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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6-04-18     发布:王兰会     阅读:12
电视剧《紫藤秋千》第一集剧本
第一场:街道·垃圾桶旁·雨夜·外 
[深夜。城市边缘一条破旧的街道,路灯稀疏,光线昏暗。地面湿漉漉的,刚刚下过一场小雨。垃圾桶歪歪斜斜地立在路边,旁边堆着几只黑色垃圾袋,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远处传来三轮车吱呀吱呀的声音,越来越近。] 
[唐菊推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慢慢进入画面。她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眼窝凹陷,但眼神明亮。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旧棉袄,袖口磨得发白,领口处露出里面好几层颜色不同的旧衣服。脚上是一双沾满泥污的解放鞋。三轮车上堆着纸壳、塑料瓶和一些废铁,用绳子捆着。] 
[唐菊停下车,走到垃圾桶旁,伸手翻找。她的动作很熟练,一只手撑在桶沿上,另一只手探进桶里,把塑料瓶拣出来扔进车上的蛇皮袋,又把一个纸箱拆开压扁。] 
[雨又开始飘了,细细密密的,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不在意,继续翻。] 
唐菊:(自言自语,声音沙哑)今儿个东西少,怕是让人抢了先了。 
[她又往桶里探了探,手指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她皱了皱眉,拨开上面的垃圾袋——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系着口。袋子里有细微的声响,像是小动物的叫声。] 
[唐菊犹豫了一下,把袋子拎出来,解开。] 
[袋子里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皱巴巴的,身上还沾着血污,脐带没有剪断,连着一个小小的、发紫的结。婴儿的脸青紫,嘴唇发乌,眼睛紧闭,微微地动着,发出小猫似的哼唧声。] 
[唐菊整个人僵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婴儿,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很大。] 
[她猛地抬头,环顾四周——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雨中发出昏黄的光。] 
唐菊:(声音发抖)这是谁家的……这是作孽啊…… 
[她低下头,又看看婴儿。婴儿的哼唧声越来越弱了。唐菊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伸手摸了摸婴儿的脸,冰凉冰凉的。] 
[她站在那里,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大约过了十几秒,她猛地回过神来,一把将婴儿连同塑料袋一起抱进怀里,用自己棉袄的前襟裹住。] 
[她快步走到三轮车旁,腾出车斗里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把婴儿小心地放在一堆旧布上,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上面。] 
[她推起三轮车,加快了脚步。车轮吱呀吱呀地响,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雨越下越大了。] 
第二场:唐菊的住处·夜·内 
[城中村深处的一间违建房,铁皮搭的,大约十来平方米。门是一扇破旧的木门,窗户用报纸糊着,透不进外面的光。屋内一盏昏黄的灯泡吊在屋顶,照得整个房间灰蒙蒙的。] 
[一张木板床,床上的被褥洗得发白,叠得整整齐齐。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凳子。墙角堆着捡来的瓶子和纸板,码放得很规整。煤气灶上坐着一只铝锅,旁边是几个搪瓷碗和搪瓷缸子。] 
[唐菊推门进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她顾不上自己,先把婴儿从怀里抱出来,放在床上。婴儿的哭声已经变得很微弱了,像一只快要没气的小猫。] 
[唐菊手忙脚乱地找出一个旧脸盆,倒了热水,又兑了些凉水,用手试了试温度。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婴儿,放进温水里。] 
[婴儿被温水一激,哇地哭了出来,声音不大,但比之前有力了一些。] 
唐菊:(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哭吧哭吧,哭了就好,哭了就好…… 
[她用一块柔软的旧毛巾轻轻擦拭婴儿的身体。血污慢慢被洗掉,露出粉红色的皮肤。婴儿很小,比一只小猫大不了多少,手脚蜷缩着,像是还在母亲子宫里的姿势。] 
[唐菊看着婴儿的脐带,皱起了眉头。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把剪刀,又从灶台边摸出一瓶白酒。她先用打火机烧了烧刀刃,又倒了些白酒在刀刃上,然后用白酒擦了擦自己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剪断了脐带,留下一小截,用干净的布条扎好。] 
[整个过程,婴儿一直在哭,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唐菊:(嘴里念叨着)活下来,活下来……老天爷,让她活下来……你要是有点良心,就让这孩子活下来…… 
[婴儿终于发出了响亮的哭声,小脸涨得通红,四肢蹬着。] 
[唐菊看着婴儿,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满脸的皱纹淌下来。她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把婴儿裹好,抱在怀里,轻轻摇晃。] 
唐菊:(声音哽咽)你是老天爷送来的……我老婆子一个人过了大半辈子,你来了,咱俩就是个伴儿。你叫……你叫秋霜吧。唐秋霜。秋天下霜的时候,萝卜最甜。你就叫这个名。 
[婴儿的哭声渐渐小了,小嘴开始一拱一拱地,在找吃的。] 
[唐菊愣了一下,然后急忙放下婴儿,拿起搪瓷缸子,倒了点热水,又从一个小铁盒里拿出一块饼干,捏碎了泡进去。她用勺子搅了搅,舀了一点,吹了吹,送到婴儿嘴边。] 
[婴儿竟然开始吮吸,小嘴一动一动的。] 
[唐菊笑了,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唐菊:(轻声)能吃就好,能吃就能活。 
[她继续一勺一勺地喂,婴儿一口一口地吃。窗外的雨声很大,但在这间小小的铁皮屋里,有一个婴儿在吃饼干泡水,有一个老太太在笑。] 
第三场:时间蒙太奇·日/夜·内外 
[一组快速切换的镜头,配以轻柔的音乐和日常的环境音。] 
[画面一:几个月大的秋霜躺在唐菊的床上,裹着一块碎花布。唐菊坐在床边,用勺子喂她米糊。秋霜胖乎乎的小手抓着勺子,咯咯地笑,米糊糊了一脸。唐菊用袖子给她擦脸,自己也笑。] 
[画面二:一岁多的秋霜扶着三轮车站着,嘴里叼着一个奶嘴。唐菊在旁边翻垃圾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秋霜的眼睛乌溜溜的,好奇地四处看,手里抓着一个捡来的塑料瓶,当玩具摇。] 
[画面三:三岁的秋霜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改小的旧衣服,但洗得很干净。她跟在唐菊身后,帮她把塑料瓶放进蛇皮袋里。唐菊摸摸她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硬糖,剥了纸塞进她嘴里。秋霜笑得眼睛弯弯的。] 
[画面四:五岁的秋霜蹲在路灯下,用小石头在地上写字。“唐秋霜”三个字歪歪扭扭。唐菊蹲在旁边,用粗糙的手指指着字,一个一个念。秋霜跟着念,念完了仰起脸,笑得眼睛弯弯的。唐菊也笑,伸手把她拉起来,拍拍她膝盖上的灰。] 
[画面五:白天,一个垃圾场。几个同样捡垃圾的中年男人围着唐菊,推搡她。唐菊护着怀里的蛇皮袋,里面装着今天捡到的易拉罐。一个光头男人一把抢过袋子,把易拉罐倒进自己的车里。唐菊扑上去抢,被推倒在地。] 
[秋霜从三轮车上跳下来,冲上去咬那个光头男人的手。男人“哎呦”一声,一巴掌扇过去,把秋霜打倒在地。] 
[唐菊发疯似的扑过去,护住秋霜,大喊:] 
唐菊:别打我孙女!别打我孙女! 
[那几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唐菊抱着秋霜,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秋霜的脸颊红了一片,但她没有哭,反而用小手去擦唐菊脸上的灰。] 
唐菊:(声音发抖)秋霜,疼不疼? 
秋霜:(摇头)不疼。奶奶,我不怕他们。 
唐菊:(把她抱紧)奶奶怕。奶奶怕你受伤。 
[画面六:晚上,唐菊和秋霜坐在床上。唐菊把黑色的衣服泡在盆里搓洗,水都是黑的。秋霜在旁边帮忙递肥皂。] 
唐菊:(一边搓衣服一边说)咱的衣服都得买黑的,耐脏,省水。省下的水钱能给你买包糖。 
秋霜:(点点头)奶奶,我以后也穿黑的。 
唐菊:(笑着摇头)你穿啥都好看。奶奶穿黑的就行了。 
[画面七:深夜,一老一小推着三轮车走在空旷的街道上。秋霜坐在车斗里的纸板上,手里拿着一根捡来的荧光棒,当宝剑挥舞。唐菊在前面推车,回头看她。] 
唐菊:秋霜,小心别摔了。 
秋霜:(挥舞荧光棒)奶奶,我是大将军!我要保护你! 
唐菊:(笑)好,好,大将军,你坐稳了。 
[画面八: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一栋巨大的别墅灯火通明。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里面的水晶吊灯和豪华家具。草坪上有四架秋千,紫藤架上的枯藤在夜风中微微摇晃。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草坪。他是季星云。] 
[季星云身后,季星光在床上翻跟头,季星都趴在书桌上画画,季星月抱着娃娃在沙发上睡着了。] 
季星光:(翻跟头翻到季星云身边)大哥,你看什么呢? 
季星云:(平静地)看外面。 
季星光:(凑过去)外面黑乎乎的,有什么好看的? 
季星云:(没有回答)去睡觉了。 
[他转身走了。季星光耸耸肩,继续翻跟头。] 
[画面切回唐菊和秋霜。秋霜已经睡着了,歪在车斗里的纸板上,荧光棒还握在手里。唐菊把一件外套盖在她身上,继续推车。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四场:城市快速路辅路·深夜·外 
[字幕:六年后。唐秋霜六岁。] 
[深夜,快十二点了。一条双向四车道的辅路,路面有些破损,坑坑洼洼的。路灯昏暗,有几盏已经不亮了。路两边是施工围挡和高楼的黑影。] 
[唐菊推着三轮车,车斗里堆着今天的收获——纸壳、塑料瓶、几个易拉罐。秋霜坐在车斗里,穿着一件改小的黑色棉袄,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脸上干干净净。她手里捧着一本捡来的图画书,借着路灯的光在看。书页卷了边,但她看得很认真。] 
唐菊:(回头)秋霜,别看了,费眼睛。 
秋霜:(头也不抬)奶奶,我就看最后一页。 
唐菊:(无奈地笑了笑)你呀,跟你说了多少回了。 
[她继续推车。前方路边有几个塑料瓶,她停下来,弯腰去捡。秋霜也跳下车,帮她把瓶子捡起来。] 
[就在这时——]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后方射来,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那是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车身锃亮,在路灯下反射着冷光。车速很快,至少超出了这条路的限速。] 
[司机似乎没有注意到路边的人——或者注意到了,但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撞击声。沉闷的、让人心头发紧的一声闷响。] 
[唐菊的身体被抛了起来,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黑鸟。她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地摔在路面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三轮车翻了,瓶瓶罐罐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 
[秋霜因为蹲在垃圾桶另一侧,没有被直接撞到,但也被冲击力带倒了,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膝盖也磕破了,血珠子渗出来。] 
[她趴在地上,愣了两秒钟,然后慢慢地爬起来。] 
[她看见奶奶躺在远处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秋霜:(尖声)奶奶——! 
[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扑在唐菊身边。唐菊的眼睛半睁着,嘴角有一道血线,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她的手伸向秋霜的方向,但已经抬不起来了。] 
秋霜:(哭着喊)奶奶!奶奶你说话!你别吓我! 
[唐菊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睛里有一点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秋霜抓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比雨夜的风还凉。] 
秋霜:(声音已经变了调)奶奶!奶奶!你看看我!奶奶! 
[唐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想摸秋霜的脸,但只抬起来一点点,就无力地垂下去了。]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秋霜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奶奶的脸,看着奶奶嘴角的血,看着奶奶闭上的眼睛。]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哭声穿透了深夜的街道,穿透了施工围挡,穿透了高楼的黑影,在空旷的路面上回荡。] 
[劳斯莱斯停在几十米外,双闪灯一下一下地闪着,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喘息。司机踉踉跄跄地跑过来,脸色煞白,腿都在打颤。后车门也打开了,一个男人走下来。] 
[男人三十五岁左右,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衬衫领口微敞,没有打领带。他的面容英俊,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而紧抿。他的眼睛很深,此刻里面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 
[他是季铭远。]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唐菊,又看了一眼哭泣的秋霜,嘴唇紧抿着,没有立刻说话。] 
[司机已经跑到他身边,声音发颤:] 
司机:(结巴)季、季总……我、我已经叫了救护车和警察……我、我没看到她……她穿黑的,路灯又暗……我…… 
季铭远:(打断他)够了。先别说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离秋霜几米远的地方。小女孩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但哭声反而压低了,变成了抽泣。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奶奶的脸,用小手去擦奶奶脸上的血。但血擦不干净,越擦越多,蹭得她满手满脸都是。] 
[季铭远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画面,一动不动。] 
[突然,天空炸开一道闪电,把整个路面照得雪白。紧接着,一声闷雷从远处滚过来,然后——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瞬间变成了倾盆大雨。] 
[雨水冲刷着路面,冲刷着唐菊的身体,冲刷着秋霜的头发和脸。雨水混着血水,沿着路面的裂缝流向排水沟。] 
[秋霜仰起头,雨水灌进她的眼睛、鼻子、嘴里。她对着天空发出一声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喊叫——但那喊声被雷声盖住了,被雨声盖住了,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大海,没有激起任何回响。] 
[季铭远脱下西装外套,走过去,蹲下身,把外套披在秋霜头上。] 
[秋霜猛地转过头,瞪着红红的眼睛看他。那双眼睛里有泪水、有雨水、有血丝,还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冷冷的、直直的质问。] 
[季铭远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季铭远:(轻声)对不起。 
[秋霜没有回应。她又转回去,握住唐菊的手。那只手已经完全凉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在雨幕中闪烁,晕开一圈一圈的光晕。] 
第五场:医院走廊·夜·内 
[走廊的白炽灯惨白惨白的,照得人的脸没有一点血色。长椅上坐着几个等着看病的人,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秋霜坐在长椅上,身上披着一条毯子,手里端着一杯热水,但一口也没喝。她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她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小小的雕像。] 
[一个女警蹲在她面前,声音很轻很柔。] 
女警:(轻声)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秋霜没有回答。过了几秒,她的嘴唇动了动。] 
秋霜:(声音沙哑)唐秋霜。 
女警:你奶奶叫什么名字? 
秋霜:唐菊。 
女警:(顿了一下)你们家还有别的亲人吗?你爸爸妈妈呢? 
[秋霜沉默了。走廊里有人在咳嗽,有人在打电话,声音模模糊糊的。] 
秋霜:(平静地)奶奶说,我是她从垃圾桶捡来的。没有爸爸妈妈。 
[女警愣住了,和旁边的同事对视了一眼。同事摇了摇头。] 
[走廊另一头,季铭远站在窗边,身上也湿了,白衬衫贴在身上,透出里面的轮廓。他的律师已经赶到了,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金丝眼镜,穿着深色西装,正在和警察沟通。] 
[一名交警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交警:(公事公办的口吻)季先生,初步勘查结果。事故路段没有斑马线,路灯也不达标,这是事实。但是您的车明显超速了,限速四十,您开到了六十七。老人当场死亡。具体的责任认定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季铭远:(声音低沉)我知道了。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不会推卸。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远处的秋霜。] 
季铭远:那个小女孩……她的家属呢? 
交警:(压低声音)刚才问过了,没有其他亲属。老太太是流浪人员,没有固定住所,没有户籍信息。小女孩也是她捡来的,没有合法的收养手续。现在老太太死了,这孩子就成了孤儿。按照程序,要送福利院。 
[季铭远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交警以为他没听清,想再重复一遍。] 
季铭远:(忽然开口)我知道了。谢谢。 
[交警点了点头,走了。] 
[秋霜那边,女警还在问她。] 
女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秋霜,以后你想去哪里?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可以照顾你? 
[秋霜抬起头,看着女警。她的眼睛红红的,但一滴眼泪也没有了。] 
秋霜:(平静地)我要奶奶。 
[女警的鼻子一酸,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季铭远走过来,在秋霜面前蹲下。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但中间好像隔了一整条银河。] 
季铭远:你恨我吗? 
[秋霜没有说话。] 
季铭远:(轻声)是我的人撞了你奶奶。我没法让她回来,这是事实。但我想……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照顾你。 
[秋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走廊的白炽灯在她眼睛里投下两个小小的光点。] 
秋霜:(忽然问)你会给我饭吃吗? 
[季铭远愣了一下。] 
秋霜:会让我上学吗? 
季铭远:(认真地)会。 
秋霜:那你要保证。 
季铭远:(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保证。 
[秋霜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水已经凉了。过了好一会儿,她点了点头,很小幅度的,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季铭远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秋霜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没躲开。他的手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走廊尽头,律师和交警还在低声交谈。窗外,雨还在下,哗哗的,没有要停的意思。] 
第六场:季家别墅·日·外/内 
[字幕:一周后。] 
[一座巨大的法式别墅,坐落在城市最贵的地段。铁艺大门高大厚重,雕花精致。大门缓缓打开,一辆黑色轿车驶入。] 
[车沿着林荫道往前开,两边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和花圃。转过一个弯,豁然开朗——一大片草坪出现在眼前,修剪得像绿色的天鹅绒。草坪尽头是主楼,三层高的法式建筑,米白色的外墙,拱形窗户,屋顶有烟囱。] 
[轿车停在主楼门前。门廊下有管家和佣人,站成两排,整整齐齐。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色制服,笑容和蔼。] 
[季铭远先下车。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看起来比那天晚上柔和了一些。他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秋霜慢慢地下车。] 
[她穿着一件新的白色连衣裙,裙摆到膝盖,袖口有蕾丝花边。头发洗得干干净净,扎了两个辫子,用白色的发带系着。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锃亮锃亮的。] 
[她仰起头,看着这栋像城堡一样的房子。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害怕,没有羡慕,只是很平静地打量着,就像在审视一个要住进去的地方。] 
管家:(微微鞠躬,笑容和蔼)欢迎小姐回家。 
[秋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季铭远牵起秋霜的手。她的手很小,冰冰凉的,指节分明,指甲剪得短短的。他带着她走进门厅。] 
[门厅很大,挑高两层,水晶吊灯从屋顶垂下来,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正对面是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紫藤花。] 
[门厅里,四个孩子已经等在那里了,排成一排。] 
[长子季星云,十四岁。他已经快一米七了,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他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的气质沉稳,不像十四岁的少年,倒像一个小大人。] 
[次子季星光,十二岁。他比星云矮了半个头,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嘴角天生往上翘,好像随时都在笑。他穿着一件红色的卫衣,手里拿着一个魔方,不停地转。] 
[三子季星都,十一岁。他瘦高个,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额头。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上的绳子一长一短。他靠着墙站着,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懒洋洋的,像是在神游。] 
[四女季星月,九岁。她是四个孩子里最小的,梳着双马尾,穿着粉色的蓬蓬裙,脚上是白色的小皮鞋,袜子上有蝴蝶结。她的眼睛很大很圆,好奇地盯着秋霜看,一眨不眨的。] 
[季铭远清了清嗓子。] 
季铭远:(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这是你们的妹妹,唐秋霜。从今天起,她就是我们家的孩子。她会改姓季,但名字还叫秋霜。你们要好好待她。 
[四个孩子反应各异。] 
[季星月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拉住秋霜的手。] 
季星月:(声音又脆又亮)你好呀!你几岁啦?我叫星月,我九岁,你呢? 
[秋霜低头看着这只白嫩嫩的小手,有点不习惯,但没有抽开。] 
秋霜:(声音不大)六岁。 
季星月:(惊喜地)哇!那你比我小三岁!太好了,我终于不是最小的了! 
[季星光也凑过来了,歪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季星光:(笑嘻嘻地)你怎么不笑啊?我们家很好玩的!你会玩魔方吗?不会我教你。 
[秋霜摇了摇头。] 
[季星云没有凑过来。他站在原地,合上了手里的书,推了推眼镜,很正式地伸出一只手。] 
季星云:(声音平和)秋霜妹妹,你好。我是大哥季星云。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秋霜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季星云的握手很正式,像一个大人。] 
[季星都还是靠着墙,只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看了一眼秋霜。] 
季星都:(慢吞吞地)我叫季星都。你长得很像一只猫。 
[季星月瞪他:] 
季星月:(不满地)三哥!你怎么说话的! 
季星都:(耸耸肩)我是夸她。猫好看。 
[秋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不那么紧绷了。] 
[季铭远在旁边看着,微微松了口气。] 
第七场:季家别墅·草坪·日·外 
[别墅后面是一大片草坪,足有两亩。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绿油油的,踩上去软绵绵的。] 
[草坪中央,四架白色的秋千并排立着。秋千的架子是铁艺的,刷了白漆,上面爬满了紫藤。四月份,紫藤开得正盛,一串串紫色的花朵垂下来,像流苏,像瀑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甜香。] 
[阳光很好,照在草坪上,照在紫藤上,照在秋千上,一切都亮晶晶的。] 
[季星月拉着秋霜跑出来,后面跟着季星光。季星云慢慢走在后面,手里还拿着那本书。季星都躺在草坪上晒太阳,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 
季星月:(兴奋地)你看!这就是我们的秋千!我最喜欢左边这个,因为紫藤花最多,荡起来的时候花会碰到脸,香香的! 
[她推着秋霜坐到左边那架秋千上,然后自己跳到旁边的秋千上,开始荡。] 
[秋霜坐在秋千上,脚够不着地,两只手紧紧抓着铁链,有点不知所措。] 
[季星光跑过来,站在她身后:] 
季星光:(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推你!抓紧绳子! 
[他用力一推,秋霜荡了起来。她先是吓了一跳,紧紧抓住铁链,指节都发白了。但是很快,风从耳边吹过,紫藤花擦过她的脸颊,有一种淡淡的、甜甜的味道。]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秋千荡到最高点时,她看见了整个草坪,看见了远处的别墅,看见了蓝天和白云。] 
[她的嘴角终于弯了。] 
[她笑了。很浅很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但确实是笑了。] 
[季星月看见了,大声喊:] 
季星月:(兴奋地)她笑了!大哥你看,她笑了! 
[季星云走过来,站在一旁,嘴角也带了一点笑意。] 
[季星都从草坪上坐起来,眯着眼睛看着秋千上的秋霜,然后慢悠悠地说:] 
季星都:(笃定地)我就说像猫吧。猫笑起来就是这样,轻轻的。 
[季星光推得更起劲了:] 
季星光:(大声地)那以后就叫她小猫咪! 
[秋霜没说话,但笑得更开了。] 
[紫藤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串串垂下来,像紫色的梦。] 
第八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夜·内 
[一间精心布置的儿童房。粉色和白色的基调,小床上有蕾丝床幔,床头柜上有一盏兔子形状的小夜灯。书桌上摆着崭新的文具和图画书,笔筒里插着彩色铅笔。衣柜是白色的,雕花的。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叶子翠绿翠绿的。] 
[秋霜刚洗完澡,换上了睡衣。睡衣是浅粉色的,上面有小兔子的图案,料子很软很滑。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披散在肩上,衬得她的脸更小了。] 
[管家帮她吹了头发,又给她盖好被子,关了灯,只留那盏兔子小夜灯。暖黄色的光照在床幔上,柔柔的。] 
管家:(轻声细语)小姐,晚安。有任何需要就按床头的铃。 
[秋霜点点头。管家笑了笑,出去了,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秋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夜光星星的贴纸,发出微弱的光。] 
[她翻了个身,抱住枕头。枕头很软,有一股薰衣草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奶奶的枕头——那个用荞麦皮装的、硬邦邦的、有一股汗味和烟味的枕头。奶奶的枕头上有一个大补丁,是秋霜四岁的时候帮她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的。]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开始轻轻抖动。她没有发出声音,但枕头慢慢湿了一小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哭累了,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季星月探进脑袋,往里面看了看。] 
季星月:(小声地)秋霜?你睡了吗? 
[秋霜没有回答。] 
[季星月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怀里抱着一只毛绒兔子。兔子是白色的,耳朵长长的,一只耳朵上缝了一小块粉色的布。] 
[她走到床边,看见秋霜的眼睛是睁着的,红红的。] 
季星月:(爬上床,小声地)你睡不着吗? 
[秋霜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赶她走。] 
[季星月把毛绒兔子塞进秋霜怀里。] 
季星月:(认真地说)这是我的兔子,叫棉花糖。它能陪人睡觉,抱着就不怕了。我先借给你。 
[秋霜低头看着那只兔子。兔子很旧了,毛都磨得有点秃了,耳朵缝过好几次,但洗得很干净,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 
秋霜:(声音有点哑)谢谢。 
季星月:(摆摆手)不客气!我跟你说,我刚来这个家的时候也睡不着。 
秋霜:(疑惑地)你也是……来的? 
季星月:(摇头)不是。我是在这里出生的。但我四岁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到怪兽,吓得睡不着。后来大哥给我讲了故事,我就睡着了。你要不要听故事? 
[秋霜想了想,点了点头。] 
[季星月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始讲故事。] 
季星月:(绘声绘色)从前有一只小狐狸,她没有家,就住在森林里。有一天她遇到一只老狐狸,老狐狸就带她回家。后来老狐狸死了,小狐狸很难过。但是森林里别的狐狸都来陪她,给她找吃的,给她搭窝,后来她就有了一整个狐狸家族。故事讲完了。 
[秋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秋霜:(轻轻地说)这个故事的结尾不好。 
季星月:(歪着头)为什么?她不是有了一整个家族吗? 
秋霜:(声音很轻)可是老狐狸还是死了。 
[季星月愣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两个小女孩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一个九岁,一个六岁,但此刻看起来,好像分不清谁更大一些。]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季星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大,但很清楚。] 
季星云:(画外音)星月,该回去睡觉了。秋霜也要休息。 
季星月:(小声地)好吧。那我走了。晚安,秋霜。 
[她跳下床,跑到门口,又回头:] 
季星月:(笑着说)对了,明天我们一起荡秋千!我让管家爷爷给我们做点心,在紫藤下面吃!你一定会喜欢的! 
[她走了,带上了门。] 
[秋霜抱着兔子,缩进被子里。她闻了闻兔子——有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季星月身上的奶香味。] 
[她闭上了眼睛。] 
[窗外,月光洒在草坪上,紫藤花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像一串串安静的铃铛。] 
第九场:季家别墅·草坪·日·外(第二天) 
[第二天下午。阳光灿烂,草坪翠绿,紫藤花开得比昨天更盛了,一串串垂下来,像紫色的瀑布。] 
[四架秋千都在荡着——不,五架。管家在昨天临时加了一架小秋千,放在最右边,矮一些,正好适合秋霜的身高。秋千的架子上也缠了几枝紫藤,虽然还没有爬满,但已经有了几串花。] 
[季星月荡得最高,裙子飞起来,笑声银铃似的,在草坪上回荡。] 
[季星光和季星都在比赛谁荡得快。两个人在秋千上较劲,脚下蹬得飞快,秋千越荡越高,风呼呼地从耳边过。] 
季星光:(大喊)我比你高! 
季星都:(懒洋洋地,但脚下没停)你那是腿短,荡起来显得高。 
季星光:(不服气)你才腿短!你全家腿短! 
季星都:(慢悠悠地)咱俩一家。 
[季星光噎住了,哼了一声,继续荡。] 
[季星云不荡,坐在紫藤架下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书。但他没有在看,他的目光透过书的上沿,看着弟弟妹妹们。] 
[秋霜坐在她的小秋千上,季星月在她后面,帮她推。] 
[紫藤花开了满架,阳光透过花穗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草坪上,像碎金子。] 
[管家送来了点心——曲奇饼、草莓蛋糕、鲜榨果汁,还有一个水果拼盘,切成小块的,插着牙签。托盘放在紫藤架下的白色圆桌上,旁边还有一壶红茶。] 
[季星都不荡秋千了,从秋千上跳下来,跑到圆桌旁,拿起一块草莓蛋糕就吃,脸上沾了奶油。] 
[季星光也从秋千上跳下来,跑过去抢他手里的蛋糕。] 
季星光:(伸手)给我一块! 
季星都:(举高)自己拿! 
季星光:(跳着够)你举那么高干嘛! 
[两个人你推我搡,滚在草坪上,笑声不断。] 
[秋霜从秋千上下来,走到圆桌旁,拿起一块曲奇饼,小口小口地吃。] 
[季星月也过来了,端起果汁喝了一大口,嘴角沾了橙汁。] 
季星月:(满足地)好喝!秋霜你喝! 
[秋霜端起另一杯,抿了一小口,甜的。她又喝了一口。] 
[一阵风吹来,紫藤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紫色的雪。花瓣落在秋霜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 
[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花瓣。紫色的,薄薄的,像一小片绸缎,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她把它小心地放在膝盖上。] 
[远处,季铭远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草坪上的孩子们。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但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秋霜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管家走进来,轻声说:] 
管家:季总,季秋霜小姐的户籍手续已经办好了。从法律上讲,她现在是您的养女了。 
季铭远:(没有回头)嗯。 
[他顿了一下。] 
季铭远:(声音不大)她昨晚睡得好吗? 
管家:(如实回答)哭了一会儿,后来星月小姐去陪她了,就睡了。 
[季铭远沉默了片刻。窗外的草坪上,秋霜正把一片紫藤花瓣举到眼前,透过阳光看。她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孩子该有的神情——不是快乐,而是好奇,是对这个世界还有期待的那种好奇。] 
季铭远:(缓缓地)让星月多陪陪她。另外,给秋霜安排最好的学校,请一位家庭教师,把基础补上。她以前……没上过学。 
管家:是,已经安排好了。 
[季铭远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他想起那个雨夜,那个穿着黑色棉袄的老太太,那双到死都没有合上的眼睛,那个跪在雨中、用小手去擦血的小女孩。] 
[他放下咖啡杯,转身离开窗前。] 
第十场:紫藤架下·黄昏·外 
[夕阳把整个草坪染成了金色。紫藤花在斜阳下变成了淡紫色,光影交织,美得不像真的。] 
[五个孩子都聚在紫藤架下。] 
[季星月在给秋霜编花环,用的是紫藤花和一些野草。她的手很巧,编得又快又好看。] 
[季星光在教秋霜玩魔方。他把魔方递给秋霜,指着上面的色块:] 
季星光:(耐心地)你看,这一面要对成白色,先拼一个十字…… 
[季星都一把抢过魔方。] 
季星都:(捣乱地)你这样教她她学不会的,要这样——然后这样——你看,全乱了! 
[魔方被他拧得乱七八糟,六个面全花了。] 
季星光:(急了)季星都! 
季星都:(大笑)她叫秋霜又不是叫笨蛋,她自己会学的。秋霜,你看,这魔方就是用来拧乱的,拧乱了再拧回去才有意思。 
[他把魔方还给秋霜。秋霜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慢慢地转动。] 
[她竟然把刚才季星光教的那一面拼好了。] 
季星光:(瞪大眼睛)哇!你天才啊! 
[秋霜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季星月把花环戴在秋霜头上,端详了一下。] 
季星月:(满意地)好了!好看!秋霜你像公主! 
[秋霜摸了摸头上的花环,紫藤花柔软的触感。] 
[季星云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他看着秋霜,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季星云:(温和地)秋霜,你不用勉强自己笑或者说话。这里没有人会欺负你。你可以慢慢来。 
[秋霜抬起眼睛,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少年。他的眼神很温和,不像大人那样居高临下,也不像同龄人那样热闹,而是一种很安静的、让人安心的温和。] 
[她点了点头。] 
[夕阳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抹橙红,像谁用毛笔在天边画了一笔。紫藤花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五个孩子的影子也叠在一起。] 
[画外音(秋霜成年后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我后来常常想起那个黄昏。紫藤花快谢了,但香味还在。四个陌生的小孩,他们不知道我身上有垃圾桶的味道,不知道我奶奶刚死,不知道我连幼儿园都没上过。他们只是给我编花环,教我玩魔方,然后坐在我旁边。”] 
[“从那天起,我开始相信,这个世界上可能真的有老天爷。他拿走了一个奶奶,但又送来了四个——不,五个——新的家人。”] 
[镜头慢慢拉远,越过草坪,越过别墅的屋顶,升到空中。整座城市在暮色中亮起灯火,万家灯火,其中一盏是新点亮的。] 

电视剧《紫藤秋千》第二集剧本 
第一场:医院走廊·夜·内 
[画面从第一集结尾处接续。] 
[走廊的白炽灯依然惨白。秋霜坐在长椅上,身上披着毯子,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了,只是直直地看着前方,目光空洞。] 
[季铭远站在走廊另一头,正在和律师低声交谈。他的衬衫还没干透,贴在身上,领口敞开着,头发也有点乱,和他平时一丝不苟的形象完全不同。] 
律师:(压低声音)季总,事故的责任认定还要等几天,但超速是事实,赔偿是免不了的。老太太没有亲属,赔偿金会归入她的遗产,如果没有继承人,按照法律要上缴。 
季铭远:(眉头紧锁)那个小女孩呢?老太太养了她六年,虽然没办收养手续,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是存在的。 
律师:(犹豫了一下)这个……法律上可能不认。老太太和女孩之间没有合法的收养关系,女孩也没有户籍信息。严格来说,她是个没有身份的孩子。按照程序,要送福利院。 
[季铭远沉默了。他转过头,看向长椅上的秋霜。小女孩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雕像。走廊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嘴唇有点发紫,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季铭远:(声音很低)如果我想收养她呢? 
律师:(愣了一下)季总,您确定? 
季铭远:(没有犹豫)我问你程序。 
律师:(迅速进入状态)程序上可以办。但是需要时间。首先要给女孩办户籍,然后要查清楚她有没有其他监护人,还要做收养评估……最快也要几个月。 
季铭远:(点了点头)去办吧。 
[律师点头,转身去打电话了。] 
[季铭远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向秋霜。他在她面前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秋霜抬起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季铭远:(声音很轻)你奶奶的事情,我会负责。你现在没有地方去了,对不对? 
[秋霜没有回答。] 
季铭远:(继续说)我家有几个孩子,和你差不多大。有草坪,有秋千,有一棵很老的紫藤树。你想不想去看看? 
[秋霜沉默了很久。走廊尽头有人在哭,不知道是哪一床的病人家属,哭声压抑而绵长。] 
秋霜:(忽然开口)我奶奶呢? 
季铭远:(顿了一下)她在……她在另一个地方了。 
秋霜:(声音很平静)我知道她死了。我是问她现在在哪儿。 
[季铭远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很沉很沉的、让人说不出来的东西。] 
季铭远:(缓缓地)在医院里。明天……会有人安排。 
秋霜:(点了点头)我能再看看她吗? 
[季铭远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向护士站。他和护士说了几句话,护士看了秋霜一眼,表情有点不忍,点了点头。] 
[季铭远走回来,向秋霜伸出手。] 
季铭远:(轻声)来吧。 
[秋霜没有握他的手,自己从长椅上滑下来,跟在他身后。] 
第二场:医院太平间·夜·内 
[太平间的门是白色的,上面有一块小小的玻璃窗。走廊里的灯光到这里变得更暗了,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和另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护士推开门,里面很冷。一排不锈钢的柜子靠墙立着,其中一个拉出来了,上面躺着唐菊。] 
[她的脸被一块白布盖着,只露出额头和花白的头发。] 
[秋霜走进去。她很小,在太平间的灯光下显得更小了。] 
[季铭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秋霜走到唐菊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掀开白布的一角。唐菊的脸露出来了——比活着的时候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也好像浅了一些,看起来很安静,像是睡着了。] 
[秋霜看着这张脸,看了很久。]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的眼眶开始发红。] 
[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砸在地上,在安静的太平间里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 
[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奶奶的脸,眼泪不停地流。] 
[过了很久,她把白布重新盖好,轻轻地,像是怕吵醒奶奶一样。] 
[她转过身,走向门口。经过季铭远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秋霜:(声音沙哑)走吧。 
[她先走了出去。] 
[季铭远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一动不动。] 
第三场:季铭远的车·夜·内 
[一辆黑色轿车行驶在深夜的城市里。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车内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秋霜坐在后座,靠着车门,脸对着窗外。季铭远坐在她旁边,中间隔了一个座位。司机在前面开车,一言不发。] 
[车里很安静。] 
[秋霜忽然开口:] 
秋霜:(没有回头)你家的小孩,会不会不喜欢我? 
季铭远:(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顿了一下)不会。他们都是好孩子。 
秋霜:(声音很轻)我以前在垃圾场,别的小孩都不跟我玩。他们说我是捡垃圾的。 
季铭远:(认真地说)你不是捡垃圾的。你是被奶奶养大的。 
[秋霜沉默了一会儿。] 
秋霜:捡垃圾也不丢人。 
季铭远:(点头)对,不丢人。 
[秋霜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季铭远觉得,这个六岁的小女孩看人的方式,和大人差不多。] 
[车继续往前开。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流淌。] 
第四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夜·内 
[车到了别墅,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管家还在等着,看到秋霜进来,连忙迎上去。] 
管家:(轻声)小姐,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我带您上去。 
[秋霜跟着管家上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有很轻的吱呀声。墙上挂着油画,每一层拐角处都有一盏壁灯,光线柔柔的。] 
[管家推开一扇白色的门。] 
[和第一集结尾同一个房间。粉白相间的色调,蕾丝床幔,兔子小夜灯,崭新的文具,窗台上的绿萝。] 
[一切都准备好了。] 
[秋霜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房间,没有进去。] 
管家:(温和地)小姐,需要我帮您洗漱吗? 
秋霜:(摇了摇头)不用。 
[管家点点头,退了出去。] 
[秋霜走进房间,关上门。她没有开灯,只靠着兔子小夜灯的那一点光,慢慢地走到床边。] 
[她坐在床上,摸了摸床单。很滑,很软,和她以前睡的那块硬邦邦的木板完全不一样。]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很轻,但是很暖和,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夜光星星发出微弱的光。] 
[她忽然想起来,奶奶以前也会在天花板上贴东西。奶奶贴的是从捡来的挂历上剪下来的画,有花,有鸟,还有一张是一个胖娃娃。奶奶说,贴了好看,睡觉的时候看着心情好。] 
[秋霜闭上眼睛。] 
[她没有哭。] 
第五场:季家别墅·厨房·晨·内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厨房的大窗户照进来,照在白色的大理石台面上,亮得晃眼。] 
[管家正在准备早餐。灶台上煮着粥,烤箱里烤着面包,煎锅上煎着鸡蛋和培根,滋滋地响。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季星月第一个跑进厨房,头发还没梳,睡眼惺忪的,穿着一件粉色的睡裙。] 
季星月:(打着哈欠)管家奶奶,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管家:(笑着)有你喜欢吃的草莓松饼。 
季星月:(眼睛一亮)太好了! 
[她爬到高脚凳上坐下,晃着腿,等早餐。] 
[季星光也进来了,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一样,穿着一件蓝色的睡衣,上面印着恐龙。] 
季星光:(揉着眼睛)大哥呢? 
季星月:大哥早就起了,在花园里看书。 
季星光:(撇嘴)大哥真是的,放假还起那么早。 
[季星都最后一个进来,头发遮着半边脸,眼睛半睁半闭,走路都在打飘。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趴在桌上,又要睡过去。] 
季星月:(推他)三哥!别睡了!吃饭了! 
季星都:(含混地)嗯……再睡五分钟……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秋霜出现在厨房门口。她穿着昨天那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没有扎,披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季星月最先反应过来,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跑过去拉秋霜的手。] 
季星月:(热情地)秋霜!你醒了!快来吃早饭!管家奶奶做了草莓松饼,可好吃了! 
[她把秋霜拉到高脚凳旁边,拍了拍凳子。] 
季星月:你坐这儿,挨着我! 
[秋霜爬上去,坐好。凳子有点高,她的脚够不着地,悬在半空中。] 
[管家端了一盘草莓松饼放在她面前,又倒了一杯热牛奶。] 
管家:(笑着)小姐,尝尝看。 
[秋霜看着盘子里的松饼。松饼金黄色的,上面淋了枫糖浆,摆了几颗切开的草莓,旁边还有一小块黄油在慢慢融化。] 
[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松饼是热的,软软的,甜甜的,草莓有一点酸,但正好中和了甜味。] 
[她嚼了嚼,咽了下去。] 
季星月:(期待地看着她)好吃吗? 
秋霜:(点了点头)嗯。 
季星月:(高兴地)我就说嘛!管家奶奶做的松饼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季星光也凑过来,把自己盘子里的培根夹了一块放到秋霜盘子里。] 
季星光:(笑嘻嘻地)你太瘦了,多吃点肉。 
[季星都趴在桌上,头都没抬,但伸手把自己盘子里的煎蛋推到了秋霜那边。] 
季星都:(含混地)给你。 
[秋霜看着盘子里的松饼、培根、煎蛋,又看了看旁边这三个小孩——一个在吃松饼吃得满嘴糖浆,一个在喝牛奶喝出了白胡子,一个趴在桌上快要掉下去了。]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但确实动了一下。] 
第六场:季家别墅·书房·日·内 
[二楼的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到顶的书架,摆满了书。一面大窗户正对着草坪,可以看到紫藤架和秋千。] 
[季铭远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毛衣,看起来比昨晚放松了一些,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 
[管家敲门进来。] 
管家:季总,小姐已经吃过早餐了。星月小姐带她去花园了。 
季铭远:(点了点头)她吃了什么? 
管家:吃了松饼,喝了牛奶。星光少爷给她夹了培根,星都少爷给了她煎蛋。 
[季铭远微微一顿,然后嘴角有了一点很淡的笑意。] 
季铭远:那四个孩子呢?都吃了吗? 
管家:都吃了。星光少爷吃了三盘。 
[季铭远笑了笑。] 
季铭远:(摇了摇头)那个馋嘴的。对了,秋霜上学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管家:(正色道)已经联系了国际学校,但校长说小姐的情况比较特殊,需要做一个入学评估。另外,家庭教师明天就可以来。 
季铭远:(点头)好。评估安排在什么时候? 
管家:下周一。 
季铭远:(想了一下)这几天你先带她熟悉一下家里的环境,别让她觉得……太陌生。 
管家:是。 
[管家退了出去。] 
[季铭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草坪。透过窗户,他可以看到五个小孩在草坪上。季星月拉着秋霜在跑,季星光在后面追,季星都躺在草坪上不动,季星云坐在紫藤架下看书。] 
[他看着秋霜小小的身影,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文件的第一页上,写着“唐秋霜”三个字,旁边贴着一张照片——是昨晚在医院拍的,小女孩红着眼睛,面无表情。] 
[季铭远看了那张照片一眼,翻到了下一页。] 
第七场:季家别墅·草坪·日·外 
[阳光很好,草坪绿得发亮。紫藤花开得正盛,一串串垂下来,蜜蜂在花间嗡嗡地飞。] 
[季星月拉着秋霜在草坪上跑。] 
季星月:(一边跑一边回头)秋霜,你会不会捉迷藏? 
秋霜:(被她拉着跑,有点喘)会。 
季星月:(停下来)那我们来玩捉迷藏!大哥!二哥!三哥!来玩捉迷藏! 
[季星光从远处跑过来,一脸兴奋。] 
季星光:好啊好啊!我当鬼! 
[季星都从草坪上坐起来,懒洋洋地说:] 
季星都:我不想跑。 
季星月:(叉腰)三哥!你不玩我们就生气了! 
季星都:(叹气)行行行,玩。 
[季星云合上书,从紫藤架下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走过来。] 
季星云:(温和地)那就玩一局。我当鬼也行。 
季星光:不行不行,我先说的,我当鬼! 
季星月:那你数到五十!不许偷看! 
[季星光面对紫藤架,闭上眼睛,开始数数。] 
季星光:(大声数)一、二、三、四…… 
[孩子们四散跑开。] 
[季星月拉着秋霜跑向别墅后面的一排灌木丛,蹲下来,藏在灌木后面。灌木的叶子绿油油的,正好遮住她们俩。] 
季星月:(压低声音)别出声,他耳朵可灵了。 
[秋霜蹲在那里,屏住呼吸。] 
[季星光数到五十了,睁开眼睛,开始找。] 
[他先跑到秋千那边,看了看,没人。又跑到紫藤架下面,看了看,也没人。] 
季星光:(喊)我看到你们了!快出来! 
[没人出来。] 
[他继续找,走到灌木丛附近,忽然停下来,歪着头听。] 
[季星月紧张地捂住自己的嘴。] 
[季星光忽然猛地拨开灌木——] 
季星光:(大喊)找到了! 
[季星月尖叫一声,跳起来就跑。] 
[秋霜还蹲在原地,没来得及跑。] 
[季星光看着她,笑了。] 
季星光:(伸出手)走,我带你去找他们。 
[秋霜看了看他的手,犹豫了一下,握住了。] 
[季星光拉着她跑向别墅的另一侧。] 
[远处,季星云从一棵树后面走出来,双手抱胸,看着他们。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季星都根本没有藏,他直接躺在草坪上,拿一本书盖在脸上,假装自己是草。] 
[季星光跑过去,掀开他脸上的书。] 
季星光:(无语)三哥,你也太敷衍了吧。 
季星都:(闭着眼睛)我藏得很好啊。你看,我像不像一株草? 
季星光:你像一株猪草。 
季星都:(睁开眼睛)那你也找到我了。 
[季星月从远处跑回来,气喘吁吁的。] 
季星月:(指着季星都)三哥耍赖! 
季星都:(坐起来)我没有耍赖,我这是战术。 
[几个人吵成一团。] 
[秋霜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吵架。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季星云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季星云:(轻声)他们每天都这样。 
秋霜:(看着他们)挺好的。 
[季星云看了她一眼。] 
季星云:你喜欢热闹? 
秋霜:(想了想)我以前和奶奶两个人,很安静。 
[季星云没有接话。两个人在阳光下站了一会儿,听着三个小的在那边吵来吵去。] 
第八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夜·内 
[又是夜晚。兔子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整个房间。] 
[秋霜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床上。季星月又来了,抱着她的毛绒兔子“棉花糖”,爬到秋霜的床上。] 
季星月:(把兔子塞给秋霜)给你,今晚也借给你。 
秋霜:(接过兔子)谢谢。 
季星月:(躺下来,望着天花板)秋霜,你想你奶奶吗? 
[秋霜沉默了一会儿。] 
秋霜:(轻轻地说)想。 
季星月:(转过头看她)我有时候也会想一个人。 
秋霜:谁? 
季星月:我妈妈。 
[秋霜愣了一下。她来季家之后,没有见过季星月的妈妈。] 
秋霜:你妈妈呢? 
季星月:(声音低了一点)她去了很远的地方。爸爸说,她去了一个叫国外的国家,要很久很久才回来。 
[秋霜看着季星月。九岁的小女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秋霜注意到,她抱着兔子的手紧了一下。] 
秋霜:(轻声)那你也会想她。 
季星月:(点了点头)嗯。但是爸爸说,想也没用,她不会回来的。所以我就不要想了。 
[两个小女孩在昏黄的灯光下沉默了一会儿。] 
季星月:(忽然又活泼起来)秋霜,你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秋霜:(想了想)不知道。 
季星月:(认真地说)我希望你一直住在这里。我可以把我的裙子分给你穿,我的玩具分给你玩,棉花糖也可以送给你。 
秋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兔子)这个是你最喜欢的吧? 
季星月:(点头)对呀,我三岁的时候爸爸送我的。 
秋霜:(把兔子还给她)那你留着。我不用。 
季星月:(摇头)我说借给你就借给你。等你什么时候不想要了再还我。 
[她把兔子又塞回秋霜怀里。] 
[秋霜没有再推。] 
[季星月打了个哈欠。] 
季星月:(迷迷糊糊地)我困了……秋霜晚安…… 
[她翻了个身,就在秋霜的床上睡着了。] 
[秋霜看着她,把被子拉上来,盖在她身上。] 
[秋霜也躺下来,抱着兔子,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她也闭上了眼睛。] 
第九场:季家别墅·书房·夜·内 
[深夜。整栋别墅都安静了。] 
[书房的灯还亮着。季铭远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他的注意力不在文件上。] 
[他面前放着一个塑料袋——就是那天晚上装秋霜的那个黑色塑料袋。] 
[袋子里有几样东西:一块发黄的旧布,一个搪瓷缸子,一张照片,还有一张纸条。] 
[照片上是一个老太太抱着一个小女孩,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背景是那间铁皮屋,门框歪歪斜斜的。老太太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小女孩穿着一件改小的花棉袄,扎着两个小揪揪。] 
[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铅笔写的,有些字已经模糊了:] 
[“秋霜,要好好吃饭,好好活。奶奶走了,你也要好好活。”] 
[季铭远看着这张纸条,很久很久。] 
[他把纸条小心地放回袋子里,把袋子放进书桌的抽屉,锁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那个雨夜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那个穿着黑色棉袄的老太太,那个跪在雨中哭喊的小女孩,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他睁开眼睛,窗外的草坪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紫藤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他低声说了一句:] 
季铭远:(自言自语)我会让她好好活的。 
第十场:季家别墅·草坪·日·外(第二天) 
[又是新的一天。] 
[阳光洒在草坪上,紫藤花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画。] 
[四个孩子在秋千那边玩。季星月在荡秋千,季星光在推她。季星都坐在紫藤架下,不知道在画什么。季星云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书,但没在看。] 
[秋霜没有在秋千上。] 
[她一个人蹲在草坪的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季星月从秋千上跳下来,跑过去。] 
季星月:(好奇地)秋霜,你在看什么? 
[秋霜指了指地面。地上有一群蚂蚁在搬东西,排成一长队,忙忙碌碌的。] 
秋霜:(轻声)它们在搬吃的。 
[季星月蹲下来,和她一起看。] 
季星月:(惊讶地)好多蚂蚁啊!它们在搬什么? 
秋霜:(仔细看了看)好像是面包屑。 
季星月:谁掉的面包屑? 
[远处传来季星光的声音:] 
季星光:(喊)是我!我刚才吃面包掉的! 
[季星月翻了个白眼。] 
[季星光也跑过来了,蹲下来看。季星都慢悠悠地走过来,也蹲下来。季星云最后一个过来,没有蹲,站在那里低头看着。] 
[五个人围成一圈,看蚂蚁。] 
季星光:(认真地)你们说,蚂蚁知不知道我们在看它们? 
季星都:(懒洋洋地)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反正它们又不会抬头看我们。 
季星月:(好奇地)那它们要去哪里啊? 
秋霜:(指着远处)那边有个洞,应该是它们的家。 
[季星云蹲下来了。他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些蚂蚁,忽然说:] 
季星云:(温和地)你们看,最前面那只是带路的。它找到了食物,然后回去报信,其他的蚂蚁就跟着它来搬。 
季星月:(惊讶地)哇,蚂蚁好聪明啊! 
季星光:(得意地)我比蚂蚁聪明! 
季星都:(看了他一眼)不一定。 
季星光:(推了他一下)你说什么! 
[两个人又要打起来。] 
[秋霜没有理他们,继续看蚂蚁。她伸出手,把一小块面包屑放在蚂蚁队伍的前面。] 
[最前面的蚂蚁停了下来,触角动了动,然后转向面包屑,爬了上去。] 
[后面的蚂蚁也跟着转向了。] 
季星月:(兴奋地)秋霜你指挥蚂蚁了! 
[秋霜看着那些蚂蚁把面包屑搬起来,继续往前走。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季星云看着她,也笑了一下。] 
[阳光照在五个孩子身上,照在草坪上,照在紫藤花上。] 
[紫藤花瓣在风中轻轻飘落,有一片落在秋霜的头发上。她没有发现。] 
[季星月看到了,伸手帮她拿掉,但没有扔掉,而是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季星月:(笑嘻嘻地)你看,我像不像花仙子? 
季星光:(笑)你像花痴。 
季星月:(追着他打)你说什么! 
[两个人跑远了。] 
[秋霜站起来,看着他们跑。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很淡很淡的,但确实有了。] 
[画外音(秋霜成年后的声音):] 
[“季星月后来跟我说,那天她看到我看蚂蚁看了那么久,觉得我一定是没有玩具。第二天,她就让管家买了一大箱玩具,全部堆在我房间里。我打开门的时候,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那是第一次有人因为我多看了一样东西,就把它买来送给我。在那之前,只有奶奶会这么做。奶奶会把我多看一眼的塑料瓶捡起来,洗干净,放在我枕头边上。”] 
[“塑料瓶和一大箱玩具,当然不一样。但我觉得,是一样的。”] 
[画面慢慢拉远,五个孩子在草坪上的身影越来越小,融入在紫藤花和阳光里。] 
电视剧《紫藤秋千》第三集剧本 
第一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晨·内 
[清晨,阳光透过白色蕾丝窗帘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兔子小夜灯已经灭了,但灯座上那只陶瓷兔子还睁着圆眼睛,像是在守护这个房间。] 
[秋霜躺在床上,已经醒了。她没有动,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夜光星星在白天看不见,只剩下一片洁白。] 
[她的怀里还抱着那只毛绒兔子——季星月借给她的“棉花糖”。兔子的毛被她的脸压出了一个凹坑。]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管家:(画外音)小姐,您醒了吗? 
秋霜:(声音有点哑)醒了。 
[门被推开,管家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有一杯温热的牛奶,一小碟曲奇饼,还有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热毛巾。] 
管家:(笑着)早上好,小姐。昨晚睡得好吗? 
[秋霜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她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一缕翘在头顶,一缕贴在脸颊上。] 
秋霜:嗯。 
[管家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把热毛巾递给她。秋霜接过来,擦了擦脸。毛巾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管家:今天上午家庭教师会来,季总说让您先和她见一面。下午如果天气好,星月小姐想带您去花园里种花。 
[秋霜放下毛巾,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秋霜:(抬起头)家庭教师是什么? 
管家:(耐心地)就是来教您读书写字的老师。您还没上过学,老师会从最基础的开始教。等您跟上了,就去学校上学。 
[秋霜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白色的牛奶,沉默了一会儿。] 
秋霜:奶奶教过我写字。 
管家:(温和地)那太好了。小姐一定会学得很快的。 
[管家帮秋霜把头发梳好,扎了两个辫子,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子上绣着几朵小雏菊,领口有一圈白色的花边。] 
[秋霜穿上裙子,站在穿衣镜前。镜子里的女孩干干净净的,皮肤很白,眼睛很黑,嘴唇有一点点血色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第二场:季家别墅·客厅·日·内 
[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着草坪,阳光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米白色的沙发,深棕色的实木茶几,茶几上摆着一瓶鲜花,是管家早上刚从花园里剪的。] 
[秋霜坐在沙发上,脚够不着地,两条腿悬着,轻轻晃。] 
[季星月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图画书,正在给她看上面的动物。] 
季星月:(指着书上的一只大象)你看,这是大象,它的鼻子可长了,能喷水! 
秋霜:(看着书)嗯。 
季星月:(翻到下一页)这是长颈鹿,脖子这么——这么长! 
[她把两只手高高地举起来,比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距离。] 
[秋霜看着她夸张的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门铃响了。] 
[管家去开门,带进来一个年轻的女人。女人大约二十五六岁,扎着一条低马尾,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和深蓝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平底鞋。她的笑容很温和,看起来很舒服。] 
女人:(微笑着自我介绍)你好,你是秋霜吧?我叫林溪,你可以叫我林老师。 
[秋霜看着她,没有说话。] 
[季星月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林溪面前,仰着脸看她。] 
季星月:(好奇地)你是来教秋霜的吗?你会教她什么呀? 
林溪:(蹲下来,和季星月平视)我会教她语文、数学,还有一点点英语。你要不要一起学? 
季星月:(想了想)我有自己的老师。不过我可以陪秋霜学! 
[林溪笑了笑,站起来,又看向秋霜。秋霜还是坐在沙发上,两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像一个小学生。] 
林溪:(轻声)秋霜,我们可以开始吗? 
[秋霜点了点头。] 
[季星月很识趣地抱起图画书,跑了出去。跑到门口又回头:] 
季星月:(喊)秋霜,你学完了来找我!我们在秋千那儿等你! 
[她跑掉了。] 
第三场:季家别墅·书房·日·内 
[书房里,林溪和秋霜面对面坐在一张小桌旁。桌上摆着几张白纸、一盒彩色铅笔、一本田字格本,还有一支削好的铅笔。] 
[林溪没有急着教,而是先看着秋霜,笑了笑。] 
林溪:(温和地)秋霜,你以前学过什么? 
秋霜:(想了想)奶奶教我写自己的名字。 
林溪:(眼睛一亮)真的吗?那你能写给我看看吗? 
[秋霜拿起铅笔,在田字格本上一笔一划地写。她握笔的姿势不太对,手指捏得很紧,笔杆几乎是竖着的。但她写得很认真,每一笔都用力。] 
[“唐秋霜”三个字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唐”字写得特别大,占了三格,“秋”字缩在角落里,“霜”字的雨字头写得像两朵云。] 
[但每个字都能认出来。] 
林溪:(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写得很好。奶奶教得真棒。 
[秋霜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点点不确定。] 
林溪:(拿起铅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你看,这是我的名字,林溪。林是双木林,溪是小溪的溪。 
[她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林溪:(指着“溪”字)这个字有点难,你不用急着学。我们今天先学最简单的——你的“秋”字,好不好? 
[秋霜点头。] 
[林溪握着秋霜的手,教她正确的握笔姿势。秋霜的手指刚开始有点僵硬,但慢慢地放松了。林溪带着她的手,在田字格里一笔一划地写“秋”。] 
林溪:(一边写一边念)左边是禾苗的禾,右边是火。秋天到了,禾苗成熟了,像火一样红,所以“秋”字左边是禾,右边是火。 
秋霜:(小声重复)禾……火…… 
[她写了一遍,又写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她已经可以自己写了,虽然还是有点歪,但比之前好多了。] 
林溪:(鼓励地)你看,你学得很快。我们再写五个,好不好? 
[秋霜点头,埋头继续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握着铅笔的小手上,落在田字格里那些歪歪扭扭的“秋”字上。] 
第四场:季家别墅·草坪·日·外 
[一个小时后,秋霜从书房出来,穿过客厅,走向草坪。] 
[远远地,她就看到紫藤架下围了一堆人。季星月、季星光、季星都都在,连季星云也在。] 
[季星月第一个看到她,挥手大喊:] 
季星月:(喊)秋霜!快来! 
[秋霜小跑过去。跑到跟前,她才发现草坪上多了一个东西——一架新的小秋千。不是上次管家临时加的那架矮的,而是一架全新的、白色的、带着紫藤花纹的铁艺秋千,和一排的四架并排,但稍微矮一些,刚好适合秋霜的身高。] 
[秋千的架子上缠着新鲜的紫藤枝条,上面还带着花苞,是今天早上刚绑上去的。] 
[秋霜愣住了。] 
季星月:(得意地)这是大哥让管家爷爷做的!他说你一个人坐在那个小秋千上不好看,要和大家一样! 
[秋霜转过头,看向季星云。季星云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手里拿着书,但耳朵尖有一点点红。] 
季星云:(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平常)坐上去试试。 
[季星光推着秋霜往秋千那边走。] 
季星光:(催促)快去快去!我帮你推! 
[秋霜被推到秋千前,她看了看那架崭新的秋千,又看了看旁边四架已经有些旧的秋千。四架旧的秋千,铁链被磨得光滑发亮,坐板被磨出了包浆,是用了很多年的痕迹。] 
[而这架新的,什么都还没被磨过。] 
[她坐了上去。] 
[季星光站在她身后,用力一推。] 
[秋千荡了起来。风从耳边吹过,紫藤花擦过她的脸颊,新秋千的铁链发出轻微的、清脆的响声,和其他秋千沉闷的吱呀声不太一样。] 
[季星月也坐上了自己的秋千,季星光跑到自己的秋千上,季星都慢悠悠地坐上他的,季星云犹豫了一下,也坐上了最右边那架。] 
[五架秋千,五个人,一起荡了起来。] 
[紫藤花在风中摇曳,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 
季星月:(大声地)秋霜,你说一句话!你来了以后还没说过长句子呢! 
[秋霜在秋千上荡到最高点,看着远处的天空,忽然开口了。] 
秋霜:(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谢谢。 
[季星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季星月:(喊)不客气! 
[季星光也在旁边喊:] 
季星光:(喊)以后这就是你的秋千了! 
[季星都懒洋洋地补了一句:] 
季星都:(喊)别客气,反正我们家钱多。 
[季星云没有喊,但他转过头,看着秋霜,微微笑了一下。] 
第五场:季家别墅·餐厅·夜·内 
[晚餐时间。餐厅里一张长长的餐桌,深色的实木桌面,上面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银质的烛台和鲜花。] 
[季铭远坐在长桌的一端,五个孩子分坐在两侧。秋霜坐在季星月旁边,对面是季星光。] 
[管家带着佣人上菜。今天的晚餐是中餐:清炒虾仁、糖醋排骨、上汤娃娃菜、一碗鸡汤,还有一大盘白米饭。] 
[秋霜看着满桌的菜,筷子拿在手里,没有动。] 
[季星月已经夹了一块排骨,啃得满嘴是油。] 
季星月:(含混地)秋霜你吃啊,这个排骨可好吃了! 
[秋霜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虾仁。虾仁滑滑的,她夹了两下都没夹起来,从筷子上滑掉了。] 
[她有点窘迫,耳朵红了。] 
[季星光看到了,夹了一大勺虾仁放到她碗里。] 
季星光:(大大咧咧地)你夹不起来就用勺子嘛!管家奶奶,给秋霜一个勺子! 
[管家连忙拿来一个勺子,放在秋霜的碗边。] 
[秋霜拿起勺子,舀了一个虾仁,放进嘴里。虾仁很嫩,很鲜,有一股淡淡的葱香味。] 
[她慢慢地嚼着,咽下去,又舀了一个。] 
[季铭远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看着这边。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端起碗,安静地吃饭。] 
[季星都趴在桌上吃饭,吃相不太好,筷子在盘子里挑来挑去。] 
季星月:(嫌弃地)三哥,你能不能好好吃! 
季星都:(头也不抬)我好好吃了啊。 
季星月:你那个叫好好吃?筷子都捅到汤里了! 
季星都:(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那你帮我擦擦? 
[季星月气得把餐巾扔过去。] 
[季星光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季星云摇了摇头,轻声说:] 
季星云:(低声)好好吃饭。 
[声音不大,但季星都和季星月都老实了。] 
[秋霜看着他们,手里握着勺子,嘴角动了一下。] 
[季铭远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睛里有一点笑意,但很快就收起来了。] 
第六场:季家别墅·走廊·夜·内 
[晚饭后,秋霜上楼回房间。经过走廊的时候,她看到季铭远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背对着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他的声音很低,但走廊很安静,秋霜隐约听到了一些。] 
季铭远:(压低声音)……我说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用再打电话来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冷:] 
季铭远:(冷冷地)那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了秋霜。] 
[两个人隔着走廊对视。走廊的壁灯光线柔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季铭远:(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还没睡? 
秋霜:(摇了摇头)刚吃完饭。 
季铭远:(点了点头)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秋霜:(犹豫了一下)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季铭远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季铭远:(顿了一下)一个……不重要的朋友。 
[秋霜看着他,没有追问。她低下头,说了一声“晚安”,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季铭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他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第七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夜·内 
[秋霜洗完澡,换了睡衣,坐在床上。季星月又来了,这次没有带兔子,而是带了一本故事书。] 
季星月:(爬上床,翻开书)今晚我给你读故事!我最近认了好多字,可以读了! 
秋霜:(靠过去)好。 
[季星月清了清嗓子,开始读。她读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指过去,有些字不认识就糊弄过去,用“那个什么”代替。] 
季星月:(念)“小兔子……那个……一朵大大的蘑菇……然后……然后它就……” 
[她卡住了,盯着书上“躲雨”两个字看了半天。] 
季星月:(抬头,理直气壮地)这两个字我不认识。 
秋霜:(凑过去看了看)躲雨。 
季星月:(惊讶地)你认识? 
秋霜:(点头)奶奶教过我。“躲”就是藏起来,“雨”就是下雨。 
季星月:(佩服地)哇!你好厉害! 
[秋霜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 
季星月:(把书推过去)那你来读! 
[秋霜接过书,看着上面的字,慢慢念了起来。] 
秋霜:(一字一顿)“小兔子在森林里玩,突然下起了大雨。它看到一朵大大的蘑菇,就跑到蘑菇下面躲雨。” 
[她念得很慢,有些字也不认识,但她会猜,跳过不认识的字,用自己知道的词代替。] 
[季星月听得入神,等秋霜念完一段,她鼓掌。] 
季星月:(真诚地)你读得比我好多了!你奶奶一定很厉害。 
[秋霜的手停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书上的字,轻声说:] 
秋霜:(轻轻地说)奶奶不识字。她是听别人讲故事,记住了,再讲给我听的。 
[季星月愣了一下,然后说:] 
季星月:(认真地说)那她更厉害了。不识字还能讲故事给你听。 
[秋霜抬起头,看着季星月。季星月的眼睛很大很亮,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纯粹的、觉得“你奶奶真棒”的真诚。] 
[秋霜的眼睛忽然有点热。她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压了下去。] 
秋霜:(声音有点哑)嗯。 
第八场:季家别墅·书房·日·内(第二天) 
[第二天上午,又是林溪的课。] 
[今天林溪带来了一套识字卡片,每一张卡片上画着一个图案,旁边写着汉字。] 
林溪:(拿出一张画着太阳的卡片)这是什么? 
秋霜:太阳。 
林溪:(指着旁边的“日”字)这个字念“日”,就是太阳的意思。你看,它像不像一个圆圆的太阳? 
[秋霜看着那个方块字,歪了歪头。] 
秋霜:不像。 
林溪:(笑了)好吧,确实不太像。但你可以记住,一个方框中间一横,就是“日”。 
[秋霜点点头,拿起笔在田字格里写“日”。她写了一个方框,里面一横,但方框写歪了,像一个被压扁的鸡蛋。] 
[她又写了一个,这次好了一点。] 
[林溪又拿出一张画着月亮的卡片。] 
林溪:这是月亮。“月”字。 
[秋霜写“月”字,把里面两横写成了三横。] 
林溪:(耐心地)两横,不是三横。你看,月亮的“月”里面只有两横。 
[秋霜改了。] 
[一节课下来,她学会了“日、月、水、火、山、石”六个字。] 
林溪:(看着田字格本,满意地)非常好!你回家可以多练练。明天我教你“木”和“林”,还有“花”。 
[秋霜忽然问:] 
秋霜:(抬起头)林老师,紫藤花的“藤”字怎么写? 
[林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溪:(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很大的“藤”字)这个字很难,笔画很多。你看,上面是草字头,下面是“滕”——一个“月”加一个“水”加一个“马”。 
[秋霜看着那个密密麻麻的字,没有退缩。她拿起笔,在田字格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模仿。] 
[她写了很久。写出来的“藤”字很大,占了好几个格子,笔画歪歪扭扭的,但每个笔画都在。] 
[林溪看着那个字,沉默了两秒。] 
林溪:(轻声)秋霜,你知道“藤”是什么意思吗? 
秋霜:(点头)就是紫藤花那个藤。奶奶说,紫藤的藤蔓会爬,爬到架子上,缠住,就开花了。 
林溪:(认真地看着她)你奶奶教了你很多。 
秋霜:(低下头,看着自己写的那个歪歪扭扭的“藤”字)嗯。她什么都教我。 
[林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第九场:季家别墅·草坪·黄昏·外 
[黄昏时分,夕阳把整个草坪染成了金色。紫藤花在斜阳下变成了深深的紫色,像一串串快要融化的葡萄。] 
[秋霜一个人坐在她的新秋千上,没有荡,只是坐着。她手里拿着那张写满字的田字格本,一页一页地翻。] 
[季星云从别墅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果汁。他看到秋霜,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他站在秋千旁边,把果汁递给她。] 
季星云:管家奶奶让我带给你的。 
[秋霜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橙汁,甜的,但有一点点酸。] 
[季星云没有走,站在旁边,看着远处的天空。]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季星云:(没有看她,声音很平)你今天学得怎么样? 
秋霜:学了六个字。 
季星云:哪六个? 
秋霜:(一个一个地数)日、月、水、火、山、石。 
季星云:(点头)很好。明天我教你更多的。 
秋霜:(抬头看他)你不用上学吗? 
季星云:明天周末,不上学。 
[秋霜“哦”了一声,又低下头看田字格本。] 
季星云:(忽然说)你知道紫藤花为什么叫紫藤吗? 
[秋霜摇头。] 
季星云:(看着紫藤架)“紫”是颜色,“藤”是会爬的植物。但我觉得它还有一个意思——“紫”和“子”谐音,“藤”和“疼”谐音。所以紫藤就是“子疼”,就是心疼孩子的意思。 
[秋霜愣了一下,看着他。] 
[季星云转过头,看着紫藤架,继续说:] 
季星云:(声音很轻)这是我妈妈说的。她说紫藤花开的时候,就是妈妈在想孩子的时候。 
[秋霜沉默了很久。] 
秋霜:(轻声)你妈妈呢? 
季星云:(顿了一下)她不住在这里。 
[他没有说更多。秋霜也没有再问。] 
[夕阳又沉下去了一点,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紫藤花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两个人在黄昏里站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第十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夜·内 
[夜深了。] 
[秋霜躺在床上,抱着棉花糖兔子,看着天花板。兔子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天花板的夜光星星上,星星发出微弱的光。] 
[她没有睡着。] 
[她在想季星云说的话——紫藤就是“子疼”,是妈妈在想孩子。] 
[她没有妈妈。奶奶也不是妈妈。] 
[但她忽然想到,奶奶也想她。奶奶一定也在什么地方想她。] 
[她把兔子抱得更紧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是季星月的——季星月今晚在自己房间睡了。]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又远去了。] 
[秋霜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没有声音了。] 
[她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眼睛,从床上爬下来,光着脚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壁灯还亮着,照着墙上的油画。] 
[走廊尽头,一个身影正站在窗户前。是季铭远。] 
[他又在打电话。但这次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秋霜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只看到他的背影,很直,很硬,像是扛着很重的东西。] 
[秋霜看了一会儿,轻轻关上了门,爬回床上。]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第十一场:季家别墅·客厅·日·内(第三天) 
[周六的早晨。客厅里很热闹。] 
[季星光趴在地毯上拼乐高,拼了一艘很大的飞船,已经拼了一半。季星都躺在沙发上,拿一本书盖在脸上,不知道是在看书还是在睡觉。季星月坐在地毯上,给她的娃娃们梳头。] 
[季星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得入神。] 
[秋霜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背带裤,头发扎了一个马尾,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季星月抬起头:] 
季星月:(喊)秋霜!快来帮我给娃娃扎头发!我扎不好! 
[秋霜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接过娃娃。娃娃是金黄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秋霜用手指把头发梳顺,然后分成两股,编了两条辫子,用小小的皮筋扎好。] 
[动作很熟练。] 
季星月:(惊讶地)你怎么会编辫子? 
秋霜:(淡淡地)奶奶的头发都是我编的。 
[季星月安静了一秒,然后说:] 
季星月:(小声地)你奶奶一定很好看。 
秋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嗯。 
[季星光从乐高堆里抬起头:] 
季星光:(喊)秋霜,你过来看我拼的飞船!厉不厉害? 
[秋霜放下娃娃,走过去,蹲在乐高旁边,看着那艘半成品的飞船。] 
秋霜:这是飞船? 
季星光:(得意地)对!这是银河战舰!可以穿越虫洞的那种! 
秋霜:(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虫洞是什么? 
季星光:(卡住了)虫洞就是……就是……大哥,虫洞是什么? 
[季星云从书后面抬起眼睛:] 
季星云:(平静地)虫洞是宇宙中可能存在的连接两个不同时空的狭窄通道,理论上可以通过它实现超光速旅行。 
[季星光张了张嘴,转头对秋霜说:] 
季星光:(总结)就是很厉害的东西。 
[秋霜点了点头,好像听懂了。] 
[季星都忽然从沙发上坐起来,脸上的书掉在地上。他揉了揉眼睛,看着秋霜。] 
季星都:(声音有点哑)秋霜,你会下棋吗? 
秋霜:什么棋? 
季星都:围棋。 
[秋霜摇头。] 
季星都:(站起来)我教你。大哥下不过我,二哥不会下,四妹只会耍赖。你陪我下。 
季星月:(抗议)谁耍赖了!你那叫下棋吗?你那叫欺负人! 
[季星都不理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副围棋,铺在茶几上,摆好棋盘。] 
[秋霜坐到他对面。] 
[季星都开始教她基本规则——黑棋先下,白棋后下,棋子放在交叉点上,四个方向被围住就被吃掉了。] 
[秋霜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直盯着棋盘。] 
[第一局,季星都让她九颗子,但还是赢了。] 
[第二局,季星都让她十五颗子,秋霜居然撑到了中盘。] 
[季星都:(揉了揉鼻子)你学得还挺快。 
[秋霜:(看着棋盘)再来。 
[季星都:(看了她一眼)好。 
[第三局,季星都让了她十八颗子,秋霜下得越来越稳,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输得没那么多。] 
[季星月在旁边看得无聊,跑去找大哥了。季星光还在拼乐高。]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棋盘上,照在黑白相间的棋子上,照在秋霜认真的脸上。] 
第十二场:季家别墅·紫藤架下·夜·外 
[夜晚,月光很好。紫藤花在月光下变成了银紫色,像一串串发光的流苏。] 
[秋霜一个人坐在紫藤架下的长椅上。她没有荡秋千,只是坐着,抬头看着满架的紫藤花。] 
[风吹过来,紫藤花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她没有回头。] 
[季星云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紫藤花。] 
季星云:(过了一会儿)睡不着? 
秋霜:(摇头)不是。就是想来这里。 
季星云:这里晚上很安静。 
秋霜:(点头)奶奶以前说,晚上安静的时候,人想的事情最清楚。 
[季星云转过头看她。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季星云:(轻声)你在想什么? 
秋霜:(沉默了几秒)我在想,奶奶是不是也看得到这些花。 
[季星云没有回答。] 
[秋霜继续说:] 
秋霜:(声音很轻)她没见过紫藤花。她住的地方,只有垃圾和铁皮房。 
[季星云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紫藤花瓣。] 
季星云:(把花瓣放在秋霜手心里)她现在应该看得到。 
[秋霜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花瓣。紫色的,薄薄的,月光照在上面,几乎是透明的。] 
[她把花瓣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 
[画外音(秋霜成年后的声音):] 
[“那是季星云第一次和我聊这么久。在那之前,我以为他不喜欢我,因为他总是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看我。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不喜欢我,他只是不太会表达。就像紫藤花,不声不响地开着,但只要你抬头,就能看到它的美。”] 
[“那个晚上,我把那片紫藤花瓣夹在了奶奶留给我的那本书里。那本书是奶奶从垃圾桶里捡来的,缺了好几页,封面上画着一只兔子。我一直留着,留到了现在。”] 
[画面慢慢拉远,紫藤架下两个小小的身影并排坐着,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洒在满架的紫藤花上。] 
电视剧《紫藤秋千》第四集剧本 
第一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晨·内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兔子小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秋霜的脸上。她睡得很沉,怀里抱着棉花糖兔子,嘴角有一点点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三下,停顿,再三下。] 
管家:(画外音,极轻)小姐,该起床了。 
[秋霜没有醒。]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管家探进半个身子,看到秋霜还睡着,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叫她。她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秋霜的肩膀。] 
管家:(轻声)小姐,今天要去学校做评估,不能迟到。 
[秋霜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睛。她看到管家的脸,愣了一下,好像在分辨这是哪里。然后她的眼睛一下子清醒了,坐了起来。] 
秋霜:(声音有点哑)今天要去学校? 
管家:(笑着)对。季总说九点钟到,现在要起来准备了。 
[秋霜掀开被子,下了床。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是个大晴天,阳光照在草坪上,紫藤花上还挂着露珠,亮晶晶的。] 
[她站在窗前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去洗漱。] 
第二场:季家别墅·衣帽间·晨·内 
[管家打开秋霜的衣柜,里面挂满了新衣服——连衣裙、T恤、裤子、外套,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管家:(拿出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和一件白色衬衫裙)小姐,今天穿哪件? 
[秋霜看了看,指向那件白色的衬衫裙。裙子很简单,没有花边,没有蕾丝,领口是小翻领,袖子是短的。] 
[管家帮她穿上,又配了一双白色的小皮鞋。] 
[秋霜站在穿衣镜前,看着自己。白色裙子很合身,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她的头发还是披散的,管家拿起梳子,帮她梳顺,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 
[镜子里的女孩干干净净,精神了很多,但眼神里还是有一点紧张。] 
管家:(温和地)小姐真好看。 
秋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奶奶以前说,白色不耐脏。 
[管家愣了一下,然后说:] 
管家:(笑着说)没关系,脏了有人洗。小姐不用省着穿。 
[秋霜没说话,伸手摸了摸裙子上的小翻领。] 
第三场:季家别墅·餐厅·晨·内 
[早餐桌上,只有季铭远和秋霜两个人。四个孩子今天不用去学校,还在睡觉。] 
[秋霜坐在季铭远对面,面前是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个水煮蛋、半根玉米。] 
[季铭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平时更正式一些。他面前是一杯黑咖啡和一份三明治,但他没有吃,而是在看手机。] 
[管家给秋霜倒了一杯热牛奶。] 
季铭远:(放下手机,看着秋霜)准备好了吗? 
秋霜:(点头)嗯。 
季铭远:评估的内容不难。老师会问你一些问题,让你写几个字,做几道算术。你会的就说会,不会的就说不会,不用紧张。 
秋霜:(点头)好。 
[她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忽然抬起头。] 
秋霜:(认真地)要是都不会呢? 
[季铭远看着她,顿了一下。] 
季铭远:(语气很平)那就不会。学校不是只有一个,这家不行,我们换一家。 
秋霜:(想了想)那要是一直都不会呢? 
季铭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就一直换,换到有学校愿意收你为止。不过我觉得,你不会一直都不会。 
[秋霜低下头,继续喝粥。]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 
秋霜:你今天去吗? 
季铭远:我送你去。但评估的时候我在外面等。 
[秋霜点了点头,把碗里的粥喝完了。] 
第四场:季家别墅·门口·日·外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廊前。季铭远和秋霜从屋里出来。] 
[阳光很好,草坪上的露水已经干了,紫藤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季铭远拉开车门,秋霜正要上车,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季星月:(喊)秋霜!等一下! 
[秋霜回头,看到季星月穿着睡衣、光着脚从屋里跑出来,头发乱糟糟的,怀里抱着棉花糖兔子。] 
[她跑到秋霜面前,把兔子塞进秋霜怀里。] 
季星月:(气喘吁吁地)你带着棉花糖去!它陪你,你就不紧张了! 
秋霜:(低头看着兔子)学校可以带吗? 
季星月:(理直气壮地)藏在书包里!不让老师看到就行了! 
[季铭远站在旁边,没有阻止,只是看了管家一眼。管家心领神会,从屋里拿出一个帆布书包,把兔子放了进去,只露出两只长耳朵。] 
管家:(笑着)好了,不会被发现的。 
[秋霜背上书包,书包里棉花糖兔子的两只耳朵竖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季星月:(满意地)加油!秋霜! 
[秋霜看着季星月,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上了车。] 
[车开动了。季星月站在门口,一直挥手,直到车子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第五场:国际学校·门口·日·外 
[车子停在一所国际学校的门口。学校很大,铁艺大门,红砖教学楼,操场上有跑道和篮球场。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学校的名字。] 
[秋霜从车上下来,抬头看着这所学校。] 
[正是上学的时间,很多家长送孩子来。孩子们穿着统一的校服——深蓝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男生穿深蓝色裤子,女生穿深蓝色格子裙。] 
[秋霜穿着自己的白色连衣裙,站在一群穿校服的孩子中间,显得有点不一样。] 
[几个孩子从她身边走过,看了她一眼,交头接耳。] 
[季铭远走到她身边,低头说:] 
季铭远:(轻声)走吧。 
[他带着秋霜走进校门。] 
第六场:国际学校·接待室·日·内 
[接待室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淡蓝色的墙壁,白色的小桌子,几把儿童椅子,书架上摆着图画书和玩具。] 
[一位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坐在桌子后面,姓王,是小学部的主任。她戴着眼镜,头发盘得很整齐,笑容很专业,但不怎么温暖。] 
[季铭远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秋霜坐在王老师对面的小椅子上。] 
王老师:(翻开桌上的文件夹,看了看秋霜)你就是季秋霜? 
秋霜:(点头)嗯。 
王老师:(语气温和但公事公办)秋霜,老师要问你几个问题,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好不好? 
秋霜:好。 
[王老师拿出一张卡片,上面画着几种动物——猫、狗、鸟、鱼。] 
王老师:(指着猫)这是什么? 
秋霜:猫。 
王老师:(指着狗)这个呢? 
秋霜:狗。 
王老师:(指着鸟)这个? 
秋霜:鸟。 
王老师:(指着鱼)这个? 
秋霜:鱼。 
[王老师点了点头,在纸上打了个勾。她又拿出一张卡片,上面是数字1到10。] 
王老师:(指着“1”)这个数字是几? 
秋霜:一。 
王老师:(指着“2”)这个? 
秋霜:二。 
[王老师一直指到10,秋霜都答对了。] 
王老师:(继续问)2加3等于几? 
[秋霜想了想,伸出左手,数了数手指。] 
秋霜:五。 
王老师:4加1呢? 
秋霜:五。 
王老师:3加3呢? 
秋霜:(又数了数手指)六。 
[王老师又打了几个勾。] 
王老师:(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放在秋霜面前)你写一下你的名字,好吗? 
[秋霜拿起铅笔,在纸上写“季秋霜”。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但每个字都写对了。] 
[王老师看了看,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王老师:(又拿出一张纸,上面印着一段很短的文字)你能读一下这段话吗? 
[秋霜看着那段文字,上面写着:“今天是晴天,小明和小红去公园玩。公园里有花,有草,还有一只小狗。”] 
[秋霜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秋霜:(慢慢地)“今天是晴天,小明和小红去公园玩。公园里有花,有草,还有一只小狗。” 
[她读得很流畅,虽然有些字停顿了一下,但都读对了。] 
[王老师的表情有了一点变化,从公事公办变成了微微的惊讶。] 
王老师:(放下笔,看着秋霜)你以前上过幼儿园吗? 
秋霜:(摇头)没有。 
王老师:那谁教你认字的? 
秋霜:奶奶。 
王老师:你奶奶是老师吗? 
秋霜:(摇头)不是。奶奶不识字。她是从垃圾桶里捡了书,让我自己看,看不懂的她让我问别人。 
[王老师愣住了,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季铭远。季铭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王老师:(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那你会写其他的字吗? 
秋霜:(想了想)会写一些。 
王老师:你写几个给我看看。 
[秋霜拿起笔,在纸的空白处写起来。她写了“日、月、水、火、山、石”,又写了“秋霜”,最后想了想,写了一个很大的“藤”字。] 
[王老师看着那个“藤”字,沉默了两秒。] 
王老师:(轻声)这个字是谁教你的? 
秋霜:林老师教的。林老师是我的家庭教师。 
王老师:(点了点头,合上文件夹,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很好。秋霜,评估结束了。你先跟季先生出去等一会儿,老师要跟他说几句话。 
[秋霜站起来,走到季铭远身边。季铭远拍了拍她的肩膀。] 
季铭远:(轻声)去外面等我。 
[秋霜背上书包,棉花糖兔子的两只耳朵又露出来了,一晃一晃的。她走出接待室。] 
第七场:国际学校·接待室·日·内 
[门关上后,王老师看着季铭远,表情变得认真。] 
王老师:季先生,秋霜的基础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她认识的字比同龄孩子不少,算术也基本过关。最大的问题是她的握笔姿势和书写习惯,但这可以纠正。 
季铭远:(点头)所以可以入学? 
王老师:(犹豫了一下)从学业上看,没有问题。但是……我刚才注意到,她在回答“谁教你认字”的时候,说的是奶奶。我看了资料,她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学校之前没有接收过类似背景的孩子。 
季铭远:(语气平静)她的背景有什么问题? 
王老师:(连忙说)不是有问题,是比较特殊。我怕她适应起来会有困难。其他孩子都是从小上幼儿园的,社交能力、集体生活经验都比她丰富。她可能会感到……孤立。 
季铭远:(看着王老师)所以你们不收? 
王老师:(摇头)不是不收。我是想说,入学之后,可能需要老师和家长多关注她的心理适应。我们学校有心理辅导老师,可以定期和她聊一聊。 
季铭远:(点头)那就好。什么时候可以入学? 
王老师:下周一。这几天您可以带她来熟悉一下校园。另外,校服要提前订,我让教务处的老师联系您。 
[季铭远站起来,伸出手。] 
季铭远:谢谢王老师。 
[王老师和他握了握手。] 
第八场:国际学校·走廊·日·内 
[秋霜站在走廊上,背靠着墙壁,抱着书包。棉花糖兔子的耳朵从书包里露出来,她摸了摸其中一只耳朵。] 
[走廊里偶尔有学生经过,都会看她一眼。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走过去,又退回来,看着她书包里露出的兔子耳朵。] 
男孩:(七八岁,好奇地)你是新来的吗? 
秋霜:(点头)嗯。 
男孩:你的书包上有兔子! 
[秋霜没有说话,把兔子耳朵往书包里塞了塞。] 
[男孩还想说什么,另一个男孩从后面跑过来,拉着他就走。] 
第二个男孩:(喊)快走!上课了! 
[两个男孩跑远了。] 
[秋霜一个人站在走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白色皮鞋。鞋面上有一小块灰尘,是刚才从车上下来时沾的。] 
[她用另一只脚的鞋尖蹭了蹭,灰尘掉了,但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第九场:季铭远的车·日·内 
[回去的路上,秋霜坐在后座,抱着书包。季铭远坐在她旁边。]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季铭远:老师说你可以入学。下周一就去。 
秋霜:(抬起头)真的? 
季铭远:(点头)真的。 
[秋霜沉默了几秒。] 
秋霜:那个老师,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季铭远:(微微侧头)为什么这么说? 
秋霜:(想了想)她笑的时候,眼睛没有笑。 
[季铭远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点意外。他没有想到一个六岁的孩子会注意到这个。] 
季铭远:(顿了一下)有些大人是这样的。但不代表他们不喜欢你。王老师只是……比较严肃。 
秋霜:(点了点头,把脸转向车窗)奶奶说,笑不出来的时候可以不笑。但要是笑,就要笑得真心。 
[车窗外的风景在后退——高楼、行道树、骑着自行车的人、等公交车的老人。] 
[季铭远看着秋霜的侧脸,没有接话。] 
第十场:季家别墅·紫藤架下·日·外 
[回到季家,秋霜没有进屋,直接走到了紫藤架下。] 
[她把书包放在长椅上,棉花糖兔子的耳朵从包里探出来。她坐在秋千上,轻轻地荡着,脚在地上一点一点地蹬。] 
[紫藤花已经开始谢了,地上铺了一层紫色的花瓣,踩上去软软的。风一吹,又有花瓣飘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 
[季星云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看到秋霜,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秋千上坐下。] 
季星云:(没有看她)评估怎么样? 
秋霜:(继续荡秋千)过了。下周一去上学。 
季星云:(点头)嗯。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荡着秋千。紫藤花的花瓣在他们之间飘落。] 
季星云:(过了一会儿)你害怕吗? 
秋霜:(想了想)有一点。 
季星云:怕什么? 
秋霜:(停下秋千,看着地面)怕别人知道我奶奶是捡垃圾的。 
[季星云也停下了秋千。他转过头看着秋霜。] 
季星云:(认真地)捡垃圾不丢人。 
秋霜:(轻声)我知道。但是别人不知道。 
[季星云沉默了一会儿。] 
季星云:(忽然说)我妈妈以前是服务员。在餐厅端盘子的。 
[秋霜抬起头,看着他。] 
季星云:(看着远处的天空,语气很平)后来她嫁给了我爸爸,就不再工作了。但以前的事改不了。有人问起来,她从来不说谎。她说,端盘子不丢人,靠自己的手吃饭,比那些什么都不做的人强多了。 
[秋霜听完,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不大,但骨节分明,指甲剪得短短的。这双手捡过塑料瓶、拆过纸箱、帮奶奶擦过汗。] 
秋霜:(轻轻地说)你妈妈说得对。 
季星云:(也低下头)嗯。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风穿过紫藤架,发出沙沙的声音。] 
第十一场:季家别墅·餐厅·夜·内 
[晚餐时间。今天季铭远不在家,餐桌上只有五个孩子。] 
[管家把菜一道道端上来——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一碗紫菜蛋花汤。] 
[季星光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啃得满嘴是油。] 
季星光:(含混地)秋霜,听说你要去上学了? 
秋霜:(点头)嗯,下周一。 
季星月:(兴奋地)太好了!我们学校就在隔壁!以后可以一起上学! 
季星都:(懒洋洋地)你们学校又不在一起。你上三年级,她上一年级,隔着一栋楼呢。 
季星月:(不服气)那也可以一起吃午饭啊! 
季星都:(喝了一口汤)食堂也不在一起。 
季星月:(急了)季星都!你能不能别老泼冷水! 
季星都:(耸耸肩)我说的是事实。 
[季星光在中间打圆场:] 
季星光:(嘴里还嚼着排骨)行了行了,三哥你就少说两句。秋霜,你别理他,他嘴欠。 
[季星都看了季星光一眼,没说话,继续吃饭。] 
[季星云一直安静地吃饭,这时放下筷子,看着秋霜。] 
季星云:(认真地说)秋霜,在学校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六年级,在最高的那栋楼。 
秋霜:(点头)好。 
季星月:(抢着说)也来找我!我虽然打不过他们,但我可以叫老师! 
[秋霜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是那种浅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而是真正的、嘴角上扬的、眼睛里有光的笑。] 
[季星月第一个看到,叫了起来:] 
季星月:(兴奋地)她笑了!秋霜笑了!你们快看! 
[季星光和季星都同时看过来。] 
季星光:(咧嘴笑)好看! 
季星都:(看了她一眼,继续吃饭,但嘴角也带了一点笑意)嗯。 
[秋霜被他们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端起碗,用碗挡住了半张脸。但碗后面的那双眼睛,还是弯弯的。] 
第十二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夜·内 
[深夜。秋霜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棉花糖兔子躺在她旁边,两只长耳朵耷拉着。] 
[兔子小夜灯亮着。秋霜没有睡,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忽然坐起来,从枕头下面拿出那张田字格本。她翻到写“藤”字的那一页,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字。] 
[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字,然后合上本子,放回枕头下面。] 
[她躺下来,把棉花糖兔子抱进怀里。] 
秋霜:(对着兔子,小声说)棉花糖,我要去上学了。 
[兔子没有回答。] 
秋霜:(继续说)奶奶以前说,上学是好事。她说不识字的人,就像没长眼睛。她要我长眼睛。 
[她顿了一下。] 
秋霜:(声音更轻了)我现在有眼睛了。奶奶你看得到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兔子小夜灯发出嗡嗡的微弱电流声。] 
[秋霜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睡着了。] 
第十三场:季家别墅·书房·夜·内 
[季铭远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他脱下西装外套,松开领带,走进书房。] 
[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他走之前留的。] 
[他坐下来,打开抽屉,拿出那个黑色塑料袋。袋子里还是那几样东西——旧布、搪瓷缸子、照片、纸条。] 
[他拿起照片,看着上面那个抱着小女孩的老太太。老太太笑得很开心,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把照片放回去,又拿出那张纸条。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秋霜,要好好吃饭,好好活。奶奶走了,你也要好好活。”] 
[季铭远看了很久。] 
[他拿出手机,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唐菊的墓地选好了吗?”] 
[律师很快回复:“选好了。南山公墓,朝南,能照到太阳。”] 
[季铭远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下,把纸条小心地放回袋子里,又把袋子放回抽屉,锁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在草坪上,紫藤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第十四场:南山公墓·日·外(第二天) 
[字幕:第二天。] 
[南山公墓坐落在城郊的一座小山上,环境清幽,松柏成行。] 
[季铭远带着秋霜来到一座新立的墓碑前。墓碑是黑色的花岗岩,上面刻着“唐菊之墓”,下面是一行小字:“她养大了一个孩子。”] 
[没有生卒年月,因为没有人知道唐菊是哪年出生的。] 
[秋霜站在墓碑前,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小雏菊。] 
[季铭远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 
[秋霜蹲下来,把花放在墓碑前。] 
[她看着墓碑上的字,看了一会儿。] 
秋霜:(轻轻地说)奶奶,我要去上学了。 
[风吹过来,松柏发出沙沙的声音。] 
秋霜:(继续说)我有了新家,有了哥哥姐姐,有了秋千,还有紫藤花。紫藤花可好看了,是紫色的,一串一串的,像你以前捡的那种塑料葡萄。 
[她停了一下,声音有点抖:] 
秋霜:我会好好吃饭,好好活。 
[她伸出手,摸了摸墓碑上的字。花岗岩很凉,很光滑,和她以前摸的粗糙的铁皮、沾着灰尘的塑料瓶完全不一样。] 
[她把额头贴在墓碑上,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站起来,转过身,走向季铭远。] 
[季铭远看着她走近,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的脸。] 
秋霜:(声音很轻,但很清楚)谢谢你带我来。 
季铭远:(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以后你想来,我就带你来。 
[秋霜点了点头。] 
[季铭远站起来,伸出手。秋霜看了看他的手,然后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两个人手牵着手,沿着墓园的小路往外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第十五场:季家别墅·草坪·黄昏·外 
[傍晚,夕阳把草坪染成了金色。] 
[秋霜回到季家,换了衣服,跑到草坪上。] 
[四个孩子都在紫藤架下等她。] 
季星月:(看到她,跑过来)秋霜!你去哪儿了?一整天都不在! 
秋霜:(淡淡地)去看奶奶了。 
[季星月愣了一下,然后安静了。她没有再问,只是拉起秋霜的手。] 
季星月:(轻轻地说)那我们去荡秋千吧。 
[秋霜点头。] 
[五个人走向秋千。] 
[季星月坐在自己的秋千上,季星光坐在第二个,季星都第三个,季星云第四个,秋霜坐在那架新的、最小的秋千上。] 
[五架秋千,五个人,一起荡了起来。] 
[紫藤花还在飘落,花瓣在夕阳中变成了金紫色,像一场无声的雨。] 
[秋霜荡到最高点的时候,看着远方的天空,天边有一片云被夕阳烧成了橘红色,像奶奶以前穿的那件棉袄的颜色。] 
[她没有哭。] 
[她笑了。] 
[很浅很浅的,但确实是笑了。] 
[画外音(秋霜成年后的声音):] 
[“那天从墓地回来,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奶奶不在了,这是真的。但我还活着,这也是真的。活着的人要好好活,这是奶奶教我的最后一件事。”] 
[“我后来再也没有在别人面前为奶奶哭过。不是不难过,是不想让她看到我难过。她在天上看着我呢,我要让她看到我笑。”] 
[画面慢慢拉远。紫藤架下,五个孩子的秋千越荡越高,越荡越高,好像要荡到天上去。] 
电视剧《紫藤秋千》第五集剧本 
第一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晨·内 
[清晨六点,天还没大亮。兔子小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秋霜的脸上。她睡得很沉,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 
[闹钟响了。是管家昨晚给她调好的,一个粉色的电子钟,指针指向六点。] 
[秋霜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 
[她今天要上学。]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衣柜里挂着一套崭新的校服——深蓝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深蓝色格子百褶裙,还有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秋霜拿出校服,一件一件地穿上。衬衫的扣子很小,她扣得很慢,一颗一颗地对齐。裙子有拉链,她拉到一半卡住了,使劲拽了两下,拉链上去了。] 
[她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校服,头发还没梳,披散着,看起来和学校里那些孩子差不多,又不太一样。] 
[她伸手摸了摸领带,把领带正了正。] 
[门被敲响了。] 
管家:(画外音)小姐,您起了吗? 
秋霜:起了。 
[管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梳子和一盒发圈。她看到秋霜已经自己穿好了校服,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管家:(走过来)小姐真棒,自己就穿好了。来,我给您梳头。 
[秋霜坐到椅子上,管家站在她身后,用梳子把她的头发梳顺,扎了两个辫子,用深蓝色的发圈绑好。] 
管家:(端详了一下)好看。像个学生了。 
[秋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说话。] 
第二场:季家别墅·餐厅·晨·内 
[秋霜背着书包下楼。书包是新的,深蓝色,上面印着学校的标志。棉花糖兔子没有带来——季星月说学校不让带,等放学回来再给她。] 
[餐厅里,季铭远已经坐在那里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看起来比平时更精神。] 
[桌上摆着早餐:一碗热牛奶,一个煎蛋,两片吐司,一小碟草莓。] 
季铭远:(看着秋霜)坐吧。吃完我送你去。 
[秋霜坐下来,拿起吐司,抹了一点果酱,小口小口地吃。她吃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季铭远没有催她。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安静地等着。] 
[过了大约十分钟,秋霜吃完了,喝完了牛奶,擦了擦嘴。] 
季铭远:(站起来)走吧。 
[秋霜站起来,背上书包,跟着季铭远往外走。经过客厅的时候,她看到楼梯上探出几个脑袋——季星月、季星光、季星都,连季星云都站在二楼走廊上,往下看。] 
季星月:(小声地)秋霜,加油! 
[秋霜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季铭远出了门。] 
第三场:国际学校·门口·日·外 
[黑色轿车停在学校门口。] 
[正是上学的时间,校门口很热闹。孩子们穿着校服,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有的和家长挥手再见,有的和同学说说笑笑。] 
[秋霜从车上下来,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 
[季铭远也下了车,走到她身边。] 
季铭远:(低头看着她)我送你进去。 
[秋霜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走进校门。] 
[几个孩子从他们身边经过,看了秋霜一眼。一个女孩对旁边的同伴说:] 
女孩:(小声地)你看,新来的。 
[另一个女孩也看了秋霜一眼,没说话。] 
[秋霜听到了,但她没有转头。] 
第四场:国际学校·一年级教室·日·内 
[教室不大,但很明亮。墙壁上贴着字母表和数字表,还有孩子们的画作。课桌排成四排,每排六张,桌上放着课本和文具盒。] 
[已经有十几个孩子坐在座位上了,有的在看书,有的在说话,有的在玩橡皮。] 
[班主任张老师站在讲台旁边,三十多岁,短发,戴着眼镜,笑起来很和善。她看到秋霜和季铭远走进来,迎了上去。] 
张老师:(笑着)你就是季秋霜吧?欢迎你。 
[秋霜看着张老师,没有说话。] 
张老师:(蹲下来,和秋霜平视)我是你的班主任,我姓张,你可以叫我张老师。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个新同学,大家都很欢迎你。 
[秋霜还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季铭远和张老师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拍了拍秋霜的肩膀。] 
季铭远:(轻声)放学我来接你。 
[他转身走了。] 
[张老师牵着秋霜的手,走到讲台前。] 
张老师:(对着全班同学)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她叫季秋霜。大家欢迎她! 
[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秋霜站在讲台旁边,看着下面那些陌生的脸。有的孩子在笑,有的孩子在打量她,有的孩子在交头接耳。] 
张老师:(指着第三排的一个空位)秋霜,你的座位在那里。靠窗,第三排。 
[秋霜走过去,坐下来。她把书包放在课桌里,把铅笔盒放在桌上。] 
[同桌是一个男孩,胖乎乎的,圆脸,眼睛很小。他看着秋霜,咧嘴笑了。] 
同桌男孩:(热情地)你好!我叫李小天!你叫季秋霜? 
秋霜:(点头)嗯。 
李小天:你的名字好好听!秋霜,秋天的霜,是不是? 
[秋霜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 
秋霜:你怎么知道? 
李小天:(得意地)我妈说的,名字里有季节的,都是好名字。我叫小天,天天的天,也是好名字! 
[秋霜的嘴角动了一下。] 
第五场:国际学校·一年级教室·日·内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张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春”字,然后问同学们这个字怎么读。] 
[同学们齐声回答:“春——”] 
张老师:(笑着)对,春天。谁能用“春”字组词? 
[很多孩子举手。张老师点了一个女孩。] 
女孩:(站起来)春天! 
张老师:(点头)很好,还有吗? 
[又一个孩子举手:] 
男孩:(喊)春风! 
[又一个:] 
另一个男孩:春雨! 
[张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正要继续,忽然看到秋霜没有举手。她低下头,在写什么。] 
[张老师走过去,低头一看——秋霜在田字格本上写了一个“春”字,写得端端正正。] 
张老师:(轻声)秋霜,你会写“春”字? 
秋霜:(抬起头)嗯。林老师教过我。 
张老师:(点头)很好。那你能不能用“春”字组词? 
[秋霜想了想。] 
秋霜:春天、春风、春雨、春……春联。 
张老师:(眼睛一亮)对!春联也是。秋霜真棒。 
[旁边的李小天看了秋霜一眼,竖了个大拇指。] 
第六场:国际学校·操场·日·外 
[第二节课后是课间操时间。全校学生都到操场上排队做操。] 
[秋霜站在自己班的队伍里,排在倒数第二个。她不会做操,只能看着前面的同学,跟着比划。动作很僵硬,经常慢半拍。] 
[做完操,大家解散自由活动。] 
[秋霜一个人站在操场边,不知道该去哪里。] 
[几个女孩围在一起跳皮筋。其中一个女孩——赵思琪,长头发,扎着蝴蝶结发卡,是班里最受欢迎的女孩——看到了秋霜,走过来。] 
赵思琪:(上下打量秋霜)你就是新来的? 
秋霜:(点头)嗯。 
赵思琪:你以前在哪个幼儿园? 
[秋霜沉默了一秒。] 
秋霜:我没上过幼儿园。 
[赵思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赵思琪:(转头对同伴说)她说她没上过幼儿园! 
[另外几个女孩也笑了。] 
[秋霜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赵思琪:(又看了看秋霜)你校服怎么这么大?是不是捡的别人的? 
[秋霜的手握紧了。她的校服确实是新的,但季铭远怕她长得快,买大了一号,袖子长了一点,裙摆也长了一些。] 
[秋霜没有回答。] 
[赵思琪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赵思琪:(小声地)我听说你是被收养的。你亲爸妈是不是不要你了? 
[秋霜的眼睛猛地抬起来,直直地看着赵思琪。] 
[那眼神很冷,冷得不像是六岁孩子的眼神。] 
[赵思琪被看得有点发毛,后退了一步。] 
秋霜:(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有奶奶。奶奶要我。 
赵思琪:(撇嘴)奶奶又不是爸妈。 
[秋霜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她走到操场角落的一棵大树下,坐下来,背靠着树干。]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 
第七场:国际学校·食堂·日·内 
[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孩子们端着餐盘,排队打饭。] 
[秋霜端着餐盘,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餐盘里有米饭、红烧鸡块、炒青菜、一碗紫菜汤。] 
[她拿起勺子,正要吃,一个人坐到了她对面。] 
[是李小天。] 
李小天:(笑嘻嘻地)你怎么一个人吃?走,去我们那边,那边人多热闹! 
[秋霜摇了摇头。] 
李小天:(不放弃)去吧去吧!大家都在那边呢! 
[秋霜还是摇头。] 
[李小天看了看她,没有再劝,端着餐盘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李小天:(认真地说)你别理赵思琪,她就是嘴欠。我们班没人喜欢她。 
[秋霜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开始吃饭。] 
[食堂里很吵,到处都是说话声、笑声、勺子碰盘子的声音。秋霜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 
[没有人来和她坐。] 
第八场:国际学校·一年级教室·下午·内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姓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说话声音很大,语速很快。] 
刘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5+3=?谁来回答? 
[很多孩子举手。刘老师点了一个男孩。] 
男孩:8! 
刘老师:正确!下一道,7+2=? 
[又一个孩子举手:] 
孩子:9! 
刘老师:很好!下一道,4+6=? 
[孩子们又举手了。刘老师忽然看到秋霜没有举手,就叫了她。] 
刘老师:新来的同学,季秋霜,你来回答。 
[秋霜站起来。] 
秋霜:(声音不大)10。 
刘老师:(点头)正确。坐下吧。 
[秋霜坐下了。] 
[她后面的一个男孩小声说:] 
男孩:(小声地)这么简单,谁不会啊。 
[秋霜听到了,但她没有回头。] 
第九场:国际学校·校门口·下午·外 
[放学时间。校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 
[秋霜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在人群中寻找季铭远的车。] 
[她看到了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季铭远站在车旁边,正低头看手机。] 
[秋霜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季铭远:(抬起头,收起手机)怎么样?第一天。 
秋霜:(沉默了两秒)上车吧。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季铭远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第十场:季铭远的车·下午·内 
[车开动了。秋霜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外面。]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季铭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今天学了什么? 
秋霜:语文、数学、做操。 
季铭远:喜欢吗? 
[秋霜沉默了几秒。] 
秋霜:(声音很平)那个学校,我不想去了。 
[季铭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季铭远:(语气平静)为什么? 
[秋霜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季铭远没有再问。车继续往前开。] 
第十一场:季家别墅·客厅·傍晚·内 
[秋霜回到季家,换了衣服,穿着自己的白T恤和牛仔背带裤,背着书包走到客厅。] 
[四个孩子都在客厅里。季星月在画画,季星光在拼乐高,季星都躺在沙发上看手机,季星云坐在椅子上看书。] 
[季星月第一个看到秋霜,扔下画笔跑过来。] 
季星月:(兴奋地)秋霜!你回来了!今天上学怎么样?好玩吗? 
[秋霜没有说话。] 
季星月:(发现不对)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秋霜摇了摇头。] 
季星月:(拉着她的手)你说嘛! 
[秋霜抽回手,走上楼梯,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季星光:(放下乐高)她怎么了? 
季星月:(担心地)不知道…… 
[季星都从手机后面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然后又低下头。] 
季星云合上书,站起来。] 
季星云:我去看看。 
[他走上楼梯。] 
第十二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傍晚·内 
[季星云站在秋霜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季星云:(轻声)秋霜,是我。 
[里面没有声音。] 
[季星云又敲了敲。] 
季星云:我进来了。 
[他推开门。秋霜坐在床上,抱着棉花糖兔子,低着头。] 
[季星云走进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季星云:今天有人欺负你了? 
[秋霜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把兔子抱得更紧了。] 
季星云:(声音很平)是谁? 
秋霜:(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一个女孩。她说我爸妈不要我了。 
[季星云沉默了几秒。] 
季星云:(平静地)她叫什么名字? 
秋霜:(摇头)我不想告诉你了。大哥,你别去找她。 
季星云:为什么? 
秋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你要是去找她,她会说更多。她会说我是靠大哥才敢来上学的。 
[季星云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心疼,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认真的、重新审视的目光。] 
季星云:(过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不去上学了? 
秋霜:(低下头)我不想去了。 
季星云:(语气认真)秋霜,你听我说。不上学解决不了问题。你今天不去,明天那些人还在。你以后都不去了,他们就赢了。 
秋霜:(轻声)我知道。但是……我很难受。 
[季星云伸出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季星云:(声音温和了一些)难受是对的。被人说了不该说的话,当然难受。但是你不能因为难受就不去了。奶奶教过你写字,不是让你躲在家里写的。 
[秋霜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季星云。季星云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的,温和的,但眼睛里有一种很坚定的光。] 
秋霜:那我要怎么办? 
季星云:(想了想)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秋霜:你和我不是一个学校。 
季星云:(淡淡地)你们学校和我们学校中间隔了一堵墙,但墙上有个小门。中午休息的时候,我去找你。 
秋霜:你找得到我吗? 
季星云:(点头)一年级三班,靠窗第三排。我记下了。 
[秋霜看着他,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了一颗下来。她用袖子擦了擦。] 
秋霜:(声音有点哑)大哥,谢谢你。 
季星云:(站起来)先下去吃饭吧。星月一直问你。 
[秋霜点了点头,抱着兔子站起来。两个人一起走出房间。] 
第十三场:季家别墅·餐厅·夜·内 
[晚餐桌上,气氛有点安静。] 
[季星月一直在偷偷看秋霜,想问她什么,但又不敢。] 
[季星光倒是大大咧咧的,一边啃鸡腿一边说:] 
季星光:(嘴里嚼着东西)秋霜,明天我去你们学校找你玩! 
季星都:(懒洋洋地)你又不是她学校的,你进得去吗? 
季星光:翻墙! 
季星都:你翻一个试试,保安把你当小偷抓起来。 
季星光:(不服气)那大哥怎么去? 
季星云:(淡淡地)我走小门。 
季星光:那我也走小门! 
季星云:(看了他一眼)那个小门,只有六年级的能走。 
[季星光蔫了,低头啃鸡腿。] 
[季星月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秋霜。] 
季星月:(认真地说)秋霜,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去找她们班主任。 
秋霜:(轻轻地说)不用了。大哥说他会帮我。 
季星月:(看了季星云一眼)大哥能打吗? 
季星云:(推了推眼镜)我不打架。 
季星月:那你怎么帮? 
季星云:(平静地)我有别的办法。 
[季星都从饭碗上抬起眼睛,看了季星云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 
第十四场:季家别墅·书房·夜·内 
[晚上九点。季铭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没有在看。] 
[有人敲门。] 
季铭远:进来。 
[门开了,季星云走进来。] 
季铭远:(微微意外)星云?有事? 
[季星云走到书桌前,站定。] 
季星云:(语气平静)爸爸,秋霜今天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季铭远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季铭远:怎么回事? 
季星云:(简洁地)一个女孩说她爸妈不要她了。秋霜很难受,说不去上学了。 
[季铭远沉默了几秒。] 
季铭远:(缓缓地)我知道了。我会和学校沟通。 
季星云:(摇头)不用。我自己处理。 
季铭远:(看着他)你怎么处理? 
季星云:(想了想)明天我先去看看情况。如果只是那个女孩一个人的问题,我去找她谈谈。如果是普遍现象,我会告诉您。 
[季铭远看着自己的长子。十四岁的少年,站得笔直,说话条理清晰,表情沉稳。] 
季铭远:(点了点头)好。但是不要打架。 
季星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不打架。 
[他转身出去了。] 
[季铭远靠在椅背上,看着关上的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张老师发了一条消息。] 
第十五场:国际学校·一年级教室·日·内(第二天) 
[第二天。] 
[秋霜又坐在了靠窗第三排的座位上。] 
[今天她没有说不来。早上起床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穿上了校服,扎好了辫子,跟着季铭远上了车。] 
[语文课上,张老师讲了新的内容。秋霜听得很认真,做了笔记。] 
[课间,秋霜没有去操场。她坐在座位上,拿出一本图画书看。] 
[赵思琪和几个女孩走过来,站在秋霜的桌子前面。] 
赵思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哟,你今天还敢来啊? 
[秋霜抬起头,看着赵思琪。] 
秋霜:(平静地)这是我的座位。 
赵思琪:(笑了)我知道是你的座位。我就是问问你,你昨天回去有没有哭鼻子? 
[秋霜看着她,没有说话。] 
[旁边的女孩们嘻嘻地笑。] 
[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声音:(从门口传来)秋霜。 
[所有人转过头。] 
[季星云站在教室门口,穿着深蓝色的校服,戴着银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站在那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气场。] 
[秋霜站起来,走过去。] 
秋霜:(轻声)大哥。 
季星云:(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越过她,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孩子们。他的目光在赵思琪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中午一起吃饭。我等你。 
秋霜:好。 
[季星云转身走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赵思琪的表情变了。她没想到秋霜有一个这么大的哥哥,而且看起来不好惹。] 
[她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李小天凑过来,小声问:] 
李小天:(兴奋地)那是你哥哥?好帅啊! 
[秋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十六场:国际学校·食堂·中午·内 
[午饭时间。秋霜端着餐盘,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季星云出现在食堂门口。他端着餐盘,扫了一眼食堂,看到了秋霜,走了过来。] 
[他在秋霜对面坐下。] 
季星云:(看了一眼她的餐盘)吃这么少? 
秋霜:我不饿。 
季星云:(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块排骨夹到她盘子里)吃。 
[秋霜看了看排骨,拿起筷子,慢慢地吃。] 
[食堂里很多孩子都在看他们。季星云比这里所有一年级的孩子都高出不止一个头,加上他那张冷淡的脸和银框眼镜,很引人注目。] 
[赵思琪坐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偷偷往这边看。] 
[季星云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他没有转头。他低下头吃饭,吃得很慢,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秋霜。] 
季星云:那个女孩,是扎蝴蝶结的那个? 
[秋霜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季星云:(声音很轻,只有秋霜能听到)下午我去找她。 
秋霜:(担心地)大哥,你别—— 
季星云:(打断她)我不会打她。我跟她说几句话。 
[秋霜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第十七场:国际学校·教学楼后面·下午·内 
[下午第二节课后,课间休息。] 
[赵思琪和两个女孩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边玩。] 
[季星云走过来。他一个人,没有带任何人。] 
[赵思琪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装作没看到,继续和同伴说话。] 
季星云:(站在她面前,语气平静)你是赵思琪? 
[赵思琪抬起头,有点紧张,但还是强装镇定。] 
赵思琪:(硬着头皮)是我。怎么了? 
季星云:(看着她的眼睛)你昨天对我妹妹说了什么? 
赵思琪:(嘟囔)我什么都没说。 
季星云:(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说她爸妈不要她了。 
[赵思琪的脸一下子红了。] 
季星云:(继续说)她被收养了,不是因为她爸妈不要她,是因为她奶奶不在了。她奶奶养了她六年,教她认字,教她做人。你没有资格说她的任何不是。 
[赵思琪的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季星云:(语气缓了一些)我不是来骂你的。我是来告诉你,如果你再说这种话,我会去找你们班主任,还会找你家长。你自己选。 
[赵思琪低下头,眼圈红了。] 
[她的两个同伴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季星云:(最后说了一句)她是我的妹妹。谁欺负她,就是欺负我。 
[他转身走了。] 
[赵思琪站在那里,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第十八场:国际学校·校门口·下午·外 
[放学了。秋霜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季铭远的车停在那里。但今天,车旁边不止季铭远一个人——季星月、季星光、季星都都来了,站在车旁边,排成一排。] 
[季星月第一个冲过来:] 
季星月:(拉住秋霜的手)秋霜!今天怎么样?还有人欺负你吗? 
秋霜:(摇了摇头)没有。 
季星光:(凑过来)大哥说你被人欺负了,谁啊?你告诉我,我去揍他! 
季星都:(懒洋洋地)你连自己都打不过,还揍别人。 
季星光:(瞪他)你闭嘴! 
[季星月不理他们,拉着秋霜往车那边走。] 
季星月:(边走边说)我今天带了好吃的,管家奶奶做的曲奇饼,车上给你吃! 
[秋霜被季星月拉着,回头看了一眼校门。校门里面,赵思琪正走出来,看到了秋霜和围在她身边的四个人,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快步走了。] 
[秋霜转过头,上了车。] 
第十九场:季家别墅·紫藤架下·黄昏·外 
[回到季家,秋霜换了衣服,跑到紫藤架下。] 
[紫藤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串,挂在枯黄的藤蔓上。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紫色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 
[秋霜坐在秋千上,慢慢地荡着。] 
[季星云走过来,在她旁边的秋千上坐下。] 
季星云:(看着紫藤架)花快谢了。 
秋霜:(点头)嗯。 
季星云:明年还会开的。 
[秋霜沉默了一会儿。] 
秋霜:大哥,你今天去找她了? 
季星云:(没有否认)嗯。 
秋霜:你跟她说了什么? 
季星云:(想了想)我跟她说,你是我的妹妹,谁欺负你就是欺负我。 
[秋霜看着他。夕阳照在季星云的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 
秋霜:(轻声)大哥,你以前也被欺负过吗? 
[季星云顿了一下。] 
季星云:(声音很平)没有。 
[秋霜看着他,觉得他没有说实话,但没有追问。] 
[两个人安静地荡着秋千。风穿过紫藤架,发出沙沙的声音。] 
秋霜:(过了一会儿)大哥,明天我还去上学。 
季星云:(点头)嗯。 
秋霜:我不怕了。 
[季星云转过头看着她。秋霜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眼泪,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坚定的光。] 
季星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远处,季星月、季星光、季星都从屋里跑出来,跑到紫藤架下。] 
季星月:(喊)秋霜!来玩捉迷藏! 
季星光:(喊)这次我当鬼!保证找到你们! 
季星都:(懒洋洋地)我不想跑。 
季星月:(推他)你必须跑! 
[三个人闹成一团。] 
[秋霜从秋千上跳下来,跑过去。] 
[季星云也下来了,跟在后面。] 
[五个孩子在草坪上跑着、笑着、闹着。紫藤花瓣在他们脚下被踩碎,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画外音(秋霜成年后的声音):] 
[“后来赵思琪再也没有说过我。不是因为她怕我大哥,是因为我大哥跟她说的那番话,让她觉得没意思了。季星云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不吼不叫,不打不骂,但他站在那里,说出来的话,就是让人没办法反驳。”] 
[“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是大哥教我的:你可以选择不去,但你不能因为怕就不去。那本日记本,我现在还留着。纸都黄了,字也花了,但那句话还在。”] 
[画面慢慢拉远。紫藤架下,五个孩子的身影越来越小,融入了金色的夕阳里。] 
电视剧《紫藤秋千》第六集剧本 
第一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晨·内 
[清晨六点半,闹钟响了。秋霜睁开眼睛,没有赖床,直接坐了起来。] 
[她穿好校服,自己梳了头,扎了两个辫子。动作比前几天熟练了很多。] 
[她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自己。校服还是大了一号,但她把袖子往上卷了一截,看起来利索了不少。] 
[她背上书包,走出房间。] 
第二场:季家别墅·餐厅·晨·内 
[秋霜走进餐厅,季铭远已经坐在那里了。他面前是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报纸——是的,他还在看纸质报纸。] 
[管家端上一碗小馄饨,放在秋霜面前。馄饨汤上面飘着紫菜和虾皮,热气腾腾的。] 
季铭远:(放下报纸,看着她)今天自己起的? 
秋霜:(点头)嗯。 
季铭远:适应了? 
秋霜:(想了想)差不多。 
[季铭远没有再多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秋霜低头吃馄饨。她吃得很认真,一个一个地吃,吃完还把汤也喝了。] 
[她放下碗,擦了擦嘴。] 
秋霜:爸爸。 
[季铭远微微一顿。这是秋霜第一次主动叫他“爸爸”。之前她都是直接说话,不带称呼。] 
季铭远:(语气平静,但眼神有一点变化)嗯? 
秋霜:大哥说,被人欺负了不能躲。要面对。 
季铭远:(点头)他说得对。 
秋霜:我今天想去学校,早一点去。 
季铭远:(看了看手表)现在才七点。学校七点半开门。 
秋霜:那我等一会儿。 
季铭远:(放下咖啡杯)我送你去。 
第三场:国际学校·校门口·晨·外 
[七点二十五分,车停在学校门口。校门刚开,只有几个孩子走进去。] 
[秋霜从车上下来,背着书包,走进校门。] 
[季铭远坐在车里,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里,才让司机开车离开。] 
第四场:国际学校·一年级教室·晨·内 
[教室里只有五六个孩子。有的在吃早餐,有的在补作业,有的趴在桌上补觉。] 
[秋霜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拿出语文书,翻到今天要学的那一课,开始预习。] 
[她用手指指着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声音很小,只有自己能听到。] 
[过了一会儿,李小天来了。他看到秋霜已经在看书,惊讶地张大了嘴。] 
李小天:(放下书包)你也来这么早? 
秋霜:(抬起头)嗯。 
李小天:(凑过来)你在看什么? 
秋霜:语文。今天要学《小蝌蚪找妈妈》。 
李小天:(也拿出书)那我跟你一起看! 
[两个人并排坐着,一起看书。李小天读得很大声,被秋霜瞪了一眼,才把声音放低。] 
第五场:国际学校·操场·课间·外 
[课间操结束后,孩子们自由活动。] 
[秋霜没有去操场角落的大树下坐着。她站在操场边,看着其他孩子玩。] 
[李小天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毽子。] 
李小天:(气喘吁吁地)秋霜,你会踢毽子吗? 
秋霜:(摇头)不会。 
李小天:(把毽子递给她)我教你!很简单的! 
[秋霜接过毽子,试着踢了一下。毽子飞出去,歪歪斜斜地落在两米外。] 
李小天:(跑过去捡回来)没关系,再来!你看我! 
[他踢了一个示范,一口气踢了八个。毽子在他脚上上下翻飞,像一只听话的小鸟。] 
[秋霜看着,眼睛里有一点光。]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踢了两个。] 
李小天:(鼓掌)进步了!再来! 
[秋霜又试了一次。三个。] 
[她再试。五个。] 
李小天:(惊讶地)你学得好快! 
[秋霜的嘴角弯了一下。她继续踢。] 
[几个女孩从旁边经过,其中一个看了秋霜一眼,但没有说话,走开了。] 
[赵思琪也在其中。她看了秋霜一眼,然后低下头,快步走开了。] 
第六场:国际学校·一年级教室·午休·内 
[午休时间。有的孩子在睡觉,有的在画画,有的在看书。] 
[秋霜没有睡觉。她拿出一本图画书,安静地看着。] 
[李小天趴在桌上,但没有睡。他转过头,看着秋霜。] 
李小天:(小声地)秋霜,你家是不是很有钱? 
秋霜:(从书上抬起眼睛)为什么这么问? 
李小天:我看到你爸爸的车了。黑色的,很大,很亮。我爸爸说那种车很贵。 
[秋霜沉默了一秒。] 
秋霜:那是我爸爸的车。不是我的。 
李小天:(挠了挠头)那也是你家的啊。 
[秋霜没有回答,继续看书。] 
[李小天也不在意,又趴下去,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 
第七场:季家别墅·草坪·下午·外 
[下午四点,秋霜放学回到家。她换了衣服,跑到草坪上。] 
[草坪上,季星光正在拍篮球。他拍得很大力,篮球在地上弹得很高,砰砰砰的声音在草坪上回荡。] 
[季星都坐在紫藤架下,手里拿着一本书——不是课本,是一本小说。季星月蹲在花圃边,在看蚂蚁。季星云不在,还没放学——他六年级,放学比一年级晚。] 
[季星光看到秋霜,抱着篮球跑过来。] 
季星光:(兴奋地)秋霜!你会打篮球吗? 
秋霜:(摇头)不会。 
季星光:(把球递给她)我教你!篮球可好玩了! 
[秋霜接过篮球。球很大,她两只手才能抱住。] 
季星光:(站在她旁边)你先学拍球。膝盖弯一点,身体往前倾,用手指拍,不是用巴掌。 
[秋霜试着拍了一下。球弹起来,砸到她的膝盖,滚了出去。] 
季星光:(跑过去捡球)没关系!刚开始都这样!再来! 
[秋霜又试了一次。这次球没有砸到膝盖,但弹了两下就歪了。] 
[她再试。第三次,拍了五下。第四次,拍了十下。] 
季星光:(瞪大眼睛)你也太厉害了吧!我学拍球学了一个星期! 
[秋霜没有回答,继续拍。她的眼睛盯着球,手指一下一下地拍着,节奏越来越稳。] 
[季星都从书后面抬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 
[季星月跑过来,蹲在旁边看。] 
季星月:(佩服地)秋霜好厉害! 
[秋霜拍了二十几下,球终于歪了,滚到草坪另一边。] 
[她跑过去捡球,额头上有了一层薄薄的汗。] 
[季星光接过球,示范投篮。他站在罚球线上,双手举球,跳起,出手——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砸在篮板上,弹进了篮筐。] 
季星光:(得意地)看到了吗?就这样投! 
[他把球传给秋霜。秋霜抱着球,站在罚球线上,学着他的样子,双手举球,跳起——球飞出去,连篮筐都没碰到,直接飞过了篮板,落在后面的草地上。] 
季星光:(忍住笑)没事没事,力气太大了。你轻一点。 
[秋霜又试了一次。这次力气小了一点,球砸在篮板上,弹了回来。] 
[再试。球碰到了篮筐,转了一圈,又掉出来了。] 
[再试。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进去了!] 
季星光:(跳起来)进了!秋霜你进了! 
[季星月也鼓掌。] 
[季星都从书后面又抬起眼睛,这次他放下了书,看着秋霜。] 
季星都:(慢悠悠地)你以前真没打过篮球? 
秋霜:(擦了擦汗)没有。 
季星都:(若有所思地)那你可能是天才。 
[秋霜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把球传给季星光。] 
季星光:(接住球)再来再来!我教你三步上篮! 
第八场:季家别墅·草坪·傍晚·外 
[一个小时后,秋霜已经能连续拍球三十下,三步上篮虽然动作不标准,但能把球送进篮筐了。] 
[季星光累得坐在地上喘气。] 
季星光:(喘着气)不行了不行了,你太能练了。我教不动了。 
[秋霜也累了,坐在草坪上,抱着篮球,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季星月递给她一瓶水。] 
季星月:秋霜,你以后去打篮球吧!当运动员! 
[秋霜喝了一口水,摇了摇头。] 
秋霜:我就是觉得好玩。 
[季星都走过来,蹲在秋霜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季星都:(认真地说)你做什么事都这么认真吗? 
[秋霜想了想。] 
秋霜:奶奶说,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好。 
[季星都看了她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回紫藤架下,重新拿起书。]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季星都:(头也不抬)你以后肯定能成大事。 
[季星光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季星光:三哥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季星都:(翻了一页书)我说的是实话。 
第九场:季家别墅·餐厅·夜·内 
[晚餐时间。今天季铭远在家,五个孩子都在。] 
[季星光一边吃饭一边给季铭远讲秋霜打篮球的事。] 
季星光:(嘴里塞着饭)爸,你不知道,秋霜可厉害了!她第一次拍球就能拍二十多下!第一次投篮就进了! 
季铭远:(看了秋霜一眼)是吗? 
[秋霜低头吃饭,耳朵尖红了。] 
季星月:(抢着说)我也看到了!秋霜还踢毽子了!李小天教她的,她一下就学会了! 
季铭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看来你运动天赋不错。 
秋霜:(抬起头)我就是试着玩。 
季星云:(放下筷子,平静地)运动天赋好是好事。可以多练练,对身体好。 
[秋霜点了点头。] 
[季星都一直没说话,埋头吃饭。季星光碰了碰他:] 
季星光:三哥,你怎么不说话? 
季星都:(头也不抬)我在吃。 
季星光:你每次吃这么多,怎么还这么瘦? 
季星都:(终于抬起头,看了季星光一眼)你每次吃这么多,怎么还这么胖? 
季星光:(炸毛)我哪里胖了!我这是壮! 
季星月:(插嘴)二哥,你肚子都圆了。 
季星光:(低头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瞪季星月)你闭嘴! 
[餐桌上笑成一团。] 
[秋霜也笑了,虽然没有出声,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季铭远看着他们,端起了咖啡杯,挡住了自己弯起的嘴角。] 
第十场:季家别墅·书房·夜·内 
[晚上十点。季铭远坐在书房里,处理文件。]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他认识这个号码。] 
[他的表情微微一沉,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 
季铭远:(声音低沉)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 
男人:(电话音)季总,是我。 
季铭远:(语气平静)说。 
男人:(电话音)您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唐秋霜的亲生父母,我找到了。 
[季铭远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 
季铭远:说下去。 
男人:(电话音)生母叫刘秀兰,今年三十二岁,现在在老家——南方一个小县城,结了婚,有两个孩子。生父……不确定。刘秀兰当年的口供说不知道是谁。 
[季铭远沉默了几秒。] 
季铭远:刘秀兰知道自己有个女儿被扔了吗? 
男人:(电话音)知道。当年是她亲手扔的。她说养不起,扔了就是扔了,没想过找回来。 
[季铭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季铭远:她现在什么情况? 
男人:(电话音)在县城的超市当收银员。丈夫在工地上干活。两个人一个月加起来挣五六千块钱,养两个孩子,日子紧巴巴的。 
[季铭远又沉默了。] 
季铭远:她知道孩子现在在哪里吗? 
男人:(电话音)不知道。当年她是在外地生的,扔了之后就回老家了。她不知道孩子被谁捡走了,也没打听过。 
[季铭远闭上眼睛,停了两秒,然后睁开。] 
季铭远:继续盯着。不要接触她。有新的情况再告诉我。 
男人:(电话音)明白。 
[电话挂了。] 
[季铭远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照在草坪上,紫藤花已经完全谢了,只剩光秃秃的藤蔓。] 
[他坐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 
季铭远:(对着电话)王律师,是我。我想问一下,如果孩子的亲生母亲出现了,想要回孩子,法律上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王律师说了很长一段话。季铭远听着,眉头微微皱着。] 
季铭远:所以,如果她来要,法律上她有优先权? 
[王律师又说了几句。] 
季铭远:好,我知道了。你先准备一份材料,把相关法律条款整理出来。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草坪上,秋霜的那架小秋千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他低声说了一句:] 
季铭远:(自言自语)我不会让她把人带走的。 
第十一场:季家别墅·走廊·夜·内 
[秋霜半夜起来上厕所。她打开门,走廊里很安静,壁灯亮着。] 
[她经过书房的时候,看到门缝里透出光。] 
[她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 
[季铭远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台灯亮着。他没有在工作,只是坐着,看着窗外出神。] 
[他听到门响,转过头,看到了秋霜。] 
季铭远:(声音温和)怎么还没睡? 
秋霜:上厕所。看到灯亮着。 
[季铭远点了点头。] 
[秋霜没有走。她站在门口,看着季铭远。] 
秋霜:(忽然问)爸爸,你有心事吗? 
[季铭远微微一愣。他看着秋霜——小女孩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很。] 
季铭远:(顿了一下)没有。你去睡吧。 
[秋霜没有动。她又看了他两秒,然后说:] 
秋霜:奶奶以前有心事的时候,也不跟我说。但我知道她有。 
[季铭远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季铭远:(轻声)你奶奶……她有心事的时候,怎么办? 
秋霜:(想了想)她就一个人坐着,坐很久。然后就好了。 
[季铭远点了点头。] 
[秋霜转身要走,又回头:] 
秋霜:爸爸,你要是想一个人坐着,你就坐着。我不吵你。 
[她走了,轻轻带上了门。] 
[季铭远坐在那里,看着关上的门,很久很久。] 
第十二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夜·内 
[秋霜回到房间,爬上床,把棉花糖兔子抱进怀里。] 
[她没有立刻睡。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夜光星星。] 
[她忽然想到,刚才爸爸的样子,和奶奶以前很像——一个人坐着,不说话,看着远处。] 
[她把兔子抱紧了一点。] 
[她轻声说:] 
秋霜:(对着兔子)棉花糖,爸爸好像不开心。但是他不说。 
[兔子没有回答。] 
秋霜:奶奶也不说。大人都这样吗?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兔子里。] 
[过了一会儿,她睡着了。] 
第十三场:国际学校·操场·日·外(第二天) 
[体育课。] 
[体育老师姓陈,是个年轻男老师,高高大大的,嗓门很大。] 
陈老师:(吹哨子)今天练习跳绳!每个人一根绳子,自己跳,我看看谁能跳得最多! 
[孩子们每人拿了一根跳绳,散开在操场上。] 
[秋霜拿着绳子,试了试长度,调了一下。] 
[她开始跳。一下,两下,三下……] 
[她跳得很稳,节奏很好,绳子从脚下飞快地掠过,发出嗖嗖的声音。] 
[陈老师走过来了,站在旁边看。] 
[秋霜继续跳。二十下,三十下,四十下……] 
[陈老师开始数:] 
陈老师:(惊讶地)……五十、五十一、五十二…… 
[旁边的孩子们也围过来了。] 
李小天:(喊)秋霜你好厉害! 
[秋霜没有停。六十下,七十下,八十下……] 
[她终于被绳子绊了一下,停了下来。] 
陈老师:(看着秒表)一分半钟,八十七下。你以前练过? 
秋霜:(喘着气)没有。第一次跳。 
[陈老师张了张嘴,然后笑了。] 
陈老师:(拍了一下手)好!季秋霜,你加入学校的跳绳队吧!下周有训练,我跟你班主任说。 
[秋霜愣了一下。] 
秋霜:跳绳队? 
陈老师:对!代表学校去比赛的!你很有天赋! 
[李小天在旁边跳了起来:] 
李小天:(兴奋地)秋霜你要进跳绳队了!太牛了! 
[其他孩子也开始议论。] 
[赵思琪站在人群外面,看着秋霜,表情复杂。她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第十四场:国际学校·一年级教室·下午·内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张老师坐在讲台后面批改作业,孩子们自己看书或写作业。] 
[秋霜在写数学题。她写得很快,一张卷子不到二十分钟就做完了。] 
[她举起手。] 
张老师:(抬起头)怎么了? 
秋霜:我做完了。 
[张老师走过去,拿起她的卷子看了看。] 
[全对。] 
张老师:(点头)很好。你可以看课外书。 
[秋霜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图画书,安静地看。] 
[坐在她后面的男孩——就是之前说“这么简单谁不会”的那个——叫刘浩。他看了看秋霜的卷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撇了撇嘴。] 
[他小声说:] 
刘浩:(小声地)有什么了不起的。 
[秋霜听到了,但没有回头。] 
[李小天听到了,转过头瞪了刘浩一眼。] 
李小天:(小声地)人家做完了就是做完了,你管得着吗? 
[刘浩不说话了。] 
第十五场:季家别墅·草坪·傍晚·外 
[秋霜放学回到家,换了衣服,跑到草坪上。] 
[今天季星光不在——他有课外班。季星都不在——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季星月在客厅里写作业。季星云还没回来。] 
[草坪上只有秋霜一个人。] 
[她拿起篮球,自己练。] 
[她拍球,投篮,捡球,再投。] 
[一遍又一遍。] 
[她的动作比昨天流畅了很多。投篮的姿势虽然还是不太标准,但球的弧线更稳了,命中率也高了。] 
[季星月写完作业跑出来,坐在秋千上看她练球。] 
季星月:(喊)秋霜,你不累吗? 
秋霜:(投了一个篮,球进了)不累。 
季星月:你好厉害。我跑两步就喘。 
[秋霜没有回答,继续练。] 
[季星云回来了。他背着书包,穿过草坪,看到秋霜在练球,停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季星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你进步很快。 
秋霜:(擦了擦汗)嗯。 
季星云:星光说你打篮球有天赋。 
秋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球)我就是喜欢。 
季星云:(点头)喜欢就好。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季星云:对了,我今天听说你要进跳绳队? 
秋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季星云:你们体育老师跟我体育老师说的。我们体育老师又跟我说的。 
[秋霜嘴角弯了一下。] 
秋霜:消息传得真快。 
季星云:(推了推眼镜)学校就这么大。 
[他走了。] 
第十六场:季家别墅·客厅·夜·内 
[晚上,全家人都在客厅。] 
[季星光上完课外班回来了,一进门就喊:] 
季星光:(喊)秋霜!听说你要进跳绳队了! 
秋霜:(坐在沙发上,抱着兔子)嗯。 
季星光:(冲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太厉害了!我从小到大什么队都没进过! 
季星都:(从手机后面抬起眼睛)你进过吃货队。 
季星光:(瞪他)你闭嘴! 
[季星月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秋霜面前:] 
季星月:(兴奋地)秋霜,你比赛的时候我去给你加油! 
秋霜:(点头)好。 
[季铭远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茶。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客厅里的孩子们。] 
[他的目光在秋霜身上停了一下。] 
[秋霜正好抬起头,看到了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季铭远微微点了点头,秋霜也点了点头。] 
[季星光拉着秋霜的手:] 
季星光:秋霜,你以后要是进了国家队,别忘了我们啊! 
季星都:(头也不抬)她还没进跳绳队呢,你就国家队了。 
季星光:这叫有远见! 
[季星月在旁边鼓掌:] 
季星月:二哥说得好! 
[秋霜被他们围着,怀里抱着兔子,嘴角弯着。] 
第十七场:季家别墅·紫藤架下·夜·外 
[夜深了。] 
[秋霜又一个人坐在紫藤架下的长椅上。] 
[紫藤花已经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藤蔓和满地的干枯花瓣。] 
[她抬头看着那些交错的藤蔓,月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季星云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季星云:又在想事情? 
秋霜:(轻轻地说)大哥,你说奶奶现在在哪儿? 
[季星云想了想。] 
季星云: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她应该在一个能看到你的地方。 
秋霜:(低下头)那我做得好不好,她都能看到? 
季星云:(点头)能。 
秋霜:(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今天跳绳跳了八十七下,她看到了吗? 
季星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看到了。她肯定很高兴。 
[秋霜把脚收起来,踩在长椅上,抱住膝盖。] 
秋霜:大哥,你相信有老天爷吗? 
季星云:(想了想)有时候信,有时候不信。 
秋霜:什么时候信? 
季星云:(看着天上的月亮)比如你来的那天。我觉得那是老天爷安排的。 
[秋霜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季星云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 
秋霜:(轻声)你觉得是老天爷让我来的? 
季星云:(点头)嗯。不然怎么那么巧?那天晚上,那条路,那辆车,那个人……如果不是那辆车,你现在不会在这里。 
[秋霜沉默了很久。] 
秋霜:(轻轻地说)可是奶奶死了。 
季星云:(也轻声)嗯。所以老天爷有时候也不太好。 
[两个人在月光下沉默着。] 
[风吹过紫藤架,干枯的藤蔓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说些什么。] 
[画外音(秋霜成年后的声音):] 
[“那天晚上,大哥跟我说,老天爷有时候也不太好。我觉得他说得对。老天爷让奶奶死了,让我被季家收养,让我有了新的家人。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但有一件事我想明白了——不管老天爷好不好,我都得好好活。这是我欠奶奶的,也是我欠季家的。”] 
[画面慢慢拉远。紫藤架下,两个孩子的身影在月光中静静地坐着。] 
电视剧《紫藤秋千》第七集剧本 
第一场:国际学校·体育馆·下午·内 
[下午四点半,放学后。体育馆里光线明亮,木地板擦得一尘不染,墙边堆着体操垫和跳绳。] 
[秋霜穿着体育服,站在体育馆中央。她的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管家昨天特意给她买的。] 
[跳绳队的训练开始了。] 
[跳绳队有十几个孩子,三到五年级的都有,秋霜是一年级唯一的一个。] 
[陈老师站在队a伍前面,吹了一声哨子。] 
陈老师:(大声地)集合! 
[孩子们迅速排成两排。秋霜站在第一排最边上,个子最小。] 
[陈老师扫了一眼队伍,目光在秋霜身上停了一下。] 
陈老师:今天来了一个新队员——一年级三班的季秋霜。大家认识一下。 
[几个孩子转头看了秋霜一眼,表情各异。有的好奇,有的无所谓,有一个女孩的眼神不太友好。] 
[那个女孩叫周怡,四年级,个子高高的,扎着一条长辫子,是跳绳队的老队员,也是去年区里比赛的个人冠军。] 
周怡:(上下打量秋霜,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一年级的?会跳吗? 
[声音不大,但体育馆很安静,大家都听到了。] 
[陈老师看了周怡一眼,没有接话。] 
陈老师:(拍了拍手)好,开始热身!绕场慢跑五圈! 
[孩子们开始跑。秋霜跑在最后面,步子小,但频率快,跟得上。] 
[五圈跑完,大家气喘吁吁。秋霜也喘,但脸色还好。] 
陈老师:接下来是基础训练。每个人先跳五百个基础跳,动作要标准,绳子不能绊脚。跳完的可以休息。 
[孩子们散开,各自找地方开始跳。] 
[秋霜拿起绳子,调整了一下长度,开始跳。] 
[一下,两下,三下……她跳得很稳,节奏均匀,绳子从脚下嗖嗖地过。] 
[陈老师背着手,在孩子们中间走来走去,纠正动作。] 
[他走到秋霜旁边,停下来看了几秒。] 
陈老师:(满意地)很好。保持这个节奏。 
[秋霜没有说话,继续跳。] 
[跳到第一百个的时候,她的呼吸开始变重,但她没有停。] 
[第二百个,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第三百个,手臂有点酸了,但她咬着牙,坚持着。] 
[第四百个,她的速度慢了一点,但还在跳。] 
[第四百五十个,旁边已经有人跳完了,坐在地上休息。周怡早就跳完了,正靠在墙边喝水,看着秋霜。] 
[秋霜跳到第五百个,停了下来。她的脸红了,头发湿了,但眼睛很亮。] 
[陈老师吹了一声哨子:] 
陈老师:好!休息五分钟,然后练花样! 
[秋霜走到墙边,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周怡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周怡:(语气不冷不热)你叫什么来着? 
秋霜:(放下水杯)季秋霜。 
周怡:你以前练过? 
秋霜:(摇头)没有。 
周怡:(眯起眼睛)不可能。五百个基础跳,一年级的孩子不可能一口气跳完。 
秋霜:(平静地)我跳完了。 
周怡:(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哼了一声)行吧。反正花样你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转身走了。] 
第二场:国际学校·体育馆·下午·内 
[花样跳绳训练开始了。陈老师先示范了一个简单的交叉跳——双手在身前交叉,绳子从脚下过。] 
陈老师:(示范完)来,每个人都试试。 
[孩子们纷纷尝试。有的成功了,有的被绳子绊住了脚。] 
[秋霜试了一下。绳子在头顶绕了一圈,她双手交叉,但时机没把握好,绳子打在脚上,停住了。]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绳子过去了,但交叉的动作慢了半拍,跳得不太顺畅。] 
[她再试。第三次,成功了。] 
[陈老师看到了,走过来:] 
陈老师:(点头)不错,三次就会了。你再练练,把这个动作练熟。 
[秋霜点头,继续练。] 
[她一遍一遍地练,从每一次都绊脚,到十次能成功七八次,到最后十次能成功十次。] 
[周怡在旁边练更高级的动作——双摇(绳子过脚两次才跳一次)。她跳得很轻松,双摇对她来说已经是基本功了。] 
[她看了一眼秋霜,发现秋霜已经能把交叉跳做得非常流畅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训练结束,陈老师吹哨集合。] 
陈老师:(看着大家)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下周三有区里的选拔赛,每个人都要参加。成绩好的可以代表学校去参加市里的比赛。大家加油! 
[孩子们鼓掌。] 
[周怡看了一眼秋霜,没说话,背上书包走了。] 
第三场:国际学校·校门口·傍晚·外 
[秋霜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季铭远的车停在路边。但今天来接她的不是季铭远,是管家。] 
管家:(拉开车门)小姐,季总今天有事,我来接您。 
秋霜:(上车)哦。 
[车开动了。] 
管家:(从后视镜里看了秋霜一眼)小姐,训练累不累? 
秋霜:(擦了擦额头的汗)还行。 
管家:回家先洗个澡,然后吃饭。星月小姐说等您一起吃饭。 
秋霜:(点头)好。 
第四场:季家别墅·餐厅·夜·内 
[晚餐时间。] 
[今天餐桌上只有五个孩子。季铭远不在。] 
[季星月一边吃饭一边问:] 
季星月:秋霜,跳绳队好玩吗? 
秋霜:(夹了一块排骨)还行。就是累。 
季星光:(嘴里塞着饭)你跳了多少个? 
秋霜:基础跳五百个,然后练花样。 
季星光:(瞪大眼睛)五百个?!你腿不酸吗? 
秋霜:(想了想)有一点。 
季星都:(头也不抬)你明天会更酸。 
秋霜:(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季星都:(终于抬起头)因为我每次打完球第二天都酸。 
秋霜:(点了点头)哦。 
[季星云一直安静地吃饭,这时放下筷子,看着秋霜。] 
季星云:训练的时候有人为难你吗? 
[秋霜顿了一下。] 
秋霜:(想了想)有一个四年级的女生,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季星月的筷子停了:] 
季星月:(紧张地)她欺负你了? 
秋霜:(摇头)没有。她就是觉得我太小了,不该进跳绳队。 
季星云:(点了点头)那你就用成绩证明自己。 
秋霜:(认真地说)我会的。 
第五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夜·内 
[秋霜洗完澡,躺在床上。棉花糖兔子躺在她旁边。] 
[她的腿确实有点酸,小腿肚胀胀的。] 
[她用手揉了揉小腿,翻了个身。] 
[手机亮了——管家给她配了一个儿童手机,只能打几个紧急号码。有一条消息,是季星月发的:] 
[“秋霜,你睡了吗?”] 
[秋霜回了一个字:“没。”] 
[几秒后,门被推开了。季星月穿着睡衣,抱着自己的枕头,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季星月:(爬上床)我今晚跟你睡。 
秋霜:(往旁边挪了挪)好。 
[两个小女孩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 
季星月:秋霜,你腿上是不是有肌肉? 
秋霜:(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腿)不知道。 
季星月:(也摸了摸自己的腿)我的腿都是软的。我妈妈说,有肌肉的女孩子最漂亮。 
秋霜:(转过头看她)你妈妈说的? 
季星月:(点头)嗯。她以前是运动员。 
[秋霜愣了一下。这是季星月第一次主动说起她妈妈。] 
秋霜:你妈妈是什么运动员? 
季星月:(想了想)好像是……游泳的。我爸爸说的。 
秋霜:她现在在哪里? 
[季星月沉默了几秒。] 
季星月:(声音小了一点)我真的不知道。爸爸不让我问。 
[两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季星月忽然说:] 
季星月:(轻声)秋霜,你说我妈妈会想我吗? 
秋霜:(想了想)会。奶奶说,当妈的都会想孩子。 
季星月:(翻过身,面朝秋霜)那你妈妈会想你吗? 
[秋霜沉默了。] 
[她没有回答。] 
[季星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说:] 
季星月:(赶紧转移话题)哎呀,我困了。晚安秋霜! 
[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秋霜看着天花板,很久没有说话。] 
第六场:季家别墅·书房·夜·内 
[深夜。季铭远回到家,走进书房。] 
[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个黑色塑料袋。他取出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季铭远:(低声)是我。刘秀兰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男人:(电话音)没有。她正常上班,正常下班,不知道我们已经查到了她。 
季铭远:她知不知道秋霜被谁收养了? 
男人:(电话音)不知道。她当年扔孩子的地方离这里几百公里,她不可能查到。 
季铭远:(沉默了一下)继续盯着。她如果有什么异常举动,马上告诉我。 
男人:(电话音)明白。 
[季铭远挂了电话,把照片放回袋子里,锁上抽屉。]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秋霜第一次叫他“爸爸”的那个早晨。那个声音很轻,但他记得很清楚。] 
[他睁开眼睛,低声说:] 
季铭远:(自言自语)我不会让任何人把她从季家带走。 
第七场:国际学校·走廊·日·内(第二天) 
[第二天。课间,秋霜从厕所出来,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听到一阵嘈杂声。] 
[她停下脚步,探头一看。] 
[走廊尽头,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围着一个人。被围在中间的是季星都。] 
[季星都靠着墙站着,头发遮着半边脸,表情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嘴角有一块青紫。] 
[领头的男生是个六年级的,又高又壮,一脸横肉,外号叫“大熊”。] 
大熊:(推了季星都一把)你撞了我,连句对不起都不说? 
季星都:(被他推得晃了一下,但没还手)我没撞你。你自己撞上来的。 
大熊:(火了)你说什么?! 
[他又推了季星都一把,这次力气更大,季星都的后背撞在墙上,闷哼了一声。] 
[旁边的几个男生都在笑。] 
[秋霜站在拐角处,看着这一幕。] 
[她的手握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秋霜:(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住手。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到一个一年级的小女孩站在走廊中央,穿着深蓝色的校服,扎着两个辫子,眼睛直直地看着大熊。] 
[大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大熊:(笑着)你谁啊?一年级的?滚远点。 
秋霜:(没有动,声音更冷了)你打他,我就去告诉老师。老师不管,我就告诉我爸爸。我爸爸会报警。 
[大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了看秋霜,又看了看季星都。季星都也愣住了,他看着秋霜,眼神里有惊讶,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大熊:(哼了一声)算了,不跟小孩一般见识。走! 
[他带着那几个男生走了。] 
[走廊安静下来。] 
[季星都还靠着墙,看着秋霜。] 
秋霜:(走过去,仰着头看他)你嘴角破了。 
季星都:(伸手摸了摸嘴角,嘶了一声)没事。 
秋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擦擦。 
[季星都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纸巾上沾了血。] 
季星都:(看着秋霜)你怎么在这? 
秋霜:我路过。你为什么跟他们打? 
季星都:(把纸巾揉成一团)我没打。他撞了我,还让我道歉。 
秋霜:你为什么不还手? 
季星都:(看了她一眼)还手了就会变成打架。打架要被处分。 
秋霜:(想了想)那你挨打就不被处分了吗? 
[季星都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和他平时完全不一样,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温和。] 
季星都:(摇了摇头)你说得对。我下次还手。 
秋霜:(认真地说)下次你叫我。我们一起还手。 
[季星都看着她,笑得更开了。] 
季星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你这个小不点,还跟我一起还手。 
[秋霜把他的手拨开,皱了皱鼻子。] 
秋霜:我虽然小,但我跑得快。我可以去找大哥。 
[季星都收回手,插进口袋里。] 
季星都:(看着走廊尽头)走吧,快上课了。 
[两个人一起往教室方向走。] 
[季星都走在前面,秋霜跟在他旁边。] 
季星都:(忽然说)谢谢。 
秋霜:不客气。 
第八场:国际学校·一年级教室·午休·内 
[午休时间。秋霜坐在座位上看书。] 
[李小天趴在桌上,转过头看着她。] 
李小天:(小声地)秋霜,你今天是不是去找高年级的人了? 
秋霜:(从书上抬起眼睛)你怎么知道? 
李小天:(神秘地)我看到了。你去找那个被围着的男生。他是你什么人? 
秋霜:我三哥。 
李小天:(惊讶地)你还有一个三哥?!你大哥我见过了,你三哥长什么样? 
秋霜:(想了想)瘦瘦的,头发很长,不爱说话。 
李小天:(努力想象)听起来很酷。 
[秋霜没理他,继续看书。] 
[李小天又趴下去了,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 
李小天:秋霜,你是不是什么都不怕? 
[秋霜放下书,看着他。] 
秋霜:(想了想)怕。怕的东西很多。但是怕也要做。 
李小天:(挠了挠头)听不懂。 
秋霜:(又拿起书)以后你就懂了。 
第九场:国际学校·体育馆·下午·内 
[跳绳队第二次训练。] 
[陈老师让大家先热身,然后开始练双摇。] 
陈老师:(示范双摇)绳子过脚两次,你才跳一次。要求手腕发力,跳得要高,摇得要快。 
[孩子们开始练。] 
[双摇对秋霜来说很难。她的手腕力量不够,跳起来的高度也不够,绳子总是只能过一次。] 
[她练了十几遍,一次都没成功。] 
[周怡在旁边轻松地跳着双摇,看到秋霜失败了那么多次,走过来。] 
周怡:(语气有点得意)双摇可不是基础跳,没那么容易吧? 
[秋霜没有看她,继续练。] 
[又失败了。绳子打在脚上,啪的一声,小腿上多了一道红印。] 
[周怡哼了一声,走开了。] 
[秋霜揉了揉小腿,深吸一口气,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她跳得更高,手腕摇得更快——绳子过了两次!她成功了!] 
[她落地的时候差点摔倒,但站稳了。] 
[陈老师刚好看到了,吹了一声哨子。] 
陈老师:(走过来)好!这个双摇跳得很好!再跳一个给我看看。 
[秋霜又跳了一次。这次虽然没有第一次那么完美,但也成功了。] 
陈老师:(点头)很好。你进步很快。继续练,把双摇练稳。 
[秋霜点头,继续练。] 
[她又跳了十几次,成功率越来越高,从十次成功三四次,到十次成功七八次。] 
[周怡在旁边看着,脸色不太好。] 
第十场:季家别墅·草坪·傍晚·外 
[秋霜回到家,换了衣服,跑到草坪上。] 
[季星都在紫藤架下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他的嘴角还有一点青紫,但已经消肿了。] 
[秋霜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秋霜:你嘴角还疼吗? 
季星都:(摸了摸嘴角)不疼了。 
秋霜:那个大熊,他后来找你了没有? 
季星都:(摇头)没有。估计是被你吓着了。 
[秋霜嘴角弯了一下。] 
[季星都看着她。] 
季星都:(忽然说)秋霜,你今天为什么要帮我? 
[秋霜想了想。] 
秋霜:你是我三哥。 
[季星都愣了一下。] 
秋霜:(继续说)大哥说过,谁欺负我们家的孩子,就是欺负他。你也一样。你也是我们家的孩子。 
[季星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又揉了揉她的头顶。] 
季星都:(轻声)你这个小不点。 
[这次秋霜没有拨开他的手。] 
[远处,季星月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根冰棍。] 
季星月:(喊)秋霜!三哥!吃冰棍!管家奶奶买的! 
[她跑到跟前,把冰棍分给他们。] 
[三个人坐在紫藤架下,吃着冰棍。] 
[季星月舔了一口冰棍,忽然问:] 
季星月:(看着季星都)三哥,你嘴角怎么了? 
季星都:(面不改色)撞墙上了。 
季星月:(怀疑地)撞墙能撞成这样? 
季星都:(耸耸肩)我脸软。 
[季星月翻了个白眼,没再追问。] 
[秋霜在旁边吃冰棍,嘴角弯着。] 
第十一场:季家别墅·书房·夜·内 
[晚上。季铭远在书房里处理文件。] 
[有人敲门。] 
季铭远:进来。 
[门开了,季星都走进来。他穿着睡衣,头发还是湿的,刚洗过澡。] 
季铭远:(看到季星都嘴角的青紫,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嘴角怎么了? 
季星都:(站在书桌前)跟人撞了一下。 
季铭远:(看着他)跟人撞了?还是跟人打了? 
季星都:(沉默了一秒)有人找我麻烦。我没还手。 
季铭远:(放下笔)谁? 
季星都:(摇头)已经没事了。秋霜帮了我。 
[季铭远的眉毛抬了一下。] 
季铭远:秋霜? 
季星都:(嘴角弯了一下)嗯。她跑出来,跟那个六年级的说,再打我她就报警。 
[季铭远沉默了一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季铭远:(点了点头)她胆子不小。 
季星都:嗯。胆子比我大。 
[季铭远看着季星都。] 
季铭远:下次如果有人找你麻烦,你告诉我。不用一个人扛着。 
季星都:(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 
季星都:爸。 
季铭远:嗯? 
季星都:(犹豫了一下)秋霜她……亲生父母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 
[季铭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季铭远:你听谁说的? 
季星都:我没听谁说。我就是感觉你最近心事很重。 
[季铭远沉默了几秒。] 
季铭远:(缓缓地)没什么事。你去睡吧。 
[季星都看着他,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第十二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夜·内 
[秋霜躺在床上,抱着棉花糖兔子。] 
[她今天很累——上午帮季星都解围,下午练双摇,身体和脑子都累了。] 
[但她没有立刻睡着。] 
[她想着今天的事。想着季星都嘴角的血,想着周怡不屑的眼神,想着陈老师说的选拔赛。] 
[她翻了个身,把兔子抱紧了一点。] 
[她轻声说:] 
秋霜:(对着兔子)棉花糖,下周三有选拔赛。我想赢。 
[兔子没有回答。] 
秋霜:但是周怡很厉害。我不知道能不能赢。 
[她沉默了一会儿。] 
秋霜:(轻轻地说)奶奶说,尽力就好。赢了是好事,输了也不丢人。 
[她把脸埋进兔子里,闭上了眼睛。] 
第十三场:国际学校·体育馆·日·内(第三天) 
[选拔赛前最后一次训练。] 
[陈老师让大家模拟比赛流程。每个人轮流上场,跳一分钟,看谁跳得多。] 
[第一个上场的是周怡。她跳得飞快,绳子嗖嗖地响,一分钟跳了二百一十个。] 
[陈老师按下秒表:] 
陈老师:(报数)周怡,二百一十。 
[其他孩子鼓掌。周怡擦了擦汗,表情得意。] 
[接下来几个孩子上场,成绩在一百五到一百八之间。] 
[轮到秋霜了。] 
[她走到场地中央,拿起绳子,调整好长度。] 
[陈老师吹哨:] 
陈老师:开始! 
[秋霜开始跳。她的节奏不快,但很稳,一下一下的,几乎没有失误。] 
[三十秒过去了,她跳了八十多个。] 
[一分钟到了,陈老师按下秒表。] 
陈老师:(看着秒表,声音里有一点惊讶)一百七十二。 
[秋霜停下来,喘着气。] 
[一百七十二,在队里排第二,仅次于周怡。] 
[周怡的脸色变了。她看着秋霜,嘴唇抿得紧紧的。] 
[训练结束后,陈老师把大家叫到一起。] 
陈老师:(看着大家)下周三的选拔赛,每个学校选三个人参加区里的比赛。我们学校有三个名额。按照今天的模拟成绩,周怡、季秋霜、还有五年级的张浩,你们三个代表学校参赛。 
[周怡的脸沉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秋霜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里跳了一下,但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张浩是个五年级的男生,瘦高个,戴着牙套,听到自己的名字,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银色的牙套。] 
张浩:(对秋霜说)一年级的小妹妹,厉害啊! 
[秋霜对他点了点头。] 
[周怡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十四场:季家别墅·客厅·夜·内 
[秋霜回到家,把入选比赛的消息告诉了大家。] 
[季星月第一个跳起来:] 
季星月:(兴奋地)秋霜你要去比赛了!太厉害了! 
[季星光从沙发上蹦起来:] 
季星光:(大声地)我就说你是天才吧! 
[季星都靠在沙发上,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但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季星云放下书,看着秋霜,点了点头。] 
季星云:(平静地)恭喜。 
[秋霜站在客厅中央,被四个人围着,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红了。] 
季星月:(拉住秋霜的手)秋霜,比赛的时候我们全家都去给你加油! 
季星光:对!我们拉个横幅!写上“季秋霜必胜”! 
季星都:(懒洋洋地)你写?你那个字跟狗爬似的。 
季星光:(瞪他)那你去写! 
季星都:我又没说要写。 
[两个人又吵起来了。] 
[秋霜看着他们吵架,嘴角弯着。] 
[季铭远从书房走出来,站在楼梯上,看着客厅里的热闹。] 
[他的目光落在秋霜身上。小女孩站在灯光下,被四个孩子围着,脸上有笑容——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书房。] 
第十五场:季家别墅·书房·夜·内 
[季铭远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文件的第一页写着“刘秀兰”三个字,下面是她的照片、住址、工作单位、家庭成员信息。] 
[他翻到第二页,是一份法律意见书,王律师写的。上面写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母有权要求解除收养关系,但法院会综合考虑孩子的最大利益。] 
[季铭远在“孩子的最大利益”这几个字上画了一个圈。] 
[他拿起手机,拨了王律师的号码。] 
季铭远:王律师,是我。如果刘秀兰来要孩子,我们能做的最大努力是什么? 
王律师:(电话音)我们可以主张收养关系已经成立,孩子和季家形成了稳定的家庭关系,且生母当年遗弃婴儿的行为构成了严重过错。法院大概率不会支持她的请求。 
季铭远:大概率?不是百分之百? 
王律师:(电话音)法律上没有百分之百。但季总,以您的资源和影响力,这件事的走向我们可以控制。 
[季铭远沉默了几秒。] 
季铭远:我不要“控制”。我要“合法”。你帮我准备所有需要的材料,我要确保这件事在法律上站得住脚。 
王律师:(电话音)明白。我会尽快准备。 
[季铭远挂了电话,把文件合上,放进抽屉里,锁好。]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秋霜今晚在客厅里被四个孩子围着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第十六场:季家别墅·紫藤架下·夜·外 
[秋霜又一个人坐在紫藤架下。] 
[紫藤花谢了以后,这里安静了很多。没有花瓣飘落,没有蜜蜂嗡嗡,只有光秃秃的藤蔓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她抬头看着那些交错的枝条,月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亮斑。] 
[季星云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季星云:明天选拔赛,紧张吗? 
秋霜:(轻轻地说)有一点。 
季星云:不用紧张。你练得很好。 
秋霜:(低下头)周怡比我厉害。她一分钟能跳二百一十个。 
季星云:(想了想)跳绳不是只比快。还要比稳,比失误少。你失误少,这就是你的优势。 
[秋霜转过头看着他。] 
秋霜:大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季星云:(推了推眼镜)我看过跳绳比赛的规则。 
[秋霜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季星云:(忽然说)秋霜,不管明天结果怎么样,我们都为你骄傲。 
[秋霜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轻轻地说:] 
秋霜:(声音有点哑)谢谢大哥。 
[季星云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紫藤架的影子在地上交错,像一张网。] 
[画外音(秋霜成年后的声音):] 
[“那天的选拔赛,我最后得了第二名。周怡第一,我第二,张浩第三。周怡赢了比赛,但她看我的眼神还是很警惕,因为她知道,我比她小三岁,再过两年,她可能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她是对的。两年后,区里的比赛,我拿了第一。但那都是后话了。”] 
[“那天晚上,大哥跟我说‘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为你骄傲’。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奶奶不会说这种话,她只会说‘秋霜真棒’。但‘为你骄傲’不一样,那感觉像是——你做的事,不只是让你自己高兴,也让别人觉得光荣。”] 
[“我后来才明白,那就是家人的感觉。”] 
[画面慢慢拉远。紫藤架下,两个孩子的身影在月光中静静地坐着。] 
电视剧《紫藤秋千》第八集剧本 
第一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晨·内 
[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秋霜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 
[今天是跳绳选拔赛的日子。] 
[她穿好校服,自己梳了头,扎了两个紧实的辫子。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把辫梢的皮筋又紧了紧。] 
[她背上书包,走出房间。] 
第二场:季家别墅·餐厅·晨·内 
[秋霜走进餐厅,发现今天人很齐——季铭远坐在主位上,四个孩子也都坐好了。] 
[季星月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两个丸子头,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派对。] 
季星月:(看到秋霜,兴奋地)秋霜!你今天比赛,我们全家都去给你加油! 
秋霜:(愣了一下)你们不用上课吗? 
季星光:(得意地)我们请了半天假!爸批准的! 
[秋霜看向季铭远。] 
季铭远:(端起咖啡杯)比赛是大事。下午再去上课。 
[秋霜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管家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放在秋霜面前。] 
管家:(笑着)小姐,今天要吃饱。比赛要力气。 
[秋霜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 
[季星都坐在对面,看着秋霜吃面。他嘴角的青紫已经基本消了,只剩一点淡淡的黄色。] 
季星都:(忽然说)秋霜,比赛的时候别紧张。你就当在操场上玩。 
[秋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季星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但他面前的盘子里,煎蛋被切成了整齐的小块,一口都没动。他在想事情。] 
第三场:国际学校·体育馆·日·内 
[上午九点,体育馆里已经坐满了人。] 
[来自全区十几所小学的跳绳队齐聚一堂,穿着各自学校的队服。秋霜穿着本校的深蓝色运动服,胸前印着学校的标志。] 
[看台上坐满了家长和老师。季铭远带着四个孩子坐在看台第一排。季星月手里举着一块手写的牌子,上面写着“秋霜加油”,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她自己写的。] 
季星月:(举着牌子,兴奋地四处张望)秋霜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她? 
季星光:(伸长脖子)在那!最边上!那个扎辫子的! 
[季星都坐在座位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懒洋洋的,但眼睛一直盯着场内的秋霜。] 
[季星云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落在秋霜身上。] 
[场内,秋霜站在队伍的最边上,手里拿着跳绳,正在做最后的热身。她的表情很专注,没有东张西望。] 
[周怡站在她前面两排,也在热身。她的动作很专业,压腿、转肩、抖手腕,一看就是练了很久的。] 
[陈老师走过来,蹲在秋霜面前。] 
陈老师:(轻声)秋霜,不用紧张。按平时训练的水平跳就行。你练得很好,相信自己。 
秋霜:(点头)好。 
第四场:国际学校·体育馆·日·内 
[比赛开始了。] 
[首先是个人速度赛——一分钟计时跳,看谁跳得多。每个学校派出三名选手,分批次上场。] 
[第一批上场的是五六年级的选手,包括周怡。] 
[哨声响了,八名选手同时开始跳。绳子嗖嗖的声音汇成一片,像无数只蜜蜂在飞。] 
[周怡跳得很快,绳子几乎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虚影。她的表情很轻松,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一分钟结束,裁判报数:] 
裁判:五号,周怡,二百一十八个。 
[看台上响起掌声。周怡的妈妈坐在看台上,激动地鼓掌。] 
[周怡走下场,喝了一口水,看了一眼还没有上场的秋霜。] 
[第二批上场的是三四年级的选手。] 
[第三批轮到一年级和二年级的选手。秋霜在第三批。] 
[秋霜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她把绳子调整到合适的长度,双手握紧手柄,深吸一口气。] 
[哨声响了。] 
[秋霜开始跳。她的节奏不快不慢,稳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绳子从脚下掠过,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的眼睛盯着前方的一个点,不去想别的,只想着一件事——不要断。] 
[三十秒过去了,她一次都没有断。] 
[四十秒,还是没有断。] 
[五十秒,依然没有断。] 
[最后十秒,她的呼吸变得很重,但她咬紧牙关,坚持着。] 
[哨声响了。] 
[秋霜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裁判看着秒表和计数器,报数:] 
裁判:三号,季秋霜,一百九十六个。 
[秋霜愣了一下。一百九十六——比她在训练时跳的任何一次都多。] 
[陈老师在旁边握了握拳头,低声说了一句“好”。] 
[看台上,季星月跳了起来:] 
季星月:(尖叫)一百九十六!秋霜好厉害! 
[季星光也站起来鼓掌。] 
[季星都坐在座位上,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 
[季星云没有站起来,但他的脸上有了一个很少见的、真正的笑容。] 
[季铭远坐在最边上,看着场内的秋霜,微微点了点头。] 
第五场:国际学校·体育馆·日·内 
[个人速度赛的结果出来了。] 
[周怡以二百一十八个的成绩排名第一,秋霜以一百九十六个排名第二,另一个学校的一名五年级学生以一百九十一个排名第三。] 
[接下来是花样赛。花样赛不是比数量,而是比动作的难度和完成度,每人有一分钟的时间展示自己的花样动作。] 
[周怡先上场。她展示了一套很复杂的动作——双摇、交叉跳、前后交叉、侧摆,最后以一个漂亮的三摇收尾。] 
[裁判们交头接耳,给出了很高的分数。] 
[轮到秋霜了。] 
[她走上场,站在场地中央。]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 
[音乐响起——陈老师帮她选的,一首节奏轻快的曲子。] 
[秋霜开始跳。她先做了三十秒的基础跳,节奏稳定,几乎没有失误。然后她切入交叉跳,双手在身前交叉,绳子从脚下过,流畅自然。] 
[接着她做了双摇——跳一下,绳子过两次脚。她跳了十个双摇,中间没有断。] 
[最后十秒,她做了一个她自己发明的动作——交叉跳接双摇,虽然不够完美,但成功完成了。] 
[音乐结束,秋霜停下来,微微喘着气,向裁判鞠躬。] 
[裁判们打分。] 
[最终,花样赛的分数出来了——周怡第一,秋霜第二,还是第二。] 
[总成绩排名:周怡第一,秋霜第二。] 
[周怡站在领奖台最高的位置上,脖子上挂着金牌,笑得灿烂。秋霜站在她旁边,脖子上挂着银牌,表情平静。] 
[周怡侧过头,看了秋霜一眼,低声说:] 
周怡:(小声地)你跳得不错。但你还得再练两年。 
[秋霜没有看她,淡淡地说:] 
秋霜:(平静地)我知道。两年后我会赢你。 
[周怡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第六场:国际学校·体育馆外·日·外 
[比赛结束了。秋霜背着书包,手里拿着银牌,从体育馆走出来。] 
[季星月第一个冲上去,一把抱住她。] 
季星月:(激动地)秋霜!你好厉害!银牌!你才一年级就拿了银牌! 
[季星光也跑过来,拍着她的肩膀:] 
季星光:(大声地)太牛了!下次拿金牌! 
[季星都慢悠悠地走过来,看了她手里的银牌一眼,然后说:] 
季星都:(懒洋洋地)银牌也挺好看的。比金牌好看。 
季星月:(疑惑地)金牌不是更好吗? 
季星都:(耸耸肩)金牌太俗了。银牌低调。 
[季星月翻了个白眼。] 
[季星云走过来,站在秋霜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拿过她手里的银牌,看了看,然后还给她。] 
季星云:(平静地)收好。这是你第一个奖牌。 
[秋霜接过银牌,握在手心里。银牌凉凉的,上面刻着“区小学生跳绳比赛 女子组亚军”的字样。] 
[季铭远站在最后面,等孩子们都说完了,才走过来。] 
[他蹲下来,视线和秋霜平齐。] 
季铭远:(轻声)你今天跳得很好。我看到了。 
秋霜:(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嗯。 
季铭远:(顿了一下)你奶奶也会看到的。 
[秋霜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她没有哭。她点了点头,把银牌攥得更紧了。] 
第七场:季家别墅·草坪·下午·外 
[回到家,秋霜换了衣服,跑到草坪上。] 
[她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手里拿着银牌,翻来覆去地看。] 
[季星都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个罐头和一小袋猫粮。] 
[他走到秋霜面前,站定。] 
季星都:(看着她)秋霜,你想不想去看猫? 
秋霜:(抬起头)什么猫? 
季星都:我在学校后面喂了几只流浪猫。你要不要去? 
[秋霜想了想,从秋千上跳下来。] 
秋霜:去。 
[季星都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就走。秋霜跟在他后面。] 
第八场:国际学校后面·小巷·下午·外 
[季星都带着秋霜穿过一条窄窄的小巷,来到学校后面的一片废弃空地。空地上长满了杂草,堆着一些旧砖头和破木板。] 
[角落里,有几只猫——一只橘色的老猫,一只黑猫,还有两只小猫,一白一花。] 
[它们看到季星都,没有跑,反而迎了上来。橘猫蹭了蹭他的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季星都:(蹲下来,打开罐头)它们都不怕我。我喂了快一年了。 
[秋霜蹲在他旁边,看着那些猫。] 
[橘猫埋头吃罐头,黑猫在旁边等着,两只小猫在秋霜脚边转来转去。] 
秋霜:(轻声)它们好小。 
季星都:(指着小白猫)这只最瘦,抢不过别的猫。我每次都要单独喂它。 
[他把一小份猫粮单独放在一块石板上,小白猫立刻跑过去,埋头吃了起来。] 
[秋霜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小白猫的背。小猫的毛很软,骨头一根一根的,摸得到。] 
秋霜:它没有主人吗? 
季星都:(摇头)没有。它们都是流浪猫。被人扔的,或者自己跑出来的。 
[秋霜沉默了一会儿。] 
秋霜:你每天都来喂它们? 
季星都:(点头)嗯。放学以后来。有时候早上也来。 
[秋霜看着那些猫,又看了看季星都。他的头发还是遮着半边脸,表情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他的手很轻很轻地摸着橘猫的头,动作很温柔。] 
秋霜:三哥。 
季星都:嗯? 
秋霜:你真好。 
[季星都的手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秋霜。] 
季星都:(声音有点不自然)你别说这种话,肉麻。 
[秋霜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说。] 
[她低下头,继续摸小白猫。小白猫吃完了猫粮,舔了舔嘴巴,然后爬到秋霜的膝盖上,蜷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季星都:(看着小白猫趴在秋霜腿上,嘴角弯了一下)你看,猫都喜欢你。 
[秋霜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小白猫,心里暖暖的。] 
[她轻轻地说:] 
秋霜:(轻声)它好轻。 
季星都:嗯。因为它小。过两个月就重了。 
[两个人在废弃的空地上蹲了很久,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些猫身上。] 
第九场:季家别墅·餐厅·夜·内 
[晚餐时间。] 
[餐桌上摆满了菜——有红烧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玉米排骨汤,比平时丰盛了很多。] 
[管家站在旁边,笑着说:] 
管家:今天庆祝秋霜小姐拿了银牌,我多做了几个菜。 
[季星月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秋霜碗里。] 
季星月:秋霜,你多吃点! 
[季星光也夹了一块鱼放到她碗里。] 
季星光:吃鱼聪明! 
[季星都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放到她碗里,没说话。] 
[季星云把自己面前的玉米排骨汤推到她面前。] 
[秋霜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又看了看旁边的四个人,眼睛有点热。] 
[她低下头,开始吃。] 
[季铭远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挡住了嘴角的笑意。] 
第十场:季家别墅·书房·夜·内 
[晚上九点。季铭远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放着一份新的文件。] 
[手机响了。是那个号码。] 
季铭远:(接起来)说。 
男人:(电话音)季总,刘秀兰那边有情况。她最近开始打听当年扔孩子的事。她问了老家的人,有没有听说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季铭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季铭远:她为什么突然打听? 
男人:(电话音)不清楚。可能是听说了什么风声,也可能是良心发现。需要进一步了解。 
季铭远:(沉默了几秒)继续盯着。她如果离开县城,马上告诉我。 
男人:(电话音)明白。 
[季铭远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了王律师的号码。] 
季铭远:王律师,情况有变。刘秀兰开始打听了。我需要你尽快把所有的法律文件准备好,包括收养手续的完整材料、秋霜在季家的生活证明、她的学业和健康记录。所有能证明她在季家生活得很好的材料,全部整理好。 
王律师:(电话音)好的,季总。我明天就开始整理。 
季铭远:还有,查一下刘秀兰现在的经济状况、家庭状况,越详细越好。 
王律师:明白。 
[季铭远挂了电话,把手机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草坪。] 
[月光下,那架小秋千在微微晃动。] 
第十一场:季家别墅·走廊·夜·内 
[秋霜从自己房间出来,准备去上厕所。] 
[她经过季星都的房间时,看到门半开着,灯还亮着。] 
[她停下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 
[季星都坐在书桌前,不是在写作业,而是在画画。他画的是今天下午的那些猫——橘猫、黑猫、两只小猫,画得很细致,连猫毛的纹理都画出来了。] 
[秋霜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季星都:(听到声音,转过头)你怎么还没睡? 
秋霜:(走到他旁边,看着画)你在画它们。 
季星都:(转回去,继续画)嗯。画完贴在墙上,就当它们也在家里了。 
[秋霜看着他的画,看了一会儿。] 
秋霜:你画得真好。 
季星都:(头也不抬)还行吧。 
秋霜:三哥,你以后想当画家吗? 
[季星都的笔停了一下。] 
季星都:(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就是画着玩。 
[秋霜没有再问。她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画。] 
[季星都画完了最后一只小猫,放下笔,看着画纸,满意地点了点头。] 
季星都:(转过头看秋霜)你还不去睡?明天还要上学。 
秋霜:马上就去。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秋霜:三哥。 
季星都:嗯? 
秋霜:你画的猫,比真的猫好看。 
[季星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季星都:(轻声)快去睡吧。 
[秋霜走了。] 
[季星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嘴角弯着。] 
第十二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夜·内 
[秋霜回到房间,爬上床,抱着棉花糖兔子。] 
[她今天很累——比赛、拿银牌、和季星都去喂猫,身体很累,但心里很满。] 
[她把银牌从床头柜上拿起来,举在眼前,在兔子小夜灯的暖黄色光下看。] 
[银牌上刻的字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她轻声说:] 
秋霜:(对着兔子)棉花糖,我今天拿了第二名。第一名是四年级的。 
[兔子没有回答。] 
秋霜:三哥说银牌比金牌好看。我觉得他在安慰我。但是没关系,我下次拿金牌给他看。 
[她把银牌放回床头柜,把兔子抱进怀里。] 
[她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季星月发了一条消息:] 
[“星月,谢谢你今天举牌子。”] 
[几秒后,季星月回了:] 
[“不客气!你看到了吗?我举得可高了!”] 
[秋霜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一个“嗯”。]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了。] 
第十三场:季家别墅·紫藤架下·夜·外 
[深夜。季星云一个人坐在紫藤架下的长椅上。] 
[他没有看书,只是坐着,看着天上的月亮。] 
[季铭远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季星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 
季铭远:(看着月亮)怎么还不睡? 
季星云:(平静地)在想事情。 
季铭远:想什么? 
[季星云沉默了几秒。] 
季星云:(转过头看着季铭远)爸,秋霜的亲生父母,是不是找到了? 
[季铭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季铭远:谁告诉你的? 
季星云:没人告诉我。我自己猜的。您最近接电话总是避开我们,王律师来了好几次,而且您看秋霜的眼神……不太一样。 
[季铭远看着自己的长子。十四岁的少年,眼神沉稳,说话条理清晰,像一个小大人。] 
季铭远:(缓缓地)是找到了。她的生母。 
季星云:她会来要秋霜吗? 
季铭远:(沉默了一下)不确定。但我在做准备。 
[季星云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月光。] 
季星云:(轻声)秋霜不能走。 
季铭远:(看着远处)我知道。 
[两个人又沉默了。] 
[月光照在紫藤架上,光秃秃的藤蔓在地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季星云:(忽然说)爸,如果她真的来了,您会怎么办? 
季铭远:(想了想)我会用法律手段,尽一切努力留住秋霜。但如果法律判她有权带走秋霜…… 
[他停了一下。] 
季铭远:我会尊重法律。 
[季星云看着他,没有说话。] 
[风吹过紫藤架,干枯的藤蔓发出沙沙的声音。] 
第十四场:国际学校·一年级教室·日·内(第二天) 
[第二天,秋霜走进教室,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卡片。] 
[卡片是手工做的,上面画着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在跳绳,旁边写着“秋霜你真棒!——李小天”。] 
[秋霜拿起卡片,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 
[李小天从旁边探过头来:] 
李小天:(笑嘻嘻地)看到了吗?我做的!我昨天晚上做到十一点呢! 
秋霜:(把卡片小心地夹进课本里)谢谢。 
李小天:(得意地)不客气! 
[上课铃响了。张老师走进教室,看了一眼秋霜,笑着说:] 
张老师:(对全班说)同学们,我们班的季秋霜同学,昨天在区里的跳绳比赛中获得了第二名!大家鼓掌! 
[教室里响起了掌声。] 
[秋霜坐在座位上,被掌声包围着,耳朵尖红了。] 
[赵思琪坐在前面,没有鼓掌,但也没有说什么。] 
第十五场:国际学校·走廊·午休·内 
[午休时间。秋霜在走廊上遇到了周怡。] 
[周怡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秋霜,停下了脚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周怡:(看着秋霜)昨天的比赛,你跳得不错。 
秋霜:(平静地)谢谢。 
周怡:(顿了一下)但你说两年后要赢我,我不信。 
秋霜:(看着她)那你等着看。 
[周怡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周怡:(嘴角弯了一下)行。我等着。 
[她转身走了。] 
[秋霜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也弯了一下。] 
第十六场:国际学校后面·小巷·下午·外(放学后) 
[放学后,秋霜没有直接回家。她背着书包,拐进了学校后面的那条小巷。] 
[季星都已经在那里了。他蹲在地上,正在给猫们开罐头。] 
[他看到秋霜,愣了一下。] 
季星都:你怎么来了? 
秋霜:(蹲下来,摸了摸小白猫)我来帮你喂猫。 
[季星都看着她,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蹲在一起,一个开罐头,一个倒猫粮。猫们围在他们身边,吃得呼噜呼噜的。] 
[小白猫又爬到了秋霜的腿上,蜷成一团。] 
季星都:(看着小白猫)它好像特别喜欢你。 
秋霜:(低头看着小猫)它知道谁对它好。 
[季星都沉默了一秒。] 
季星都:(轻声)秋霜,你知道我也……算了。 
[他没有说下去。] 
[秋霜抬起头看着他。] 
秋霜:知道什么? 
季星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没什么。走吧,回家。 
[秋霜把小白猫轻轻地从腿上挪开,站起来,跟着季星都往外走。] 
[两个人走在夕阳下的小巷里,影子被拉得很长。] 
[秋霜忽然说:] 
秋霜:三哥,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你也知道谁对你好? 
[季星都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季星都:(头也不回)你话真多。 
[秋霜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问。] 
[画外音(秋霜成年后的声音):] 
[“季星都后来成了画家。他画了很多猫,画了很多紫藤花,还画了一张我——六岁的我,穿着校服,扎着辫子,蹲在地上摸一只小白猫。那张画他送给了我,我一直挂在书房里。”] 
[“每次看到那张画,我就会想起那个下午。废弃的空地,几只流浪猫,一个不爱说话的少年,和一只趴在我膝盖上的小白猫。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季星都其实不是不爱说话,他只是把想说的话,都画在了画里。”] 
[画面慢慢拉远。夕阳下,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走在巷子里,身后跟着一只小白猫。] 
电视剧《紫藤秋千》第九集剧本 
第一场:火车站·出站口·日·外 
[南方小城的火车站,破旧,拥挤。出站口挤满了拉客的司机和接站的人。]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走出出站口。她穿着暗红色的外套,黑色长裤,脚上是平底皮鞋,鞋面上有灰尘。她的脸瘦削,颧骨突出,眼角有细纹,头发随意扎在脑后。] 
[她是刘秀兰——秋霜的生母。] 
[她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包,站在出站口,茫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和她生活的小县城完全不一样。]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她看了看,又塞回口袋。] 
[她走到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刘秀兰:(对司机,带着浓重的口音)去这个地方。 
[司机看了看地址,点了点头。车开动了。] 
第二场:季家别墅·书房·日·内 
[季铭远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刘秀兰走出火车站的监控截图。] 
[手机开着免提,那个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男人:(电话音)季总,她到了。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孩子,没有带丈夫。她找了一家便宜的小旅馆住下了,在城东。 
季铭远:她来干什么,打听到了吗? 
男人:(电话音)还没有。她没跟任何人联系,直接来了这边。我派人盯着,她下一步去哪里会随时汇报。 
季铭远:(沉默了一下)她有没有可能查到秋霜在哪所学校? 
男人:(电话音)应该查不到。收养记录是保密的,学校的信息也没有公开。但她如果去民政局或者相关部门打听,不排除会查到一些线索。 
季铭远:我知道了。继续盯着。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他拿起手机,拨了王律师的号码。] 
季铭远:王律师,她来了。我需要你尽快来一趟,把所有的法律文件带齐。 
王律师:(电话音)我下午就到。 
[季铭远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草坪上,秋霜正在和季星光打篮球。她投篮的姿势比以前标准了很多,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季星光在旁边鼓掌。] 
[季铭远看着秋霜的笑脸,眉头紧锁。] 
第三场:城东·小旅馆·房间·日·内 
[一间逼仄的小旅馆房间。一张单人床,一台老式电视机,一个掉了漆的床头柜。窗帘是暗黄色的,洗得发白。] 
[刘秀兰坐在床边,打开帆布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张发黄的纸——是当年医院的病历和一张出生证明。] 
[出生证明上写着“女婴,母亲刘秀兰,父亲不详”。] 
[她看着那张纸,手指在“父亲不详”三个字上摩挲了一下。] 
[她把纸放回袋子里,塞进包里,然后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水渍,形状像一朵花。] 
[她闭上眼睛。] 
[她想起六年前的那个雨夜。她蹲在垃圾桶旁边,把那个用塑料袋裹着的婴儿放了进去。婴儿在哭,她捂住了耳朵。] 
[她睁开眼睛,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第四场:季家别墅·餐厅·夜·内 
[晚餐时间。] 
[季铭远坐在主位上,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一些。孩子们在吃饭,气氛和往常一样热闹。] 
[季星月一边吃一边说:] 
季星月:秋霜,今天体育课老师又表扬你了,说你跳绳跳得最好! 
秋霜:(低头吃饭)嗯。 
季星光:那当然!我教的嘛! 
季星都:(头也不抬)你教的是篮球,不是跳绳。 
季星光:运动都是相通的! 
季星都:(懒得理他)随你吧。 
[季星云没有参与斗嘴,他一直在观察季铭远。他发现父亲今天吃得很少,而且频繁地看手机。] 
[季星云放下筷子,看着季铭远。] 
季星云:(平静地)爸,您今天有心事? 
[餐桌上的热闹一下子安静了。] 
[季铭远抬起头,看着季星云。] 
季铭远:(淡淡地)没有。工作上的事。你们继续吃。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秋霜也抬起头,看了季铭远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第五场:季家别墅·书房·夜·内 
[晚上九点。王律师来了。] 
[他和季铭远面对面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一摞文件。] 
王律师:(翻着文件)收养手续没有问题,所有的材料都是合法的。秋霜在季家的生活记录也很完整——入学证明、健康档案、课外活动记录,还有您和孩子们的合照。这些都可以证明她在季家生活得很好。 
季铭远:如果刘秀兰起诉,法院会怎么判? 
王律师:(认真地说)根据《民法典》,生母当年遗弃婴儿,已经构成了严重的过错。而收养关系已经稳定存续了将近一年,孩子和收养家庭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法院大概率会驳回她的请求。 
季铭远:大概率?不是百分之百? 
王律师:(顿了一下)法律上没有百分之百。但季总,以我们的准备,胜算很大。 
季铭远:(点了点头)我需要你起草一份协议。如果她愿意放弃抚养权,我们可以给她一笔补偿。 
王律师:(犹豫了一下)季总,这可能有法律风险。如果被认定为买卖儿童—— 
季铭远:(打断他)不是买卖。是补偿她当年的生育之痛。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操作。 
王律师:(点头)明白。我回去起草。 
第六场:国际学校·校门口·日·外(第二天) 
[中午放学时间。校门口人来人往。] 
[刘秀兰站在马路对面的一棵树下,远远地看着学校大门。] 
[她不知道秋霜长什么样,不知道她在哪个班,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还叫原来的名字。] 
[她只是站在这里,看着一个个穿着校服的孩子走出来,被家长接走。] 
[她的目光在每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身上停留,然后又移开。] 
[她站了很久,直到校门口空了,保安开始关门。] 
[她转身走了。] 
第七场:城东·小旅馆·房间·日·内 
[刘秀兰回到旅馆,坐在床上。她从包里拿出那张出生证明,看了很久。]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刘秀兰:(对着电话)喂,是我。我到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电话音)你找到了吗? 
刘秀兰:(摇头)没有。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女人:(电话音)你去民政局问问啊。收养都要登记的。 
刘秀兰:(犹豫)我怕……我怕人家不告诉我。 
女人:(电话音)你是亲妈,凭什么不告诉你?你去问问,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刘秀兰沉默了一会儿。] 
刘秀兰: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 
第八场:季家别墅·草坪·下午·外 
[秋霜放学回来,换了衣服,跑到草坪上。] 
[今天季星云、季星光、季星都、季星月都在。] 
[季星月在荡秋千,季星光在练投篮,季星都躺在草坪上看书,季星云坐在紫藤架下的长椅上。] 
[秋霜拿起篮球,和季星光一起练。] 
[她投了一个三分球——球在空中划了一道高高的弧线,砸在篮板上,弹进了篮筐。] 
季星光:(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学会投三分的?! 
秋霜:(擦了擦汗)刚才。 
季星光:(崩溃)我练了两年才学会投三分!你两个月就会了! 
[季星都从书上抬起眼睛:] 
季星都:(懒洋洋地)说了她是天才。 
[季星月从秋千上跳下来,跑过来:] 
季星月:(拉着秋霜的手)秋霜,你今天晚上陪我睡好不好?我做噩梦了。 
秋霜:(点头)好。 
[季星云在长椅上看着他们,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但他的眼神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第九场:季家别墅·客厅·夜·内 
[晚饭后,孩子们在客厅里看电视。季铭远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一直在回消息。] 
[季星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季星云:(压低声音,只有季铭远能听到)爸,那个人……是不是来了? 
[季铭远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季星云。] 
季铭远:(低声)谁告诉你的? 
季星云:没人告诉我。但您这几天一直在接电话,王律师来了两次,而且您看秋霜的眼神……像是在担心什么。 
[季铭远沉默了几秒。] 
季铭远:(低声)是。她来了。秋霜的生母。 
[季星云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握紧了。] 
季星云:她想带走秋霜? 
季铭远:还不知道她的目的。但她来了。 
[季星云沉默了一会儿。] 
季星云:(低声)不能让秋霜知道。 
季铭远:(点头)我知道。你也不要告诉其他人。 
季星云:我不会说的。 
[他站起来,走回孩子们中间。] 
[季星光在喊他:] 
季星光:大哥!快来看!这个动画片好好笑! 
[季星云坐过去,看着电视,但他的心思不在动画片上。] 
第十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夜·内 
[晚上,季星月抱着枕头来秋霜的房间睡。] 
[两个小女孩躺在床上,兔子小夜灯亮着。] 
季星月:(抱着秋霜的胳膊)秋霜,你怕不怕黑? 
秋霜:(摇头)不怕。以前和奶奶住的时候,晚上没有灯。 
季星月:(惊讶地)没有灯?那你怎么上厕所? 
秋霜:外面有月亮。月亮亮的时候就不用灯。 
[季星月沉默了一会儿。] 
季星月:(小声地)秋霜,你以前是不是很苦? 
秋霜:(想了想)不苦。有奶奶就不苦。 
[季星月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 
季星月:秋霜,你以后要是离开我们家,我会很难过的。 
[秋霜愣了一下。] 
秋霜:(转过头看着她)我不会走的。 
季星月:(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保证? 
秋霜:(认真地说)我保证。 
[季星月伸出小拇指:] 
季星月:拉钩。 
[秋霜也伸出小拇指,和她拉在一起。] 
季星月:(念)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小女孩的手指勾在一起,在兔子小夜灯的暖黄色光下,像一个小小的契约。] 
第十一场:城东·小旅馆·房间·夜·内 
[刘秀兰坐在床边,面前摊着一张城市地图。她用圆珠笔在上面圈了几个地方——民政局、儿童福利院、公安局。] 
[她明天要去这些地方打听。] 
[她放下笔,从包里拿出那张照片——是当年在医院拍的,刚出生的秋霜,皱巴巴的,闭着眼睛,身上还带着血污。] 
[她看着那张照片,嘴唇微微发抖。] 
刘秀兰:(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你长什么样了……你还活着吗……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衣服上。] 
第十二场:民政局·办事大厅·日·内(第二天) 
[第二天上午,刘秀兰走进民政局。] 
[大厅里人不多,她走到咨询台前。] 
工作人员:(礼貌地)您好,请问办什么业务? 
刘秀兰:(紧张地,声音有点抖)我想查一下……一个孩子的收养记录。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您是什么人? 
刘秀兰:我是……我是孩子的亲妈。六年前我……我把孩子放在了垃圾桶旁边。后来听说被人收养了。我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工作人员的表情变得复杂。] 
工作人员:(公事公办地)对不起,收养记录是保密的,不能对外公开。您需要有法院的调查令才能查询。 
刘秀兰:(急了)我是她亲妈!我生她的! 
工作人员:(语气缓和了一些)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法律有规定,收养档案属于保密信息,只有司法机关或者当事人的养父母、成年后的被收养人本人才能查询。 
[刘秀兰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低声说:] 
工作人员:(压低声音)您可以先去公安局报案,说您当年遗弃了孩子,然后由公安局出具调查函来查。 
[刘秀兰愣住了。] 
刘秀兰:(喃喃地)报案……遗弃……那不是要抓我? 
工作人员:(没有回答,只是说)这是合法的途径。 
[刘秀兰站在那里,呆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第十三场:民政局·门口·日·外 
[刘秀兰走出民政局,站在台阶上。阳光很刺眼,她眯着眼睛。] 
[她掏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 
刘秀兰:(声音疲惫)喂。他们说不能查。要报案才能查。 
女人:(电话音)那就报案啊。 
刘秀兰:(急了)报什么案!报了案我不就进去了吗! 
女人:(电话音)你怕什么?你只是把孩子放在垃圾桶旁边,又不是杀了人。再说了,你是去找孩子,又不是去自首。 
[刘秀兰沉默了很久。] 
刘秀兰:我再想想。 
[她挂了电话,站在台阶上,看着街上的车流,很久很久。] 
第十四场:季家别墅·书房·日·内 
[季铭远坐在书桌前,面前是王律师送来的最新文件。] 
[手机响了。] 
男人:(电话音)季总,刘秀兰今天去了民政局,想查收养记录。工作人员没给她。 
季铭远:(眉头皱了一下)她有没有去别的地方? 
男人:(电话音)还没有。她从民政局出来以后回了旅馆,一直没出来。 
季铭远:继续盯着。 
[他挂了电话,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季铭远:喂,是我。帮我查一下,刘秀兰住的旅馆,她的退房日期。另外,查一下她来的车次,回去的车次也要。 
对方:(电话音)明白。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第十五场:国际学校·体育馆·下午·内 
[跳绳队训练。] 
[秋霜在练双摇。她现在已经能连续跳三十个双摇不断了。] 
[陈老师站在旁边,看着秒表。] 
陈老师:不错!秋霜,你现在的水平,去市里的比赛拿名次没问题。 
[秋霜停下来,喘着气,眼睛亮亮的。] 
[周怡在旁边练三摇——跳一下,绳子过三次脚。她跳了三下,断了。] 
[她看了秋霜一眼,没有说话。] 
[训练结束后,陈老师把秋霜叫到一边。] 
陈老师:(蹲下来,和她平视)秋霜,市里的比赛在下个月。你愿意代表学校去参加吗? 
秋霜:(点头)愿意。 
陈老师:(笑了)好。那接下来一个月要加练,每天放学后多练半小时。你能坚持吗? 
秋霜:能。 
陈老师:好孩子。 
[秋霜背着书包走出体育馆,脸上带着笑。] 
第十六场:季家别墅·草坪·傍晚·外 
[秋霜回到家,跑到草坪上。] 
[季星云坐在紫藤架下,手里拿着书,但没有在看。他看到秋霜跑过来,合上了书。] 
秋霜:(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大哥!我要去参加市里的比赛了! 
季星云:(嘴角弯了一下)恭喜。 
秋霜:(兴奋地)陈老师说下个月比赛,要加练! 
季星云:(点头)那你要好好练。 
[秋霜在他旁边坐下,两条腿晃着。] 
秋霜:(忽然安静下来)大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季星云微微一愣。] 
季星云:(平静地)没有。怎么了? 
秋霜:(看着他)你最近不怎么说话。 
季星云:(顿了一下)我一直不怎么说话。 
秋霜:不一样。你以前不说话,是在看书。现在不说话,是在想事情。 
[季星云看着秋霜,心里微微一动。这个六岁的女孩,比他想象的更敏锐。] 
季星云:(轻声)可能是在想考试的事。六年级了,要升学了。 
[秋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两个人在紫藤架下坐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十七场:城东·小旅馆·房间·夜·内 
[刘秀兰坐在床上,面前放着那张出生证明和那张婴儿照片。]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新号码——是她在网上查到的本市一家律师事务所的电话。] 
律师:(电话音)您好,XX律师事务所。 
刘秀兰:(紧张地)我想问一下……我想找回我的孩子。孩子被人收养了。我该怎么办? 
律师:(电话音)您的情况比较复杂。方便的话,您可以来我们所里面谈。我们的地址是…… 
[刘秀兰拿出笔,记下了地址。] 
第十八场:律师事务所·接待室·日·内(第三天) 
[刘秀兰坐在律师事务所的接待室里,对面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律师,姓孙,戴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孙律师:(翻着刘秀兰带来的材料)您是说,您在六年前遗弃了这个孩子,然后孩子被一个老太太捡走了,老太太去世后,孩子被一个富豪收养了? 
刘秀兰:(点头)对。 
孙律师:(放下材料,看着她)您知道您现在面临的法律风险吗?遗弃罪,最高可判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刘秀兰的脸一下子白了。] 
刘秀兰:(声音发抖)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找到她…… 
孙律师:(语气缓了一些)如果您只是想知道孩子的下落,不一定要通过法律途径。您可以尝试联系收养家庭,看他们是否愿意和您沟通。 
刘秀兰:我怎么联系他们?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孙律师:(想了想)我可以帮您去民政局打听一下。但我不保证能查到。而且即使查到了,对方也不一定愿意见您。 
刘秀兰:(急切地)您帮我打听打听。多少钱我都给。 
孙律师:(点头)我先试试。您回去等消息。 
第十九场:季家别墅·餐厅·夜·内 
[晚餐时间。] 
[今天秋霜特别开心,因为跳绳队的事,她话比平时多了很多。] 
秋霜:(对季星光)陈老师说我的双摇已经很稳了,接下来要练三摇。 
季星光:(惊讶地)三摇?!那不是很厉害吗?! 
秋霜:(点头)嗯。周怡会三摇,我也要会。 
[季星月在一旁鼓掌:] 
季星月:秋霜最棒了! 
[季星都夹了一块鸡腿放到秋霜碗里,没说话。] 
[季星云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碗里。] 
[秋霜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笑了。] 
[季铭远坐在主位上,看着秋霜的笑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眼神里还是有一丝担忧。] 
第二十场:季家别墅·书房·夜·内 
[深夜。季铭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王律师送来的协议草案。] 
[手机响了。是那个男人。] 
男人:(电话音)季总,刘秀兰今天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她找了律师。 
[季铭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季铭远:哪家律师事务所? 
男人:(电话音)城东的一家小所。律师姓孙,女的。 
季铭远:知道了。继续盯着。另外,查一下那个律师的背景。 
男人:(电话音)明白。 
[季铭远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拿起那份协议草案,看了几秒,然后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洒在草坪上,那架小秋千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他低声说:] 
季铭远:(自言自语)我不会让你把她带走的。 
第二十一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夜·内 
[秋霜躺在床上,抱着棉花糖兔子。] 
[她今天很累,但很满足。] 
[她拿出那块银牌,举在眼前看了又看,然后放在枕头下面。] 
[她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又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季星月发了一条消息:] 
[“星月,你睡了吗?”] 
[季星月秒回:“没呢!怎么了?”] 
[秋霜:“谢谢你今天给我夹菜。”] 
[季星月:“不客气!你是我妹妹嘛!”] 
[秋霜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弯了很久。] 
[她放下手机,抱着兔子,闭上了眼睛。] 
[画外音(秋霜成年后的声音):] 
[“那时候我不知道,在我安心睡觉的时候,大人们正在为我的去留焦头烂额。爸爸在书房里坐到深夜,大哥在学校里心不在焉,三哥喂猫的时候发了好久的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练跳绳,要参加比赛,要拿金牌给奶奶看。”] 
[“后来我才明白,无知有时候是一种幸福。当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你就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而当你知道了太多,你就开始害怕了。”] 
[画面慢慢拉远。秋霜的房间,兔子小夜灯亮着,小女孩抱着兔子,睡得很安稳。] 
电视剧《紫藤秋千》第十集剧本 
第一场:律师事务所·办公室·日·内 
[孙律师的办公室不大,但整洁明亮。桌上摆着一台电脑、一摞法律书籍,还有一盆绿萝。] 
[刘秀兰坐在沙发上,双手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发白。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头发梳得比前几天整齐。] 
[孙律师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着一份文件。她抬起头,看着刘秀兰。] 
孙律师:(语气专业)刘女士,我通过一些渠道查到了那个孩子的下落。 
[刘秀兰的身体猛地前倾:] 
刘秀兰:(急切地)她在哪儿? 
孙律师:(缓缓地)她被一个姓季的家庭收养了。季家在本市很有影响力,是知名企业家。孩子现在叫季秋霜,在一所国际学校读一年级。 
[刘秀兰愣住了,嘴唇哆嗦着:] 
刘秀兰:(喃喃地)季秋霜……她改姓了…… 
孙律师:(看着她)刘女士,您要知道,季家不是普通家庭。他们有最好的律师团队,有强大的社会资源。如果您想通过法律途径要回孩子,会非常困难。 
刘秀兰:(声音发抖)我……我不要回来。我就是想看看她。看看她长什么样。 
[孙律师沉默了几秒。] 
孙律师:(斟酌着)我可以尝试联系季家,看看他们是否愿意安排一次见面。但我不能保证他们会同意。 
刘秀兰:(点头,眼泪掉下来)您帮我联系。求您了。 
[孙律师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下,拨了一个号码。] 
第二场:季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日·内 
[季铭远的办公室在城市最高的一栋写字楼的顶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 
[他正在签文件,秘书敲门进来。] 
秘书:季总,有一位孙律师打电话来,说是有关于……季秋霜小姐的事。 
[季铭远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 
季铭远:(声音很平)接进来。 
[秘书点头,退了出去。几秒后,桌上的电话响了。] 
季铭远:(接起电话)我是季铭远。 
孙律师:(电话音)季总您好,我是孙敏律师,代表刘秀兰女士。刘女士是季秋霜小姐的亲生母亲。 
[季铭远沉默了一秒。] 
季铭远:我知道她是谁。什么事? 
孙律师:(电话音)刘女士想见孩子一面。她不是要争夺抚养权,只是想看看孩子过得好不好。 
季铭远:(语气冷淡)她六年前把孩子扔在垃圾桶里的时候,没有想过要看她。现在想看,是不是太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孙律师:(电话音)季总,我理解您的立场。但刘女士毕竟是孩子的生母,从人情上讲—— 
季铭远:(打断她)从人情上讲,她没有资格。从法律上讲,她更没有资格。她当年遗弃婴儿,已经构成了犯罪。如果她想见孩子,先自己去公安局自首。 
[孙律师沉默了几秒。] 
孙律师:(电话音)季总,我会转告刘女士。但如果您愿意安排一次见面,也许可以避免后续的法律纠纷。 
季铭远:(冷冷地)我不怕法律纠纷。我的律师会处理一切。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这样。 
[他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第三场:律师事务所·办公室·日·内 
[孙律师放下电话,看着刘秀兰。] 
孙律师:(语气沉重)他拒绝了。他说您想见孩子,先自己去自首。 
[刘秀兰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刘秀兰:(喃喃地)自首…… 
[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帆布包上。] 
[孙律师递给她一张纸巾。] 
孙律师:(轻声)刘女士,我建议您慎重考虑。如果季家真的追究遗弃罪,您可能会有刑事责任。也许……您应该先回去,从长计议。 
[刘秀兰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 
刘秀兰:(声音沙哑)我不回去。我好不容易来了,我不回去。 
第四场:季家别墅·草坪·傍晚·外 
[秋霜放学回来,在草坪上和季星光打篮球。] 
[今天她的状态不太好,投篮老是偏。季星光捡球捡得气喘吁吁。] 
季星光:(喘着气)秋霜,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秋霜:(擦了擦汗,皱眉)我也不知道。就是投不准。 
[季星都躺在草坪上,把盖在脸上的书拿开,看了秋霜一眼。] 
季星都:(懒洋洋地)累了就歇会儿。又不是明天比赛。 
[秋霜想了想,把球扔给季星光,走到紫藤架下,坐在长椅上。] 
[季星云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书。他看了秋霜一眼。] 
季星云:(合上书)怎么了? 
秋霜:(摇头)不知道。就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季星云:(顿了一下)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秋霜:(指了指胸口)这里。闷闷的。 
[季星云的眼神暗了一下。他知道秋霜的不舒服可能和那个来了的人有关。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季星云:(轻声)可能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秋霜点了点头,靠着椅背,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空很蓝,没有云。] 
第五场:城东·小旅馆·房间·夜·内 
[刘秀兰坐在床上,面前放着那张婴儿照片。]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刘秀兰:(声音沙哑)喂。 
女人:(电话音)怎么样了?见到了吗? 
刘秀兰:(摇头)没有。那个姓季的不让见。他说要见孩子,先让我去自首。 
女人:(电话音)那你打算怎么办? 
[刘秀兰沉默了很久。] 
刘秀兰:(轻声)我不知道。 
女人:(电话音)要不你就去自首吧。又不是杀人放火,顶多判个一年半载的。出来以后,说不定他就让你见了。 
[刘秀兰愣住了。] 
刘秀兰:你说什么?去坐牢? 
女人:(电话音)你自己想吧。反正你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电话挂了。] 
[刘秀兰坐在床上,盯着墙上的水渍,一动不动。] 
第六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夜·内 
[秋霜洗完澡,坐在床上,抱着棉花糖兔子。] 
[季星月又来了,抱着自己的枕头。] 
季星月:(爬上床)秋霜,你今天打球的时候好像不开心。 
秋霜:(想了想)没有不开心。就是投不准。 
季星月:那你明天就能投准了。 
秋霜:(嘴角弯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季星月:(理直气壮地)因为你是天才嘛! 
[秋霜被她逗笑了。] 
[两个小女孩并排躺着。] 
季星月:(忽然问)秋霜,你有没有想过你亲妈妈? 
[秋霜的笑容僵住了。] 
[她沉默了几秒。] 
秋霜:(轻轻地说)没有。 
季星月:为什么? 
秋霜:(看着天花板)奶奶说,把我扔在垃圾桶里的人,不配当我妈妈。 
[季星月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季星月伸出手,握住了秋霜的手。] 
季星月:(轻声)秋霜,你就是我妹妹。亲的。 
[秋霜转过头,看着季星月。季星月的眼睛在兔子小夜灯的光线下亮亮的,很真诚。] 
秋霜:(声音有点哑)嗯。 
第七场:国际学校·校门口·日·外(第二天) 
[中午放学时间。] 
[刘秀兰又站在马路对面的树下。] 
[这次她站得更近了一些,几乎走到了校门口的马路边。] 
[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刘秀兰的目光在每一个小女孩身上扫过。] 
[她不知道秋霜长什么样,但她觉得,如果看到了,她一定能认出来。] 
[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走出校门,背着深蓝色的书包,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小女孩的皮肤很白,眼睛很黑,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 
[刘秀兰的目光锁在了那个小女孩身上。] 
[她的心跳加速了。] 
[小女孩走到一辆黑色轿车旁边,一个管家模样的女人拉开车门,小女孩上了车。] 
[刘秀兰呆呆地看着那辆车驶离,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认出来了。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她觉得,那个女孩就是她的女儿。] 
第八场:城东·小旅馆·房间·日·内 
[刘秀兰回到旅馆,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放声大哭。] 
[她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哑了,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泪。] 
[她爬起来,坐到床边,拿起手机,拨了孙律师的号码。] 
刘秀兰:(声音沙哑)孙律师,我见到她了。 
孙律师:(电话音)您见到孩子了?在哪里? 
刘秀兰:学校门口。我站了好几天,今天终于看到了。她长得很白,眼睛很黑,扎两个辫子……她长得像我。 
[她说着又哭了。] 
孙律师:(沉默了一会儿)刘女士,您不能这样。如果被季家发现您在跟踪孩子,他们可能会报警。 
刘秀兰:(抽泣着)我就是想看看她……我没想干什么…… 
孙律师:(叹气)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建议您不要再去了。让我再试着和季家沟通一次。 
刘秀兰:(点头)好。您再试试。 
第九场:季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日·内 
[孙律师再次打电话来。] 
季铭远:(接起电话,语气冷淡)孙律师,我以为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孙律师:(电话音)季总,我知道。但刘女士今天去了学校门口,看到了孩子。 
[季铭远的脸色骤变。] 
季铭远:(声音冷得像冰)她去了学校? 
孙律师:(电话音)她说她只是站在马路对面,没有接触孩子。季总,刘女士不是要抢孩子,她只是想看看。您能不能考虑安排一次见面?哪怕是远远地看一眼。 
季铭远:(冷冷地)不行。她再去学校,我会报警。她当年遗弃孩子,现在又跟踪孩子,这在法律上是什么性质,您比我清楚。 
[孙律师沉默了几秒。] 
孙律师:(电话音)季总,我理解您的立场。但您也要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 
季铭远:(打断她)一个母亲不会把自己的孩子扔进垃圾桶。 
[他挂了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拿起手机,拨了安保负责人的号码。] 
季铭远:学校门口的安保要加强。有一个女人,三十多岁,暗红色外套,在附近徘徊。如果看到她,马上通知我,必要时报警。 
安保负责人:(电话音)明白。 
第十场:季家别墅·客厅·夜·内 
[晚上,全家在客厅里。] 
[季星光在拼一个新的乐高——一艘航空母舰,已经拼了一大半。季星都在旁边看他拼,时不时说一句“这里拼错了”。] 
[季星月在画画,画的是秋霜跳绳的样子。] 
[季星云坐在窗边看书。] 
[秋霜坐在沙发上,抱着棉花糖兔子,在看一本图画书。] 
[季铭远从书房走出来,站在客厅门口,看着孩子们。] 
[他的目光在秋霜身上停了很久。] 
[秋霜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 
秋霜:爸爸? 
季铭远:(回过神来,声音温和)没事。早点睡。 
[他转身回了书房。] 
[季星云从书后面抬起眼睛,看着父亲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第十一场:季家别墅·书房·夜·内 
[季星云敲门进来。] 
季铭远:(坐在书桌前,抬起头)怎么了? 
季星云:(走到书桌前,站定)爸,她是不是去学校了? 
[季铭远看着他。] 
季铭远:谁告诉你的? 
季星云:没有人告诉我。但今天您的脸色不对。 
[季铭远沉默了几秒。] 
季铭远:(缓缓地)是。她去了学校门口,看到了秋霜。 
[季星云的手握紧了。] 
季星云:(声音压得很低)她会不会对秋霜做什么? 
季铭远:(摇头)目前来看,她只是想看。但我已经加强了安保,不会再让她靠近。 
季星云:(沉默了一下)爸,要不要告诉秋霜? 
季铭远:(果断地)不行。她还小,不能让她知道这些。 
季星云:可是如果有一天她突然出现,秋霜会更害怕。 
[季铭远看着季星云,沉默了。] 
季铭远:(过了一会儿)你说得有道理。但不是现在。等时机合适了,我会亲自告诉她。 
[季星云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季铭远:星云。 
[季星云停下来,回头。] 
季铭远:(声音很轻)谢谢你关心她。 
季星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是我妹妹。 
[他走了出去。] 
第十二场:季家别墅·紫藤架下·夜·外 
[秋霜又一个人坐在紫藤架下的长椅上。] 
[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照在光秃秃的藤蔓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抱着棉花糖兔子,仰头看着天空。] 
[季星云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季星云:又在想什么? 
秋霜:(轻轻地说)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为什么走了? 
[季星云愣了一下。] 
季星云:(过了一会儿)想过。但想不明白。 
秋霜:我也是。 
季星云:你也在想你妈妈? 
秋霜:(摇头)不是妈妈。是奶奶。我想不明白,奶奶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死。 
[季星云沉默了几秒。] 
季星云:(轻声)好人也会死。坏人也会死。生死和好坏没关系。 
秋霜:(低下头)那和什么有关系? 
季星云:(想了想)和运气有关系。 
[秋霜沉默了很久。] 
秋霜:(轻轻地说)奶奶运气不好。我运气好。 
季星云:(转过头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秋霜:(抱着兔子)因为我遇到了你们。 
[季星云看着她的侧脸,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季星云:(轻声)遇到你,也是我们的运气。 
[秋霜转过头,看着他。] 
[两个人在月光下对视了几秒,然后都转回去,看着天空。] 
第十三场:国际学校·体育馆·下午·内(第二天) 
[跳绳队训练。] 
[秋霜在练三摇。她跳了三下,成功了两次,断了一次。] 
[陈老师在旁边鼓掌:] 
陈老师:很好!秋霜,你三摇已经基本掌握了。再练一周就能稳定了。 
[秋霜喘着气,擦了擦汗,嘴角弯了一下。] 
[周怡在旁边练一个更难的动作——双摇交叉。她跳了五次,成功了四次。] 
[她看了一眼秋霜,走过来。] 
周怡:(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你的三摇还行。但手腕的发力还要再练。 
秋霜:(点头)我知道。 
周怡:(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我教你? 
[秋霜愣了一下。] 
秋霜:(看着她)你愿意教我? 
周怡:(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反正你早晚要超过我。不如我教你,你赢了也是我教的。 
[秋霜嘴角弯了一下。] 
秋霜:好。 
[周怡示范了一遍三摇的动作要领,讲得很细致。秋霜认真地听着,然后按照她说的练了一遍——果然比之前更流畅了。] 
周怡:(满意地)嗯。就这样练。 
[陈老师在旁边看着,笑了。] 
第十四场:季家别墅·草坪·傍晚·外 
[秋霜回到家,换了衣服,跑到草坪上。] 
[季星都在紫藤架下喂猫——他把那只小白猫带回来了。] 
[秋霜看到小白猫,惊喜地跑过去:] 
秋霜:(蹲下来)你怎么把它带回来了? 
季星都:(淡淡地)它生病了。我带它去看兽医,说是在外面活不了,得养在屋里。 
[小白猫蜷在季星都的腿上,闭着眼睛,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秋霜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它的背。小猫的毛比以前软了很多,也胖了一点。] 
秋霜:它叫什么名字? 
季星都:(想了想)还没起。你起一个。 
[秋霜想了想。] 
秋霜:叫它……小紫吧。 
季星都:(抬头看她)为什么叫小紫? 
秋霜:(指了指紫藤架)因为是在紫藤下面喂的。 
[季星都看着紫藤架,点了点头。] 
季星都:(低头看着小猫)小紫。行吧。 
[小白猫——现在叫小紫了——睁开眼睛,看了秋霜一眼,又闭上了。] 
[季星月跑过来,蹲在旁边看:] 
季星月:(惊喜地)哇!好可爱!三哥,你从哪里弄来的? 
季星都:捡的。 
季星月:我也要摸! 
[她伸出手,小紫被惊动了,跳下季星都的腿,跑到秋霜脚边,蹭了蹭她的脚踝。] 
季星月:(委屈地)它为什么只喜欢你? 
[秋霜弯腰把小紫抱起来,小紫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闭上了眼睛。] 
秋霜:(轻声)因为它知道我是好人。 
[季星都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第十五场:季家别墅·餐厅·夜·内 
[晚餐时,季星月把小白猫的事告诉了季铭远。] 
季星月:(兴奋地)爸爸!三哥捡了一只小猫!白色的!特别可爱! 
季铭远:(看了季星都一眼)养在哪里? 
季星都:(平静地)养在我房间。已经打过疫苗了,也做了驱虫。 
季铭远:(点了点头)好好养。别让它到处乱跑。 
季星都:嗯。 
[季星光在旁边插嘴:] 
季星光:三哥,你给它起名字了吗? 
季星都:(看了一眼秋霜)小紫。秋霜起的。 
季星光:(疑惑地)白的为什么叫小紫? 
季星都:(淡淡地)因为是在紫藤下面捡的。 
[季星光张了张嘴,想说“这是什么逻辑”,但看到季星都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秋霜低头吃饭,嘴角弯着。] 
第十六场:城东·小旅馆·房间·夜·内 
[刘秀兰坐在床上,面前放着那张婴儿照片和那张出生证明。] 
[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钱快用完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银行余额——只剩几百块钱了。]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拨了孙律师的号码。] 
刘秀兰:(声音平静了一些)孙律师,我想好了。 
孙律师:(电话音)您想好了什么? 
刘秀兰:我想去自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孙律师:(语气认真)您确定?自首之后,您可能会被拘留,甚至判刑。 
刘秀兰:(声音发抖,但坚定)我知道。但是我想让她知道,我不是不要她。我只是……只是那时候没办法。 
[她说着又哭了。] 
孙律师:(轻声)刘女士,我陪您去。明天上午,我们去公安局。 
刘秀兰:(抽泣着)谢谢您。 
第十七场:公安局·接待室·日·内(第三天) 
[刘秀兰坐在接待室里,对面是两个民警。孙律师坐在她旁边。] 
[刘秀兰的手在发抖,但她还是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六年前,她在哪个城市,哪个垃圾桶,把孩子扔了。] 
[民警做着笔录,表情严肃。] 
民警:(记录完,看着她)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刘秀兰从包里拿出那张出生证明和那张婴儿照片,放在桌上。] 
刘秀兰:(声音沙哑)这是医院的病历和出生证明。这张照片是孩子出生那天拍的。 
[民警看了看材料,和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民警:我们会核实。在核实期间,你不能离开本市。需要随叫随到。 
刘秀兰:(点头)我知道。 
[她走出公安局的时候,阳光很刺眼。她眯着眼睛,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首之后,心里反而轻松了一些。] 
第十八场:季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日·内 
[季铭远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是安保负责人。] 
安保负责人:季总,刘秀兰今天上午去了公安局。她自首了。 
[季铭远微微一愣。] 
季铭远:自首? 
安保负责人:(点头)对。她向警方供述了六年前遗弃婴儿的事实。警方已经受理了。 
[季铭远沉默了很久。] 
季铭远:(缓缓地)她为什么要自首? 
安保负责人:(摇头)不清楚。可能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证明她悔过了。 
[季铭远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季铭远:(过了一会儿)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安保负责人点头,退了出去。] 
[季铭远拿起手机,想拨王律师的号码,又放下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他的表情很复杂。] 
第十九场:季家别墅·草坪·傍晚·外 
[秋霜放学回来,在草坪上和季星都一起喂小紫。] 
[小紫已经认识秋霜了,看到她就会跑过来,蹭她的脚。] 
[秋霜蹲下来,把小紫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秋霜:(对小紫)小紫,你今天乖不乖? 
[小紫喵了一声。] 
[季星都蹲在旁边,看着她们。] 
季星都:(忽然说)秋霜,你有没有想过,你亲妈妈可能也在想你? 
[秋霜的手停了一下。] 
秋霜:(没有抬头)没有。 
季星都:(轻声)万一呢? 
秋霜:(沉默了一会儿)她把我扔了。想我有什么用? 
[季星都没有再说话。] 
[秋霜继续摸着小紫,但她的手不像之前那么轻快了。] 
第二十场:季家别墅·书房·夜·内 
[季铭远和王律师在书房里。] 
王律师:(翻着文件)刘秀兰自首了。这对我们有利。法院会认为她有悔罪表现,但也会认定她当年的遗弃行为是严重的。在抚养权问题上,她的自首不会改变根本的格局。 
季铭远:她现在被拘留了吗? 
王律师:还没有。警方还在核实。但她不能离开本市,随时要配合调查。 
[季铭远沉默了一会儿。] 
季铭远:(缓缓地)如果她真的想见秋霜一面……一次就好……你觉得我应该同意吗? 
[王律师愣了一下。] 
王律师:(斟酌着)季总,这取决于您。从法律上讲,您没有义务安排她们见面。但从人情上讲…… 
[他没有说下去。] 
[季铭远沉默了很长时间。] 
季铭远:(轻声)我再想想。 
第二十一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夜·内 
[秋霜躺在床上,抱着棉花糖兔子。] 
[她今天没有马上睡着。] 
[她在想季星都下午说的话——你亲妈妈可能也在想你。] 
[她把兔子抱紧了一点。] 
[她轻声说:] 
秋霜:(对着兔子)棉花糖,三哥说,我亲妈妈可能在想我。 
[兔子没有回答。] 
秋霜:可是奶奶说,把我扔在垃圾桶里的人,不配当我妈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兔子里。] 
[过了一会儿,她又翻回来,看着天花板上的夜光星星。]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那个扔了她的人真的出现了,她要怎么办?] 
[她不知道答案。]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了。] 
第二十二场:季家别墅·紫藤架下·夜·外 
[季铭远一个人坐在紫藤架下的长椅上。] 
[他很少来这里。这是孩子们的地方。] 
[但今晚他想来这里。] 
[他看着那架小秋千,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他想起秋霜第一次坐上那架秋千的样子——小小的,穿着白色连衣裙,手紧紧抓着铁链,然后慢慢地,她笑了。] 
[他想起她第一次叫他“爸爸”的那个早晨,声音很轻,但他记得很清楚。] 
[他想起她在跳绳比赛上拿了银牌,从体育馆走出来,手里攥着奖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他闭上眼睛。] 
[他低声说:] 
季铭远:(自言自语)我该怎么保护你? 
[风吹过紫藤架,干枯的藤蔓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回答他。] 
第二十三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夜·内 
[夜深了。秋霜已经睡着了。] 
[门被轻轻推开。季星云走进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秋霜。] 
[她睡得很安稳,怀里抱着棉花糖兔子,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季星云站了一会儿,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他轻声说:] 
季星云:(极轻地)别怕。大哥在。 
[他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兔子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秋霜的脸上。] 
[她翻了个身,把兔子抱得更紧了。] 
[画外音(秋霜成年后的声音):]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爸爸在紫藤架下坐了很久,大哥来我房间看了我,三哥抱着小紫发了半天的呆。全家人都睡不着,只有我一个人睡得死死的。”]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天晚上我醒着,如果我听到了大哥说的那句‘别怕’,我会不会更早地知道,有些人的出现,就是为了保护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会站在你前面。”] 
[“可惜我没有醒。但没关系,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看到了阳光,听到了鸟叫,闻到了管家奶奶做的面包香。一切都很正常。那时候我不知道,正常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画面慢慢拉远。秋霜的房间,兔子小夜灯亮着,小女孩睡得很安稳。] 
电视剧《紫藤秋千》第十一集剧本 
第一场:城东·小旅馆·房间·晨·内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小旅馆的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透进来一点灰白色的光。] 
[刘秀兰坐在床边,已经穿戴整齐。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比平时整齐。] 
[她面前放着那个旧帆布包,包里装着那张出生证明和那张婴儿照片。] 
[她拿起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贴着胸口。] 
[她站起来,拎起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好几天的房间——单人床,旧电视,掉了漆的床头柜,墙上的水渍。]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场:城东·小旅馆·门口·晨·外 
[刘秀兰走出旅馆,清晨的空气很凉,她缩了缩脖子。] 
[她站在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刘秀兰:(对司机)去公安局。 
[司机点了点头。车开动了。] 
[刘秀兰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城市。高楼大厦从车窗外掠过,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早餐摊冒着热气。] 
[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想通了什么。] 
第三场:公安局·门口·晨·外 
[出租车停在公安局门口。刘秀兰付了钱,下了车。] 
[她站在公安局门口,抬头看了看那栋灰色的大楼,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第四场:公安局·询问室·日·内 
[刘秀兰坐在询问室里,对面还是昨天那两个民警。孙律师也坐在她旁边。] 
[民警翻开笔录,看着刘秀兰。] 
民警:刘秀兰,你昨天的笔录,我们核实了一部分。现在有几个问题需要补充。你确定那个孩子是在XX市XX路垃圾桶旁边遗弃的? 
刘秀兰:(点头)确定。 
民警:当时有没有别人看到? 
刘秀兰:(摇头)没有。半夜,下雨,路上没人。 
[民警又问了几个问题,刘秀兰一一回答。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询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另一个民警推门进来,走到主办公的民警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主办公的民警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看了刘秀兰一眼。] 
民警:(合上笔录)刘秀兰,今天先到这里。后续调查我们会通知你。你可以先回去,但不能离开本市。 
刘秀兰:(站起来)好。 
[她跟着孙律师走出询问室。] 
第五场:公安局·走廊·日·内 
[刘秀兰和孙律师走在走廊上。] 
孙律师:(低声)刘女士,目前情况对您还算有利。您主动自首,认罪态度好,法院会从轻处理。 
刘秀兰:(点头)我知道。孙律师,谢谢您。 
[两个人走出公安局大门。] 
第六场:公安局·门口·日·外 
[阳光照在公安局门口的台阶上。刘秀兰眯着眼睛,站在台阶上。] 
孙律师:(看着她)刘女士,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回老家还是…… 
刘秀兰:(摇头)我还不想回去。我想……再去看看那个学校。远远地看一眼就行。 
[孙律师犹豫了一下。] 
孙律师:(轻声)刘女士,季家已经加强了安保。您再去,可能会被他们发现。 
刘秀兰:(苦笑)发现了又怎样?他们还能打我吗? 
[孙律师叹了口气。] 
孙律师:那您注意安全。别靠近校门,就在马路对面。 
刘秀兰:好。 
[孙律师先走了。刘秀兰一个人站在公安局门口的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婴儿照片,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她走下台阶,往公交站走去。] 
第七场:国际学校·校门口·中午·外 
[中午十一点四十分,学校快放学了。校门口聚集了不少接孩子的家长。] 
[刘秀兰站在马路对面的一棵树下,和上次一样的位置。] 
[她今天站得更靠后了一些,藏在树后面,只露出半个身子。] 
[她看着学校的大门,等待着。] 
[十一点五十分,放学铃响了。] 
[校门打开,孩子们陆续走出来。] 
[刘秀兰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 
[她看到了那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秋霜,背着深蓝色的书包,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和一个小男孩并排走。] 
[小男孩在说什么,秋霜听着,嘴角弯了一下。] 
[刘秀兰看着秋霜的笑脸,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秋霜走到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管家拉开车门,秋霜上了车。] 
[车门关上了。] 
[刘秀兰看着那辆车驶离,直到它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靠在树干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看了看,又放回去。] 
[她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第八场:城市道路·公交车上·中午·内 
[刘秀兰坐在公交车后排靠窗的位置。车上人不多,稀稀拉拉的。] 
[她看着窗外,城市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后退。] 
[她想起六年前的那个雨夜。那时候她二十多岁,在工厂打工,被一个男人骗了,怀孕了,男人跑了。她没有钱,没有地方去,不敢告诉家里人。] 
[她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生下了孩子,用塑料袋裹着,趁着半夜扔到了垃圾桶旁边。] 
[她记得婴儿在哭。她蹲在垃圾桶旁边,捂住了耳朵。] 
[她记得自己跑了很远才停下来,蹲在路边哭了很久。]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用袖子擦了擦。] 
第九场:城市道路·十字路口·中午·外 
[公交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等红灯。] 
[刘秀兰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十字路口。车流人流,红绿灯交替。] 
[她忽然想下车走一走。] 
[她站起来,走到后门,按了下车铃。] 
[公交车到站,她下了车。] 
第十场:城市道路·人行道·中午·外 
[刘秀兰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经过一家小面馆,闻到面的香味,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钱——不多了,但吃碗面还是够的。] 
[她走进面馆。] 
第十一场:面馆·中午·内 
[小面馆不大,五六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 
[刘秀兰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牛肉面。]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她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 
[吃着吃着,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掉进面汤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因为见到了女儿?是因为自首了?还是因为后悔?] 
[她说不清楚。] 
[她把面吃完了,连汤都喝了。她擦了擦嘴,付了钱,走出面馆。] 
第十二场:城市道路·人行横道·中午·外 
[刘秀兰走在一条双向六车道的大街上。她需要穿过马路到对面去坐公交车。] 
[人行横道的绿灯亮了。她跟着人群走上斑马线。] 
[她走得很慢,低着头,想着心事。] 
[走到马路中间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一阵尖锐的引擎轰鸣声。] 
[她抬起头——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正从左侧高速驶来,司机在拼命按喇叭。] 
[周围的人尖叫着四散躲开。] 
[刘秀兰愣住了。她没有跑。]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货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忽然笑了。] 
[一个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货车撞了上来。] 
[巨大的撞击声。] 
[刘秀兰的身体被抛了起来,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她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地摔在路面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周围尖叫声四起。有人报警,有人打急救电话,有人吓得捂住了眼睛。] 
[刘秀兰躺在血泊中,眼睛半睁着,看着天空。] 
[天空很蓝,没有云。] 
[她的嘴角还带着那个淡淡的笑容。] 
[她的外套口袋里,那张婴儿照片被血浸透了。] 
第十三场:医院·急救室·日·内 
[急救室的灯亮着。医生和护士在紧张地抢救。] 
[刘秀兰躺在手术台上,浑身是血,脸色惨白。]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医生:(大声地)血压下降!准备除颤! 
[护士递来除颤器。医生充电,按压——] 
[没有反应。] 
[再次除颤——] 
[还是没有反应。] 
[医生看了看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直线,停下了手。] 
[医生:(疲惫地)死亡时间……下午一点二十三分。 
[护士们默默地开始收拾器械。] 
[医生摘下口罩,叹了口气。] 
第十四场:医院·走廊·日·内 
[孙律师匆匆赶到医院。她接到交警的电话,说刘秀兰出了车祸,正在抢救。] 
[她跑到急救室门口,看到医生从里面出来。] 
孙律师:(急切地)医生,刘秀兰女士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医生: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孙律师愣住了。她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拨了一个号码。] 
第十五场:季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日·内 
[季铭远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签文件。]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季铭远:我是季铭远。 
孙律师:(电话音,声音沙哑)季总,我是孙律师。刘秀兰女士……出车祸了。她去世了。 
[季铭远的手停住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季铭远:(缓缓地)什么时候的事? 
孙律师:(电话音)今天下午一点多。在XX路口。一辆货车闯红灯……她当场就不行了。 
[季铭远又沉默了。] 
季铭远:(声音很低)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拨了管家的号码。] 
季铭远:今天放学,我去接秋霜。 
第十六场:国际学校·校门口·下午·外 
[下午三点半,放学时间。] 
[秋霜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看到季铭远的车停在路边。她有些意外——平时都是管家来接,爸爸很少亲自来。] 
[她走过去,季铭远从车上下来,拉开后车门。] 
季铭远:(声音温和)上车吧。 
[秋霜上了车。季铭远坐回副驾驶。] 
[车开动了。] 
秋霜:(从后座看着季铭远的后脑勺)爸爸,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 
季铭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今天没什么事,就想来接你。 
秋霜:(点头)哦。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秋霜:爸爸,你有心事吗? 
季铭远:(顿了一下)没有。怎么了? 
秋霜: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季铭远沉默了几秒。] 
季铭远:(轻声)可能有点累。 
[秋霜没有再问。] 
第十七场:季家别墅·草坪·傍晚·外 
[秋霜回到家,换了衣服,跑到草坪上。] 
[季星都在紫藤架下喂小紫。小紫已经长大了不少,毛茸茸的,在季星都脚边打转。] 
[秋霜蹲下来,小紫立刻跑过来蹭她的手。] 
秋霜:(摸着小紫)小紫,你今天乖不乖? 
[小紫喵了一声。] 
[季星都看着秋霜,忽然说:] 
季星都:秋霜,你今天在学校开心吗? 
秋霜:(点头)开心。体育课跳绳,我又跳了第一名。 
季星都:(嘴角弯了一下)厉害。 
[秋霜把小紫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小紫蜷成一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秋霜:三哥,你今天怎么了?平时你不问我开不开心的。 
[季星都别过脸:] 
季星都:(不自在地)随便问问。 
[秋霜看着他,没有追问。] 
第十八场:季家别墅·餐厅·夜·内 
[晚餐时间。] 
[今天的餐桌上,气氛有点安静。季铭远比平时话更少,季星云也不怎么说话。] 
[季星光和季星月还在斗嘴,但声音也比平时小了一些。] 
[秋霜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低头吃饭,偶尔抬起头看看季铭远,看看季星云。] 
[季星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秋霜碗里:] 
季星月:(小声地)秋霜,你吃。 
秋霜:谢谢。 
[季星都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碗里,没说话。] 
[秋霜看着碗里的菜,心里暖暖的,但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安。] 
第十九场:季家别墅·书房·夜·内 
[晚上,季铭远坐在书房里。王律师来了。] 
王律师:(坐在对面)季总,刘秀兰的后事……怎么处理? 
季铭远:(沉默了一下)通知她的家属。所有费用由我承担。另外,她来这边是为了见秋霜……她住的那个旅馆,把她的个人物品收拾好,一起寄给她的家属。 
王律师:(点头)好的。我会处理。 
[季铭远顿了一下。] 
季铭远:(轻声)她在老家还有两个孩子。我查过了,一男一女,大的七岁,小的四岁。家庭条件不好。你以匿名的方式,给那两个孩子设立一个教育基金。足够他们读到大学。 
王律师:(看了季铭远一眼)季总,这…… 
季铭远:(抬手打断他)不用说了。去做吧。 
王律师:(点头)是。 
[王律师走了。] 
[季铭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很久很久。] 
[他拿出那个黑色塑料袋,取出唐菊的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放回去,锁上抽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洒在草坪上,那架小秋千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他低声说:] 
季铭远:(自言自语)唐菊,你养大了她。她的生母……也走了。以后她就是我的女儿了。完完全全的。 
第二十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夜·内 
[秋霜躺在床上,抱着棉花糖兔子。] 
[她今天没有睡着。]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了,但没有人告诉她。] 
[她拿起手机,给季星月发了一条消息:] 
[“星月,你睡了吗?”] 
[季星月秒回:“没呢。怎么了?”] 
[秋霜:“今天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感觉爸爸和大哥都不太对。”] 
[季星月过了一会儿才回:“我也不知道。我问二哥,二哥说他也不知道。三哥说他没注意。”] 
[秋霜看着屏幕,沉默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算了,可能是我多想了。”] 
[季星月:“嗯。晚安秋霜!”] 
[秋霜:“晚安。”] 
[她把手机放下,抱着兔子,闭上眼睛。] 
[但她很久都没有睡着。] 
第二十一场:南山公墓·日·外(第二天) 
[第二天下午,天空阴沉沉的,飘着细小的雨丝。] 
[南山公墓的一块新立的墓碑前,站着一个男人——刘秀兰的丈夫,赵大勇。他四十岁左右,皮肤黝黑,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色夹克,眼圈红红的。] 
[他旁边站着两个孩子——一个七岁的男孩,一个四岁的女孩。男孩牵着女孩的手,女孩在哭。]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是季铭远派来的人。] 
工作人员:(轻声)赵先生,我是季总派来的。季总让我转告您,刘女士的后事全部由他承担。另外,季总为您的两个孩子设立了一个教育基金,足够他们读到大学。您不需要担心。 
[赵大勇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墓碑上刻着的“刘秀兰之墓”几个字,眼泪掉了下来。] 
[他蹲下来,抱住两个孩子,三个人在细雨中哭成一团。] 
[工作人员站在旁边,静静地等着。] 
第二十二场:季家别墅·草坪·傍晚·外 
[傍晚,雨停了。天空出现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秋霜坐在紫藤架下的长椅上,抱着小紫。] 
[季星云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季星云:(看着彩虹)你看,彩虹。 
秋霜:(抬起头)嗯。 
季星云:(转过头看着她)秋霜,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秋霜:(看着他)什么事? 
[季星云沉默了几秒。] 
季星云:(轻声)你的亲生母亲……她来了。 
[秋霜的手停住了。小紫从她膝盖上跳下去,跑开了。] 
[秋霜看着季星云,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睛里的光暗了一下。] 
秋霜:她来干什么? 
季星云:(缓缓地)她想见你。但爸爸没同意。 
[秋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秋霜:(声音很轻)她现在呢? 
[季星云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季星云:(声音更轻了)她……出了车祸。昨天。去世了。 
[秋霜猛地抬起头,看着季星云。] 
[她的嘴唇在发抖,但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她就这样看着季星云,看了很久。] 
秋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她死了? 
季星云:(点头)嗯。 
[秋霜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天空。彩虹已经开始淡了。] 
[她沉默了很久。] 
秋霜:(轻轻地说)我都没见过她。 
[季星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季星云:(轻声)秋霜,你想哭就哭。 
[秋霜摇了摇头。] 
秋霜:我不想哭。 
[她说不哭,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无声无息。] 
[她没有出声,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天空,眼泪不停地流。] 
[季星云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第二十三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夜·内 
[夜深了。] 
[秋霜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棉花糖兔子。] 
[兔子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睛红红的,已经不哭了,但眼眶还是湿的。] 
[她拿起手机,想给季星月发消息,但又放下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抱着兔子,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的夜光星星。] 
[她轻声说:] 
秋霜:(对着兔子)棉花糖,我亲妈妈死了。 
[兔子没有回答。] 
秋霜:大哥说她来看过我。但我没见过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 
秋霜:(声音更轻了)奶奶说,把我扔在垃圾桶里的人,不配当我妈妈。可是……她死了。我还是有点难过。 
[她把脸埋进兔子里,肩膀轻轻抖动。] 
[她没有哭出声,但枕头湿了一小块。] 
第二十四场:季家别墅·走廊·夜·内 
[季星云站在秋霜的房间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 
[他听到了秋霜在哭,很轻很轻的,但他听到了。]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推门。] 
[他靠在墙上,仰起头,看着走廊的天花板。] 
[他的眼眶也有点红了。] 
[季星都从自己的房间出来,看到季星云站在秋霜门口,走过来。] 
季星都:(低声)怎么了? 
季星云:(低声)她知道了。 
[季星都愣了一下,然后也靠在墙上,和季星云并排站着。] 
[两个人沉默地站着,听着从秋霜房间里传出来的、极轻极轻的哭声。] 
季星都:(低声)她知道多少? 
季星云:(低声)知道她亲妈妈来了,又死了。 
[季星都低下头,看着地板。] 
季星都:(声音很低)她不该一个人承受这些。 
季星云:(点头)嗯。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季星都:(忽然说)我去陪她。 
[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二十五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夜·内 
[季星都走进秋霜的房间,看到秋霜蜷缩在床上,抱着兔子,脸埋在枕头里。]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放在秋霜的背上。] 
[秋霜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季星都。]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季星都:(轻声)秋霜,你不是一个人。 
[秋霜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 
秋霜:(声音沙哑)三哥,我没见过她。她把我扔了,我没见过她。可是她死了,我还是难过。 
季星都:(轻声)难过是对的。不管她做过什么,她是你妈妈。 
[秋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坐起来,扑进季星都怀里,终于哭出了声。] 
[不是那种无声的、压抑的哭,而是放声大哭,像六岁的孩子应该哭的那样。] 
[季星都抱着她,一只手拍着她的背。] 
季星都:(轻声)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秋霜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哑了,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泪。] 
[她趴在季星都的肩膀上,抽噎着,慢慢安静下来。] 
[季星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了——她哭累了,睡着了。] 
[他轻轻地把秋霜放回枕头上,把被子拉上来盖好。] 
[他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轻轻地走了出去。] 
第二十六场:季家别墅·走廊·夜·内 
[季星都走出秋霜的房间,关上门。] 
[季星云还在走廊上等着。] 
季星都:(低声)她睡着了。 
季星云:(点头)你今晚……辛苦了。 
季星都:(摇头)她是我妹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回了房间。] 
第二十七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夜·内 
[深夜。] 
[秋霜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眉头微微皱着。] 
[她梦到了奶奶。奶奶坐在那间铁皮屋里,抱着她,轻轻地摇。] 
[奶奶在唱一首老歌,歌词她听不清,但调子很好听。] 
[她伸出手,想抓住奶奶的手,但奶奶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想喊“奶奶”,但喊不出声。]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兔子小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天花板。] 
[她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看了看旁边——没有人。季星都不在了。] 
[她抱住棉花糖兔子,把脸埋进去,又哭了一会儿,但这次没有声音。] 
[然后她慢慢地不哭了。] 
[她坐起来,从枕头下面拿出那张田字格本,翻到写“藤”字的那一页。] 
[她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字,用手指摸了摸。] 
[她把本子放回去,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的夜光星星。] 
[她轻声说:] 
秋霜:(对着空气)奶奶,我亲妈妈死了。 
[没有人回答。] 
秋霜:我不知道我应不应该难过。你说她不配当我妈妈。可是她死了。 
[她沉默了很久。] 
秋霜:(轻轻地说)奶奶,我想你。 
[她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慢慢地睡着了,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第二十八场:季家别墅·草坪·日·外(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阳光很好。] 
[秋霜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从屋里走出来。] 
[季铭远的车停在门廊前。季铭远站在车旁边,看着她。] 
[秋霜走到他面前,仰起头。] 
秋霜:爸爸,我知道了。 
[季铭远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季铭远:(轻声)知道什么了? 
秋霜:我亲妈妈的事。大哥告诉我了。 
[季铭远沉默了一秒,看了季星云一眼。季星云站在门口,表情平静。] 
季铭远:(转回来看秋霜)你怎么想? 
秋霜:(想了想)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她挺可怜的。 
[季铭远看着她,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季铭远:(轻声)秋霜,不管她做过什么,她是你妈妈。你觉得她可怜,是对的。 
[秋霜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秋霜:爸爸,我可以去给她上坟吗? 
[季铭远愣了一下。] 
季铭远:(缓缓地)你想去? 
秋霜:(点头)嗯。我想去看看她。 
季铭远:(沉默了几秒)好。我陪你去。 
第二十九场:南山公墓·日·外(当天下午) 
[下午,天空放晴了。阳光照在公墓的松柏上,亮晶晶的。] 
[季铭远带着秋霜来到刘秀兰的墓前。] 
[墓碑是新的,黑色的花岗岩,上面刻着“刘秀兰之墓”,下面是一行小字:“她曾是一个母亲。”] 
[秋霜站在墓碑前,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小雏菊。] 
[她蹲下来,把花放在墓碑前。] 
[她看着墓碑上的字,看了一会儿。] 
秋霜:(轻轻地说)我来了。 
[风吹过来,松柏发出沙沙的声音。] 
秋霜: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但大哥说你来看过我。你站在学校门口,远远地看我。 
[她停了一下。] 
秋霜:你要是想见我,你可以来找我的。不用站在那么远的地方。 
[她的声音有点抖。] 
秋霜:你把我扔了,我有点恨你。但你现在死了,我又觉得……算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墓碑上的字。花岗岩很凉,很光滑。] 
秋霜:(轻声)你走吧。我不恨你了。 
[她站起来,转身走向季铭远。] 
[季铭远看着她走近,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季铭远:(轻声)好了? 
秋霜:(点头)好了。 
[季铭远伸出手,秋霜握住他的手。两个人手牵着手,沿着墓园的小路往外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第三十场:季家别墅·紫藤架下·傍晚·外 
[傍晚,秋霜一个人坐在紫藤架下的长椅上。] 
[紫藤花已经谢了很久了,光秃秃的藤蔓在夕阳中变成了金褐色。] 
[小紫跑过来,跳到她膝盖上,蜷成一团。] 
[秋霜摸着小紫的背,小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季星月跑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季星月:(轻声)秋霜,你还好吗? 
秋霜:(点头)嗯。 
季星月:(握住她的手)秋霜,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在。 
秋霜:(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我知道。 
[季星光也过来了,坐在秋霜另一边。] 
季星光:(大大咧咧地)秋霜,你要是想哭,我的肩膀借你! 
[季星都慢悠悠地走过来,站在秋霜面前,看着她。] 
季星都:(懒洋洋地)你要是想打人,我帮你打。 
[季星云最后一个走过来,站在最边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秋霜。] 
[秋霜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四个人,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笑了。] 
秋霜:(声音有点哑)谢谢你们。 
[季星月拉着她的手:] 
季星月:(认真地)不用谢。我们是一家人。 
[夕阳照在五个孩子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草坪上,叠在一起。] 
[画外音(秋霜成年后的声音):] 
[“我后来再也没有去给刘秀兰上过坟。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我怕去了会想起那个下午,想起我站在她的墓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恨她,又可怜她。这两种感情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那就是遗憾。”] 
[“遗憾她把我扔了,遗憾她来看我的时候我没有看到她,遗憾她死的时候我还不认识她。”] 
[“但这些遗憾,在季家给我的爱面前,慢慢地变小了,小到我可以把它们收进心里一个很小的角落,平时不去碰它。”] 
[“只是偶尔,在紫藤花开的时候,我会想起那个站在学校门口、远远看我的女人。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但我希望她看到我过得很好。”] 
[画面慢慢拉远。紫藤架下,五个孩子的身影越来越小,融入了金色的夕阳里。] 
电视剧《紫藤秋千》第十二集剧本 
第一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晨·内 
[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秋霜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躺在床上,抱着棉花糖兔子,看着天花板上的夜光星星。兔子小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表情很平静,不像前几天那样沉重。] 
[她坐起来,把兔子放在枕头旁边,下了床。] 
[她穿好校服,自己梳了头,扎了两个紧实的辫子。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把辫梢的皮筋又紧了紧。] 
[她背上书包,走出房间。] 
第二场:季家别墅·餐厅·晨·内 
[秋霜走进餐厅,季铭远已经坐在那里了。他面前是一杯黑咖啡和一份三明治。] 
[管家端上一碗小馄饨,放在秋霜面前。] 
季铭远:(看着她)今天起得早。 
秋霜:(坐下,拿起勺子)睡不着了。 
季铭远:(顿了一下)做噩梦了? 
秋霜:(摇头)没有。就是醒了。 
[她低头吃馄饨。吃了几口,抬起头。] 
秋霜:爸爸,今天下午有跳绳训练。陈老师说市里的比赛快到了,要加练。 
季铭远:(点头)好。我让管家晚一点去接你。 
秋霜:不用。我可以自己坐公交车回来。 
[季铭远看着她,微微意外。] 
季铭远:你认识路? 
秋霜:我查过了。学校门口坐128路,坐五站,下车走五分钟就到了。 
[季铭远沉默了一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季铭远:(点头)好。但手机要带着,到了给我发消息。 
秋霜:好。 
[她继续吃馄饨,吃得比前几天快。] 
第三场:国际学校·一年级教室·日·内 
[语文课上,张老师在讲一篇新课文——《小马过河》。] 
[秋霜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直跟着老师的手指在课本上移动。] 
张老师:(读完课文,看着全班)同学们,小马最后为什么能过河? 
[很多孩子举手。张老师点了一个女孩。] 
女孩:因为它自己试了! 
张老师:(点头)对。小马听了老牛的话,又听了松鼠的话,但最后还是自己试了才知道河水到底有多深。这说明什么?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答。] 
[秋霜没有举手,但她轻声说了一句:] 
秋霜:(自言自语)说明别人说的不一定对,要自己试了才知道。 
[张老师听到了,看了她一眼,笑了。] 
第四场:国际学校·操场·课间·外 
[课间操结束后,孩子们自由活动。] 
[李小天拿着毽子跑过来找秋霜。] 
李小天:(气喘吁吁地)秋霜!踢毽子! 
[秋霜接过毽子,踢了起来。她一口气踢了三十多个,毽子在她脚上上下翻飞,像一只听话的小鸟。] 
[旁边几个同学围过来看,发出惊叹声。] 
同学甲:哇!秋霜好厉害! 
同学乙:她跳绳也厉害!体育老师说她要去参加市里的比赛了! 
[赵思琪站在人群外面,看着秋霜,表情复杂。她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 
[李小天凑到秋霜旁边:] 
李小天:(压低声音)秋霜,赵思琪最近都不找你麻烦了。 
秋霜:(继续踢毽子)嗯。 
李小天:为什么? 
秋霜:(把毽子踢高,然后用脚背接住)不知道。可能觉得没意思了。 
第五场:国际学校·体育馆·下午·内 
[跳绳队训练。] 
[陈老师让大家先热身,然后开始练双摇和三摇。] 
[秋霜的三摇已经稳定了很多。她今天跳了十次三摇,成功了八次。] 
[陈老师站在旁边,满意地点头。] 
陈老师:很好!秋霜,你现在的水平,去市里比赛拿名次没问题。 
[周怡在旁边练双摇交叉——一个更难的动作。她跳了五次,成功了三次。] 
[她停下来,喘着气,看了秋霜一眼。] 
周怡:(走过来)秋霜,市里比赛的双人项目,你愿不愿意和我搭档? 
[秋霜愣了一下。] 
秋霜:双人项目? 
周怡:(点头)对。两人一组,同步跳。你的节奏感很好,我速度快。我们俩搭档,应该能拿好成绩。 
[秋霜想了想。] 
秋霜:好。 
[周怡嘴角弯了一下,伸出手。] 
周怡: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搭档了。 
[秋霜看了看她的手,伸手和她握了一下。] 
[陈老师在旁边看到了,笑了。] 
第六场:国际学校·体育馆·下午·内 
[周怡和秋霜开始练双人同步跳。] 
[两个人并排站着,手里各拿一根绳子。] 
周怡:我先喊口令。我说“起”,我们一起跳。节奏要一致,不能你快我慢。 
秋霜:好。 
[周怡喊“起”,两个人同时起跳。] 
[前几下还行,但跳到第十下的时候,秋霜的节奏慢了一点,绳子打在脚上,停了。] 
[周怡也停了。] 
周怡:(没有生气)再来。你听我的绳子声,跟着我的节奏。 
[秋霜点头。] 
[第二次,跳到第十五下,秋霜又慢了。] 
[第三次,跳到第二十下,这次是周怡快了。] 
[两个人又试了十几次,最好的成绩是连续跳了四十下不断。] 
陈老师:(走过来)不错!第一次练双人,能跳到四十下已经很好了。继续练,目标是连续跳一百下不断。 
[秋霜和周怡对视了一眼,同时点头。] 
第七场:国际学校·校门口·下午·外 
[训练结束,秋霜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她没有走向季铭远的车——今天她自己坐公交车回家。] 
[她走到公交站,看了看站牌,确认128路经过这里。] 
[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刷了学生卡,走到后排坐下。] 
[车上人不多,她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街景。] 
[她想起奶奶。奶奶以前带着她坐公交车,总是把她抱在腿上,怕她摔倒。]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膝盖,沉默了一会儿。] 
[五站路很快。公交车到站,她下了车,走了五分钟,到了季家别墅的大门口。] 
[她掏出手机,给季铭远发了一条消息:“爸爸,我到家了。”] 
[季铭远秒回:“好。”] 
第八场:季家别墅·草坪·傍晚·外 
[秋霜换了衣服,跑到草坪上。] 
[季星都在紫藤架下画画,画的是小紫。小紫趴在他脚边,闭着眼睛,尾巴一摇一摇的。] 
[秋霜走过去,蹲下来看季星都的画。] 
秋霜:画得真好。小紫的毛都能看出来。 
季星都:(头也不抬)嗯。 
秋霜:三哥,你以后真的不当画家吗? 
[季星都的笔停了一下。] 
季星都:(想了想)可能当吧。还没想好。 
秋霜:你要是当画家,我买你的画。 
[季星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季星都:不用买。送给你。 
[秋霜笑了。] 
[远处,季星月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风筝。] 
季星月:(喊)秋霜!放风筝! 
[秋霜站起来,跑过去。] 
[季星月把风筝递给秋霜,自己拿着线轴。] 
季星月:你举着,我跑,我说放你就放! 
秋霜:好。 
[季星月跑了起来,风筝在秋霜手中抖动。] 
季星月:(喊)放! 
[秋霜松手,风筝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越飞越高。] 
[季星月拉着线,在草坪上跑,笑得眼睛弯弯的。] 
[秋霜站在原地看着,嘴角弯着。] 
[季星光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篮球。] 
季星光:(喊)秋霜!打球! 
秋霜:来了! 
[她跑向篮球场。] 
第九场:季家别墅·书房·夜·内 
[晚上,季铭远坐在书房里。季星云坐在他对面。] 
季铭远:(看着季星云)你上次说的那个学校,申请材料准备好了吗? 
季星云:(点头)差不多了。还差一篇个人陈述。 
季铭远:写好了给我看看。 
季星云:好。 
[沉默了一会儿。] 
季星云:爸,那个学校在另一个城市。如果我去了,家里就剩星光和星都了。 
季铭远:(看着他)你是担心秋霜? 
[季星云没有否认。] 
季铭远:(靠在椅背上)秋霜现在好多了。刘秀兰的事,她接受了。 
季星云:(低下头)我知道。但我答应过她,谁欺负她,就是欺负我。如果我走了,她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季铭远:(沉默了一下)星云,你不能一辈子守在她身边。她总要自己长大。 
[季星云没有说话。] 
季铭远:(声音缓了一些)而且,你不是只有一个人。星光、星都、星月,还有我,都在。 
季星云:(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季星云:爸,如果我被录取了,我会去。但我每个周末都会回来。 
季铭远:(嘴角弯了一下)好。 
第十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夜·内 
[秋霜躺在床上,抱着棉花糖兔子。] 
[季星月又来了,抱着自己的枕头,爬上了秋霜的床。] 
季星月:(躺下来)秋霜,我今天晚上跟你睡。 
秋霜:好。 
[两个小女孩并排躺着,看着天花板。] 
季星月:秋霜,你今天自己坐公交车回来的? 
秋霜:嗯。 
季星月:你好厉害。我都不敢一个人坐公交车。 
秋霜:(嘴角弯了一下)其实不难。看好站牌就行了。 
季星月:你以前跟奶奶坐过公交车吗? 
[秋霜沉默了一秒。] 
秋霜:坐过。奶奶抱着我。 
[季星月伸出手,握住了秋霜的手。] 
季星月:(轻声)秋霜,你要是想奶奶了,你就跟我说。我陪你。 
[秋霜转过头看着她。季星月的眼睛在兔子小夜灯的光线下亮亮的,很真诚。] 
秋霜:(轻声)好。 
第十一场:国际学校·体育馆·下午·内(第二天) 
[训练继续。] 
[周怡和秋霜的双人同步跳已经有了很大进步。今天最好的成绩是连续跳了八十下不断。] 
[陈老师吹哨叫停。] 
陈老师:(满意地)很好!明天争取突破一百下。 
[周怡和秋霜都喘着气,但脸上有笑容。] 
[休息时间,两个人坐在墙边喝水。] 
周怡:(喝了口水,看着秋霜)秋霜,你恨过你妈妈吗? 
[秋霜愣了一下。] 
秋霜:你怎么知道…… 
周怡:(低下头)我听我妈妈说的。她说你被收养的,你亲妈妈来找过你,后来出车祸死了。 
[秋霜沉默了一会儿。] 
秋霜:(轻轻地说)恨过。但现在不恨了。 
周怡:为什么? 
秋霜:(想了想)因为恨也没用。她已经死了。 
[周怡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周怡:(轻声)我爸妈离婚了。我跟我妈。我爸去了别的城市,一年见一次。我以前也恨他。但现在不恨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周怡:(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休息够了,继续练。 
秋霜:(站起来)好。 
[两个人走回场地中央,拿起绳子。] 
第十二场:国际学校·体育馆·下午·内 
[训练结束前,陈老师把大家集合起来。] 
陈老师:(看着大家)市里的比赛在下周六。我们学校派出三名个人选手和一组双人选手。个人选手是周怡、季秋霜、张浩。双人选手是周怡和季秋霜。 
[孩子们鼓掌。] 
陈老师:接下来一周,我们要加大训练量。每天放学后练两个小时,周末全天。能坚持吗? 
[孩子们齐声回答:] 
孩子们:能! 
[陈老师满意地点头。] 
第十三场:季家别墅·餐厅·夜·内 
[晚餐时间。秋霜把市里比赛的事告诉了大家。] 
秋霜:下周六比赛,我要和周怡搭档双人项目。 
季星月:(兴奋地)真的吗?!太好了!我们全家都去给你加油! 
季星光:(嘴里塞着饭)这次我拉个大横幅!写上“秋霜必胜”! 
季星都:(头也不抬)上次你写的“秋霜加油”,那个“油”字都写错了。 
季星光:(瞪他)这次我找打印店打印!不自己写了! 
[季星月笑了,秋霜也笑了。] 
[季星云放下筷子,看着秋霜。] 
季星云:(认真地说)秋霜,比赛的时候不要紧张。你练得很好。 
秋霜:(点头)嗯。 
[季铭远坐在主位上,看着秋霜。] 
季铭远:(温和地)需要什么,跟管家说。 
秋霜:不用。我有绳子。 
[季铭远嘴角弯了一下。] 
第十四场:季家别墅·紫藤架下·夜·外 
[秋霜一个人坐在紫藤架下的长椅上。小紫趴在她膝盖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季星都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季星都:(看着小紫)它胖了。 
秋霜:(摸着小紫的背)嗯。以前摸得到骨头,现在摸不到了。 
季星都:吃得多。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季星都:秋霜,市里的比赛,你会拿金牌吗? 
秋霜:(想了想)不知道。周怡很厉害。 
季星都:但你也很厉害。 
[秋霜转过头看着他。] 
秋霜:三哥,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季星都:(别过脸)我本来就会说话。 
[秋霜笑了。] 
[小紫被笑声惊动了,抬起头看了秋霜一眼,又趴下去了。] 
第十五场:季家别墅·草坪·日·外(周末) 
[周末,秋霜在草坪上练跳绳。] 
[季星光在旁边拍篮球,但拍着拍着就不拍了,坐在旁边看秋霜跳。] 
[秋霜在练三摇。她连续跳了十五个三摇,中间没有断。] 
季星光:(鼓掌)厉害!太厉害了! 
[秋霜停下来,喘着气,擦了擦汗。] 
[季星月端着一盘水果跑过来。] 
季星月:(把水果递给秋霜)秋霜,吃水果!管家奶奶切的! 
[秋霜拿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很甜。] 
[季星都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他在紫藤架下坐下,开始画秋霜跳绳的样子。] 
[秋霜看到了,但没有说话,继续练。] 
[季星云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紫藤架下,在季星都旁边坐下。] 
季星云:(看着季星都画画)你画得越来越好了。 
季星都:(头也不抬)嗯。 
[两个人都看着草坪上的秋霜。她正在练双摇,绳子在她手中飞速旋转,发出嗖嗖的声音。] 
季星云:(轻声)她进步很快。 
季星都:(点头)嗯。 
季星云:比你打游戏进步快。 
[季星都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季星云一眼。] 
季星都:我打游戏也进步很快。 
季星云:你打游戏从来只打同一个关卡。 
季星都:(继续画)那是因为那个关卡好玩。 
[季星云嘴角弯了一下。] 
第十六场:季家别墅·书房·日·内(周日) 
[周日晚上,季星云坐在书房里写个人陈述。] 
[他写了删,删了写,桌旁的废纸篓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纸团。] 
[季铭远敲门进来,看到他还在写。] 
季铭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写不出来? 
季星云:(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写什么。写“我为什么想上这个学校”?我觉得那些理由都很假。 
季铭远:(在他旁边坐下)那就写真的。你为什么想上这个学校? 
[季星云想了想。] 
季星云:因为它的理科很好。我想学物理。 
季铭远:那就写这个。 
季星云:太简单了。 
季铭远:简单不代表不好。招生官每天看几百份申请,写得花里胡哨的多了,写得简单真实的反而少。 
[季星云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笔,重新开始写。] 
[这一次,他写得很顺,几乎没有停顿。] 
[季铭远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一下。] 
第十七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夜·内 
[秋霜躺在床上,抱着棉花糖兔子。] 
[她今天练了一整天,很累,但很充实。] 
[她拿出那块银牌,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放回枕头下面。] 
[她闭上眼睛。] 
[她想起周怡今天说的话——“恨也没用”。] 
[她翻了个身,把兔子抱紧了一点。] 
[她轻声说:] 
秋霜:(对着兔子)棉花糖,周怡说她以前恨她爸爸,现在不恨了。我以前也恨我亲妈妈,现在也不恨了。 
[兔子没有回答。] 
秋霜:奶奶说,恨一个人太累了。她说她一辈子没恨过谁,连欺负她的那些人,她也不恨。 
[她把脸埋进兔子里。] 
秋霜:(闷闷地)我也想学奶奶。 
[兔子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她的头发上。] 
第十八场:国际学校·体育馆·下午·内(周一) 
[训练继续。] 
[周怡和秋霜的双人同步跳终于突破了一百下。] 
[陈老师按下秒表,大声报数:] 
陈老师:一百零三下! 
[周怡和秋霜停下来,喘着气,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周怡:(喘着气)我们做到了。 
秋霜:(点头)嗯。 
[陈老师走过来,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 
陈老师:(满意地)很好!保持这个状态,下周六的比赛,你们有希望拿奖牌。 
[周怡和秋霜击了一下掌。] 
第十九场:国际学校·校门口·下午·外 
[训练结束,秋霜背着书包走出校门,走向公交站。] 
[她走到公交站,看到站牌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是孙律师。] 
孙律师:(看到秋霜,微微一愣)你是……季秋霜? 
秋霜:(停下脚步,看着她)你是谁? 
孙律师:(蹲下来,和秋霜平视)我叫孙敏,是个律师。我认识你妈妈。 
[秋霜的表情变了一下。] 
秋霜:我妈妈死了。 
孙律师:(点头)我知道。我来找你,是想把这个给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信封,递给秋霜。] 
孙律师:这是你妈妈留下的。她让我转交给你。 
[秋霜接过信封,看着上面什么都没有写。] 
秋霜:里面是什么? 
孙律师:(轻声)你回去再看吧。 
[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秋霜拿着信封,站在原地,看着孙律师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坐在后排,把信封小心地放进书包里。] 
第二十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傍晚·内 
[秋霜回到家,没有去草坪,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她坐在床上,从书包里拿出那个信封,拆开。] 
[信封里有两样东西——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皱巴巴的,闭着眼睛,身上还带着血污。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 
[“我的女儿,出生第一天。”] 
[秋霜看着那张照片,手微微发抖。] 
[她放下照片,打开那封信。信纸是普通的作业本纸,上面写满了字,字迹也是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有被水浸过的痕迹——那是眼泪。] 
[信的内容:] 
[“女儿:]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也许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我是谁。但我还是想写。] 
[你出生那天,下着雨。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疼了一天一夜,才把你生下来。你很瘦,很小,哭得很小声。我抱着你,抱了一整夜。] 
[第二天晚上,我把你放在了一个垃圾桶旁边。] 
[我蹲在那里,听你哭了很久。我想把你抱回来,但我不敢。我没有钱,没有地方住,没有一个人帮我。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你?] 
[我跑了。跑得很远,蹲在路边哭了很久。] 
[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是不是还活着,想你是不是过得好,想你会不会恨我。] 
[我来找你了。我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你,但我来了。] 
[如果我见到你了,我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如果见不到,这封信就当是我跟你说的最后一句话。] 
[女儿,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 
[你不要恨我。恨一个人太累了。你好好活着,过好日子,这就是对妈妈最大的原谅。] 
[妈妈 刘秀兰] 
[秋霜看完了信,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信纸上。] 
[她把信纸贴在胸口,放声大哭。] 
第二十一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傍晚·内 
[季星月在门外听到了哭声,跑去找季星云。] 
季星月:(慌张地)大哥!秋霜在哭!哭得好大声! 
[季星云放下书,快步走到秋霜的房间门口,推开门。] 
[秋霜坐在床上,手里攥着一张照片和一封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季星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季星云:(轻声)秋霜,怎么了? 
[秋霜把信递给他。] 
[季星云接过信,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眼眶红了。] 
[他把信折好,还给秋霜。] 
季星云:(声音有点哑)秋霜,你妈妈……她是爱你的。 
[秋霜哭着点头。] 
秋霜:(抽泣着)她说……她说她对不起我…… 
季星云:(轻声)她说她没办法。她不是不想要你。 
[秋霜把信和照片贴在胸口,哭得更厉害了。] 
[季星云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她,让她哭。] 
[季星月站在门口,也哭了。季星光站在她后面,眼眶也红红的。] 
[季星都靠在走廊的墙上,低着头,不说话。] 
第二十二场:季家别墅·秋霜的房间·夜·内 
[秋霜哭累了,躺在床上,眼睛红红的,肿肿的。] 
[季星云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季星云:(轻声)秋霜,你妈妈写的这封信,你要收好。 
秋霜:(声音沙哑)嗯。 
季星云:她虽然把你扔了,但她一直想着你。 
[秋霜沉默了一会儿。] 
秋霜:(轻轻地说)大哥,我不恨她了。 
季星云:(点头)嗯。 
秋霜:她说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累。 
[季星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季星云:(温和地)那就不恨了。 
第二十三场:季家别墅·紫藤架下·夜·外 
[深夜。秋霜一个人坐在紫藤架下的长椅上。] 
[她把那封信折好,放进口袋里,贴着胸口。]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今晚的月亮很亮,星星也很多。] 
[她轻声说:] 
秋霜:(对着天空)妈妈,我看到你的信了。 
[风吹过来,紫藤的干枯藤蔓发出沙沙的声音。] 
秋霜:我不恨你了。你放心吧。 
[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婴儿照片,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她站起来,走回屋里。] 
第二十四场:季家别墅·书房·夜·内 
[季铭远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那封信的复印件。王律师坐在对面。] 
王律师:(低声)季总,刘秀兰的这封信,如果以后有任何法律纠纷,可以作为证据—— 
季铭远:(打断他)不会有法律纠纷了。她已经死了。 
[王律师沉默了。] 
季铭远:(看着那封信)她写这封信的时候,应该知道自己可能见不到孩子了。 
王律师:(点头)信纸上有泪痕。她写的时候一直在哭。 
[季铭远把信复印件放进抽屉里,锁上。] 
季铭远:(轻声)她是个可怜人。 
王律师:是的。 
[季铭远沉默了一会儿。] 
季铭远:她老家的两个孩子,教育基金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王律师:已经办好了。钱已经到账,足够两个孩子读到大学。 
季铭远:(点头)好。你辛苦了。 
[王律师站起来,告辞走了。] 
[季铭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很久很久。] 
第二十五场:季家别墅·草坪·日·外(第二天) 
[清晨,阳光照在草坪上。] 
[秋霜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从屋里走出来。] 
[她的眼睛还有点肿,但精神很好。] 
[季铭远的车停在门廊前。季铭远站在车旁边。] 
[秋霜走到他面前,仰起头。] 
秋霜:爸爸,我想把那张照片和那封信,放在奶奶的墓旁边。 
[季铭远微微一愣。] 
季铭远:为什么? 
秋霜:(想了想)因为奶奶养大了我,妈妈生了我。她们两个,我都想记住。 
[季铭远看着她,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季铭远:(轻声)好。周末我带你去。 
秋霜:谢谢爸爸。 
[她上了车。] 
第二十六场:国际学校·体育馆·下午·内 
[训练继续。] 
[秋霜今天的状态很好,双人同步跳和周怡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陈老师按下秒表:] 
陈老师:一百二十下!破了纪录! 
[周怡和秋霜停下来,喘着气,击了一下掌。] 
周怡:(喘着气)你今天状态很好。 
秋霜:(点头)嗯。心情好。 
周怡:为什么心情好? 
[秋霜想了想。] 
秋霜:因为想通了一些事。 
[周怡看着她,没有追问。] 
周怡:那就保持这个状态,下周六拿金牌。 
秋霜:好。 
第二十七场:季家别墅·紫藤架下·傍晚·外 
[秋霜坐在紫藤架下的长椅上,抱着小紫。] 
[季星云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季星云:秋霜,我申请了一所外地的学校。如果被录取了,我就要去外地读书了。 
[秋霜的手停了一下。] 
秋霜:(转过头看着他)外地?多远? 
季星云:坐火车要三个小时。 
[秋霜沉默了一会儿。] 
秋霜:那你周末回来吗? 
季星云:(点头)每个周末都回来。 
秋霜:(低下头,摸着小紫的背)那还好。三个小时,不远。 
[季星云看着她。] 
季星云:你会想我吗? 
秋霜:(抬起头,看着他)会。但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季星云嘴角弯了一下。] 
季星云:(轻声)你长大了。 
秋霜:我六岁。 
季星云:你比很多大人想得明白。 
[秋霜没有回答,继续摸着小紫。] 
[小紫在她膝盖上翻了个身,露出白白的肚皮。] 
[秋霜笑了。] 
第二十八场:南山公墓·日·外(周末) 
[周末,季铭远带着秋霜来到南山公墓。] 
[秋霜先去了唐菊的墓前,放了一束白色的小雏菊。] 
秋霜:(轻声)奶奶,我收到我妈妈的信了。她说她对不起我。我不恨她了。你也不会恨她的,对吧? 
[风吹过来,松柏发出沙沙的声音。] 
[秋霜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刘秀兰的墓前。]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婴儿照片和那封信,放在墓碑前,用小石头压住。] 
秋霜:(看着墓碑)妈妈,我把照片和信带来了。你留在我这里,我也记不住。放在你这里,你自己看着吧。 
[她蹲下来,摸了摸墓碑上的字。] 
秋霜:你说让我好好活着。我会的。你放心。 
[她站起来,转身走向季铭远。] 
[季铭远看着她走近,伸出手。秋霜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手牵着手,沿着墓园的小路往外走。]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十九场:季家别墅·紫藤架下·傍晚·外 
[傍晚,秋霜一个人坐在紫藤架下的长椅上。] 
[紫藤花已经谢了很久了,但藤蔓上冒出了新的嫩芽。] 
[秋霜看着那些嫩芽,嘴角弯了一下。] 
[季星月跑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季星月:(看着紫藤架)秋霜,紫藤花什么时候再开? 
秋霜:明年四月。 
季星月:还有好久啊。 
秋霜:(轻声)不久。一转眼就到了。 
[季星光跑过来,手里拿着篮球。] 
季星光:秋霜!打球! 
[秋霜站起来,跑向篮球场。] 
[季星都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画本,在紫藤架下坐下,开始画。] 
[季星云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草坪上的弟弟妹妹们。] 
[夕阳把整个草坪染成了金色。] 
[画外音(秋霜成年后的声音):] 
[“那天晚上,我把妈妈的信和照片放进了奶奶留给我的铁盒子里。铁盒子里有奶奶的纸条、压干的紫藤花,还有妈妈的信和照片。”] 
[“两个我从未同时拥有过的人,在铁盒子里住在了一起。奶奶和我生活了六年,妈妈只生下了我。她们在我心里,终于和解了。”] 
[“我后来再也没有打开过那个铁盒子。但我知道它在那里,在我的衣柜最深处,像一个秘密,像一个承诺。”] 
[“奶奶说,要好好活。妈妈说,过好日子。我记住了。”] 
[画面慢慢拉远。紫藤架下,五个孩子的身影在夕阳中越来越小,融入了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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