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箱投稿
wzbj_kefu01@163.com
微信联系
常见问题
【剧本】 大学
校园戏剧投稿 剧本《茧衣》
分享
微信扫码打开
点击右上角的···
分享到朋友圈或好友
作者:安卿月     时间:2026-04-29 16:32:56     阅读:16

茧衣

熊瑛 赣南师范大学2024级硕士研究生

人物:

姚丽彬——50岁,家庭主妇,情绪不稳定

孟兰——25岁,丽彬女儿,单纯阳光

孟伟忠——53岁,丽彬丈夫,冷漠

姚老头——67岁,丽彬父亲

刘阿姨——43岁,姚老太的看护

姚文礼——46岁,丽彬弟弟

 

第一幕

时间:寒冬的下午

地点:豪华的别墅客厅

【幕启:这是个欧式装修风格的别墅客厅,深色调的装饰和家具显得格外冷硬,连空气都凝结着压抑的沉闷。正中间是屋子大门,左边是一张宽大而厚重的欧式皮沙发和雕花茶几,右边是开放式厨房。右边近处有一扇门,通往外婆住的房间。右边远处还有一个楼梯,通往二楼姚丽彬的房间和孟伟忠的书房。左边也开一道门,通向孟兰的房间。

【伴随着皮鞋踩踏的声音,孟伟忠从楼梯下到客厅。他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东西。他穿着一件黑色羊毛衫,眼神锐利却透着疏离,眉间一道深纹像是常年蹙眉刻下的痕迹。他走到厨房翻找了一番,又打开左边的门看了一眼,似乎没找到便关上了。

【他又打开右侧房门,幕内刘阿姨的声音:孟先生,有什么事吗?

孟伟忠  哦,没有。老太太还好吗?

【刘阿姨的声音:挺好的,她睡着了。

孟伟忠  嗯。(犹豫)你看见我太太了没有?

【刘阿姨的声音:没有,孟太太不在家吗?

孟伟忠  嗯,没事,你忙吧。

【右侧门关上,孟伟忠迟疑了一番,再次走向厨房。厨房灶上有一个熬中药的砂煲,他捏着鼻子打开盖子看了一眼。

【大门突然被推开,进来一阵冷风。姚老头驼着背走进来,他的黑呢帽檐压得很低,却遮不住两鬓的白发。

【孟伟忠动作一顿,警觉地抬头,随即放下砂煲盖,走出厨房。

孟伟忠  爸,您怎么来了?

姚老头  是伟忠啊,我……来看看老伴。她在休息吗?

孟伟忠  好像是的。

姚老头  哦,那我等会再去看她。

孟伟忠  您是怎么进来的?大门没锁吗?

姚老头  我自己开门进来的。丽彬呢?

孟伟忠  您怎么会有钥匙?

姚老头  自然是丽彬给我的,方便我随时来看她母亲。我有事找丽彬,你帮我叫她出来 吧。

孟伟忠  我也正想找她,可翻遍了家里每个房间都没见到人。不知道是不是又出门去了。 她自那天起,总是做出些让人摸不着头绪的事。

姚老头  我明白,伟忠。丽彬这段时间身体不太舒服,但她从小就听话懂事,过些日子 就会好起来的,你多体谅一下。

孟伟忠  您说这些做什么。

姚老头  我就希望你们俩能好好过日子,不要像文礼一样,唉——

孟伟忠  文礼的事情还没解决么?

姚老头  唉,他媳妇铁了心要争孩子的抚养权,可我们现在连个像样的律师都找不到。孟伟忠  你来找丽彬,又是为这事?

姚老头  (被戳穿般连忙否认)不不,不是。

孟伟忠  您放心,我们夫妻多年,总还有些感情在,我不会轻易提离婚。

姚老头  那就好,毕竟夫妻一场,总得为了孩子着想,孟兰都还没结婚呢。对了,她最 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吧?有没有男朋友?

孟伟忠  还行吧。听说谈了个男朋友。

姚老头  她有段时间没有回来过了吧,我都好久没见她了。

孟伟忠  过年会回来吧。

姚老头  过年让她把男朋友带回来见见,咱们也给把把关。

孟伟忠  嗯。

【沉默。

孟伟忠  爸,您吃饭了吗?

姚老头  吃过了。

孟伟忠  哦。她饭也没做就出去了。

姚老头  你不知道丽彬去哪了吗?

孟伟忠  这些日子我工作忙,在家的时间不多,我们连见都没见过几次,我如何能知道 她去哪了。

姚老头  这么多年的夫妻了,什么问题不能一起商量着解决。男子汉大丈夫,你就该主 动哄哄她,女人嘛,总喜欢憋着心事不说,只要你给她个台阶下,她自然就好 了。

孟伟忠  您也知道男子汉大丈夫呢,可自己还不是一样。

姚老头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孟伟忠  您心里清楚。

姚老头  你把话说明白了。你是想说,是我害得她变成现在这样是吗?

孟伟忠  我没有这么说。爸,您还是改日再来吧,这会儿还不知道她要什么时候回来呢。

姚老头  你是不是也该去找一找,她在外面出什么事了怎么办。

孟伟忠  (小声地)我从前倒没发现,您这么关心女儿呢。

姚老头  (生气)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刘阿姨从右侧门上。

刘阿姨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中药熬好了,我去厨房取一下,这就走。

姚老头  等等,你就是丽彬请的看护?

刘阿姨  是。

孟伟忠  这是我岳父。

刘阿姨  姚老先生好。

姚老头  我老伴最近怎么样?

刘阿姨  还是老样子,总是睡着,也不太认识人。您可以去跟她说说话,也许她会记得 您。

姚老头  算了,她是不是在睡觉?我还是不去打扰了。

刘阿姨  好,那我去取药了。

【刘阿姨走到厨房盛药。

孟伟忠  爸,您要不先回去吧,等丽彬回来我给您打电话。

姚老头  不,我在这等她。

【刘阿姨将中药盛出来后,却没有离开,她又走到孟伟忠跟前。

刘阿姨  孟先生,我有件事情想跟您商量商量。

孟伟忠  没见我正会客呢?

刘阿姨  真的是很要紧的事。正好现在老太太睡着了我才能腾得出空来。

孟伟忠  就这么着急?下次说不行么?

刘阿姨  您平日里工作忙,我都难得在家遇见您一次,再等下次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 候了。

孟伟忠  爸——

姚老头  行行行,您老总日理万机。我这就走,明天再来。

孟伟忠  爸,我送送您。

姚老头  用不着。你们谈你们的要紧事吧!

【姚父从中间门下。

孟伟忠  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吧,多谢你了。

刘阿姨  不客气。

孟伟忠  你,叫什么来着?

刘阿姨  我姓刘,先生。

孟伟忠  哦,小刘,你帮我去下一碗面吃吧,要快点。

刘阿姨  什么?

孟伟忠  我说去下一碗面来。

刘阿姨  孟先生,我是专门负责照顾老人的看护,不是保姆。

孟伟忠  你现在不是有空么,就帮个忙下一碗面都不行?你吃的难道不是我家的饭?

刘阿姨  孟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可以帮您下面,但您是不是该支付劳务费?

孟伟忠  什么?

刘阿姨  抱歉孟先生,刚才我是有意帮您解围,但我也的确有要事要跟您商量。

孟伟忠  有什么事都等会再说,先去下碗面有那么难吗?

刘阿姨  好,我把话说完就去。

孟伟忠  说说说。

刘阿姨  孟先生,您也知道,我是从乡下来的,丈夫只是个普通农民。今年干旱收成减 了一半,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大的马上要上大学了,她成绩好,村里人都说她 一定能考上大学,可家里连学费都出不起。小的更是了,一出生就得了心脏病, 那医药费哗哗哗地就往外花。我们夫妻两个心疼孩子啊,在外面打工挣钱一定 要把孩子养大。

孟伟忠  你想说什么?

刘阿姨  我们家里实在是穷得揭不开锅了,现在就靠我一个人在外面挣钱都不够啊。我 知道您经常做慈善帮助贫困山区的孩子们,您一定也不差这点钱,能不能每个 月给我多加两千块,我一定尽心尽力,太太若不在家,我也可以帮着分担一些 家务,您看怎么样?

孟伟忠  你开口倒是不小。你现在的工资已经不低了,就让你守着一个老人,其他什么 也不用干,哪需要花这么多钱?我家是雇你一个人,又没雇你全家,你一家人 的开销都得我来出不成?

刘阿姨  孟先生,我来您家也有两个多月了,来之前说好的,我只需要照顾病人的起居, 不需要做其他事情。但从上周开始,家里的任何琐事您都使唤我来做,饿了让 我做饭,客厅乱了也让我收拾。孟先生,我是您聘用的看护,不是佣人。

孟伟忠  这些原本都是我太太在做的,现在我连她的人都见不到,到哪找她去。

刘阿姨  您既然需要一个佣人,那我也可以同时做,但同样的,报酬也该给两份的量吧?

孟伟忠  合同是你和我太太签的,等她回来,你直接跟她说去吧。

【孟伟忠从中间门下。

刘阿姨  (嘀咕)难怪不愿意离婚呢,老婆不在连饭都吃不上。

【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幕内孟兰的声音:我到家了,你放心吧。今天没有时间见面了,一会还要忙工作。我也想你,但这不是没办法嘛。嗯,明天再见,等我的好消息!

【刘阿姨听见声音,眼神一亮,嘴角微微上扬,暗自盘算着什么。她快步迎到门口,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

【孟兰从中间门上。

孟  兰  怎么这么重的药味。(看见刘阿姨)你是……

刘阿姨  你就是孟小姐吧!

孟  兰  你怎么知道我?

刘阿姨  我听孟太太说过,你在大城市工作,经常上电视!

孟  兰  那是她夸张了,我的工作虽然是主持,但我没上过电视。你是新来的保姆吗?

刘阿姨  我不是保姆。我是专门照顾你外婆的看护,刚来不久,你可能还不认识我。

孟  兰  照顾外婆?外婆怎么了?

刘阿姨  你不知道?唉,你外婆现在半边都动不得,吃喝拉撒都得人帮忙,要不是我啊, 恐怕你家都没法安分了!

孟  兰  外婆病了怎么都没人和我说过,她在家里吗?我去看看她。

刘阿姨  你别着急,人老了啊得些个病也正常。我什么样的病人没顾过?生啊死的都看 惯了,不就这么回事。

孟  兰 (正要去看外婆,突然回头)诶,那个,我怎么称呼您?

刘阿姨  我姓刘,你叫我刘阿姨就行。

孟  兰  刘阿姨,我爸妈不在家吗?他们去哪了?

刘阿姨  你爸爸似乎是去吃饭了,你妈妈……没人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

孟  兰  (自言自语)好不容易回躺家,一个两个都不在,怎么比我还忙呢。

刘阿姨  唉,你回来多关心关心妈妈,她啊,最近不太好。

孟  兰  她怎么了?

刘阿姨  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过,恐怕家里的事都还一点都不知道呢,你爸妈肯定怕告 诉你让你担心。

孟  兰  我妈到底怎么了?

刘阿姨  你外婆已经病了大半年了,你妈妈就把她接到家里来住着,这样有什么事都方 便嘛。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你外婆病情加重了,需要一大笔医药费,可你妈 妈拿不出来,最后闹得家里到处借钱才把你外婆的命救回来一半呐。

孟  兰  不是,等等,我们家怎么会拿不出钱?爸爸公司出什么问题了?

刘阿姨  就是说嘛!你们住这么大的房子,怎么会出不起医药费?我也搞不懂。反正啊, 听说那天你妈妈在医院撒泼打滚的,跟你外公那个吵得啊,最后都被医院安保 给赶出去了,说她扰乱秩序呢!

孟  兰  那现在呢?她好些了吗?

刘阿姨  唉,从那天以后,她整个人就跟变了个模样一般,见了人也不说话,就瞪着个 眼,一点精神也没有。

孟  兰  怎么会这样。唉,我就不该去那么远的地方工作,家里发生这么多事,我一点 忙都帮不上……

刘阿姨  你妈妈也确实是孝顺,那时候他们还没请我过来,可能是觉得找外人不如自己 靠谱吧。那会儿完全就是你妈妈一个人守着你外婆,几乎二十四个小时都陪在 床边,自己吃饭就只随便对付几口。说起来也真的是辛苦,但也真的是没办法, 你们家里就她一个女人,让他老父亲和丈夫去照顾老母亲也不合适对不对?

孟  兰  等妈妈回来,我好好劝劝她。

刘阿姨  我看得出来,你妈妈对你是真的好。别的什么事情都不会让她提起兴致,但一 说起女儿啊,她就笑,笑得傻乎乎的。

孟  兰  你不是刚来没多久吗?怎么这些事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刘阿姨  嗐,这别墅看着大,实际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家也不少亲戚,隔三岔五地 就来一个。(小声地)他们以为在客厅说话没人听见呢?实际上我跟他们就隔 着一扇门,听得清清楚楚的。

孟  兰  刘阿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要不是你,恐怕他们要瞒我一辈子。

刘阿姨  唉,我也是不想看你被蒙在鼓里。你是你爸妈的独生女儿,他们能依靠的也只 有你了。

孟  兰  我这次回来,也是因为临时接到了一个老家这边的工作机会,如果表现好的话 就能留下,以后也更方便照顾家里。

刘阿姨  那挺好啊。女孩子还是不要离家太远。谈男朋友了吗?

孟  兰  嗯,他是咱们本地人,我跟他一直分隔两地呢,要是能把握住这次工作机会, 我们也许就能结婚了。

刘阿姨  哎呀,那太好了!那阿姨就预祝你如愿!

孟  兰  谢谢刘阿姨。那咱们先不聊了,我的工作就是今天晚上,还有些事要准备,我 去看看外婆,就回房间了。

刘阿姨  (支支吾吾)嗯……

孟  兰  (打断)对了,一会儿有个快递会送到家里来,我还有些要紧的工作要忙,可 能顾不过来,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签收一下?

刘阿姨  没问题,收到之后我送到你房间。

孟  兰  好,辛苦了。我先去看看外婆。

刘阿姨  孟小姐,可以再耽误你一分钟吗?阿姨还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孟  兰  不要叫我孟小姐了,太别扭了,叫兰兰就好。

刘阿姨  好,兰兰。

孟  兰  什么事呀?

刘阿姨  唉,实不相瞒,我家里啊近况也不好,着急要钱用,我就想能不能预支一个月 工资寄回去。但是你爸爸忙,你妈妈又总是见不着面。阿姨就想,你能不能有 空的时候帮我跟他们说一下呀?

孟  兰  没问题,小事情。

【幕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刘阿姨  哎呀,好像是你妈妈回来了,我先进屋了。

孟  兰  好。

刘阿姨  那兰兰小姐,请记得帮我问一问。

孟  兰  你放心好了。

【刘阿姨去厨房端上药,从右侧房门下。

【姚丽彬从中间门缓缓踱步而入,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而落寞。她身着一件过长的长大衣,下摆几乎扫到地面。头上那顶毛线帽在进门时才被她轻轻摘下,可静电使她的发丝凌乱地竖起,杂乱无章地散落在肩头,平添几分狼狈。她脸色苍白,眼神正如刘阿姨所说的那样毫无神色。当她抬首时,苍白的脸色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憔悴,眼睛空洞而黯淡。

孟  兰  (不敢相认)妈?

【姚丽彬听见她的声音猛地一怔,眼神瞬间有了光。她的脚步逐渐加快,一边走,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抚平那些杂乱的发丝,试图将自己最体面的一面展现给眼前的女儿。她走到孟兰面前,眼神紧紧锁住她。

姚丽彬  兰兰?你回来了!什么时候?怎么不告诉妈妈?妈妈该去接你的。

孟  兰  我刚到家不久。打车回来挺方便的,不用您去接我。

姚丽彬  让我好好看看你……

【姚丽彬拉着孟兰在沙发上坐下,一会儿帮她整理头发,一会儿又整理衣领。

姚丽彬  在那边工作怎么样?咱们好久都没通电话了。你不在……妈妈的心都被快挖走 了……

孟  兰  这段时间比较忙,实在没有精力,妈,您别怪我。

姚丽彬  没事,回来了就好。(突然精神起来)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饭。(起身)

孟  兰  妈,你怎么不把大衣脱了,长得都快拖到地上了,走路多不方便。

姚丽彬  哦,好。(脱下大衣)

【姚丽彬快步走进厨房,拉开橱柜,里面空空荡荡,她急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翻找着什么。

姚丽彬  怎么菜都吃完了,连个鸡蛋也没有吗?兰兰,妈给你下一碗面行吗?一会去菜 市场买菜回来再做大餐!

孟  兰  算了吧,妈,我吃过了,现在不饿,您别忙活了。

姚丽彬  真的?

孟  兰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你坐下来歇歇吧。

姚丽彬  那,咱们晚上再吃好吃的。

孟  兰  今天晚上我可能不在家吃了,我要去主持电视台的一档晚会,今晚就要录制。 表现好的话可以转正,我就能回来工作了。

姚丽彬  那太好了!我早就说我女儿那么优秀,在哪里都能找到好的工作!回来就好了, 妈妈就能每天都见到你了,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

孟  兰  嗯,我一定尽力留下来。

姚丽彬  唉,你一个人离家那么远,真是受苦了。

孟  兰  我不苦。倒是您,在家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要记得跟我说好吗?不要都憋在心里, 说出来就不难受了。

姚丽彬  嗯。

孟  兰  您刚才去哪里了?

姚丽彬  (脸色突变,落寞地)我刚才……去找你了……

孟  兰  找我?您去哪里找我?

姚丽彬  我好想回到那时候,那时候我们两个人……多好啊。

孟  兰  妈,您在说什么呢?我怎么都听不懂。

姚丽彬  可是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孟  兰  妈,你是不是担心外婆?现在医疗技术很发达,我相信外婆不会有事的。到时 候,等我的工作稳定了,咱们一家人还能团聚,就像从前一样!

姚丽彬  回不去从前了……回不去……

孟  兰  妈,是不是爸爸公司出什么事了?不对,不可能。还是说您跟爸爸吵架了?

姚丽彬  不要提你爸爸,就当没那个人好么?(突然激动起来)我们一起搬出这破屋子 去,去得远远的,就我们两个人,再也不回来!

孟  兰  妈?您说的话我越来越不明白了。我们一家人不住在一起吗?

姚丽彬  兰兰,妈妈只有你了……

【孟伟忠从中间门上,打断了她们。他刚进门,目光便在姚丽彬和孟兰身上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姚丽彬猛地转过身,避开孟伟忠的目光。

孟伟忠  兰兰?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孟  兰  今天晚上有个临时工作在这边,我就回来了。

孟伟忠  回来待多久?

孟  兰  还不清楚。

孟伟忠  (瞟了一眼姚丽彬)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回家了呢?饭也不做。(坐在沙发上) 今天你爸来了,说找你有事,你当时不在,我便让他明天再来。

姚丽彬  (对孟兰)兰兰,妈先上楼去了。(起身准备走)

孟  兰  (拉住她)等等,妈,您坐下来,咱们好好聊聊行么。有什么话,都说清楚。

孟伟忠  兰兰说得对。丽彬,你有什么话,心里有什么委屈,就说。你不是总说我不关 心你吗,今天我们就好好聊聊。

姚丽彬  还有意义吗?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过一个人,难道我说了,这一切就会发生 变化?这个世界就会变成另外一个模样?

孟伟忠  我没有把你当成过人?哼,可笑。你不是人,那你是什么?鬼吗?你现在这个 样子,倒的确跟鬼没什么两样了。

孟  兰  爸,您别这么说。既然有误会,咱们就把事情说清楚。

孟伟忠  兰兰,你先回房间去。

孟  兰  我不去。你们这个样子,我如何放得下心?

姚丽彬  兰兰,咱们走,咱们现在就走。

孟  兰  等等,妈,您要去哪?

姚丽彬  去那里,我们去你最喜欢的那个地方!

孟伟忠  你要去什么地方?你方才就是去那了么?

姚丽彬  只有在那里,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才能认识到,我也是一个人!

孟  兰  妈,明天,我明天一定陪你去好么?去哪里都行,但现在,我真的不能走,我 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姚丽彬  (失望的)你也不愿意跟妈妈走吗?

孟  兰  不,不是的,我会一直陪着您的,但,我一定要完成今晚的工作才行。

姚丽彬  算了……算了。我就知道,回不去了……

孟  兰  妈,您别这样。难道您真的病了?我都快不认识您了……

孟伟忠  我看她真的是病了。还好你回来了。兰兰,你明天带她去医院看看。

姚丽彬  我没有病。有病的是你们!

孟  兰  妈,您静一静,静一静好么。

孟伟忠  还是因为那次的事情吗?你心里还在怪我?

孟  兰  什么事情?

孟伟忠  我当时说的不过是气话,最后不还是替你把费用付了吗?

孟  兰  爸,你告诉我,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孟伟忠  你问她去,谁知道她当时发什么疯,偏不愿意拿我的钱给妈治病。

姚丽彬  我妈妈的病不需要花你的钱!

孟伟忠  不需要花我的钱,最后不还是花的我的钱吗?咱们结婚之后你就再也没工作过, 你哪来自己的钱?

姚丽彬  那是姚老头子找你要的钱,跟我没有关系!

孟伟忠  只要咱们还是夫妻,就不可能和你没关系。丽彬,你要知道,我从没想过和你 离婚,即使现在的你和从前我们相爱的时候简直就是两个模样,我也从来没那 么想过。

孟  兰  (犹豫地开口)不,爸,你们如果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不如还是离婚吧。

【沉默。

孟  兰  (想换个话题)爸,您在家经常跟那位照顾外婆的刘阿姨说话么?你知不知道 她家里的情形?

孟伟忠  你见过她了?

孟  兰  我刚到家时遇见她了,和她聊了一会,她有件事情想找你们说,但不知道如何 开口,我想,我应该替她告诉你们。

孟伟忠  不必了,我知道什么事情。

孟  兰  您知道?

孟伟忠  她找过我了。

孟  兰  那她为何还要让我跟您说。

孟伟忠  也许她觉得你比我更有同情心,更善良。毕竟,我没有答应她的请求。

孟  兰  为什么?爸,我知道您也是善良的人,您从前经常会做慈善活动的。刘阿姨家 里困难,预支一个月工资对您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您为什么要拒绝?

孟伟忠  她跟你说要预支工资?

孟  兰  是的。

孟伟忠  她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孟  兰  那她如何跟你说的?

孟伟忠  这不重要。不过,这件事情,应该由你妈妈决定。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帮她花这 个钱。毕竟这是她母亲的事情,似乎我不该插手。

孟  兰  (叹气)你们非得要这样么。

孟伟忠  丽彬,这次我问清楚你的意见。你以为,该不该给刘阿姨预支工资?

姚丽彬  你的钱你自己决定,我没有钱给她。

孟  兰  算了,爸,这笔钱我来付,是我答应她的。

孟伟忠  随便你。(起身)我累了,上楼歇一歇。你看好你妈妈,别再让她跑出去了。

孟  兰  好。

【孟伟忠上楼。

孟  兰  妈,爸爸走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把你的心里话告诉我好么?你究 竟是想离婚,还是想怎么样,我都支持您。虽然我还没弄明白你和爸爸到底因 为什么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我如今长大了,不再需要你们的庇护, 你也不需要为了我强撑下去。

姚丽彬  我的心里话……

孟  兰  对。比如,您刚才说的“那个地方”是哪里?

姚丽彬  那个地方……(突然笑了)那是你最喜欢的地方。

孟  兰  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么?我都不记得了,你跟我说说吧,妈妈。

姚丽彬  那里特别美,我们每天都去,你就在那里跑啊,跳啊,我就一直跟着你,也跑, 也跳。那几乎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每天都有不一样的风景,我们还在那里交到 了很多好朋友。

孟  兰  我知道了,是小时候经常去的那个公园对不对?

姚丽彬  那不是公园,那是仙境,是梦。

孟  兰  好好好,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那你刚才,是去那里了?

姚丽彬  (失落的)不,我没有去到那里,我走了很远,很远,也没有找到那里。

孟  兰  我听说了,那个公园已经被拆除了,现在那块地方新建了一个综合商场。但奇 妙的是,仍然还有很多家长带着孩子去那里玩,现在的小孩可比我小的时候幸 福多了。

姚丽彬  才不!我们那个时候才是真的幸福!我记得你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就特别期 待你生下来会是什么样子,后来看着你一点一点地长大,我觉得我的生命都被 延长了!你的血液还在我的身体里流淌!(突然想到什么,笑容僵硬)直到…… 后来,我找不到你了……我的血液凝固了。

孟  兰  妈妈,你不需要这样的,你不应该把一切都寄托在我身上。

姚丽彬  你是我的女儿!我只有看着你,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孟  兰  不,妈妈,你应该做你自己,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不应该为了我牺牲一切!

姚丽彬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兰兰,你不需要妈妈了吗?

孟  兰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拥有自己的生活。在我看来,你当初就应该 找个工作,这样你就能够拥有一个新的身份,找到新的价值。就像我,我早就 和明昊说过了,就算将来咱们结了婚,他再有钱,我也不会放弃我自己的事业。 我很爱我的工作,我每次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就会感觉到自己是被人注意着的, 是有价值的。

姚丽彬  明昊?结婚?

孟  兰  是啊,我的男朋友。我不是和您说过么,您忘了?

姚丽彬  兰兰,你要结婚?

孟  兰  (害羞地)嗯,明昊已经跟我求婚了,我答应他了。

【姚丽彬突然变了一个样子,紧紧抓住孟兰的肩膀。

姚丽彬  你不能结婚……不能结婚……我不允许你结婚!

孟  兰  为什么?妈,你不满意明昊吗?你都没见过他。

姚丽彬  谁也不行……谁也不行!

孟  兰  妈,你别那么快下定论好不好。等我今晚工作结束了,明天我带明昊来见你, 你亲眼见一见,一定会喜欢他的。

姚丽彬  不……不,你听到了吗,兰兰,你不可以结婚!

孟  兰  妈妈,我不是现在就要结婚,一定等外婆痊愈了,让外婆也来参加我的婚礼, 好吗?

姚丽彬  (哭起来)兰兰……你不能……不能……

孟  兰  妈,我会过好自己的日子的,您可以放心!

【门铃响。

孟  兰  应该是我的礼服到了。妈,你先冷静一下,我去取快递。

【孟兰出门。姚丽彬在客厅到处翻找,找出一把剪刀。孟兰拿着快递盒进来,姚丽彬突然冲过去夺走盒子,打开之后拿起礼服就剪。孟兰愣住了。

孟  兰  妈!你……你干什么!

姚丽彬 (嘀咕)不能穿……不能穿,不让你穿。

孟  兰 (哭着争抢姚丽彬手里的剪刀)妈,你放手……放手!

【姚丽彬松手,礼服已经被剪得千疮百孔。孟兰抱着它哭出来。

姚丽彬 (上前抹开孟兰的泪水)不许哭,你不许哭!

孟  兰 (挣开她的手)这是公司的衣服啊!我今晚穿什么……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工 作……你真的是疯了,疯了!

【姚丽彬紧紧抓着剪刀,听了这话愣了一愣,过一会又跑上楼。

【孟兰独自在客厅里,抱着破碎的礼服坐在地上,哭得接不上气。

【幕落。

 

 

第二幕

时间:当天晚上七点左右

地点:同第一幕

【幕启:屋内光线变得较第一幕更昏暗了些。屋子里的摆件被翻得一片狼藉,沙发垫子被掀起,东倒西歪横陈一地。礼服包装盒还敞开着放在地上,衣服却不见了,只留下几块被剪破的碎布料。

【姚丽彬在客厅的桌面、抽屉、地毯各处摸索翻找。

姚丽彬  (嘀咕)钥匙……钥匙……钥匙在哪……

【孟伟忠下楼,看见被翻乱的屋子和姚丽彬奇怪的行径,皱了皱眉。

孟伟忠  你又在折腾什么?瞧瞧这屋子,哪还有个家的样子?

【姚丽彬置若罔闻,只管把抽屉里的物件一股脑倾倒而出。

孟伟忠  你在找什么?(没有得到回复)算了,你翻吧,闹吧,把这个家闹得天翻地覆 才好。

【孟伟忠走向厨房环顾了一周,失望地走出来。

孟伟忠  一整天了,你难道不饿吗?饭都不吃了?你想绝食我管不着,你不愿意给我做 饭我也认了,可也让兰兰在家陪着你一块绝食不成?

【姚丽彬充耳不闻,将地毯掀开,整个人几近埋进地板缝隙中。

孟伟忠  你到底在找什么?(在凌乱的沙发上找到一块空隙坐下)你知道吗,你现在就 像个小丑。你可知道今天你给兰兰惹了多大祸?原本她今晚只要表现好就能回 来了,多少能帮衬家里一二,你也能跟着松口气,这不好么?可你倒好,亲手 把机会断送。大家都在努力让这个家变好,只有你,不知道整天在想些什么。

【半晌。

孟伟忠  丽彬,你能听见我说话么?哼,依我看,你也不必去看心理医生了,直接送去 精神病院更省事。

【门铃声响。

孟伟忠  (不耐烦地)谁啊?

【门外的声音:是姐夫吗,我是文礼。

孟伟忠  (对姚丽彬)你们姚家人真是,一个一个没完了。(朝门外喊)文礼啊,等等, 我让你姐来开门。丽彬!丽彬!

【姚丽彬像是没听见,依旧喃喃自语地念叨着“钥匙”,从左侧门下。

【孟伟忠叹一口气,似乎极其疲惫一般缓慢站起身,打开中间大门。

【姚文礼手里提着一个礼盒,身穿一件黑色羽绒服,显得极其臃肿。他长着一张瘦削的脸,眼睛总是半眯着,给人一种寡淡无神的感觉,慢悠悠的语调总让人感觉他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冒犯到人。

姚文礼  姐夫。

孟伟忠  你来了,文礼。进来吧。

姚文礼  (看着杂乱的客厅)姐夫这是在大扫除吗?

孟伟忠  (苦笑)也许是吧。别管它。

【姚文礼眼睛总是不时往孟伟忠脸上瞟,但很快又移开。

姚文礼  姐夫,妈最近还好吗?

孟伟忠  挺好的,你要去看看她吗?她就住在那个房间。

姚文礼  哦,我一会再去吧,先陪姐夫说会话。

【孟伟忠注意到姚文礼手里一直提着的礼盒。

孟伟忠  把东西放下再说吧。

姚文礼  哦对,这是给姐夫带的茶叶,不一定好,您别嫌弃。

孟伟忠  自然不会嫌弃。我平时虽然爱喝两口茶,但对这些茶叶也没什么研究,有味就 行。坐吧。哦等等,我给你找块沙发垫。

【孟伟忠在地上的一片狼藉中找出一块沙发垫铺在沙发上,姚文礼小心翼翼地坐下。

姚文礼  您过谦了,您家里喝的可都是名茶。

孟伟忠  那不过都是别人瞎送的,名不名茶的我也不知道,多少钱我也不知道,人家送 了我就喝呗。

姚文礼  哦。

孟伟忠  你没事买这些给我做什么,花这么多钱在这上面不值当。你工资本就不高,有 这钱还不如留着给孩子花。

姚文礼  这没花多少钱,是我岳父送的,我自己不太喝茶,看姐夫爱喝就赶紧拿来了。 您若是不喜欢,我下次就不送了,您喜欢什么我就送什么。

孟伟忠  你不是要离婚了吗,岳父还给你送茶?这么好的岳父我怎么没有呢!

姚文礼  (尴尬地)是岳父去年送的……

孟伟忠  嗐,这样啊,我说呢,世上哪有如此慷慨的岳父。倒还是文礼弟弟更体贴一些, 记着我爱喝茶。

【半晌。

姚文礼  那个……

孟伟忠  (同时开口)你吃饭了吗?嗯,你要说什么。

姚文礼  没事没事,姐夫你先说。

孟伟忠  我没什么要紧话,你先说。

姚文礼  我那也不是什么要紧话,还是您先说吧。

孟伟忠  我就想问你吃饭了没有。

姚文礼  我吃过了来的。姐夫没吃吗?

孟伟忠  还没呢。你姐也不知道忙些什么,一整天都没做饭。

姚文礼  (激动地站起来)那我请姐夫上外面吃去吧!

孟伟忠  不用,不用,你坐着。我这会儿不饿,等下让保姆帮我下一碗面就行。

姚文礼  哦,好。可是,我记得请来照顾母亲的那个看护不是不做家务吗?她也帮着做 饭?

孟伟忠  偶尔也会帮一下忙。

姚文礼  哦。

孟伟忠  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轻笑)不会是特意来送茶叶的吧。欸对了,你怎 么没跟你爸一起过来?

姚文礼  爸今天来过?

孟伟忠  对,他来看妈。他下午刚来,你晚上又来了,不如约着一起来,多省事。

姚文礼  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孟伟忠  没说什么。不过,他似乎是为了你而来。

姚文礼  (紧张地低下头)我想姐夫也猜到了我的来意。您——(被姚丽彬打断)

【姚丽彬从左侧门上,神色越来越着急慌乱。

姚文礼  姐?

孟伟忠  丽彬,文礼来了,你是不是该过来陪他说会话。

姚文礼  (起身走到她面前)姐,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姚丽彬抬眼看见姚文礼,眼中流露出一丝愤怒,随即立刻转身走开。

姚丽彬  钥匙……钥匙……怎么找不到……找不到……

姚文礼  钥匙?什么钥匙?姐?

【姚丽彬上楼,姚文礼试图跟上去。

孟伟忠  文礼,不必理会她,过来坐着吧。她这些日子就是这样,神神叨叨的,没人知 道她在想什么。

姚文礼  (转身回来)她最近一直这样吗?

孟伟忠  自那天从医院回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你之前也见着了。可今天下午又不知 道什么刺激了她,竟然把兰兰工作要穿的衣服给剪了,你说这不是疯了是什 么?

姚文礼  兰兰回来了?

孟伟忠  嗯,今天下午刚回来。她那个样子,把兰兰都吓懵了,你说让我这做父亲的怎 么面对孩子?

姚文礼  (小声地)她心里一定承受了很多……

孟伟忠  你说什么?

姚文礼  哦,没什么。

孟伟忠  我本来还想着兰兰回来,正好让她带她母亲去医院看看,现在可好,人家恐怕 没这心情了。文礼,你明天有事情吗?

姚文礼  我,应该没有吧。

孟伟忠  那太好了,还是你带你姐去医院看看吧,我瞧着她恐怕是得了什么奇怪的病。

姚文礼  可我觉着,这不是病。

孟伟忠  不是病是什么?你是没见着你姐发疯的样子,你亲眼见一见就明白了。

姚文礼  我想,她只是想真正做一回自己。

孟伟忠  奇怪,她不一直是自己么?她不是她自己还能是别人不成?

姚文礼  我不知道。因为我一直记着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姐姐的那一刻。可能不是第一次 见面,只是那是唯一被我记住的时候。她是那么活泼,爱笑,嘴角几乎要咧到 耳朵,露出带着蛀虫的牙齿。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再也没有那么笑过 了。

孟伟忠  一口全是蛀虫的牙齿有什么好看的,她不那样笑是对的,说明她成长了。

姚文礼  也许吧,只是我觉得那样无忧无虑的笑很舒服,因为我自己也总是做不到。

孟伟忠  看来高材生的大脑的确跟我这种没文化的普通人不太一样。

姚文礼  我还是上楼去看看姐姐吧。

孟伟忠  你执意要去便去吧。我可跟你提过醒了。

姚文礼  那姐夫,我上去了,您忙。

孟伟忠  等等,你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说么?

姚文礼  我……我的事情不着急。

孟伟忠  你知道你妻子为什么要跟你离婚吗?她一定是看够了你这样唯唯诺诺的样子。

姚文礼  姐夫,我真的没有什么要说的。我去看我姐了。(头也不回地上楼)

孟伟忠  这一家人可真是。

【孟伟忠拿起姚文礼带来的礼盒端详了一番,拆开包装取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随意地扔在茶几上,起身从中间门准备出去,正好碰见刚回来的孟兰。

【孟兰此时穿着一件新的抹胸晚礼服,盘起的头发混乱,眼神呆滞,脸上残留着哭过的泪痕。

孟伟忠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孟  兰  爸,你去哪里。

孟伟忠  我出去吃点东西。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孟  兰  我没机会了爸……

孟伟忠  衣服的事没有解决?

孟  兰  (摇头)

孟伟忠  (叹气)看你母亲干的好事。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点。

孟  兰  我不想吃。

孟伟忠  算了,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别出去丢人了,赶紧去收拾一下吧,我先走了。

【孟伟忠下。

【孟兰拖着长长的裙摆往房间走,打了几个寒颤。

【刘阿姨从右侧门上。

刘阿姨  兰兰,兰兰!你回来了!

孟  兰  (转身)有什么事吗?

刘阿姨  哎呀,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啊!穿这么少冷不冷呀!快,坐下,阿姨去给你熬 碗姜汤驱驱寒。

孟  兰  不用了刘阿姨,你别忙活了,我去睡一觉就好。

刘阿姨  那怎么行呢!你这样明天一早肯定要感冒的。你不爱喝姜汤的话,就先喝点热 水吧。(往厨房走)

【孟兰在沙发上坐下。刘阿姨在厨房熬上姜汤,倒了一杯热水过来。

刘阿姨  (将水杯递给孟兰)姜汤已经在锅里熬上了,先喝点热水吧,坐着歇一会。

孟  兰  (接过水杯,双手捂着,却没有喝,只呆呆地望着水面的波纹)

刘阿姨  兰兰,阿姨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事有着落了吗?

孟  兰  对不起,我现在没有心情管你的事情。

刘阿姨  不着急,你有时间的时候帮我问一问就好。

孟  兰  你不是已经和我爸说过了吗,他不同意,我去说难道他就会同意了?

刘阿姨  阿姨这不是想着——

孟  兰  (打断)我要回房间了。

刘阿姨  诶,兰兰,你先等一等!姜汤马上就好了,喝了再回去吧!

孟  兰  我说了不用了!怎么每次我一回家就会碰见你啊!我爸妈请你来是照顾外婆的, 你用不着照顾我!

刘阿姨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阿姨这不是喜欢你才——

孟  兰  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善良,有同情心,好说话,好控制?我不需要你的喜欢! 更何况,你喜欢我有什么用?你能给我我想要的吗?

刘阿姨  (忍住气愤)阿姨明白,你妈妈做的事情一定让你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

孟  兰  (捂住耳朵)哦!你别说,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刘阿姨  兰兰,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可生活哪会总是如人愿呢?失败一次怕什么, 你要相信自己,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呢,阿姨看好你!

孟  兰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能够说出这种话的人,从来都没有站在别人的角度为他 想过。你们根本不知道一个受伤的人想听的是什么……

刘阿姨  好好,阿姨不说了,我去看看姜汤好了没有。

孟  兰  别再假惺惺的了,谁不知道你不过就是为了讨好我,博得我的同情,让我帮你 达到你的目的?

刘阿姨  (愣住,半晌才开口)我原本以为你跟你父母不一样,你能够平等地看待每个 为了生存而努力的人。哼,我怎么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正善良的人呢?自己 好的时候对谁都好,到处播撒善良的种子,现在自顾不暇了,总算露出真面目 来。我看咱们谁也别笑话谁,谁也别看不起谁,你们才是一群假惺惺、虚伪的 人!你们甚至还不如我一个光明正大求口饭吃的——下人!

孟  兰  你!

刘阿姨  你有你向往的东西,我自然也有。谁愿意整天低声下气寄人篱下?这不都是为 了生存下去!你去告诉你父亲吧,他若不答应我的要求,我既刻就离开,就让 你们家这位半死不活的老人自生自灭去吧!

【刘阿姨下。

【孟兰绷不住趴在沙发上哭了出来。

【楼上传来摔东西吵闹的声音。姚丽彬的声音:你走!你走!我不想看见你!你永远不要再来!

【姚文礼的声音:姐,你冷静一下!听我说好吗!

【姚丽彬的声音:走!你走!

【姚文礼下楼,看见正在哭的孟兰。

姚文礼  兰兰,你回来了。怎么哭了?

孟  兰  (忍住泪水,面带惊喜)舅舅?是你来了?

姚文礼  嗯。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看你妆都哭花了。

孟  兰  (扑到姚文礼怀里)舅舅!你帮帮我吧,帮帮我好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什么都没了……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这是第一次,我想离开这里……

姚文礼  你的事情我听你父亲说了,怎么回事,还是没有解决吗?

孟  兰  来不及了,她把我的一切都毁了……(哽咽)我真的……赔多少钱都可以,我 只是想要站上那个舞台。可这一切,都被她搞砸了……

姚文礼  这段时间,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没想到,曾经那个最乐观、快乐、开朗的你, 也撑不住了。兰兰,你别怪你妈妈,她只是太累了。

孟  兰  太累了?她太累了就要把我最珍视的东西毁掉吗?为什么?为什么!

姚文礼  也许她只是不想让你穿那件衣服,我想,她自己这一生已经穿够了。

孟  兰  我不明白舅舅……刚才我都听见了,她那样对你,你竟然还替她说话?

姚文礼  我知道你妈妈恨我,她不愿意见我,我也理解的。

孟  兰  她凭什么恨你?

姚文礼  如果没有我,她的生活也许会更好一些。

孟  兰  为什么?

姚文礼  其实我今天来找你爸爸,也是想把话说清楚。你妈妈已经因为我牺牲很多了, 这次的事情,我实在不愿意再让她来承担。

孟  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吗?

姚文礼  我和你舅母要离婚了,不,现在也不该叫她舅母了。你表弟……我也不知道他 能不能留在我身边。

孟  兰  怎么会这样?我知道的,你和舅母那么相爱!

姚文礼  婚姻这件事情牵扯太多,太复杂,不仅仅是有爱就能幸福的。兰兰,你以后自 然会明白。

孟  兰  是吗?我真的会明白吗?我曾经一直很羡慕舅母。她那么聪明,又那么有才华, 她有自己的事业和梦想,还有你这样的丈夫,永远都支持她做一切她想做的事 情。我认为这样的婚姻是美好的!可为什么?

姚文礼  你舅母的确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是我配不上她。

孟  兰  怎么能这么说?你也很优秀啊!虽然你没有那么高的收入,但也足够养活自己 和家人,这样朴素的生活多好啊!(猛地打喷嚏)

姚文礼  你怎么不穿个外套,都着凉了。

孟  兰  我都没感觉到冷。

姚文礼  你这是冻得太久了。这么冷的天,还要穿这么薄的衣服工作么?

孟  兰  我都习惯了,这个行业,谁不是这么过来的。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姚丽彬下楼。

姚丽彬  怎么没有,哪里都没有……钥匙到底去哪了……

【姚丽彬看见一身狼狈、手臂冻得通红的孟兰,先是一愣,然后快速走上前紧紧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哈气揉搓。

【孟兰一把抽走自己的手臂。

孟  兰  妈,你究竟要做什么?你若是在这个家待不下去了,那就走,没有人拦你。

姚丽彬  兰兰,不要穿……不要穿这个……脱了……脱了!(上前拉扯孟兰的礼服)

孟  兰  (猛地躲开)妈!你剪坏一件还不够吗!你是要我脱得一丝不挂,没有衣服穿 才满意?

姚文礼  (拉开姚丽彬)好了,好了,你们都冷静一下。姐,你不是要找钥匙吗?你告 诉我是什么钥匙,我帮你一起找。

姚丽彬  (激动起来)对,钥匙!一把老钥匙,帮我找,帮我去找!

姚文礼  什么样子的老钥匙,你得说清楚我才知道该怎么找啊。

姚丽彬  (用手指比划)这样,这样,长长的,钥匙柄长得像中国结。

姚文礼  好,长得像中国结的钥匙。是开什么锁的?

孟  兰  舅舅,你别听她瞎说,哪有什么长得像中国结的钥匙啊!

姚丽彬  有,有!

【刘阿姨从右侧门上。

刘阿姨  孟小姐,孟太太,请你们小声些说话行么,老太太刚入睡,经不得你们这样吵。

姚文礼  抱歉。你就是照顾我母亲的看护?

刘阿姨  是的,我姓刘。您是姚先生吧。

姚文礼  对。母亲睡了是吗,我去看看她吧。

姚丽彬  找钥匙,钥匙!

姚文礼  我知道,姐,你在家里找遍了都没找到,我正好去妈住的房间找找看,说不定 在那呢。

刘阿姨  姚先生,你可不要污蔑人。我可从来没见过什么长得像中国结的钥匙。

姚文礼  你误会了,我没有说是你拿走了。这个房间许久没有人住过,也许我姐先前放 在里面某个角落了,我去找找看。

刘阿姨  那事先说好了,在里面找到了可不要说是我拿的!

姚文礼  你放心好了。

【姚文礼和刘阿姨下。

【姚丽彬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裹住孟兰。

孟  兰  你干什么,我不要穿!我不冷。

姚丽彬  兰兰,对不起,是妈妈不对……

孟  兰  我不想跟你谈论这件事情。若是心理出现问题了,那就听爸的,乖乖去医院看 看行么。

姚丽彬  我没有病!不去医院!

孟  兰  你说你病了,我还能稍稍安慰自己,你是生病了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忍不 住哭诉)我为了这次机会花了多少心思,多少时间,在零下几度的寒风里也坚 定的站在舞台上,不说一句冷。可就一瞬间,什么都没了,我什么都没了!

姚丽彬  兰兰,你脱了,把衣服脱了,妈妈帮你,妈妈会帮你的!

孟  兰  (冷笑)你帮我,太可笑了。这样的局面是谁造成的?你来帮我?你能怎么帮 我?被你剪坏的那件礼服,是明昊帮我垫付的赔偿,我身上穿的这件新裙子也 是他帮我借来的。

姚丽彬  (突然激动)谁!

孟  兰  一个真正爱我的人!

姚丽彬  他爱你……他爱你!那我呢?你认为我不爱你?

孟  兰  你那是爱吗?你的爱只会让我觉得害怕!你根本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姚丽彬  兰兰,妈妈把一切都给你了,到头来却还不如一个只会绑架你的人?

孟  兰  你真是疯了,在你眼里所有人都在绑架你。我跟你不一样,我能够分辨出来谁 是真正爱我的,谁又是在无形中害我!

姚丽彬  你坚持要和他结婚吗?

孟  兰  当然!

姚丽彬  (痛苦地)不……不!妈妈不会让你走妈妈自己走过的路!

孟  兰  你改变不了我的。

姚丽彬  兰兰,你还小,你不明白。你永远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将来会如何对待你,他现 在对你说的甜言蜜语一句也不要信!

孟  兰  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判断能力,有自己独立的意识!我不会 和你一样!

姚丽彬  不,你躲不掉的,你想躲也躲不掉的。只要你踏入了这个牢笼,就永远也逃不 开了!

孟  兰  可是这样的生活不也是你自己选的吗?这个笼子,也是你自己走进去的,从来 没有人逼你,你有什么资格去怪别人?

姚丽彬  是啊,这是我自己选的。那个时候,在我心里全世界没有什么东西比你更重要, 我可以放弃工作、事业,放弃梦想,但我不愿意失去你!所以无论如何,无论 你怎么怪妈妈,妈妈都要救你!

孟  兰  你选择了你的生活,我也有权利选择我想要的未来。将来不管我经历了什么, 都不会像你一样杞人忧天。你同意或不同意,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我一定要 和他结婚的。

姚丽彬  不行,不行!

孟  兰  放开我吧。我明天就离开这里,当你看不见我的时候,就会忘记这一切的。

姚丽彬  不,兰兰,你不要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孟  兰  你的生活我管不着,也请你不要再来插手我的生活。(从左侧门下)

【姚丽彬看着孟兰离开的背影愣在原地,泪水布满脸庞。许久,她才回过神来。

姚丽彬  钥匙……钥匙……

【姚丽彬从中间门下。

【幕落。

 

第三幕

时间:第二天早上

地点:同第一幕

【幕启,孟兰从左侧门上。她的头发穿着打理得整整齐齐,拿着行李箱,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舞台中央,看着这杂乱的客厅,心情复杂。她捡起地上那个打开的礼服盒子,看着它发愣,又将盒子盖上,放在茶几上。

【孟兰正准备拿着行李箱离开时,孟伟忠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正在打电话,一手拿着手机,快步下楼来,站在楼梯上,另一只手捂住手机话筒。

孟伟忠  兰兰,快把这——(看见她要走)你这是要去哪?

孟  兰  我有点事,先走了。

孟伟忠  等等。你要走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吗?这么匆忙?

孟  兰  那你现在知道了。

孟伟忠  等一下,兰兰,你多留一天,明天再走。

孟  兰  对不起,爸,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孟伟忠  不,你不能走。明天爸有很重要的客人要来,可家里这个样子实在无法待人, 你今天留下来,把家里收拾收拾,明天陪我接待一下客人。

孟  兰  谁弄乱的自己收拾,跟我没有关系。

孟伟忠  兰兰,你也知道你母亲那个状态,不可能让她接待如此重要的客人。咱们家里 现在需要你来承担责任,你懂么?

孟  兰  爸,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孟伟忠  只需要收拾一下客厅,用得了多长时间?耽误不了你的事。听话,爸现在忙, 没空跟你多说,你抓紧时间收拾好。(准备上楼回房)

孟  兰  爸!我也忙,我也没空!你自己收拾,我走了!

孟伟忠  (折返)你!兰兰,兰兰!你等一等!(对电话)不好意思,我这边有些急事, 稍候给您回电话。抱歉,抱歉。

【孟兰快要走出去,孟伟忠下楼拦住她。

孟伟忠  连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我说过了,今天留下来,有事也明天再走!

孟  兰  我——(试图反驳)

孟伟忠  (打断)你母亲现在精神不稳定,你不应该留下来陪她去医院看看吗?你就这 么走了,她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你要为此负责任!

孟  兰  你是她的丈夫,你难道没有责任照顾她?你不是所谓的一家之主吗,你难道没 有责任操持家务?凭什么把一切都推给我?

孟伟忠  (缓和语气)爸还有很多正经事要忙,公司那边离不开我,我要是有时间,当 然会自己处理家务,可这都是没办法啊。要不是你爸我起早贪黑的忙碌,家里 如今哪有这样好的条件?

孟  兰  你永远都是这句话。你有你的正经事,我也有啊!

孟伟忠  兰兰,爸知道你辛苦,但这只是暂时的。留下吧,就当帮爸一个忙。

孟  兰  (无奈地)爸,你就不要自作多情多管闲事了。我明白舅舅的,他比你们都更 有骨气,他不愿意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也不愿意因为自己连累别人。

孟伟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多管闲事?

孟  兰  你说的重要客人,不就是帮舅舅找的律师吗?

孟伟忠  谁告诉你我帮他找律师了?你爸我也是个有骨气的人,就算他求我,我还不一 定答应呢!

孟  兰  外公昨天来找你,不就是为这件事?

孟伟忠  他心里揣着事,可嘴上一句话都没说,恐怕今天还要来。

孟  兰  那你也告诉外公,舅舅的事情他会自己想办法,不需要别人替他周旋。

孟伟忠  你操心这些做什么?自己家的事不见多上心。

孟  兰  我自然有我愿意关心的人。

孟伟忠  (气愤地)你这孩子真是,出去一趟,见了些世面,就连家也不顾了?你的父 母是你最亲近的亲人,任何人都比不上!我们永远是你应该放在首位的人!

孟  兰  曾经我也这样认为。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孟伟忠  兰兰,不管怎样,你始终是这个家的一员,家里的事情需要我们一起面对。我 知道,你母亲的行为一定让你很失望。可是她就算再疯也是你的亲生母亲,这 点无论如何改变不了。你们之间的矛盾就算解不开,生活也要继续,难不成一 辈子不见面吗?

孟  兰  可是我无法面对现在的她。爸,我突然明白,昨天她为什么要去那里了。

孟伟忠  去哪里?

孟  兰  小时候她经常带我去玩的那个公园。那时候,我们多快乐啊,要是能永远停留 在那个时空该多好。

孟伟忠  那个公园不是被拆了吗?

孟  兰  爸,你也记得那里?

孟伟忠  当然记得。你小的时候,我们每个周末都会一起带着你去那里玩。

孟  兰  儿时的公园不在了,儿时的我和年轻时的你们,更是回不来了。

【沉默。

孟伟忠  行了,想这些只会平添烦恼。爸还要去给客户回个电话,你——

孟  兰  我一会把客厅打扫一下,但今晚必须得走。

孟伟忠  好,那先这样。

【姚丽彬匆忙跑下楼,正好撞上准备上楼的孟伟忠,两人一眼都没看对方。

姚丽彬  兰兰!兰兰!你要去哪里?你不许走!

孟  兰  妈,你又要发什么疯?我说过了,我一定要走的。

姚丽彬  不,你别走,别走,钥匙还没找到……

孟  兰  我不在意什么钥匙,它找没找到跟我离不离开没有关系。

姚丽彬  不,你不能走。兰兰,你帮妈妈找找钥匙,好吗?

孟  兰  我从没见过什么中国结钥匙,我也不想找!

姚丽彬  兰兰,你相信妈妈,找到就好了,找到就好了!

孟  兰  妈!你清醒一点吧,家里根本就没有这把钥匙!

姚丽彬  有,有的!那可是妈妈的陪嫁,我的奶奶给我的!珍贵非常!

孟  兰  那你去问爸,问外公,问舅舅,问外婆也好,不要问我!

姚丽彬  好,妈妈再去找,一定会把它找到!你先别走,等等妈妈,好吗?

孟  兰  那钥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今晚一定要走的!

姚丽彬  (突然警觉)你是不是要去跟他结婚?

孟  兰  哼,在你眼里,我的生活就只有结婚这一件事情。

姚丽彬  一定是,一定是的!妈妈不同意你结婚,你就要离开家找他去,对吗!

孟  兰  随你怎么想吧。

姚丽彬  你骗不了我!上次你回来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就听见你在和他通电话,约好了 要一起去很远的地方。你早就计划好了!

孟  兰  既然你坚持这么认为,那就当我离家出走好了。将来便再也不会有人惹你生气, 惹你担心,害你失去自我了。

姚丽彬  不,兰兰……求你了,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如果你走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 有了……(抢过孟兰的行李箱)

孟  兰  (拦住)你干什么?又要剪我的衣服吗?

姚丽彬  这样你就走不了了,走不了了……

【姚丽彬紧紧抱着行李箱不肯撒手,孟兰看着她,心中不免有些伤感,眼睛一酸。

孟  兰  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孟兰从左侧门下。

【门外传来一阵缓促的脚步声,中间门被打开,姚老头上。

姚老头  (看见坐在地上抱着行李箱的丽彬)丽彬?

姚丽彬  你来干什么?

姚老头  我来看看老伴,也看看你。你在做什么?

姚丽彬  没什么,别管我。

姚老头  我看你精神不太好,是不是又没休息好?

姚丽彬  不用你管。

姚老头  行,我不问。那伟忠呢?他在哪儿?

姚丽彬  我不知道,你问他自己吧。

姚老头  你们两个哪还有点夫妻的样子,住在一个屋檐下的。

姚丽彬  (突然想到)你有没有见过那把钥匙?

姚老头  什么钥匙?

姚丽彬  奶奶给我的,一个老木箱的钥匙!是个中国结的形状!

姚老头  你奶奶给你的我怎么会知道。神神叨叨地没事找那些老古董干什么,说不定早 已经扔了。我今天来,还有事要跟你说。

姚丽彬  我没时间管你的事。

姚老头  不是我的事,是你弟弟的事情。你知道的,文礼他现在难处,正闹离婚,还要 打官司争孩子的抚养权。那个律师费贵得吓人,文礼一时半会儿挣不够。这孩 子的事儿没个着落,我这当爹的心里也难受。所以啊,我想着找伟忠帮帮忙, 让他在公司里给文礼找找律师。

姚丽彬  一次两次还不够,到底要把我榨干到什么时候?

姚老头  你这是什么话?

姚丽彬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开口找他要钱。

姚老头  没让你要钱,不过是帮忙联系一个靠谱的律师,以伟忠的人脉,这费得了多少 力气?

姚丽彬  那你自己去找他。

姚老头  唉,我昨天就来找过他了,你是没见他那个态度。再说了,这种事情,让我一 个做长辈的如何跟他开口,你们夫妻之前说话更方便不是吗?

姚丽彬  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姚老头  什么上一次?

姚丽彬  你说母亲重病,我作为女儿必须承担医药费,你说文礼工资太低,出了钱后自 己的生活都维系不下去,你说要我这个做妻子的去找丈夫要钱。我去了,结果 呢?他说我们姚家把他当取款机。

姚老头  他怎么能说这种话?什么姚家孟家的,一家人互相帮衬扶持不是应该的吗?

姚丽彬  可我想了一想,他说得没错啊。这些年,我向他张口要钱,哪一次不是像个乞 丐一样地求他。我受够了被他呵斥,受够了他冷漠的眼神!我说没有他的钱, 我自己也能救下妈的命!可是,我找遍了家里所有的地方,发现没有哪样东西 不是用他的钱买的,我通讯录中的朋友,都是经他的关系认识的,自己银行卡 里的钱也是他打给我的。我根本没有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

姚老头  你这孩子,怎么钻起牛角尖来了?这些不是夫妻共有财产么,一家人之前分那 么清楚做什么?伟忠他不会不懂这些道理,我看都是你自己把事情搞砸的!

姚丽彬  一家人?哼,这个家除了把我一步一步往深渊里推,还给了我什么?

姚老头  丽彬,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可文礼现在真的很难,你弟弟的婚姻都快 散了,他还要为了儿子的抚养权去打官司。这要是输了,你妈她走了之后,这 孩子可能就真没人管了。我这不是没办法才来找你。

姚丽彬  我有什么办法?我连自己的生活都掌控不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姚老头  没办法咱们也一起想办法!无论如何,我们姚家的孩子,不能落到别人家去!

姚丽彬  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做,我只想找到那把老钥匙。

姚老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光惦记着那把破钥匙!这旧东西有什么好找的?

姚丽彬  那不是旧东西!那是我的全部……

姚老头  好了,丽彬,别再闹了。把钥匙的事放一放,先解决眼下的问题行么。我在这 儿等着,你去把伟忠叫下来,我们得好好谈谈文礼的事。

姚丽彬  你自己去叫!

姚老头  伟忠,伟忠!

【楼上孟伟忠的声音:爸,我还有事,你有什么话和丽彬说吧。

姚老头  有多大的事都给我放下!下来,咱们谈谈!

【姚丽彬抱着行李箱坐在大门边上。

【过了好一会,孟伟忠才下楼来。

孟伟忠  爸,什么急事非得现在说吗?

姚老头  文礼的事情,你们俩一定要给我一个答复!你们就忍心看着自己的侄子被外人 带走吗?他还那么小,如何能离开父亲!

孟伟忠  爸,文礼如果需要帮助,他会自己来找我的,可他昨天过来,根本没提这事。

姚老头  他怎么好意思提,这孩子从来就没求人办过事,他不敢做的事,我来替他做! 我这把老骨头,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不尊严的了!

孟伟忠  您可知道兰兰说了什么。

姚老头  兰兰说什么了?她回来了?

孟伟忠  她说你不过是在多管闲事。

姚老头  这孩子!她懂什么!兰兰人呢?让她出来见我!

姚丽彬  (大喊)不要叫她!我不许她出去!

孟伟忠  (这才看见坐在门边角落里的丽彬)你窝在那里干什么?

姚老头  丽彬,你怎么回事,总是抱个行李箱干什么?那是谁的箱子?

孟伟忠  好像是兰兰的箱子。

姚老头  对对对,快去把兰兰叫出来。

【门铃响。

姚丽彬  (警觉)谁?是不是那个男人来了?她来接兰兰来了!不要让兰兰出来!我不 许她走!

姚老头  什么男人?

【孟伟忠去开门,姚文礼进来。

孟伟忠  文礼。

姚文礼  姐夫。爸,您也来了。姐,你在这做什么?

姚老头  你怎么来了?

姚文礼  我,有话要跟姐夫说,昨天没来得及说。

姚老头  文礼啊,爸知道你最不喜欢求人,这事,爸一定帮你办好,你回去吧,放心。

姚文礼  不,我不是想说那个事。

姚老头  还有什么事?我乖孙儿呢,他在哪?

姚文礼  自然在他妈妈那。

姚老头  你这孩子,自己的儿子要时刻带在身边,总是让别人管像什么话?

姚文礼  他在自己母亲身边有什么不对?

姚老头  还学会顶嘴了?

孟伟忠  好了好了爸,文礼不是那个意思。

姚文礼  爸,我有话跟姐夫说,你能不能先回家去。

姚老头  你们说什么话,我还不能听么?

姚文礼  您要是愿意听,那就听吧。

孟伟忠  什么事情?

姚文礼  姐夫,自咱们成一家人起,您就没少因为我的事情奔波。所以这一次,我不想 再麻烦你和我姐了。我离婚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孩子判给谁我都接受。 我不想再争了,也不想再牺牲姐姐。

姚老头  你说什么?

孟伟忠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何必特地告诉我。

姚文礼  我知道,我爸肯定会为了我一次次来找你,直到你答应他的要求为止。我不想 让你为难。

姚老头  姚文礼!你这孩子怎么连女人都不如?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被人带走了还不知 道争取!我姚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孟伟忠  爸,您消消气,这毕竟是文礼自己的家事,您就让他自己决定吧。

姚文礼  爸,我明白自己的处境,也明白自己没有能力给儿子最好的生活。我不能因为 自私,就毁了他的一生。

姚老头  自私?你好意思说你自己不是自私?你这就是在逃避责任,你就是在怕那个女 人!我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被女人欺负的!

姚文礼  我求您别再说了。我自己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的。

孟伟忠  爸,文礼也是为孩子着想。

姚老头  你少在这儿装好人!你帮过文礼什么忙?你自己还不是躲得远远的!

【刘阿姨上。

刘阿姨  姚老先生,孟先生早啊。哟,这位是姚先生吧。

孟伟忠  你又来填什么乱?

刘阿姨  孟先生,涨工资的事情是否可以给我一个答复呢。

姚老头  没见我们正忙吗?这些事情你们有空再去谈论。

刘阿姨  姚老先生,正好您在,您也给评评理。当初我来时说好了,我只管照顾老太太, 别的事一概不管。可现在呢?我得做饭、打扫,家里大事小事都叫我干。这活 儿我倒不怕干,可工资和这工作量也差太多了!谁家保姆拿这工资的像我这么 忙?

孟伟忠  这件事是兰兰应下的,她答应了以后由她来付你的工资,请不要再来找我了。

刘阿姨  是吗,孟先生,我昨天还和孟小姐聊过,她似乎没那个意思。

孟伟忠  那我就不明白了,总之,以后工资的事不要找我。

刘阿姨  我想,孟小姐还没告诉你们。我已经和她说过了,如果不答应我的请求,这活 我就不干了,请你们另寻他人。

孟伟忠  你这是在威胁我?

刘阿姨  我只是据实以告,孟先生。我也不希望事情闹得不好看,但工资这事儿,我不 能含糊。

姚老头  你这人,说话放尊重些!你不过是个下人,知道什么叫规矩吗?

刘阿姨  (嗤笑)下人?我是下人?可我也是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养家。你们呢?你们就 是一窝子伪善人!

姚老头  放肆!

姚文礼  (拉住姚老头的手臂)爸,别和她一般见识,我们走吧。

姚老头  文礼,你别管我!我要跟这个女人理论清楚不可!

刘阿姨  理论清楚?你们家的事儿,外人谁说得清?不就是钱嘛!你们为了钱,什么都 做得出来!

姚老头  你!

姚文礼  走吧,爸!

【姚老头甩开了姚文礼的手,怒气冲冲地夺门而去。

姚文礼  姐夫,那我也先走了。

孟伟忠  嗯。

【姚文礼下。

孟伟忠  小刘,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刘阿姨  孟先生,您还是先管管自己家里这一摊吧。

【孟兰突然上,手里拿着一个钱包,从里面翻出一沓纸币来,塞在刘阿姨手里。

孟  兰  这是我现有的全部现金,你拿去。我答应的事情不会食言,以后你的工资都我 来付。

孟伟忠  拿了这些钱就给我滚回家吧,我们家不差你这么一个佣人。

孟  兰  爸,没用的,再找一个人还不是一样。您难道希望再来几个人,好把这些事情 散播得更广一些吗?反正家里这些丑事刘阿姨都知道,咱们也不必怕她了。就 让她继续做下去吧

孟伟忠  行,照你说的办。

刘阿姨  那就多谢孟小姐了。

【刘阿姨拿着钱下。

【孟兰转身便开始收拾客厅,将翻乱的东西复原。她动作极快,憋着气的样子,每一下动作都像是在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姚丽彬看见孟兰出来,立即抱着箱子跑过来。

姚丽彬  你干什么?

孟  兰  还不是替你收拾残局。

孟伟忠  明天有个重要客人要来家里,我让兰兰把客厅收拾一下,不然怎么见人。

【孟兰拿起搭在沙发上的一件孟伟忠的外套。

孟  兰  爸,你的外套。

【她将外套递给孟伟忠时,口袋里掉出来一串钥匙,其中竟然有一把中国结形状的老钥匙。

姚丽彬  (惊叫)钥匙!

【姚丽彬跑过去捡起钥匙串,将那把老钥匙取出来。

孟  兰  这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把钥匙?

姚丽彬  对,你看!它是不是很像中国结!

孟  兰  可它怎么会在爸的钥匙串里。

【孟伟忠眼神逃避。

孟  兰  爸,你怎么会有这把钥匙?

孟伟忠  这把老钥匙啊,我也不太记得是什么时候收起来的了。

姚丽彬  你故意的?

孟伟忠  什么。

姚丽彬  我明白了,你故意把它偷走的。你不想让我打开那个箱子,是吗?

孟  兰  什么意思,妈?

姚丽彬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要拿我的钥匙!我一直将它收在自己那里,怎么会跑到你 的口袋里来?

孟伟忠  我这样做,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能过得更好。

姚丽彬  我不明白……当时,是我亲手将那个箱子上的锁,是我亲手跟曾经的梦想告的 别,难道你不信么?你以为我在演戏?

孟伟忠  丽彬,你怀兰兰那会儿,身体那么差,可还整宿整宿地熬夜画画。后来好不容 易劝你辞了职,我怕啊,我怕你放不下那箱子里的东西,怕你又累垮了自己。

姚丽彬  所以你就偷走了我的钥匙?你把我曾经的梦想,我的一切,都锁起来,藏起来, 是不是?

孟伟忠  丽彬,当时我只是担心你。

姚丽彬  担心我?你这是在控制我!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你的妻子,还是你的工具?我 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和兰兰,放弃了那么多,你却这样对我?

孟  兰  (打断)那是个什么箱子,妈,你能告诉我吗?

【姚丽彬手里抓着钥匙跑上楼。

孟  兰  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孟伟忠  你也觉得我做得不对?

孟  兰  无论如何,那是妈自己的东西,你不经同意地拿过来,就是不对。

孟伟忠  可你不知道她当时身体有多么差,她怀着你没日没夜地工作,要不是我及时阻 止她继续那样下去,我们就会失去你了,你明白么。

孟  兰  所以妈妈当时到底是为了什么?

孟伟忠  等你看见那个老箱子就知道了。

【孟伟忠下。

【姚丽彬搬着那个老箱子下楼来,用钥匙打开。

姚丽彬  兰兰,你的那件衣服呢?

孟  兰  什么衣服?

姚丽彬  就是被妈妈不小心剪坏的那件。

孟  兰  你要那个做什么?

姚丽彬  我会帮你缝好,缝得跟原来一模一样!

孟  兰  那衣服都成那样了,还怎么缝好?

姚丽彬  可以的!你相信妈妈。你看,(拿出箱子里的制衣工具和针线布料)妈妈以前 可是专门做衣服的,手最巧了,一定能帮你复原!

孟  兰  (从箱子里拿出一条裙子)妈,这些都是你做的?

姚丽彬  (点头)以前我总想给你做最漂亮的衣服,可后来……后来我把它们都锁了起 来。

孟  兰  为什么?

姚丽彬  我想给你一个完整、幸福的家,永远陪伴你长大。妈妈做到了,你看,你现在 多好啊。所以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就算放弃了梦想,但我拥有了你呀,你就是 我全部的希望!可是,你却因为一件衣服,不要妈妈了……

孟  兰  所以,你一直在找这把钥匙,就是为了缝好那件礼服?

姚丽彬  是啊。兰兰,我知道,你一定很恨妈妈。那天是妈妈错了,我不该一时冲动, 剪坏了你工作要穿的礼服。我当时以为,那是你的婚纱。

孟  兰  婚纱?(失望地)为什么你的眼里只看得见这一件事。

姚丽彬  如果你没有走入婚姻,就永远不会经历这些悲剧。

孟  兰  可是,你就算真的剪坏了我的婚纱又能怎么样呢?我还是会结婚的。

姚丽彬  兰兰,你还不明白吗?你今天也亲眼看见了,你父亲是如何对我的。你还要顽 固地走上那条路吗?

孟  兰  妈,我理解你的苦衷,可我不能还没经历就逃避呀。如果在婚姻中遇到什么问 题,我们会一起解决。每个人的人生轨迹不一样,并不是所有婚姻都会走向悲 剧。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更多美好的事物的,我相信自己。

姚丽彬  不……不要,兰兰,你为什么执迷不悟呢?你父亲当年也很爱我,她说要给我 一切,就算我要天上的星星也一定奋不顾身为我摘下来。可后来,他的眼里逐 渐没有我了。他的冷漠,他的忽视,甚至他那些尖刻的嘲讽,无时无刻不在提 醒我,我在这个家里有多渺小,多无力。我从小就被教导要听话、要孝顺、要 为家庭牺牲,可这些换来的又是什么?

孟  兰  (眼眶泛红)妈……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经历的这些。

姚丽彬  因为那时,我觉得只要有你在身边就足够了。我能够忍受孤独,忍受暴力,忍 受嘲讽。直到那天在医院,我受不了了,我第一次脱下了所有伪装,抛弃了道 德和责任,我真正体会到了自由的滋味!他们把我当疯子,可那样的我才真正 做了一回自己!疯子又如何?精神病人又如何?我能做自己想做的!

孟  兰  可是,变成疯子就能解决问题吗?它只会让你更加孤立无援。

姚丽彬  我不怕这些,我唯一怕的,就是你要离开我了。

孟  兰  妈,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不仅是你的女儿,也还有很多其他的身份和责任。小 时候,是你给了我幸福的生活,而现在,我也要为自己努力一把,创造将来幸 福的生活啊。

姚丽彬  兰兰,妈妈当然希望你能幸福,希望你能实现梦想。我被困得太久太久,久到 都快忘了,我曾经也有过梦想,也是一个鲜活的人。

孟  兰  妈,现在还不晚,你还有机会找回初心。既然你都重新打开了这个箱子,那就 从今天开始,为自己努力一把,不好么?

姚丽彬  初心?

孟  兰  那件被剪坏的礼服不用再补了。你为我做一件婚纱好不好?我想在结婚的时候, 穿上你亲手做的婚纱。

姚丽彬  不好。

孟  兰  你还是不同意我结婚吗?

姚丽彬  不,妈妈不想你再穿那样的衣服了。

孟  兰  为什么?

姚丽彬  昨天晚上,我看着你穿着那单薄的礼服回来,冻得瑟瑟发抖,妈妈心疼啊。在 这世上,似乎只有漂亮才是舞台上的通行证,至于寒冷,又有谁会在意呢?不 要为了迎合别人的目光而委屈自己,穿上暖和的衣服,保护好自己,这才是最 重要的。美丽从来不应该以牺牲自我为代价。

孟  兰  是啊,我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姚丽彬  妈妈为你做一件羽绒服,好不好。

孟  兰  好。

【孟兰紧紧握住姚丽彬的手,两人相视而立,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母女二人在这复杂世界中共同面对未来的力量与决心。舞台上灯光渐渐暗下,两人身影在光影中渐渐模糊。

【幕落。

 

专家点评
全部点评
0.06385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