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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传奇》五十集电视连续剧剧本
时间:2023-09-04     发布:酒仙
五十集古装传奇电视连续剧剧本
《乱世传奇》
剧本采用请联系万众编剧(微信:13127936152)

故事简介
明朝末年天下大乱,大明朝已经无力面对内忧外患而摇摇欲坠,危难之际崇祯皇帝将太子朱慈烺、定王朱慈炯、永王朱慈炤叫到面前令他们出宫去南京立朝。三人逃到外公周奎家暂避,周奎为自保将三人献给闯军。三人被忠君爱国的臣民营救出军营后便走上了逃亡之路,为了不再被一网打尽朱慈烺决定兄弟三人分开逃,朱慈烺自己一路,永定二王一路,目标是南京。在各自的逃亡之路上面对各路势力的追杀险象环生,途中所遇到的明朝残余、闯军旧部、满清杀手和土匪海盗均善恶难辨。一路上充满了无情杀戮、爱恨情仇和异乡重逢的感人场面,演绎出一段“亲可成仇、敌可化友”的传奇故事。
朱慈烺和太监高起从山海关军营逃出后又扮成伙夫混进了闯军兵败后混乱的军营,躲避开清军、闯军和江湖势力的多重追杀。在李自成的结拜三哥、庖厨宋钢的护佑下一路逃到了韩城,宋钢被内奸害死之后,朱慈烺在高起的掩护下逃到西安却被满清暗探抓住,在押送途中落入地狱之谷,在谷中遇到被歹人踢落地狱之谷的李自成的结拜大哥刘天河,几经周折之后二人化敌为友,刘天河还传授给朱慈烺武艺并讲述了他的悲壮人生。朱慈烺逃出地狱之谷后因误食毒菇被李自成的女儿李凤凰所救,后来朱慈烺和李凤凰带领百姓逃难时,李凤凰被闯军带走去见受重伤的李自成。父女刚见面李凤凰就被内奸绑为人质后带走。路上被朱慈烺发现,朱慈烺杀死内奸的同伙救走李凤凰。二人逃至梅州灵光寺,朱慈烺巧遇师傅无念,为了掩护朱慈烺吸引天下人的目光,出身土匪的六子自愿顶替朱慈烺出家。朱慈烺和李凤凰到达桐花港,朱慈烺见到了妹妹昭仁公主和她的奶妈及郭谦等臣民。朱慈烺上街买药时被内奸认出,慌不择路误上了一条海盗船被带到了万里石塘(南沙群岛)中的鬼哭岛。后抢夺来犯的荷兰炮船救了众海盗及眷属、又杀死了大明岛湖中的食人巨蟒夺回大明岛,被众岛民尊为总岛主,统领万里石塘。
朱慈炯和朱慈炤从海上逃到黄河口,路过淄川时因匪首侮辱崇祯被朱慈炯砸死,并救了大顺旧部的血童盟主岳红,在逃亡路上不慎与朱慈炤走散。朱慈炤随岳红等人到达南京后失散,被歹人骗到皇宫后被南明皇帝以谋逆罪杀害。朱慈炯和师傅无念等人隐藏山村躲避以前的师傅旺嘎和神跤门众师兄的追捕,无念进城去打探太子及永王的消息。朱慈炯去小店吃饭时结交了三名血童盟弟子,不料朱慈炯被土匪认出后迷晕抓走,无念等人闻讯后救出。无念从血童盟弟子的口中得知太子和高起曾现身韩城后决定去寻找。朱慈炯在运河码头遇见逃婚的大清公主淑哲,并随原关宁铁骑不愿降清的官兵们也辗转到达南京。听到朱慈炤遇害的消息后便联合血童盟的弟子杀死了两个帮凶,逃出南京后便随岳红去了扬州助督师史可法守城。在惨烈的巷战中,岳红率领血童盟弟子在殊死血战中壮烈殉国!旺嘎带领神跤门弟子在追杀守城军民时,巧遇他寻找多年、曾经心爱的女人和儿子被清兵杀害!旺嘎怒杀凶手,满清护军副统领杀了旺嘎从而激怒了神跤门!朱慈炯力斗护军副统领并杀了他,杀红眼的朱慈炯被血童盟弟子拉进一个院落,清兵破门而入被淑哲挚御牌救出,朱慈炯等五人逃进巷子后又被神跤门弟子带出城逃离扬州。为寻找奶妈,朱慈炯等人到达通城恰遇李自成大军路过,朱慈炯大战刘宗敏并将其重伤,此时追杀闯军的清兵也赶到,满清第一勇士鳌拜前来狂傲挑战,被朱慈炯战败!离开通城路过界州时,朱慈炯被满清暗探伙同两界帮抓住。满清为搅散南明、大明残部与大顺、大西的四方联盟抗清,假意将朱慈炯等人救出后送到联盟地半途店,被大顺使者识破后将其藏匿并告知了缘由。朱慈炯等人辗转到达血童盟的新驻地红岩岛。
朱慈烺率船来桐花港接朱慈炯和昭仁、李凤凰等人,与昭仁、李凤凰等人聚齐后却遭到满清的清龙帮和汉奸们的袭击,一场血战之后眼看不敌,此时朱慈炯和血童盟弟子赶来相救。满清大军赶到后展开围捕,前来接应的炮船向清军开炮,清军死伤惨重!朱慈烺、朱慈炯、昭仁、李凤凰及众遗臣和百姓乘大船扬帆离去。四年后大明岛已建成了一个在海上夷道(海上丝绸之路)上的繁华商埠。
剧本正文
第一集
(更多剧本内容,参见万众编剧网剧本超市)
背景画面:电闪雷鸣、风雨中的明皇宫;

龟裂的土地,随风摇曳的枯草和逃荒的饥民,因冻馁而亡的尸体横陈路边;

尘埃蔽日,千军万马呼啸而来,“闯”字大旗掩过画面;

清盛京王宫,彩旗猎猎,金黄色龙旗格外醒目。

字幕叠映、画外音:明朝末年,天下大乱!连年的天灾、如山的赋税又加之贪官污吏横征暴敛,阉党、匪患横行!中原大地已是赤野千里、饿殍遍地,野无青草、村无犬吠、十室九空!生存无望的饥民揭竿而起,以李自成等为代表的农民义军在陕西起义,一路壮大、横扫中原,剑指京师!在关外,满清八旗对明朝江山早就觊觎以久,摄政王多尔衮也趁火打劫,派英亲王阿济格率兵绕道蒙古突破了长城防线喜峰口!京师腹背受敌,明朝江山已是危如累卵、大厦将倾!

京师紫禁城文华殿。

龙座上的崇祯皇帝满面愁容地问站立两厢的文武官员道:“闯贼倾巢出动、兵分两路已经过了黄河,直逼三晋,京师再次告急!清妖也已经突破了喜峰口快到遵化了!诸位爱卿有何良策可保我大明社稷?”

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臣出班道:“万岁,目前我大明连年的天灾匪患导致国库空虚、兵将匮乏,已经无力迎战了,况且关外清妖也早已蓄势待发、想趁火打劫!所以老臣还是坚持迁都应天府,依长江天险势必档住势头正旺的闯贼和清妖,可保我大明暂渡此劫。且江南人多地广,物产丰富,可广招兵马、养精蓄锐;即便闯贼占领京师,称王称帝。那清妖必定眼红,举兵来夺!待他们两败俱伤之时,万岁再御驾亲征收复失地,尚可谓一举三得呀!”

崇祯微微点头,闭目深思。

一中年文臣反驳道:“李明睿,你是何居心?!我君臣携家带口数万人,日行不了百里,如何躲过闯贼和清妖的追杀?一旦闯贼、清妖派兵来围,我君臣岂不成俎上之肉!到头来还落个弃国叛祖的千古骂名!”

李明睿气的咳嗽,指着中年文臣道:“光时亨,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度…咳…咳…”

一五旬文臣站出来打圆场说:“各位大人,争吵是无济于事的!既然迁都不成,何不先让太子殿下携永定二王先行去应天府‘监抚南京’呢?”

崇祯眼前一亮,又点了点头。

光时亨冷笑一声斥道:“李邦华,你是要挟太子去另立朝廷吧?想再演一次唐肃宗李亨灵武称帝的故事?”

李邦华委屈地看着崇祯。

站在崇祯旁边十六岁的东宫太子朱慈烺问光时亨:“光大人,这不行,哪也不行,你倒是说说,你有何退敌良策?”

李明睿道:“光时亨,太子爷问你呢,说说你的高见吧!”

李邦华讥讽道:“光大人怎么哑巴了?”

光时亨低头不语。

李明睿揖手道:“万岁,既然迁都不行,那就换一个思路。李闯已派使臣来京师议和,要求划中州及秦晋为封地,并立为王。依老臣愚见,不妨先依他,但条件是先剿清妖!把清妖赶出长城,撵进大漠。待势头正旺的贼闯和战力极强的清妖八旗斗个你死我活之时再派我天朝的关宁铁旗去剿,可谓事半功倍呀!”

一戎装武将怒道:“一派胡言!我堂堂大明天朝岂能封啖食人肉、抢杀淫掠的恶贼为王!我等活为大明人,死亦大明鬼!尔等非降即逃,我大明颜面何在?!天威何在?!万岁,如果闯贼一旦围攻京师,只要守城将士闭门死守,臣吴三桂必率关宁铁骑前来勤王,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必破闯贼!”

殿内,众臣有点头、有摇头,指手画脚争吵不休。

崇祯一拍龙椅怒道:“都到生死关头了,你们还在吵!”他指着一位六旬老者问:“国丈有何良策?”

国丈周奎站出来道:“万岁,老臣赞同李大人迁都应天府的建议。”

众臣有同意、有指责,议论纷纷。

一中年武将站出来道:“万岁,微臣认为迁都、议和及另立朝廷都绝非上策!微臣赞成吴将军的高见。具细作传报,闯贼乃是一帮良莠不齐的乌合之众,帮内派系众多。李闯称王之后封官晋爵,厚此薄彼、重武轻文,其内部怨声四起、密谋叛离者大有人在!末将已派锦衣卫的细作打入其中进行挑拨离间,马上就要见效了。”

周奎怒道:“周绎,朝堂之上你竟然还满嘴胡言!等你的阴谋得逞要到何年何月?这远水能解近渴吗!”

吴三桂站出来道:“万岁,形势所迫,国舅爷的离间之计也不妨一试。如果成功可引起闯贼内讧,延缓北上的势头。至于攻占喜峰口的满人,末将认为只是小股骚扰,不足为患!满清大军被我关宁铁骑档在了关外,他们不敢绕道蒙古去增援阿济格,怕末将称机掏了他的盛京老巢!如果清妖敢分兵末将也分兵,留小股守关,凭我们的红夷大炮、充足的箭支和滚木雷石足能坚守两个月!大军就驻守在丰润,西来可以勤王,北上可堵住长城。万岁以为如何?”

崇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一中年文臣奏道:“万岁,既然国舅爷、吴总督和多数将军都主战,微臣认为应马上修缮京师外城,况且筑城材料微臣以备齐八成,所差材料拆些民房补齐便是。”

周奎斥道:“郭谦,大冷天拆你家的房行不?大敌当前,你想把京师搅乱吗?!”

郭谦反驳道:“国丈此言差矣,比起贼兵从豁口处流窜进城野蛮掠夺、疯狂屠戮!孰轻孰重百姓自然会明理。”

众臣有的赞许、有的反对,各抒己见又吵成一团!

崇祯拍打着龙椅怒道:“朕非亡国之君,诸臣则多为亡国之臣!”

众臣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崇祯压了压怒气道:“眼下太原告急,都火烧眉毛了,尔等还在此乱吵!难道要朕御驾亲征不成?!”崇祯叹道:“若非洪承畴总督三年前松山殉难,闯贼岂能如此猖狂!”

一文臣出班奏道:“万岁,微臣愿代帝出征!”

崇祯小声问身边的太监王承恩:“他是何人?”

“这个……”王承恩也不熟悉,他以询问的眼光看了看旁边的太监曹化淳。

曹化淳急忙凑到崇祯耳边小声回道:“回万岁,他是新任的国子监祭酒李建泰。”

崇祯点点头道:“李爱卿,朕可只有两千禁卫军,连一个铜钱的饷也没有哇!你一个文臣能行吗?”

李建泰回道:“万岁,微臣的家乡就在寿阳,与太原近在咫尺!且守土保国不分文武都是为臣之责!微臣家道殷实,还有几万训练有素的乡丁,粮饷不成问题!微臣绝不步福恭王之后尘……”他感觉话有些过头急忙打住。

崇祯并没有介意,接茬说:“提起朱常洵朕就气冲牛斗!当年万历皇爷曾耗天下之财以肥福王,朱常洵可算是大明朝的首富,比朕富有何止百倍!当年洛阳城被围,朕派钦差朱国弼去传朕的旨意,为了稳住军心防止兵变,让他把拖欠守城官兵的饷银双倍补齐!他应该明白,保住洛阳城才能保住他和族人的性命,才能拖住闯贼北犯。结果他一毛不拔!洛阳城破之后,他把如山的财宝献给了闯贼也没能把命买回来!还落个全族被屠,自己也被闯贼活活烹食了!只有他的庶子福八被朱国弼等人缒城救走。这是朕大明皇族的奇耻大辱啊!”

李建泰说:“请万岁放心,微臣即使散尽家财、舍弃性命也要档住闯贼!”

崇祯大喜:“好!明天朕为你举行遣将大礼!”

李建泰躬身谢道:“谢万岁洪恩!”

崇祯又颁旨说:“光时亨听旨!”

光时亨吓的打了个冷战,急忙答道:“臣…臣在…”

崇祯道:“大明眼下国库空虚,已无力支付前方将士的粮饷和京师外城的修缮之银,大明现在是富了和尚穷了庙!你们诸位都比朕还要富上几倍乃至十倍百倍吧!在这国难当头,在京的官员都必须出资助饷,莫蹈朱常洵之后辙!光时亨你就督办此事,有抗旨不捐者,查抄!”

光时亨战战兢兢地回答:“遵…遵旨…”

崇祯接着说:“朕从内帑中拨银三十万两,周国丈,你也带个头吧!”

周奎惊惧的瞪大了眼!

崇祯龙袍一挥道:“退朝!”

散朝的大臣各怀心事的走出大殿。

周绎紧走几步赶上吴三桂陪笑道:“吴将军请留步!”

吴三桂回头抱拳问道:“国舅爷有何指教?”

周绎道:“吴将军言重了,指教不敢!在下是想请将军到寒舍一叙。”

吴三桂微微一愣,心想(画外音):“本督与这位贵为国舅爷的锦衣卫指挥同知素无交往,他请我何事?一定是在朝堂之上我得罪了他父亲,想为我们打和,这就未必了!”

周绎猜到了吴三桂的心事,笑道:“吴将军不必多疑,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粗茶一杯,想和将军商讨商讨我大明如何躲过此劫。”

吴三桂推辞道:“国舅爷也未免抬举末将了,吾乃一介武夫只知疆场厮杀、以身报国!以末将之拙识岂能讨论的了国家大事?况且边关一日不可无帅,末将还要赶回边关,以防清妖滋事!”

周绎笑道:“将军错矣,此次将军奉旨回京就是来商讨国家大事的,如何度过此劫万岁也是举棋不定,没有万岁的旨意将军就私自回关好像是不妥吧?在下就明说了吧,今日在朝堂之上你与家父政见不同,他现在可是兵司马,大敌当前将帅不和于国不利呀!在下是想借此机会让你俩摒弃前嫌、共谋退敌之策,还请将军体谅在下的良苦用心。”

吴三桂有些犹豫:“这个……”

周绎拱手道:“将军就不要推辞了,今日晚间在下恭候大驾!届时让周家班的乐师们为将军弹凑几曲,以解一路劳乏。”

吴三桂抱拳喜道:“那好吧,末将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殿外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上,定王朱慈烔(14岁),永王朱慈炤(10岁),正在练剑,旁边有个老和尚和几个太监、宫女陪伴。

朱慈烺和中年太监高起走过来,朱慈烺向一旁的一位老和尚抱拳躬道:“无念师傅好!”

无念手捻银髯,微笑着点点头问道:“太子爷散朝了?”

朱慈烺点点头,他接过一个小太监呈上来的宝剑也舞了起来。他剑法纯熟、人随剑舞,甚是潇洒飘逸。

高起对无念道:“无念大师,太子的这套追风剑法看来是得到大师的真传了,可谓是名师出高徒呀。”

另一个中年太监王则尧附和道:“是啊,只可惜定王、永王年龄小,不知道珍惜呀!”

无念大师微微一辑,笑道:“阿弥陀佛,高公公、王公公过誉了,这套剑法是以快取胜,以太子目前的修为足能挡住从四面八方打来的暗器和箭支,但距雨不湿衣的境界还需苦练些时日。”

高公公笑道:“这对未来的皇上来说就已经够用了。”

朱慈烺练完收剑,嘘一口长气。他把剑扔给了一个小太监对无念说:“师傅,本宫也觉得在移招换式时有些呆滞。您放心,本宫一定会练到雨不湿衣境界的!”

无念作揖道:“太子的悟性之高已经超出了贫僧所料!”

朱慈烺笑了笑对高公公说:“高起,陪本宫去走走。”

高起弯腰答:“是!”

朱慈烺向无念抱拳道别,转身和高起离去。

朱慈烔看了看离去的朱慈烺对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太监说:“太子哥都走了,小伍子,咱们也走!”他神秘地向小伍子使了个眼色。

小伍子点点头,跟着朱慈烔离去。

朱慈炤急道:“你们都走了,本王也不练了!王公公咱们走了,去看昭仁皇妹跳胡舞去!”他把剑扔在地上跑了。

王则尧摇摇头,向无念鞠了个躬转身追去,他边跑边喊:“永王爷,你慢点跑别摔着!”

众太监和宫女也急急散去。

无念无奈地摇了摇头念道:“觉源于悟,悟源于修,修源于勤。阿弥陀佛!”

黄河岸边,闯军大帐外。旌旗招展,护卫兵卒站立两排。

一匹快马驰进大营,马上之人六旬开外、花白胡须。身穿蓝衣头戴黑毡笠、披黑色斗篷。

来人在帐外跳下马,把马鞭扔给一个迎过来牵住缰绳的护卫问道:“李凯,顺王可在帐中?”

李凯点头憨声答道:“回师爷,大顺王正和将军们在大帐议事呢!”

师爷点点头疾步走向大帐。

传令官大声喊道:“刘天河师爷驾到!”

刘天河走进大帐。

帐内两边坐着十几位闯军将领,正中坐着闯王李自成。

刘天河进帐向大家抱拳招呼道:“大顺王、诸位将军,老夫有礼了!”

李自成欠身抱拳道:“师傅大哥,您回来了?”

众将领连忙起身揖道:“师爷辛苦了!”;“刘大哥一路辛苦!”

刘天河左首位坐下,接过侍卫送上来的茶喝了一口。

李自成迫不及待地问:“师傅大哥,事情办的可顺利?”

刘天河放下茶杯抱拳道:“托四弟大顺王的洪福,都办妥了!”

李自成和众将领大喜。

刘天河道:“纯钢腰刀和铁矛各十万件,铜鳞铠甲六万件,羽箭两百万支,五日后由镇华镖局送到秦晋交界的河曲黄河渡口,验货后再付货银和镖银,这是交割文书。”他把文书交给侍卫,侍卫转呈给李自成。

李自成看完文书喜道:“师傅大哥,您可又立下了首功呀!我义军可以全副武装地去攻打太原城了!”

众将领也喜出望外、摩拳擦掌。

李自成高声唤道:“传兵马司督办孔亮!”

不多时一个身穿戎装的中年军官走进来单膝跪倒道:“孔亮拜见顺王千岁!”

李自成说:“孔贤弟请起。”

孔亮起身道:“谢顺王!”

李自成让侍卫把文书交给孔亮说:“你速备车马银两前往河曲等候与镖队交割,把物品如数拉回来!”

孔亮道:“尊令!”

军师宋献策笑道:“孔贤弟可要数清楚哟。”

孔亮道:“放心吧军师哥哥,保证一件也数不差!”

众人大笑。

孔亮抱拳后转身走出大帐。

李自成敛住笑容,若有所思地问:“师傅大哥,这位商贾乃何方神圣?在京畿重地甘冒灭九族之罪组出如此庞大的违禁货物,又如何穿过重重关卡送到我大顺地盘?况且这个镇华镖局本王也未曾听说过!”

左辅牛金星也捻髯说:“是有些蹊跷……”

大将刘宗敏直言道:“管他蹊跷不蹊跷呢!只要是货能送到咱们地盘,咱们给他银子就是了,又不诳他!”

刘天河点点头说:“宗敏兄弟所言极是,咱们大顺重的就是一个‘义’字!按理说一手交银、一手交货,天经地义!买家只要是相中了货、议好了价这买卖就成交了,不会去理论这货是源自何处。”

大家点头称是。

刘天河从腰间拿出烟荷包和烟袋挖了一锅烟,用火镰火石火绒打着火深吸了一口接着说:“可老夫偏偏和牛左辅一样感到事有蹊跷!老夫这次去采办兵刃箭支本来是件极其隐秘的事,在座的弟兄们恐怕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可老夫刚到保定府就有个姓胡的商贾主动与老夫搭讪,而且是货真价实、货到付银!老夫满腹疑虑地跟他去验了货样、书写完交割文书之后就借故告辞,易装跟踪了那位胡姓商贾五天!”

李自成问道:“难道是有人走露了消息?”

刘天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即便是走露了消息,可老夫的脑门上又没有贴贴,他胡姓商贾在热闹的集市里一眼就能把个不起眼的糟老头子认出来?”

刘宗敏反驳道:“刘大哥你说的不对!神掌无敌那是多大的名头?天下人谁不知晓?俺猜那个胡姓商贾肯定见过你!”

刘天河摇了摇头没有理他。

牛金星道:“要不就是有知情人在暗里指点!”

大将李岩起身说:“莫非还是那只‘天眼’?”

英姿飒爽的女将红娘子点头道:“应该是他!”

大将李过也同意说:“肯定是他!这只天眼我早晚也要把他挖出来!”

宋献策摇头道:“天眼是朝廷安插在我义军里的奸细,他怎会帮咱们义军购买兵刃箭支去攻打朝廷?这也讲不通呀!”

刘宗敏怒道:“又提起天眼!他要是被让老子抓住,一定活烹了他!”

牛金星摆摆手,示意大家不要再议论下去,他说:“兄弟们莫急,奸细的事容后再议,咱们先听刘师爷说。”

刘天河摇摇头说:“老夫盯了他五天,发现事情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蹊跷了,而是匪夷所思!”

刘宗敏急道:“哎呀,刘大哥、刘师爷,急死俺了!您就别拽词卖关子了,快直说吧!”

刘天河没有理他,吸了一口烟神情凝重地说:“老夫做梦也想不到卖给咱们兵器的竟然是满清旗人!而牵线搭桥、促成这桩交易的却是当今朝廷里的一个大官,绰号爵爷!”

众人大惊!面面相觑。

满清盛京城崇政殿。

彩旗招展,鼓角齐鸣。顶戴花翎的官员们陆续进入大殿。

殿内正座的龙椅上坐着年仅六岁的顺治皇帝。顺治的两边坐着三十多岁的睿亲王多尔衮和四十多岁的郑亲王济尔哈朗两个摄政王。

大臣们跪拜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顺治稚嫩的说:“平身!”

大臣们齐声说:“谢万岁!”然后起身分立两侧。

多尔衮问道:“多罗,十三啥时候回来?”

一大臣出班回道:“回摄政王,已经飞鸽传书过去了,近两千里路,十三贝勒爷收到传书后即便在路上不耽搁,算起来也要大后天才能赶回盛京城。”

多尔衮点点头说:“知道了!”他对济尔哈朗说:“王兄先说吧。”

济尔哈朗清了清嗓音说:“据传回的快报说,闯军已经过了黄河,马上就要攻打山西了!这次出兵和以往不同,是倾巢出动,对明朝江山有势在必得的企图!一只烤熟了的、香喷喷的肥羊,咱们是看着他吃呢还是去抢过来咱们自己吃?还是一人一半分分再吃呢?请诸位爱卿都说说吧。”

一个四十左右岁、低矮结实,发辫异常粗大的独臂壮汉出班说:“摄政王,这还用说啥?抢过来呗!跟他分?我先抽死他!”

一个高大魁梧的戎装大汉出班说:“副统领说的对!先掐死他咱再慢慢吃!还跟他分分?!王爷,这次没让我们俩随英亲王出征,俺鳌拜就差点憋出病来!”

顺治大为激动,说道:“鳌拜、傲日朗两位护军统领说的好!肥羊就是咱们大清的,谁敢抢就打死他!”

大臣们也是激情涌动,高呼:“吾皇英武!”

济尔哈朗捋须笑道:“不愧是爱新觉罗的子孙,有血性!”

多尔衮笑着问顺治:“皇上,如果是咱们还不饿,那个人就快饿死了,他会不会拼着命地跟咱们抢?”

顺治点点头说:“会!”

多尔衮接着说:“对于一个快饿死的人,拼死来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抢就会饿死!那他会像疯狗一样上来就是一口!这一口咬的是羊还则罢了,如果是咱们的胳膊、大腿、脖颈呢?你即便打死他,自己也伤了!并且抢来抢去挺好的一只肥羊上沾满了泥土、灰渣、甚至还有粪蛋蛋,那吃起来还有滋味吗?”

顺治摇了摇头,众臣也若有所思。

多尔衮继续说:“所以咱们不抢!看着他吃,还要鼓励他使劲吃!咬不下来了就给他把刀,让他割下来吃;吃的没滋味了就再给他把盐!到最后的结果他不是噎死就是撑死、要么就是撑的走不动了被你杀死!那么以后有更肥美的肥羊谁还会再来跟你来抢呢?”

顺治点了点头。众臣议论后称赞道:“睿亲王英明!”

济尔哈朗问:“依睿亲王的意思是咱们先坐山观虎斗?”

多尔衮点点头说:“对!咱们不仅要观虎斗,还要挑着他们斗、助着他们斗!让他们斗的死去活来、精疲力竭!当他们奄奄一息、将死之时咱们再去收拾残局!王兄,当年的成吉思汗是何等英武?他征服了天下,可大元朝到头来还是栽倒在曾经被征服过的中原!你别看汉人这千百年来杀来杀去、内斗不断,形似一盘散沙!一旦有外敌入侵,他们就会放弃恩怨共同御敌!一支关宁铁骑就跟咱们大清纠缠了几十年,在这个紧要关头如果咱们拿捏不准,就会把那群凶残的西北恶狼也引过来,那么这只香喷喷的肥羊就会是咱们大清!”

济尔哈朗沉思着点点头。众臣也都点头称是。

一个太监急匆匆地走到多尔衮旁边耳语了几句并递给他一张纸条。

多尔衮看完纸条笑着点了点头,他把纸条递给了济尔哈朗后高声说:“神机营主事何在?”

一官员出班撩衣跪倒:“奴才在!”

多尔衮说:“传书英亲王阿济格,令他密切注视闯军动向,闯军进攻他也攻,越猛越好!闯军停他就撤出长城!告诉他别贪抢财物、更不许胡乱杀人!”

官员答:“喳!”

多尔衮又大声说:“豫亲王多铎听令!”

多铎出班应道:“臣弟在!”

多尔衮道:“你帅领镶白旗的人马绕道热河、察哈尔,去攻打居庸关,也是越猛越好!破不破关无所谓,要的是声势!”

多铎高声道:“遵旨!”

多尔衮又宣旨道:“礼亲王代善、鳌拜、傲日朗听令!”

代善和鳌拜、傲日朗出班高声应道:“臣在!”

多尔衮道:“你三人帅部去佯攻山海关,拖住吴三桂的关宁铁骑!记住,佯攻也要打的像真事一样!”

代善三人答应:“遵旨!”

济尔哈朗点头笑道:“睿亲王,爵爷这是要助李闯一臂之力呀!”

多尔衮说:“是啊王兄,咱们谋划了三年的‘清龙策略’从此刻起就正式启动了!”

济尔哈朗也兴奋地说:“终于启动了,我大清的宏远霸业开始了!哈哈哈!”

多尔衮点点头:“正是!”

顺治不解地问:“皇叔,什么是‘清龙策略’?”

多尔衮仰头道:“就是要清除掉盘踞在中原大地上的土龙、草龙、妖龙、孽龙!换成咱们大清真龙!”

朱慈烺和高起来到一座叫‘御工坊’的大殿前。

守殿太监把大门推开,朱慈烺倒背双手径直走了进去。

殿内很宽敞,摆放着许多还未涂漆的木器家具;在一个长案板上,整齐地摆放着锛凿斧锯等木工用具。

朱慈烺走到一个香案前,用烛火点燃三支香对着先皇天启皇帝的画像祭拜。

朱慈烺边拜边默默地说:“天启皇伯,皇侄把您没有做完的家具都帮您做完了,还仿照着做了几件。做的不好,您可不要怪罪皇侄呀!可皇侄觉得做木匠除了累并没有多大的乐趣呀?皇侄就是想不通才来体会您为何放弃朝政不理来当木匠?您把皇权交给一个泼皮出身的魏忠贤去打理,任由他组阉党、设东厂、杀忠臣、诛异己!把个大明江山弄的乌烟瘴气、匪患横行、天怒人怨!到头来您又把一个千疮百孔的破烂摊子甩给了我父皇,父皇为了重振朝纲费尽了心力!”

他摇了摇头走到一个书架前说:“倒是皇伯伯的这些书我很喜爱,这套《三国演义》皇侄都读了三遍了,还有《水浒传》、《西游记》、《英烈传》……这些书都读完了。咳!若不是万历皇祖爷三十年不理朝政、皇伯伯您重用奸阉,依我父皇的勤政和睿智一定会把大明治理的国泰民安,将来皇侄接过来的就会是又一个太平盛世!”

高起在旁催促道:“太子殿下,不早了,该回去用早膳了。”

朱慈烺点头道:“回宫!”

锦衣卫正殿内,定王朱慈烔正在纠缠周绎,太监小伍子站立一旁。

朱慈烔拽住周绎的袖子说:“舅父大人、亲皇舅、好皇舅,您就再让我去锦衣卫的演武场去看看呗,我一定听您的话决不乱来!”

周绎铁着脸说:“不行!堂堂皇子不在宫中习文练武,去看什么下人打把式?万一你再从我锦衣卫的角门溜出宫去,我可吃罪不起啦!”

朱慈烔央求道:“舅父,我是最听您话的好外甥了!念书写字、习文治国是我皇兄的事,我拿起书就头疼。再说那个老和尚的剑法轻飘飘的,我拿起剑就像拿着根柳条。”他拍了拍强壮的胸肌接着说:“像您外甥这么壮的就不该去练剑,我就喜欢摔跤、举石锁、耍关老爷的青龙偃月刀!”

周绎撇着嘴说:“呀、呀!瞧把你能的,还青龙偃月刀呢!你是王爷,不是莽夫,将来是要治理一方的!”

朱慈烔赖着说:“哎呀,舅父!治国是我皇兄的事,安邦才是我的事!凭我这身力气再练好了大刀定能驰骋沙场,杀闯贼、斩清妖!保我大明平安!”

周绎斥道:“乳臭未干就口出狂言,真不知天高地厚!”

这时,一个军官进来禀报说:“同知大人,光时亨大人求见。”

周绎回答道:“请他客堂稍候,我就去。”

朱慈烔拽住那个军官说:“萧百户,替我求求情呗?我想去演武场玩一会儿。”

军官对周绎说:“大人,就让定王爷去吧,反正咱们锦衣卫的演武场早就成定王爷的校场了!”

周绎斥道:“萧小七,你倒是好说话!要是他再从角门跑出宫去,你负责?”

萧小七耸肩道:“那末将可负不起!定王爷,请恕末将无能为力了。”

朱慈烔道:“我不出宫,就是想在演武场跟孙勇他们摔几跤!”

周绎和萧小七转身要走,被朱慈烔拽住可怜巴巴的央求:“舅父大人!”

周绎摇了摇头,无奈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嘱咐说:“你这哪儿还像个王爷?不许耽搁太久、不许出宫!令牌午前必须还我,否则绝无下回!”他又嘱咐小伍子说:“看住他,如有何差池我拿你是问!”

小伍子躬身答:“是,国舅爷!”

朱慈烔接过令牌,欢天喜地的边跑出大门边答:“放心吧舅父大人,我尊命就是!”

朱慈烔和小伍子凭令牌走进锦衣卫演武场。宽阔的场地上军士们有练拳、有练剑、有的在练飞刀暗器。

朱慈烔走进摔跤的场圈内,两个军士正在较力。

周围的军士高喊着为他俩鼓劲,见朱慈烔进来刚要行礼被朱慈烔制止。

朱慈烔边看边点头,他对旁边的一个青年军官说:“孙勇,去把我的褡裢取来。”

孙勇抱拳道:“是!”转身跑开。

一个青年壮汉把另一个拌倒按在地上,军士们大声叫好!

青年壮汉起身把另一个拉起来抱拳道:“雷虎兄弟,承让,承让!”

雷虎也抱拳说:“曹兄弟好技法、好力气!”

朱慈烔走进圈内抱拳说:“这位壮士好技法,连铁罗汉雷虎都不是对手,你是新来的?”

姓曹的青年壮汉上下打量了一眼尚还梳着角髻的朱慈烔抱拳答道:“在下曹莽,是刚从大沽口调过来的。这位小哥是?”

军士们刚要提醒他,朱慈烔摆手制止道:“我先与曹壮士切磋一跤,若被你摔倒就告诉你,而且还有赏赐!”

曹莽不屑地说:“我从来不欺负小娃娃,还是算了吧!”

朱慈烔将他说:“不会是怕了吧?”

军士们大笑。

曹莽有些怒意道:“那就请小哥指教!”

孙勇和一个军士过来帮朱慈烔穿上褡裢,两个人就在圈内走起跤步来。

两人在圈内闪展腾挪互不相让!几招过后,曹莽抓住朱慈烔的褡裢想把他举起来,两次发力竟然都被朱慈烔化解,十分惊异!

朱慈烔突然反手抓住曹莽的褡裢前襟然后蹲在他的身前高喊一声:“起来吧!”

曹莽猝不及防被朱慈烔举过了头顶!在空中转了几圈轻轻扔了出去。

军士们高声叫好!

曹莽落地后倒退了几步才站定身形,惊魂初定地抱拳说:“想不到公子小小年纪竟有如此神力!请问公子与神跤门门主旺嘎前辈是何渊源?”

朱慈烔答道:“是我师傅!”

曹莽连忙抱拳躬身说:“难怪呀,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佩服,佩服!”

朱慈烔笑了笑调皮地说:“佩服嘛就免了,不过赏赐也免了!”他把褡裢脱下来扔给了孙勇,对小伍子低声说:“咱们快走吧,马猴子该等急了!”两人匆匆走出圈去。

曹莽痴呆呆地望着朱慈烔的背影说:“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呢?”

孙勇道:“你还真不知道哇?他就是三皇子定王殿下!你算是不错的了,还能跟他走上几圈,我们连一圈也走不了!”

曹莽惊的目瞪口呆!

朱慈烔和小伍子凭令牌走出皇宫角门来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朱慈烔边疾走边问小伍子:“出了宫,你还记得叫我什么?”

小伍子答道:“这一辈子也忘不了,我的洪三少爷!”
朱慈烔笑着说:“我是怕你叫走了嘴,那祸事可就大了!”

小伍子撇着嘴说:“我的小命也就没了!”

他俩拐进一条胡同,胡同口破旧的木牌上写着:茶楼西胡同。

他俩走到一个院落门前,小伍子上前敲打门环。

大门打开,一个十四、五岁黑瘦男孩迎出来埋怨道:“三弟,这些天你干啥去了,让我好等!”

朱慈烔抱拳说:“哦,外头乱,家里人看的紧,出不来。猴子哥,我奶妈还没走?”

马猴子回头向正房努了努嘴说:“和哑妹正吃饭呢。”

朱慈烔径直走进正房,屋里陈设很简单,但十分整洁。一位三十五、六岁的妇女正和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吃饭。

朱慈烔招呼道:“奶妈、哑妹!你们吃啥好饭呢?”

刘妈急忙起身惊道:“定……”

朱慈烔用食指挡住嘴:“嘘!”

刘妈稳了稳神道:“洪三公子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外面挺乱的!”

朱慈烔笑着说:“这不是想您了嘛!”

哑妹笑着跟他打哑语手势。

朱慈烔抚摸着她头说:“我也想你!”

马猴子和小伍子也走进屋内。

小伍子招呼道:“刘妈妈好!”

刘妈笑答:“好,好!你俩还没有吃吧?都坐下喝碗粥,我去炒盘鸡蛋。”

马猴子说:“娘,您就别张罗了,我们一会儿喝豆汁去。”

刘妈看了看朱慈烔和小伍子说:“这衣服太扎眼了,猴子,去拿两身旧的来。”

马猴子答应着走出去。

刘妈小声地埋怨说:“定王爷,你怎么又跑出来了?现在外边的世道多乱呀,要是出点事我怎么跟皇后交代!小伍子,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小伍子委屈地说:“刘妈妈,您还不知道咱们王爷的脾气?我敢拦?还不把我摔成残废?”

朱慈烔调皮地说:“奶妈,您就别操心了,我也是快要娶王妃的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的!只要您守住咱们的秘密我就是安全的。”

刘妈点点头说:“这一点你放心,连猴子都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你是我早年奶过的东城洪大善人家的公子。不过你这回又跑出来干啥?”

朱慈烔回答说:“前几天您不是给我传话说我师傅的腰闪了嘛,我想去看看他,可一直没有机会出来。”

马猴子抱着几件旧衣服进来,他接茬说:“三弟,你今天看不成了,昨天你师兄师弟们陪着门主去了三河,说那里有个老郎中推拿很是灵验,可能要在三河治些时日。”

朱慈烔失望地说:“真不巧,看来今天是白出来了。”

马猴子把衣服分给他俩让他俩换上。

马猴子又说:“看见衣服我想起来了,门主他们走的急,没有带换洗的衣服,我想今天跑一趟给他们送几件去。”

朱慈烔说:“也好,那你就替我问候师傅,盼望他老人家早日康复。”他向小伍子努了努嘴。

小伍子拿出两锭大银放在饭桌上。

朱慈烔说:“带给师傅,在他乡别苦了自己。”

马猴子点了点头。

刘妈嘱咐说:“三公子,千万放机灵点,喝完豆汁就快回去,省得让家里人惦记。”

朱慈烔答应道:“您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刘妈催哑妹说:“你也快吃,吃完好跟娘进宫。”

朱慈烔奇怪地问:“哑妹也进宫?”

刘妈说:“前些日子昭仁公主不知道得了啥怪病,整天闷闷不乐地蹲在旮旯里谁也不搭理,公主平日里就寡言少语,得病以后就更不说话了,连太医也无方可施。皇后娘娘怕她真憋出病来,就依了我的建议找个同龄的小伙伴来玩,在宫里找了几个都不行。于是我就试着把哑妹带了进去,你猜怎么着?公主见哑妹和自己长的很连相,惊喜之余就啥病都没有了!有说有笑、连楼带抱的,就喜欢带哑妹偷着去跟西域厨娘阿依木学跳胡舞!天天是形影不离,吃住在昭仁殿里也不让哑妹回来。这不昨天是她爹的祭日才让回来了一天,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呀?”

小伍子端详着自语(画外音):“还真是很像昭仁公主,个头也差不多,就是比公主略显黑瘦些。”

朱慈烔笑着说:“也许是她俩都吃过您的奶吧?就拿我跟猴子哥说,像是对亲兄弟!”

刘妈感慨地说:“是啊,你抢了他的奶长成个铁打的金刚,他饿成了猴子;公主抢了她的奶出落成一朵鲜花,她却饿成个哑巴,好在还不聋!”

朱慈烔保证说:“奶妈,我以后会比猴子哥还要孝敬您的!”

刘妈笑着说:“我心直口快说着玩的,洪三公子可别当真。哑妹,咱们走了,别让公主等急了!”

朱慈烔、小伍子、马猴子三人走出刘妈家。

一个中年妇女从刘妈家隔壁、挂着膏药招牌的院子里出来,马猴子招呼道:“大姨娘,您干啥去?”

中年妇女答道:“是小猴子呀,我去药铺买一钱朱砂。”

马猴子说:“您就别去了,我给您捎回来就是了。”

中年妇女笑道:“真是个好孩子,姨娘给你钱。”她从钱袋里拿出几个铜钱。

马猴子向后摆摆手说:“我有钱,回来再说吧。”

小伍子问:“她是谁呀?身上好大的药味。”

马猴子答道:“是我家隔壁的白莲大姨娘、就是孙勇他娘!她配制的膏药可灵验啦。”

三人走出巷口来到大街上。

朱慈烔体胖衣服瘦感觉有些别扭,肩膀来回扭动。不料和一位身穿华丽的公子撞了个满怀!公子被撞了个趔趄,从怀里掉落一面银牌。

朱慈烔弯腰捡起银牌看着自语道:“这是些什么怪字…像虫子…”

马猴子眼珠一转,急忙扶住那位公子说:“我兄弟愣,走路不长眼!对不起了公子。”

公子的四个随从推开马猴子,抢过朱慈烔手里的银牌,其中一个凶巴巴地骂道:“眼睛长到腚上了?想找死呀!”

小伍子急忙道歉:“公子,我们错了,抱歉,抱歉!”

一个商人模样的人接过银牌擦了擦对公子说:“小叫花子没长眼,不用跟他们计较!咱们还是去办正事要紧!”

公子点点头说:“我们走!”

随从们簇拥着公子走了,一个随从回过头来恶意地抡着拳头!

朱慈烔大怒,要追过去,被小伍子和马猴子死死拉住。

小伍子劝道:“公子千万不可生事,咱们只当是撞着疯狗了!”

马猴子把一个极为精致的钱袋在朱慈烔眼前晃着说:“别生气了三弟!你瞧,咱们不亏,今后的豆汁、香油果子由他请,可以连着请半年的!”

朱慈烔被他俩连推带搡的拉走了。

朱慈烔边走边愤怒地说:“猴子哥,查查他们是谁?我早晚把他们摔成八半!”

公子和随从们来到城门口的茶摊坐下。

公子摸了摸身上自语道:“我的钱袋难不成被……”

一随从说:“少爷钱袋丢了?一定是刚才扶你的那个黑瘦小子干的!我这就去寻回来!”

公子拦住他说:“算了金山,先办正事!区区几十两碎银无关紧要,要紧的是我额娘留给我的那只绣花荷包。”

金山说:“您放心少爷,我一定把荷包给您寻回来,把那小子的狗爪子也剁下来!”

公子转脸向商人模样的人说:“胡管家,你看看人来了吗?”

穿戴像个商人的胡管家在人流中看了看指着说:“回贝勒爷,那位……”

公子沉下脸打断他说:“你叫我什么?想害死我吗!”

胡管家急忙说:“奴才该死!”抬手要自己打脸!

公子拦住他说:“行了!快去把他叫来!”

胡管家答应着跑进人群。

附近的饭摊旁,一个蓬头老丐在偷听窥探。

公子严厉地对随从们说:“金山金海、金兴金旺,今后谁要是再敢说走嘴,就给我滚回关东去放马!”

随从们低头道:“是,少爷!”

胡管家领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人来向公子介绍说:“这位是刁仕德大掌柜,这是我家金少爷。”

刁仕德揖道:“久仰,久仰!小人也是给朋友帮忙,出来挣点茶钱。”

公子起身还礼道:“在下金十三,是香满天茶楼的少掌柜。刁掌柜的物事可带来了?”

刁仕德四周看了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纸卷递给金十三低声说:“这是盖有御印的通关文牒,委托我的客人说千万不可遗失,用完即毁!”

金十三点点头、又向身后的金山摆了摆头。

金山走上前递给刁仕德一个蓝布包。

金十三笑着说:“这点茶钱不成敬意,请笑纳。”

刁仕德颠了颠布包眉开眼笑地说:“金少爷太客气了!小人那就告辞了!”

金十三抱拳说:“后会有期!”

蓬头老丐也转身走了。

闯军大帐内。

刘天河放下茶杯说:“老夫曾怀疑那个胡姓商贾就是个跑腿的,果然没有猜错!跟到京城后见到了他的主子,一个二十来岁叫金十三的年轻贝勒!那个贝勒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个精明干练的角色!”

牛金星深思道:“这么说满人是想让义军和朝廷火并,他们从中渔翁得利?他们能得到什么利呢?幕后主使却又是朝廷的大员……真令人费解呀!”

李岩道:“没有道理呀!如果我大顺把天下打下来,定会去收复失地与满清八旗开战!难道是想讨好我大顺不再去讨要被侵占的疆域?”

刘宗敏怒道:“做他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刘天河摇了摇头说:“老夫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呀,当老夫意外听到了爵爷和满清密使的几句对话,感觉事情要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众人又是一惊!

李自成惊异地:“噢?!”

刘天河说:“顺王莫急,容老夫详秉。在京师胡姓商贾进了一个叫‘香满天’的茶楼,经过仔细观察,确定这个茶楼就是满清的一个秘密哨房!金十三是茶楼的少掌柜,而胡姓商贾其实是茶楼的管家,于是老夫就决定夜探茶楼!三更时分老夫潜入茶楼后却意外看到了满清密使正和一个黑衣人在密会!”

李自成问:“他们说了些什么?”

刘天河叹口气说:“老夫去的晚,只赶个末尾。

刘天河回忆一:夜,香满天牌匾下的大门紧闭。刘天河穿一身黑色夜行装,他纵身窜上屋脊向院内张望:二楼的一个窗户透出灯光并传出隐约的说话声。

刘天河施轻功窜到楼顶,用脚勾住房檩一个倒挂金钟挂在了窗户边上。

屋里一个沙哑的嗓音说:“请密使马上传书两位摄政王和国师,本爵会尽力阻止崇祯南迁,也不会让崇祯和李闯和谈。鉴于形势紧迫,要提前启动‘清龙策略’!请两位摄政王和国师按策略之步骤立刻实施。”

灯影透在窗户纸上,朦胧看见对坐着两个人,一个身披斗篷的蒙面人;一个健壮的中年人。

健壮的中年密使问:“爵爷,什么是‘清龙策略’?”

爵爷斥道:“此略乃是先帝皇太极、国师、睿亲王和郑亲王与本爵共同谋定,你不必知道!”

密使急忙道:“恕奴才多嘴!请爵爷责罚!”

爵爷摆摆手说:“算了!这次和闯军的交易由谁督办?”

密使答:“回爵爷,是十三贝勒爷。”

爵爷沙哑的嗓音说:“本爵已令阿济格亲王佯攻遵化、丰润及三河一带以掩护货物绕过京师与镖队交接,你转告十三贝勒,货物必须一件不少地尽快送到闯军手里!”

密使应道:“请爵爷放心,这次是神跤门的人出面押运,保证万无一失!”

爵爷点点头又问道:“哎?这位十三贝勒是哪位亲王的儿子?”

密使回答:“回爵爷,是睿亲王的干儿子,赐名金十三。”

爵爷纳闷地问:“睿亲王只有一个格格,并无子嗣,啥时候收了十三个养子?”

密使回答:“爵爷还有所不知,其实睿亲王只有两个养子,一个是多铎亲王的五子,另一个就是这位十三贝勒爷。”

爵爷点点头又问:“这十三是个啥意思?”

密使回答:“回爵爷,是巧!策封贝勒那天他刚满十三岁,又逢十月十三颁金节族庆,所以睿亲王就奏请先帝皇太极将原定封号改封为十三贝勒。”

爵爷道:“原来如此!”

窗外,刘天河思腑道(画外音):“原来那个金公子叫金十三,还是个贝勒,这个爵爷又是谁呢?”他舔了舔食指去阴湿窗纸想一看究竟。

爵爷警觉道:“窗外有人!”

灯被吹灭,屋内一片漆黑。

刘天河急忙卷上屋顶。

一个黑影越出院墙,刘天河也跳出院墙追了过去,黑影已经没有了踪迹。

刘天河回忆一完。

宋献策惊道:“能直谏崇祯的定然是朝中重臣,能驱使满清亲王的人其地位定在阿济格之上……,之前我只知道清廷中有一个神秘的汉人国师,此爵爷又是谁呢?太不可思议了!”

刘天河摇摇头说:“此人轻功极高,又加上道路熟悉,老夫没有追上!”

红娘子道:“难怪昨天血童盟的弟子传信说旺嘎率神跤门众徒急匆匆地出了京师,只留下了几个看场子的。原来是给咱们押镖来了!”

刘宗敏说:“既然知道来送货的是清狗派的人,咱们把他们抓起来杀了便是!”

李岩摆手说:“不可!送货镖队定是满人花重金聘请的,不可能知道内情。”

刘天河点头道:“李岩老弟所言极是,况且神跤门主旺嘎在京师开场授徒近十年,一改十年前的狂傲之态,十年来从无劣迹,逢年过节还搭棚施粥给饥民。如果咱们把他们杀了,那咱义军就成了杀人越货的歹匪和背信弃义的赖账小人,我大顺的声誉会一落千丈!”

牛金星点头道:“师爷说的在理,这也许就是满人的诡计!如果咱们义军收下货再杀了人,那清妖就不用费一兵一卒,仅用百十万两银子就可以让天下人的唾沫把我大顺淹死!”

大家也都点头称是。

李自成自语道:“爵爷…汉人国师…‘清龙策略’…这其中必定有个天大的阴谋,咱们义军可别稀里糊涂的就当了人家的马前卒!”

香满天茶楼门外的饭摊。

朱慈烔等三人围坐在桌前,小伍子、马猴子在津津有味地喝豆汁、吃油条。

朱慈烔仔细欣赏着那只绣工精美的荷包,默默念道:“自古红颜命凄凉,月下孤影难成双,延续二乔千年怨,朝思暮想是周郎。这鸳鸯下面绣的好像不是水纹像是蝌蚪文,看不明白,等回去问问太子哥哥。”

马猴子边吃边说:“三弟,你要是喜欢那玩意就拿去,反正我是不敢用,让人一看就是偷来的!”

小伍子突然转过脸来对朱慈烔说:“少爷,曹化淳来了!”

朱慈烔斜眼看去:曹化淳穿的像个员外和刁仕德警觉地四周看了看,快步闪进了茶楼。

朱慈烔说:“小伍子,别吃了快走!要是被他看见就坏大事了!”

马猴子奇怪地问:“谁呀?看把你俩吓的!”

朱慈烔说:“家里头爱告刁状的下人!走了,猴子哥!”

马猴子急问:“啥时候再过来?”

两人已经跑远。

蓬头老丐跑过来抓起吃剩下的油条就往嘴里塞!

马猴子气道:“又是你!我还没吃完呢!”

周府,高大的门楼富丽堂皇。

堂内,周奎一脸怒气,用力拍打着桌子:“捐、捐、捐!我哪里有银子捐给你!让我带头,我带你个头哇!”周奎把茶碗狠狠地摔在地上。

两房夫人吓了一跳,丫环鹊儿吓的直哆嗦。

周绎正好跨进来,茶碗就碎在了他的脚下!

周绎吓了一跳说:“父亲。你这是发的哪门子邪火?”

周奎怒道:“你还有脸回来?!朝堂之上公然伙同吴三桂、光时亨顶撞老夫,你这不屑子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咳、咳…”

大夫人连忙给他捶打后背,二夫人又端过来一杯水递给他。

周奎推开二夫人道:“不用你伺候!瞧你养的这对儿女,大女儿虽非你亲生,但她当年被选为信王妃,天大的喜事呀!可你生的女儿却气的寻了短见,让老夫颜面尽失!再说你生的这个不屑子,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公然顶撞老夫!难怪你至今也抱不上孙子!当初老夫就不该把你这个戏子娶进门!”

二夫人生气地说:“满嘴的疯话!我又没有招你惹你!”她甩手帕走进内堂。

周绎压了压怒气说:“这都啥时候了,你还出来晒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保命要紧!”

周奎拍桌子瞪眼说:“老夫奏请南迁就是要保住这一家老小的命!”

周绎反驳说:“你这是保命?我看你的命就快保丢了!一旦战事逆转,闯贼退兵,这弃十二陵先帝和百万苍生之罪谁来担?!有个贪生怕死、临阵逃脱的父亲,我那皇后妹妹还怎么去母仪天下?!你看看朝堂上的那些皇亲贵胄们谁敢表态?也就是你非要当这只出头鸟!”

周奎想想后惊道:“老夫这也是为了皇上,为了江山社稷的安危着想嘛!”

周绎对屋里的下人说:“你们都出去!”

下人们都战战兢兢地走出屋子。

周绎道:“现在皇上都急懵了,情绪反复无常!你看,仅这几天他就杀了多少个敢于直谏的大臣?派个书生李建泰率两千禁卫军去阻截五十万闯军,他派的是天兵天将吗?!头脑清醒的人能干出这种事?所以这迁都之事迁与不迁他是没有准头的,谁说了也不算!他这会儿不想迁你说迁,你就是抗旨!过一会儿他想迁了我说不迁也是抗旨!抗旨是啥罪过你比我清楚,杀头都是轻的,灭门!”

周奎擦了擦额头惊出来的冷汗。

大夫人也附和道:“老爷,绎儿说的对呀!”

周绎接着说:“再说了,皇上想迁都能不带上你这个大国丈吗?即便皇上不迁都,要和闯贼拼个你死我活,我这个不屑子就不用说了,反正你也看不上我!可我大哥是禁卫军的付都统,他不会置你于险地而不顾的!”

周奎点点头说:“绎儿,刚才是为父错怪你了!你大哥是说过要跟江海帮租条大船,从运河走水路直接去姑苏。老夫真想快点远离纷争,回家乡做个闲云野鹤的凡人。”

周绎苦笑道:“这不?你又开始犯糊涂说梦话了!现在是冰天雪地的正月,运河还冰封着呢!怎么走船?况且现在天下都乱成一锅粥了,各州城府县哪里还有衙门?官员们人人自保,连王法都废了!山匪水寇、江洋大盗、散兵游勇多如牛毛!你走的了吗?”

周奎急道:“那可如何是好哇……”

周绎神秘地说:“如果京师遇险,倒是有一个人可以助你平安去姑苏,只要是护送你的官兵打出他的旗号,一路上的匪盗决不敢拦!”

周奎忙问:“谁?”

周绎说:“吴三桂!”

周奎摆手说:“不行,不行!老夫与他素无交往,况且今天朝堂上又…他是不会相助的!”

周绎说:“他肯定相助!因为在你手里有一个能使他神魂颠倒的法宝!”

周奎看了看自己的手,忙问:“法宝?老夫的命都快没了,哪儿还有什么法宝呀!”

周绎阴笑着说:“他对你周家班的女乐、号称秦淮八艳的陈圆圆可是仰慕已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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