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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什么鬼     时间:2026-04-23 10:46:38     阅读:25

 《第三十次日蚀》

 

袁菲冉 河北传媒学院 2023级 卢路路

 

故 事 梗 概

 

阮海平和赵晓薇相互扶持了20年孕育了一个女儿。流星划过城市的上空,一些人神秘失踪,刚开始的人们开始陷入恐慌,流传说流星带走的是彼此相爱的人,被带走的人会去到另外一个世外桃源。这成为了一种潮流,都希望自己和爱人被带走,以此来证明彼此相爱。阮海平和赵晓薇开始恐慌,不理解那些希望被带走的人们,认为这就是一场大规模阴谋,为了避免留下女儿一个人,他们开始商量开始隐瞒自己的情感,避免被带走。

 

社交媒体上开始掀起对被留下者的道德讨伐,阮海平和赵晓薇不得不面对来自同事、朋友甚至陌生人的质疑和指责,赵晓薇的客户取消了所有咨询预约,就因为她看到自己还在这里。本应该属于阮海平的晋升机会也因为夫妻两人被留下来存在忠诚与品德的问题。周围的人逐渐开始抨击这些被留下的夫妻,为了瞒过流星和人们,两人隐瞒真实情感。

 

同事李知知敲开了门,她是来还阮海平的信用卡,阮海平知道李知知对自己的倾慕,于是将计就计利用这份婚外情来避免被带走,但有20年的婚姻他面对年轻的李知知,说不心动那是骗人的。被赵晓薇撞见,赵晓薇认为阮海平背叛了自己,尽管阮海平极力解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两人。两人的情感开始出现危机,最近的遭遇让两人开始感到疲惫,于是他们放弃了与这场阴谋的对抗,打算不再压抑对彼此的感情。

 

但争吵过后还是会回归于生活中,但是彼此不再压抑情感的两人直到最后也没有被带走.......

 

人 物 小 传

 

阮海平:42岁,是一家机械厂质检科组长,身材中等,总是身穿洗的发灰的蓝色工作服,左侧眉尾有道浅疤,那是年轻时和人打架缝了三针留下的。右手小指因为工伤蜷曲着伸不直。20年的婚姻让他变得寡言,在流星入侵的一个星期,看着女儿高三模考失利的成绩单,他在楼道蹲着抽完了半包红塔山,最后像下定什么决心将成绩单折成纸飞机从五楼的窗口扔了出去。他开始习惯把结婚照反扣在床头柜上,照片的背后落满了灰尘,开始刻意避开妻子的目光,每次对视不超过五秒就扭头看向别处。当在花店买牡丹花时闻到了玫瑰香,忽地就想起了结婚时晓薇头纱上的那朵玫瑰。新来的女工李知知总是喷茉莉味的香水,淡淡的香味,在一次给他送报告时,他在姑娘发黑的眼珠子里看到了自己两鬓的白发。家里柜子的顶端压着的泛黄纸张是他年轻时写给晓薇的。当晋升公示被人举报“作风问题”的那天,他恨得将钢笔戳破了十张信纸,这个机会他整整等了十年,回想起流星侵入后的30天,他看到了和晓薇情感的脆弱,看到了人们对与于异类的抨击,他徒手折断放在瓶子里的牡丹花,绿色的汁液染了他一手,他放弃了与这场“阴谋”的对抗。

 

赵晓薇:40岁,家庭关系咨询师。身材苗条,常年把头发盘成圆髻,带着银色细框眼镜,习惯穿米色针织开衫脖子上的银色怀表链子从不离身,怀表背面刻着玫瑰花样式的图案,内镶嵌着女儿的乳牙,这是阮海平给她买的第一份礼物。她擅长用折纸玫瑰安慰顾客的情绪。流星入侵的一个星期,她默默清空来咨询的所有情侣合照,又是一个打电话取消咨询的,原因是赵晓薇和阮海平还没有被带走。当发现丈夫身上偶尔飘来的茉莉花香的源头来自一个年轻的姑娘时,她20年以来建立的情感抵不过少女颈间的香味,她仿佛看到了20年前雪地里阮海平骑着自行车摔在冰面上,车筐里沾着血的玫瑰和保温饭盒冻在一起。她撕碎平时时如珍宝的咨询笔记,看着插在女儿早已废弃奶瓶里的牡丹花,她摩挲着胸口的怀表,听到了隔壁传来走调的《月光奏鸣曲》,忽地想起上一次全家吃饭还是半个月之前,于是转身向厨房走去。

 

阮思琪:身材清瘦,遗传了父亲的微卷发,常年在后脑勺用黑色皮圈扎成马尾,性格爽朗,行动力强。

 

第三十次日蚀

 

(独幕剧)

 

编剧 袁菲冉

 

人物:

 

阮海平——男。四十二岁。机械厂质检科组长。

 

赵晓薇——女。四十岁。家庭关系咨询师,爱家庭。

 

阮思琪——女。十八岁。两人的女儿,性格开朗。

 

面具队 —— 6-8人。身着灰暗统一的深色服装,脸上涂成白色,用黑色和红色点缀表情,怜悯、冷漠、讥讽(代表社会凝视和流言蜚语、流星意识、社会规则)

 

布景:舞台被分割成一个压抑的,被窥视的家庭空间——阮海平和赵晓薇的家,核心区域是餐厅区域,占据舞台前中区。有一张长方形白色餐桌,桌子上放着一个旧奶瓶,瓶子里一束刺眼的、大朵盛开的牡丹花,这是阮海平表达不爱的拙劣道具。

 

与整个房间的低调压抑格格不入。餐桌的上方的吊灯发出昏黄的光线,无法照亮整个房间。舞台右侧是客厅的一角,一张磨损的布艺沙发深陷在阴影里,在布艺沙发的前方放着一个用纸糊成的长方体空间。舞台左侧竖立在一个防盗门,作为玄关区域。舞台背景墙最为重要,要营造“都市夜景”高楼林立的剪影,显得冰冷而巨大。“窗户”在背景墙上,是等比例放大的窗户剪影,上面有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蓝色的流星轨迹会低频率,随机的出现,可以短暂的照亮舞台上压抑的场景(提示屋内的人们,外面依旧接受着流星的审判)整个舞台极简。色调以灰、蓝、棕为主。

 

时间 2030年

 

地点 阮海平和赵晓薇家中

 

【幕起:昏暗压抑,巨大的窗户剪影隐没在背景深处,如同深渊的眼睛。面具成员在餐桌前站成一排,姿势各异。

 

成员A (手拿扇子,模仿说书人姿态,其他人俯身倾听)现在是2030年,虽然没有彗星撞地球、没有太阳黑子爆发,但这一年也发生了天大的事情,就在三十天前,一阵流星雨划过城市的天空。在流星雨之后,一些人就神秘消失了,相传这些被流星带走的都是彼此相爱的人。他们这些消失的人会去到另外一个世界,听说那里有数不完的荣华富贵,再也不用为什么狗屁柴米油盐发愁啦!真是一个世外桃源。

 

【成员在听到消失时动作夸张,或模仿亲密的两人拥抱,或模仿偷看的的街里邻居,相互取笑嘲讽。

 

成员B 慢慢的这种现象成为了一种潮流,人们都期望被带走来证明彼此的感情。有的人也在用眼睛窥视着被留下的夫妻情侣。好指责他们情感的不忠。(成员分别两人相拥当作爱人)但是这一对夫妻反其道而行,他们好像不想被带走.....

 

【所有成员一边向后看一边退至舞台两侧。

 

【餐桌上的顶灯勉强照亮阮海平、赵晓薇和阮思琪。桌子上摆着简单的三菜一汤,但热气早已散尽,饭菜看起来有些硬冷,无人动筷。

 

【面具队成员们静默的散布于舞台边缘,哼鸣声低沉。

 

【画外音 (新闻女生播报)流星入侵第三十日,消失的人数还在持续上涨,请广大群众.......

 

阮思琪 (眼睛直盯着两人,带着困惑和一丝委屈)你们......你们俩到底怎么了?你们以前从不会这样的,你们到底哪个不爱哪个了?

 

【面具队成员AB站出队列,但隐没在黑暗中

 

成员A (没有感情)流星入侵三十日,人未去,疑窦顿生。

 

成员B (模仿妇人尖酸刻薄腔调)瞧那夫妻俩,平常恩恩爱爱,现在流星一出现,验证了!被留下来了!碗都凉透了,心比粥还凉吧?

 

【阮海平夹菜的手猛地顿在空中,赵晓薇低着头,用力捏紧了筷子,指节泛白,沉默被无限拉长。

 

阮海平 (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傻丫头,说什么呢?吃饭。

 

【他试图将菜夹到女儿的饭碗里,动作僵硬

 

赵晓薇 (终于抬起头,眼神疲惫,避开女儿的眼睛)思琪,别听他们胡说,快吃,饭都要凉了。

 

阮思琪 (不依不饶,声音有点发颤)可是外面的人都在说......说只有相爱的人才会被流星带走,你们这是怎么回事,王琴路的爸妈前几天就不见了,他们肯定现在抱在一起很开心,你们呢?你们现在连话都不说了!对视都得掐着秒数!你们以前从不会这样的。

 

阮海平 (深吸一口气,声音干涩又急促)胡说什么!吃饭!

 

【他几乎是命令式的低下头,胡乱的扒拉着碗里早已凉透的米饭,筷子和碗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试图掩盖住女儿的问题和自己的心虚。他的眼神慌乱扫着桌面,不敢看妻子、女儿。

 

赵晓薇 思琪,别瞎想,爸爸妈妈....我们只是累了,最近外面乱糟糟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淹没在令人窒息的沉默里)

 

阮思琪 (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尖锐的噪音)累?你们在流星之前也会累,可你们会笑,会说话!会牵着手看电视!现在呢,比陌生人都还要可怕,你们脸看着对方都不敢。(说罢,从舞台右侧下场。)

 

【阮海平将门窗仔细关好,四处检查是否有人偷听。赵晓薇将阮海平拉进长方体空间,窃窃私语。

 

阮海平 这就是一个谎言,是一个阴谋,打着流星的幌子干着是不是贩卖人口的生意,这些人都疯掉了吗?

 

赵晓薇 老公你说的对,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邪教组织,一天一天慢慢侵蚀这些人脆弱的内心,相信这些可笑的理论,咱们一定要留下来,谁知道被带走回去到什么鬼地方,还世外桃源?这明就是天上掉馅饼!

 

阮海平 咱们要小心,一定不要被抓走。(拉住赵晓薇的手)

 

赵晓薇 (小心翼翼)老公,你说咱们装这样行吗?我今天早上去买菜的时候听到隔壁的张秀丽和她男人也被带走了,看着他们表面上冷淡的要命也能被带走,那咱们被带走也是迟早的事儿吧?老公我好害怕。(又向阮海平身边靠了靠)

 

阮海平 (轻柔抚上她的肩膀)晓薇别担心,只要咱们在外面装作不再相爱,肯定不会被带走,不会留女儿一个人的,相信我。

 

【一阵急促、带着明显不耐烦的敲门声响起,咚咚咚!咚咚咚!声音巨大,打破了屋内濒于崩溃的氛围。两人以及面具队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颤,目光齐刷刷惊恐的投那扇紧闭的门。

 

【面具队跟随阮海平的脚步走到门口将他遮挡住,阮海平突破面具队的围挡

 

【阮海平跑过去再一次将赵晓薇拉进长方体内,放低声音

 

阮海平 是张主任!完了完了!

 

赵晓薇 (被吓了一跳)他怎么会找到家里来?

 

阮海平 肯定是来理查咱们有没有被流星带走的啊。今天部门会议,那个位置我等了十年,因为现在一个“被留下”的污点夫妻,还有什么资格谈晋升?晓薇,你....你去藏起来,对!藏起来。(摇晃着晓薇的双肩)

 

赵晓薇 (挣脱开他的双手)我能藏到哪里去?躲得了一时,以后怎么办?你不是也在吗?不行....咱们必须演好!必须让他相信我们真的完了,为了思琪,为了不被带走....

 

阮海平 行,相信我晓薇,一定要配合好,一定要隐藏住。(咬紧牙关,脸上肌肉抽动,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舞台灯光骤变,只留下舞台左侧玄关区域一束惨白刺眼的顶光,聚焦在那扇门上。他们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跑出长方体,赵晓薇坐到餐桌旁整理头发。阮海平他的脸上瞬间褪去痛苦,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近乎扭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深呼一口气快步朝玄关走去,途中甚至下意识整理一下松垮的领口

 

阮海平 来了,来了!(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虚假的热情)

 

【面具队围成的人墙倒塌在地,只留一个站在原地充当张主任的角色,

 

张主任 (声音洪亮,带着狐疑,来回扭头看着两人)海平啊!敲了半天了!我还以为你们被带走了,正高兴准备走呢。怎么,家里出事儿了?

 

阮海平 (笑容更加夸张,带着刻意营造的轻松)诶哟张主任!快请进快请进啊!没事没事,就是刚才在....和晓薇起了一点冲突,对!起了一点冲突!我都告诉她我不吃香菜,她还要放,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啊张主任。(边说边引张主任进来,目光却紧张的盯着餐桌方向,拼命的朝赵晓薇使眼色。)

 

【张主任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餐桌上那束刺牡丹花。又看向餐桌旁僵立着的、脸色苍白的赵晓薇。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紧张和谎言的味道。剩余的面具队跟随张主任的步伐走到餐桌后站定。

 

张主任 (慢条斯理地,目光在阮海平和赵晓薇之间来回逡巡,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探究) 产生矛盾?嗯? 海平啊,我记得你们小夫妻之前不是感情好的不得了吗?听车间的人说你们还有什么模范夫.....夫什么来这?(手指有压迫性的指向赵晓薇)

 

赵晓薇 模范......模范夫妻(夫妻两字咬的特别狠)

 

张主任 对对对!模范夫妻!你们以前不是恩爱的不得了吗?现在这是唱那场戏啊?还是你们.....

 

【赵晓薇身体微微摇晃,她扶住餐桌边缘,身体忍不住发抖。和阮海平分别站在餐桌的两端。

 

阮海平 张主任,我和晓薇都结婚20年了,吵架都是家常便饭了,什么模范夫妻啊?都是同事之间开玩笑闹着玩儿的,您可别当真取笑我了。欸,对了张主任,听说咱们部门的小刘前几天也别带走了?他不是没结婚吗?(紧张的搓手)

 

张主任 对,欸!我看你还是挺在意流星这个消息的啊,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呢。你俩是不会是为了逃避被带走装作感情破裂吧?海平啊?你....不会这么无聊吧?(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牡丹花把玩)

 

【阮海平抬头和赵晓薇对视,两人紧张,一起张嘴说。

 

阮海平 没有....张主任您想太多啦!

 

赵晓薇 没有!对,我们那想怎么多啊?

 

阮海平 张主任您就别拿我们俩开玩笑啦,您还没告诉我小刘咋也消失了?(迫切的转移话题)

 

张主任 对对对,小刘,人家一直就和隔壁车间纺织的女工好着呢,多好的一对,唰,没了!那才是榜样!证明人家是真爱!我还以为流星一开始就把你俩给带走了呢。你们这.... (拖长了音调,又扭头看着愣住的两人) 心里有鬼!这影响....可不好啊。特别是...(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目光刮过阮海平) 关键的时候。

 

赵晓薇 (声音干涩)张主任,不是你、您想的那样,我们只是....

 

张主任 (粗暴地打断,挥挥手)晓薇啊,你是搞心理的,更应该明白!这流星的筛选那是天意!是给真爱的嘉奖!你们俩 (摇摇头,一副痛心疾首又隐含鄙夷的样子)好好想想吧!别让私事影响了公事,更别....拖累了整个部门的形象!我今天来,就是提醒你,海平,那个位置...(再次停顿,留下无限遐想的空间) 竞争很激烈啊,领导们都看着呢!行了,你们自己...处理家事吧!(转身融入面具队伍的阴影里)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把更沉重的屈辱、压力和恐慌锁在了屋内。玄关的惨白顶光熄灭,餐厅昏黄的灯光显得更加暗淡。面具队伍发出哼鸣声,低沉压抑

 

【电话铃声突然出现,哼鸣声戛然而止。赵晓薇猛地抬起头,缓慢走到餐桌中央。面具队伍组成的人墙再一次倒塌在地,依旧留一个成员扮演赵晓薇的客户,走到了餐桌前。

 

客户 (冰冷,疏离夹杂着一丝鄙夷) 赵老师,不用再说别的客气话了。我是通知你,从今天开始,我们所有的咨询预约全部,全部取消!

 

赵晓薇 (脸色更加苍白,双手抱肩) 张女士,这....这太突然了,是遇到了什么情况吗?我们上次的进展.....

 

【面具队从边缘走来,将阮海平吞噬,走到赵晓薇身边

 

客户 (回头迎合面具队) 原因?我想赵老师比我更心知肚明。今天的新闻推送你没有看吗?

 

【面具成员D站出来,丁字步站位,两手交叠放在肚子前,滑稽的装作新闻主持人姿态。

 

成员D 今日是流星入侵第三十日,越来越多彼此相爱的人被流星带走,但仍有部分夫妻在“人间烟火”中安稳度日。据专家分析,留下的人被流星“审判”下标记为“不合格”.....(和客户一起嬉皮笑脸)

 

赵晓薇 不是这样的,不是!(用手猛烈敲击桌子)

 

【巨大的声响让客户和其他面具队员的笑声收敛,也使得阮海平冲破面具队组成的人墙跑到了餐桌前。背景流星冷光划过,室内死寂只余挂钟滴答。昏黄灯光下,牡丹花更加鲜艳。赵晓薇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挺直脊背。她没看丈夫,径直走向那束刺眼的牡丹花。她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手指却微微发抖。

 

赵晓薇 (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起伏) 这花.... 真难看。(伸手去抚摸花瓣)现在咱们还要继续.......

 

【阮海平被这动静惊动,再一次检查门窗是否关严实,是否有人偷听。将赵晓薇拉进长方体内。

 

成员C (声音悲鸣,肢体夸张)看啊,亲手种下的谎言....早晚会变成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

 

赵晓薇 难道我们一开始不就是因为我们的女儿才选择留下的吗?我们该怎么办啊海平?(停顿)你在骗谁?骗女儿,还是骗自己?看着你缩回去的手,看着你躲避的眼神,比窗外的流星更让我心寒。二十年....二十年的同床共枕,抵不过一场荒唐可笑的恐慌?我们真能躲过那该死的“审判”?还是我们正在杀死我们之间最珍贵的东西?女儿的眼睛,她的眼睛像刀子一样挖着我的心脏,她看得出来,她什么都看得出来。我们不是什么好演员,海平,我们要是搞砸了...代价会是什么?这个家会散掉吗?

 

阮海平 晓薇,没事的,会没事的,这一切都会过去的,不要管他们怎么说,他们只不过是为了满足内心的窥探欲才说的这些话,(转头啐了一口)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的,你说对吧晓薇?

 

【赵晓薇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前方。

 

阮海平 再坚持这段时间,为了女儿,为了我们的家,一定要给他们证明咱们之间真的没有爱了,晓薇,晓薇?(摇晃她的身体,急切地向前一步,声音干涩) 晓薇,你听我说!张主任他... 他就是个势利眼!取消预约也没事,你别往心里去!我们...我们得坚持住!为了思琪!为了这个家!

 

【面具队四散到两旁。

 

赵晓薇 (近似于耳语的声音)证明?(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爱情要证明?为什么你们都要证明?

 

【她冲破长方体,翻身站上餐桌,举起牡丹花不再是抚摸,取而代之的是粗暴地、带着宣泄般一把抓住花茎,猛地从奶瓶里拔了出来,水溅了一地,几片花瓣零落飘下。与此同时两旁的面具队蜂拥到桌脚前,抬头全部目光聚焦到赵晓薇身上。她抬起脚极其缓慢的,带着一丝虔诚的残忍,开始碾踏掉在桌子上的花瓣。每一次落脚,面具队都会抖动一次。

 

【阮海平站出已经破烂的长方体空间,站在光柱下,看着她

 

阮海平 我看着妻子毁灭性的行为,看着那些象征自己愚蠢和懦弱的“证明的牡丹花被踩成污泥,她...她只是太累了,流星到来的第一天,为了不让女儿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们两个拼了命的证明我们的感情破裂,现在呢?看着自己失去的晋升、妻子崩塌的事业、那些看不清表情的大众,他们围在我身边疯狂窥探着秘密.....去他妈的流星,什么狗屁理由,只有相爱的人才通过考验,我呸。(痛心声音颤抖)

 

【一股同样毁灭性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发,他猛地向前冲去,试图跨越面具队形成的围墙。面具队成员立刻如同活动的墙,迅速移动,挡在阮海平冲向赵晓薇的路径上。他们伸出手臂,不是推搡,而是形成一道充满阻力的墙。阮海平撞在这堵“人墙”上,如同撞上橡胶,被狠狠弹回原地,踉跄几步才站稳

 

成员D (一种毫无感情,如同宣读法则般的声音)你们自己制定的规则,不能越界,证明不是还没有结束吗?难道前面做的一切都让他白白浪费掉吗?

 

【阮海平被这无形的阻力和冰冷的宣判彻底激怒。他不再试图冲向赵晓薇,而是猛地转向那堵“人墙”,对着无形的“审判者”嘶吼!

 

阮海平 去他妈的狗屁流星!(手指指向面具成员)

 

成员D 可流星现在就是切切实实存在的,你改变不了你们相爱的事实。你骗的过张主任,还会有下一个张三,下下一个李四,你确定你能应付的过来吗?(讥笑)

 

阮海平 (声音嘶哑破裂,充满疯狂) 证明? 好!给你们证明!彻彻底底!体无完肤!(目光扫过面具队,最终落在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倾慕他的实习生李知知的幻影,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光芒,开始语无伦次)李知知,对,李知知!这都是阴谋....信徒....祭坛...一场婚外的大戏!够不够?够不够证明我们....烂透了!不爱了!够不够堵住你们的嘴!够不够喂饱外面那些该死的流星.....

 

【面具队全体成员在阮海平喊出“婚外” “烂透” “不爱”时,身体如同受到电流刺激般剧烈的同步抖动了一下。同时发出一个个短促、扭曲的应和声:嗬!如同集体倒吸一口冷气,又像是满足的叹息。

 

【赵晓薇碾踏花瓣的脚,停在了半空。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越过那道无形的墙,看向嘶吼着的阮海平。她的脸上只有陌生。阮海平想要抚摸她的脸庞。

 

赵晓薇 (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将那束牡丹花像丢弃垃圾一样重重扔在地上上。花瓣又震落几片。她抬起眼,直视阮海平,那眼神不再是痛苦,而是失望) 坚持?怎么坚持?阮海平! (突然拔高声音) 像这样?每天像演默剧一样?像防贼一样防着彼此?连女儿都看出我们不对劲了!外面的人指着鼻子骂我们不够爱!我们还要坚持这个可笑的谎言多久?用这束你明知道我讨厌的花来证明你不爱我?(指着那束残破的牡丹,胸口剧烈起伏。)

 

阮海平 (指着早已站在两旁的面具队,急切地辩解) 我...我这是策略!是给外人看的!给流星看的!张主任刚才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们不做得更彻底一点...我的工作,这个家... 我们都会被毁掉的!被带走?留下?都是死路一条!我们没得选!只能演下去!演得更真!

 

赵晓薇 (发出一声短促而悲凉的冷笑) 演?阮海平,二十年的夫妻,现在要靠演来证明我们不该在一起?这比被带走更让我觉得...可悲!(加重最后两个字的重音。默默疲惫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深深的倦怠) 算了.... 你爱怎么演就怎么演吧。我累了... 真的累了。我回房了。 (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向卧室方向,背影透着一股万念俱灰的萧索)

 

【阮海平僵在原地,看着妻子决绝的背影,又看看那束被丢弃的牡丹花,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攥住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眼神变得焦灼而混乱。他走到餐桌边,颓然坐下,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

 

【 阮海平坐在餐桌上面对前方,肩膀垮塌下来。灯光在他佝偻的身影上。黑场又亮起一束冰冷的顶光打在客厅沙发区域。阮海平坐在沙发上,姿态刻意放松却透出僵硬。面具成员三两分散在餐桌周围和沙发左右,行为懒散。

 

【李知知(由一位面具队成员扮演,身着与其他歌队稍有不同的素色衣裙,但脸上带着一种茫然像木偶般的表情)站在沙发旁稍前位置,手里捏着一张信用卡。阮海平的目光不时飘向通往卧室的走廊阴影。

 

李知知 组长,这是....给您的信用卡,上次聚餐您忘记带走了,我给您拿回来了!(声音娇柔,身体慢慢凑近)

 

阮海平 (声音刻意放得温和,甚至有些黏腻。对着李知知) 麻烦你了,小李。这么晚还跑一趟给我送信用卡,我真是太粗心了。(伸出手,不是直接接卡,而是悬在半空,带着一种邀请式的停顿。)

 

【李知知机械地递上信用卡。她的目光低垂,不敢直视阮海平。

 

成员A (用一种呆板如同宣读指令般的声音) 动作需要完成证明彼此的爱,需要真实.....靠近.....再靠近.....再再靠近.......

 

【李知知的身体随着指令般,轻微缓慢的朝阮海平的方向挪动,阮海平悬空的手

 

好像找到了目标,顺势向前,目标不再是信用卡,而是落到李知知的肩膀上——一个极具暧昧性的动作。

 

李知知 组长,我这次来不光是来送卡的,你知道 ......你平常非常照顾我,我.....(抱住阮海平)

 

阮海平 知知,你先别激动,坐下来好好说,这......(轻微的推开的动作)

 

李知知 组长你知道吗?流星被当作爱情的象征,象征着永恒和不变,两颗星星在空中相遇,它们就像一对恋人一样。组长我爱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我.....

 

阮海平 知知,我知道,这20年我真的已经习惯了。流星真的搞得的很累,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感,其实,我也......(阮海平激动的搂住李知知)

 

李知知 你不觉着这次的流星是对人们的考验吗?(声音突然诡异,并没有回抱阮海平)

 

阮海平 什....什么?(被吓得结巴)

 

【就在这关键时刻,舞台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通往卧室的舞台右侧有一道惨白的顶光亮起,赵晓薇静静的站在那。

 

【面具队的哼鸣声再一次响起,低沉逐渐高昂再到低沉的欺负。沙发处的灯光亮起,阮海平身体僵死。他狼狈猛地扭头看向赵晓薇。

 

李知知 啊,对......对不起。(身体剧烈抖动一下,飞快混入面具队伍的阴影中,消失不见,信用卡静静的夹在阮海平的手指中间)

 

【长时间的沉默,面具队伍的哼鸣声已经降至最低,只有喘息声。

 

阮海平 晓薇,你....我和...她...我可以解释这一切。

 

【突然,面具队的全体成员用低沉的声音齐说。每说一句,全体队员的身体同步的,像举行某种仪式的向下顿挫一次。

 

全成员 看啊,戏......演砸了...

看啊,心......冻住了...

看啊,爱......碎了一地...

 

【等这些话说完,赵晓薇终于动了,她一步一步走向刚才落满花瓣的餐桌,但原

 

本空荡荡的奶瓶里面依旧插着一只鲜艳的牡丹花。在白色灯光的照耀下更加刺眼。

 

面具队伍站成一列将阮海平和赵晓薇串联起来。

 

赵晓薇 其实这花....也挺好看的。 (她伸出手,没有再拔花,没有再撕扯。只是轻柔的触碰着最饱满的花瓣。)

 

【阮海平慢慢的站起身,朝赵晓薇走去,过程中面具队伍的成员一个接一个波浪式的蹲下撤步,给阮海平留下行走的空间。

 

赵晓薇 我太累了,太疲惫了。咱们放弃吧。赢不了流言蜚语,赢不了流星,更赢不了咱们的真实情感。(将手轻轻搭载阮海平颤抖的肩膀上)

 

阮海平 (声音低哑,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晓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和勇气,说出那个他们恐惧了三十天的字) 我爱你。不管有没有流星...不管别人怎么看....不管...不管会不会被带走....我都爱你。二十年了,它早就刻在骨头里,融在血里了。伪装不爱...比死还难受。我....我演不下去了...我也不想演了。(抬起头,看向窗外巨大而沉默的窗户剪影) 让那该死的流星来吧!如果相爱是罪....那我们就一起被审判,一起走!(他转头,深深地看着赵晓薇)为了闺女...也为了...我们自己。(将手交叠在赵晓薇的手上)

 

【黑场

 

【灯光亮起,暖黄如豆的光,依旧是餐桌区域。阮海平和赵晓薇相邻而坐,面前

 

依旧是空碗冷粥。两人不再背对,但是也没有过多的交流。动作迟滞。阮海平笨拙的试图将食物放入赵晓薇的碗中。赵晓薇的筷子悬停片刻,最终缓慢地将那片食物拨到碗边,没有碰过。

 

【面具队成员们重新散布于舞台边缘,恢复开场时的静默的状态。哼鸣声低沉重启,如同永不停止的背景噪音。

 

成员A 今日是流星入侵第六十日,彼此相爱的人被流星带走的数量还在累计增加,但仍有少部分“不合格”夫妻依旧被留在火热的人间.....

 

阮思琪 爸妈,昨晚.....好像没有流星?(小心翼翼)

 

【阮海平和赵晓薇同时顿了一下,阮海平抬起头,窗外巨大的剪影,没有任何动静,赵晓薇低着头,搅动碗里的粥。

 

阮海平 (伸手拉住晓薇的手)嗯....好像是,最近....少了。没准儿明天我和你妈妈就被带走啦!留你一个人可别哭鼻子啊,晓薇你说是吧?

 

赵晓薇 (还是没有抬头,像是自言自语)好像是少了......不过也好。

 

【寂静片刻

 

阮思琪 可是你前三十天每天都是这么说的.......你们现在还这里儿....

 

【舞台后方,那扇巨大的、沉默的窗户剪影,永恒地悬停 在深蓝的虚空之中。偶尔有流星划过。

 

【灯光极其缓慢地收束,最终只聚焦在那扇窗户上,直至完全黑暗。

 

【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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