿 艳 机器人和人最大的差别就是没有感情。明明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你却不愿意帮朋友一个忙。

 

机器人 我们是朋友?朋友……(若有所思)我好像还没有过朋友。

 

阿 艳 我有一个从小到大玩得很好的女朋友,叫刘青,她虽然不忍心见我去死,但最后也选择尊重我的理想;我在20层遇到了一个陌生人,叫腊八,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他也理解我要去跳那一支舞。可惜你……你可能是我这辈子认识的最后一个朋友,可是你却不愿意理解我。这可能就是机器人的局限吧。

 

机器人 我是你最后一个朋友了?

 

阿 艳 我们都一起学过舞蹈了,这还不是朋友吗?

 

机器人 那好吧。(站起来,整理衣服)

 

阿 艳 (抬头一瞬不瞬看着机器人)你愿意放我上去?

 

机器人 算是吧,今天心情好,勉强帮你一把。

 

阿 艳 怎么帮?

 

机器人 我这里呢还有一枚实验者文牒,可以直通地面。

 

阿 艳 真的?

 

机器人 那还有假。但是!有一个条件。

 

阿 艳 什么条件?

 

机器人 我要在你的身上系一条绳子,一旦你确认死亡,我就会把你的身体拉回来,除非你被那些废水融化了。反正不能让克里斯特人拿到你的身体。

 

阿 艳 没问题。

 

机器人 我来扫描一下你的身体。(上下摇晃脑袋,眼神死死盯着阿艳从头至脚)

 

阿 艳 可以了吗。

 

机器人 朋友。我刚刚扫描了你的身体,我有一个办法治愈你的骨病。

 

阿 艳 啊?

 

机器人 我可以把你送到机器人医院,把一些病变的骨头换成新材料机械,就能让你活多好几年呢。

 

阿 艳 真的吗?可是……那我还能跳舞吗?

 

机器人 很遗憾,不能。它会让你变得和我一样,四肢僵硬。你是要活多几年,还是要去地面上跳舞呢?

 

阿 艳 你让我想一下。

 

机器人 (从口袋里拿出文牒)你好好想想。

 

【阿艳看了看机器人手上的文牒,看了看手里的舞鞋。

 

【背景音:阿艳:你还记得当年我在维斯大剧院的演出吗?刘青 (毫不犹豫)当然记得。我去看过你排练,那时候你多拼命呀。

 

【背景音:腊八:你都快死了,居然还想着跳舞?阿艳:那是我欠我自己的。

 

阿 艳 (哽咽)我决定去地面上,跳最后一支舞。

 

机器人 确定吗?

 

阿 艳 确!定!

 

机器人 好,那你现在要宣读一下文牒上的内容。我录个像,回头要上传。(把手指放在太阳穴,眼睛盯着阿艳)

 

阿 艳 (接过文牒,看着念)好。‘我以自由意志与清醒决心对人类光明未来宣誓:自愿舍弃地下安稳的生活与生命的保障,踏入腐蚀与灰暗的地表。深知前路坎坷无归,仍愿以血肉之躯为炬,为人类重回地表点燃星星之火。不求后世铭记,只愿人类文明之火经久不息。宣誓人 陈艳’

 

机器人 (把手放下)可以了。

 

阿 艳 好。

 

【阿艳跟着机器人站起来,站在门前。

 

机器人 我最后确认一次 你是自愿放弃生命的,对吗?

 

阿 艳 对。

 

机器人 (递过绳子)行,那你系上吧。

 

【阿艳接过绳子系上。

 

【机器人将门打开,是一条通道。

 

机器人 你沿着这条通道一直向上,就可以到达地表。

 

阿 艳 那再见。朋友。

 

机器人 再见。勇敢的朋友。

 

【阿艳转身向通道里走去。

 

【灯光全黑。

 

第五幕

 

【灯光打开。

 

【阿艳独自一人走在废墟上。(天上没有下雨)

 

阿 艳 (在维斯大剧院前停下)好久不见,维斯大剧院。你变老了。我也是。你知道吗,我要死了。这是我生命里最后一场舞,献给你。就当作是当年没有跳完的那一场舞的赔礼。

 

【阿艳开始跳舞,虽然有年纪与病痛缠身,但依然坚持做到最完美。第一遍跳着跳着被绳子绊倒,于是把绳子摘掉。天上开始下雨。

 

【阿艳开始跳第二次,每一个动作都尽力做到最好。

 

【阿艳跳着跳着就不动了。

 

【完】

 

ps 阿艳跳舞的时候可以放一点小声的背景音乐,例如下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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