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第一幕:《论大四学姐的100种抓壮丁方式》
(灯光亮。学生会活动室,墙上贴着写满叉号的”迎新晚会节目单(草稿)“。)
部长:(指着纸)朗诵、合唱、诗朗诵……就这?我提议搞脱口秀,你们连麦克风都没抢到。
乙:我提议过话剧《雷雨》!没人报。我还提议过——
部长:你提议过二十个,全黄了。再不上,咱们院就要上去唱《感恩的心》了。
乙:(咬牙)……要不,串烧?
部长:把剩菜串起来烧?!
乙:不是!把《喜羊羊》《猪猪侠》《熊出没》串起来演!00后集体记忆,这就叫”文艺复兴”!
部长:(震惊)你准备让快毕业的大学生演动画片?
乙:对!
部长:(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角落)丁馨。
丁馨:(蹲在地上,用胶带缠一把断了腿的椅子)啊?
部长:你大四了对吧?最后一个学期,不想在母校留下点什么?
丁馨:(警觉抱紧椅子)我留毕业证就行。
部长:你上。
丁馨:上什么啊?上天吗?
乙:上动画串烧!
丁馨:(指自己)我?明年二十二了,演动画片?
乙:多有意义的节目啊!
丁馨:那你们怎么不演?
部长:(双手交叉,理直气壮)我们都演过了。
丁馨: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部长:在想象里。现在,轮到现实了。
丁馨:(愣住)所以我就是被你们从想象里拽出来干活的工具人是吧?
(丁馨起身拍灰,作势要走。丙一个滑跪冲过去,死死抱住丁馨大腿。)
丙:丁馨!咱们认识四年,你帮修桌椅、替点名,从来不说”不”!
丁馨:(低头看他)……这也算优点吗?
丙:算!算我们赢了的优点!
丁馨:(仰头看天花板,长叹一口气)行。我演。但你们得陪我。
部长/乙/丙:(立正)行!
丁馨:好。我演问天,部长你演南宫问雅。
部长:(笑容凝固)……什么?
丁馨:(指乙)你演猪猪侠。
乙:(瞪大眼睛)为什么?!
丁馨:因为你俩长得像。
乙:(破音)哪里像?!
丁馨:都圆。
乙:(捂胸口,倒退半步,哽住)
丙:(举手)那我呢?
丁馨:你演光头强。
丙:为啥?我长得像伐木工吗?
丁馨:你有锯子吗?
丙:……没有。
丁馨:那就对了。光头强也没有,他只有破木头。
丙:……那我演什么?
丁馨:你演那把破木头。
丙:???
(丁馨拿起道具剑比划,突然卡住——剑头太重,“铛”地砸在自己脚上。)
丁馨:(龇牙)……这道具谁买的?拼夕夕九块九包邮?
部长:(看表,打断)好了,戏瘾过了。明天排练厅集合,别迟到。
(部长、乙、丙收拾东西下场。丁馨独自站在台上,低头看着手里的剑,笑了笑,下场。)
灯光暗。灯光亮。
第二幕:《我的童年在发疯》
(排练厅。道具散落一地,中央摆着一把椅子,上面堆着几页打印纸。)
喜羊羊:(疯狂踱步,黑眼圈极重)村长说今晚之前必须想出十个节目,不然就取消迎新……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丁馨:(头也不抬,攥着写满字的纸)你念得我都快信了。
懒羊羊:(呈大字型躺在椅上,盖着桌布)办法就是……别想了……睡觉……
喜羊羊:(一把掀开桌布)懒羊羊!你又偷懒!
懒羊羊:(闭眼)我在思考。思考要能量,能量要吃饭,吃不到饭就只能躺着。
喜羊羊:这套逻辑怎么闭环的?!
懒羊羊:用睡眠。
猪猪侠:(从桌底钻出,手里攥着半根棒棒糖,指了指懒羊羊)那位躺姿很专业,建议申报非遗——比我等开饭还能躺。
懒羊羊:(惺忪看一眼)要一起躺吗?这边还有半个位置。
猪猪侠:(认真思考一秒,摇头)不了,迷糊老师在召唤我。他说再迟到,就要把我的晚饭吃掉了。
喜羊羊:这里只有导演画的大饼。
猪猪侠:大饼?好吃吗?
懒羊羊:不能吃。
猪猪侠:那导演真残忍。
(转身,突然凑近丁馨嗅)等等——我闻到红烧肉了。
丁馨:(后退)我刚吃了食堂麻辣烫。
猪猪侠:那就是麻辣烫味的红烧肉!更美味了!
丁馨:到底哪冒出来的红烧肉?
猪猪侠:(抱住丁馨胳膊)你就是啊!整个人散发着红烧肉的香气!
丁馨:(崩溃)我演的是问天!神兵小将!会变身那种!
猪猪侠:问天是谁?能吃吗?
丁馨:不能!
猪猪侠:那你变身给我看看。
丁馨:……不会。
猪猪侠:那你会做红烧肉吗?
丁馨:不会。
猪猪侠:那你凭什么演主角?凭你脸大吗?
丁馨:(沉默三秒,点头)你说得对。
光头强:(扛着塑料电锯,迈着东北大秧歌步子上)哎呀妈呀,这排练厅比俺们森林里狗熊的窝棚都破。
丁馨:(指电锯)你电锯是真的吗?
光头强:道具!跟了我五年了,比我前女友都长情。
丁馨:你锯过熊吗?
光头强:锯过。
丁馨:成功了吗?
光头强:没成功过。连熊毛都没锯下来。(走过)
胡图图:(像弹簧一样蹦到丁馨面前)为什么你是问天?为什么他是光头强?为什么我是图图?为什么排练厅这么黑?为什么——
丁馨:(捂耳朵)你别问了……
胡图图:为什么不让我问?为什么你捂耳朵?为什么——
丁馨:(突然爆发)因为我好说话!行了吧!因为从来没人觉得我能演好!因为我是那个凑数的!因为导演没给我写好台词!因为这是个破剧本!
(全场瞬间安静。连懒羊羊都坐了起来。)
丙:(轻声)丁馨……(递水)
丁馨:(摆手,挤出笑,喝口水)没事。雨女无瓜。继续。
(丁馨低头看台词纸,开始念,声音越来越小。)
丁馨:(结结巴巴)“我……我是问天……我来自……来自……”(卡住,翻纸)后面呢?后面写的啥?
丙:(在旁边啃苹果,含糊地)“我来自《神兵小将》,我要守护……”
丁馨:守护什么?
丙:(咬苹果)守护世界和平?我不知道。
丁馨:(烦躁地把纸揉成一团)我背了三天了,一上台肯定忘。
(丁馨叹气,把揉成团的纸展开,重新捏平,继续念。)
丁馨:(小声)“神兵……天武……”
丙:你念的啥?
丁馨:我也不知道是啥。导演写的词,你有意见?
丙:(在旁边举着木板当木头,面无表情)我是木头。
丁馨:(看着丙,突然笑了)你真是木头。
丙:(点头)你让我演的。
(丁馨摇头继续念。懒羊羊重新躺下,猪猪侠偷吃懒羊羊藏起来的零食,光头强锯那把断了腿的椅子,图图围着丁馨转圈问问题。)
胡图图:丁馨,你紧张吗?你怕忘词吗?你为什么紧张?你怕我们失望吗?你——
丁馨:(打断,语气柔和)图图,你能不能……先当一会儿木头?
胡图图:(愣住)为什么?
丁馨:因为木头不会问“为什么”。(胡图图下)
(丁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全场安静一瞬,随后各自回到位置。)
灯光暗。灯光亮。
第三幕:《论忘词后如何即兴封神》
(迎新晚会现场。侧幕有部长、乙、丙在焦急等待。)
(幕布拉开。台上乱成一团:猪猪侠在翻垃圾桶找吃的,光头强在锯一把椅子,图图追着部长问”为什么”。)
部长:(画外音,强装镇定,对着麦克风)下一个节目——《童年经典串烧》!表演者:丁馨!
(所有人瞬间定格,看向幕布。)
(丁馨穿着略显不合身的戏服,手里拿着神兵剑,站在舞台中央。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手里的台词纸。纸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丁馨:(开口,声音有些抖)我叫问天……
(他低头看纸,纸上的字糊成一团。他抬头,又低头,再抬头。台下传来几声咳嗽。)
丁馨:(小声)……来自……
(他彻底忘了。手里的纸慢慢垂下来。)
(猪猪侠从侧幕探出头,喝了一口可乐。)
猪猪侠:这演的啥啊?我咋没看过?还不如放一集《GGbond 》呢!里面猪会飞。
(丁馨停住了。他看看台下,又看看手里的剑。)
(丁馨沉默两秒。然后他把台词纸折好,放进口袋。把剑往地上一扔,直接坐到了舞台边缘。)
丁馨:我守护了四年咱们院的桌椅板凳,但没人守护我。
(她突然笑了,“算了”的笑)
丁馨:(越想越不对)OK。那我不演了。
(全场愣住。部长从侧幕探出头,脸色发白。)
部长:(小声,急促)词……台词……
丁馨:(摆手,反而放松了)导演写的太难背了。看我现编一个。
丁馨:(看向观众)其实我不想演这个。有些人都不知道是谁。你说这事整得……
(台下传来笑声。丁馨笑了。)
丁馨:但我今天还是站这。当然不是因为我认识导演——我连台词都记不住……
(他站起来,拿起剑,但没摆姿势,就随便拿着。)
丁馨:因为我想当一次主角。哪怕就这一次。
(台下安静下来。)
丁馨:我想演懒羊羊。因为懒羊羊不用努力,躺着就能被爱。我也想演猪猪侠,因为他吃根棒棒糖就开心了,不用管什么KPI。我也想演光头强,因为他每天都失败,但每天都重新来。我也想演图图,因为大人不能问”为什么”。
(他举起剑。姿势依然笨拙,但很认真。)
丁馨:你们相信光吗?
猪猪侠:(探出头)不信!光能当饭吃吗?……不过要是演完有超级棒棒糖,我勉强信一下。晚饭最好加顿红烧肉。
(台下笑。)
(丁馨笑了。他看向侧幕,部长、乙、丙都探出头来。丁馨朝他们招手。)
丁馨:来都来了,一起吧。你们说好陪我的!
(部长、乙、丙对视一眼,笑着走上台。喜羊羊、懒羊羊、猪猪侠、光头强、图图也从四面八方跑上来,在丁馨身旁。)
部长:(小声)下次我一定好好写剧本!
乙:(举手)下次我一定上台演。
丙:(举起那块木头)那下次…我还演木头?
丁馨:你们没有下次了。我毕业了。
(丙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他把木头递给丁馨,丁馨把神兵剑递给丙,丙接过来,笨拙地举了一下。)
光头强:哎呀妈呀,这玩意儿还挺沉。
胡图图:(围着所有人转了一圈,不问了,只是笑着拉了拉丁馨的衣角。)
懒羊羊:(打了个哈欠)演完了能睡吗?
猪猪侠:(掏出一片薯片递过去)吃了这个就不困了。
丁馨:(看着他们,笑得眼角发红。他转向观众,举起手里的木头——光头强的”锯”——像举着神兵剑一样。)
丁馨:(大声,声音不再抖)一定……会有办法的!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然后——)
喜羊羊:(举手)我有个办法……
所有人:(齐声,笑着喊)别说了!!!
(所有人一起举起手,做出一个笨拙但整齐的”变身”姿势。灯光亮。)
(台下掌声和笑声响起。)
灯光暗。灯光亮。
第四幕:《我们永远的神兵小将》
部长:(递上皱巴巴的节目单)丁馨,看这个。
(丁馨接过。上面用红笔写着”主角:丁馨,我们永远的神兵小将”。)
丁馨:(低头笑)……你们什么时候写的?
部长:“你们相信光吗”的时候。
(丁馨低头笑,眼眶微红。)
丙:(画外音)对了丁馨,那句台词到底是啥?
丁馨:(画外音,轻笑)“神兵天武”。
部长:那你怎么不喊啊?
丁馨:(画外音)因为那一刻,都不重要了。
灯光全暗。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